按:下面是一年前(在其它论坛)发过的两篇帖子,其一总觉得有些片面不安,其二似觉言犹未尽,现略作补充,重新发上,供参考。或许与分析发现问题能力有一些关系。
(一)世上没有了《红楼梦〉,倒也安静
《红楼梦〉91回“布疑阵宝玉妄谈禅”中,贾宝玉说道:“我想这个人,生他做什么?天地间没有了我,倒也干净。”这个话首先使我也想起一句话:“这个《红 楼梦〉,写它干什么,人世间没有了它,倒也安静。”这个话其义自明,相信大家也都会一致同意的,故无须再多赘言。私心里则颇有点“自豪”,这应是我对难得 一致的《红学》的一个“贡献”吧。
但这大约有点怪罪曹雪芹之意。然而曹先生毕竟是伟人,他早已料到可能会有的这个报怨,所以黛玉下面接着说:“原是有了我,便有了人;有了人,便有无数的烦恼生出来,……” (不管“真”“假”,让我们暂时都“一致”同意后四十回也为曹雪芹原作吧。)所以责任不在曹雪芹,而在于我们自己。谁让你跑出来的,如果没有自己存在,那整个宇宙就都不存在了,哪里还有什么《红楼梦〉,什么争论。
不要认为这是否定客观存在的主观唯心主义,这其实正是看透人生,参悟苦海的“警幻”之言。这不马上就有一个实践验证的例子:打开今天的“华商报”,就有一 篇“美国作家华莱士自杀”的整版报道。旁边还有五篇相关文章和一大串自杀作家的名单。我想他们大约都是因为林黛玉的这句话,领悟到“幻境”真谛,而步林黛 玉的后尘的吧。由此亦可见《红楼梦》国际影响之巨大。但他们可能都没有林黛玉领会深刻,在临死前再表演一个“诗意”般美妙的“沉湖”“行为艺术”。
但报上同一版的另一篇文章:“自杀,只是旁观者的结论”,却使我感到,这个认识还是肤浅的。文中讲了著名作家王蒙先生在中山大学的演讲:“中国作家为什么伟大的不多”, “就是因为中国作家自杀的太少了。” 文中说这句话道出了“作者自 杀的社会价值”“他们的死对世界有一种警醒作用。”所以“自杀,只是旁观者的结论。”“当文化人用死来表决的时候,他代表了文化的另外一种生机。”相对于 “不奴隶,毋宁死”(同样的道理,那“扑蛇者说”中的父子,也就是“不毒死,誓不甘”)来说,王先生的这个名言也许更有道理一些吧。但不知王先生是否会更 上一层楼,像王国维一样,更“伟大”一步。也不知一个非文化人的贫苦农民,因供不起儿子上大学自杀,是否对世界也有一种警醒作用。
上面所说似有一点不太正经,下面则想说一点正经意思。看了91回这段文字,似觉与22回“听曲文宝玉悟禅机”文字,何其吻合而又不雷同乎。其所表现的宝玉 黛玉的思想形象也是完全一致的。而其后的“妄谈禅”机锋,及老鸹闹,袭人叫等,又是何其精彩也!相对于几乎全是个人内心独白标榜的某著名小说,和某些名人 文章的艺术色彩,究竟孰高孰低?
2008,9,17.
补充:这篇文章是2008年9月17日看到《华商报》有关报道的当天,即兴速成的一篇 帖子。发出后从反响上看,似乎可读性尚好,但其实有一些片面性和戏说味。过后也一直有一种不安存在心里,脑中总回旋着鲁迅谈阮玲玉自杀的有关文章。想着如 果死者家属亲人看到后会怎样想,如果他们责备我是把他们的痛苦当扯淡嘴里的盐巴,我将怎样回答。我除了无地自容、无言以对之外别无任何办法。好在死者毕竟 从空间上和关系上说都离我们相隔万里,造化生人也非常巧妙,使一个人不会感到另一个人的痛苦,关系距离越远则越是如此。我在这里尚可有的唯一狡辩理由就 是,王先生和报上许多大人物的嘴里也都有盐巴了,或许他们的盐味还更重一点也说不定。比如作者的自杀是不是一种“文化现象”,作家或非作家自杀的社会价值究竟怎样,怎样才能真正得出价值,而不是只变成扯淡嘴里的盐巴,可能也是一个须要注意和进一步深入考虑的问题。
特作此说明,以稍弥补一下原文的片面性缺陷。
( 二)何妨杀个乱纷纷
按:这篇文章,题目似乎也有点戏说味,其实倒是完全认真的正说文章。虽然可能没有上篇的可读性强,有些说教味。但关于分析发现问题能力的一些话,却确是自 己的切身感受。比如毛泽东讲的抓主要矛盾的话,以及鲁迅说许广平文章只有小毒的话,我二十年来都在有意识的领会学习。至今虽小有体会收获,但仍觉远远不 够,应用起来仍很感吃力、很不“自由”。此外文中又加了一句话:只有从自己的实际学习工作研究应用中领会到的的辩证法,才是真正学到的辩证法,只从理论条文上知道的是不算数的。理论上知道和实际上会应用是有很大距离的。
前几天写了一个“乱弹”:《世上没有了〈红楼梦〉,倒也安静》。今天又“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想着“何妨杀个乱纷纷”了。
不安静了又怎样,便安静了又如何;能有《红楼梦》,实为大幸事;没有《红楼梦》,必定大遗憾。
《红楼梦》就像世界之复杂,宇宙之广袤一样,既有无数个谜团,又有无穷的奥妙。而哲学家告诉我们:客观世界是可知的,人的认识是发展的。真理是存在的,真理也是唯一的。“不可知论”是错误的,“见仁见智”也是否认真理客观性的相对主义。当然,真理也是相对的,真理也是发展的。
真理愈辩愈明,真理只有通过分析辩论才能愈辩愈明。自己与自己辩,这就是分析;甲方与乙方辩,这就是争论。但战场上能明显看到的,则主要是后者。为了明辨是非,弄情真相,实应大力提倡争论。
然而,这战场毕竟不同那战场,更何况文人君子乎,大人先生乎。更别说“盗亦有道”乎。鲁迅的楷模应是我们的榜样,鲁迅的教导也应是我们的指南。“辱 骂和恐吓决不是战斗”,更别说人身攻击了,谩骂其实正是虚弱的表现。当然,既上战场,就要刺刀见红,也不宜大家都峨冠礼服,一味温良恭俭让。讽刺和挖苦, 常常用作厉害武器,但那也是一把双刃剑,如刺不准“敌人”,就会反转刺到自己。文章是作者自己的自画像,所以即便“嬉笑怒骂”,也要“皆成文章”,一面能 致“敌”于“伤害”,一面于自己也并无卑污的痕迹。
既上战场,就要注意:建造自己的碉堡要尽量坚固完善,攻击他人的碉堡要能打垮,甚至一击即毁。论点与论据相结合,观点与事实相结合,言之有理,论之有据。……
既上战场,就要修炼“文功”。而这最根本的“文功”秘笈就是唯物辩证法。哲学是自然科学与社会科学的概括和总结。要善于从差异矛盾中比较分析,揭示 矛盾,发现问题并敢于创新;要坚持实事求是,客观性,全面性,深入性,反对主观性,片面性,表面性;要养成联系和发展的观察习惯,切忌孤立和静止的分析; 要善于发现寻探事物的本质,不被假象所迷惑;特别是要善于抓关键,抓要害,抓突破口,抓主要矛盾,抓纲领,这样才能纲举目张,理清线索。毛泽东讲“万千的 学问家和实行家,不懂得这种方法,结果如堕烟海,找不到中心,也就找不到解决矛盾的方法”。鲁迅说许广平文章面面俱到,看似猛烈,实则只有小毒而无大毒, 不能一击而致敌于死命,也是说的这个意思。…… 这些看似老生常谈的问题,有时也往往是常谈老生。
善于发现分析问题归根结底就是要善于用唯物辩证法的观点来观察分析问题,舍此之外再无任何窍门捷径。如何才能学会辩证法,养成随时随事都能自觉地用辩证 法的观点来分析观察问题的习惯?这当然需要认真的理论学习,但仅仅这样还不够。因为这样的情况是很多的:往往谈起理论条文来,似乎也还知道和明白,但是一 到具体问题的分析应用当中,就忘到九屑云外或陷于糊涂之中。所以最主要的是要通过具体问题的分析从理论与实际应用相结合上来学习领会。这要求我们一方面要 随时注意有意识的用辩证法观点来指导对具体问题的分析研究,另一方面要善于从对具体问题的分析研究当中抽象上升到辩证法的理论上。只有从自己的实际学习工 作研究应用中领会到的的辩证法,才是真正学到的辩证法,只从理论条文上知道的是不算数的。理论上知道和实际上会应用是有很大距离的。
培养辩证思维习惯是一个要下大力气、不断积累的从必然到自由的过程,决不是可以一蹴而就和一劳永逸的。稍有疏忽或不用气力,“就会滑到唯心论和形而 上学方面去。”在实际生活的许多方面,包括许多“大家”的文章中,违背唯物辩证法的现象是很多的。当然学习辩证法也并不神秘和深不可攀,只要能用辩证法的 观点说明或分析发现一个两个问题,就会有所收获,说明的问题越多,收获就越大。
此战场也终究不同彼战场,这里不存在投降叛变之说。相反地,随时改换小门庭,坚持真理,修正错误,识时达务,择善而从,不但是允许的,而且是必要的,也是明智光荣并更勇敢的英雄行为。这样才能最终统一于曹总盟主旗下。
专家草根都上阵,红粉绿林齐努力,何妨杀个乱纷纷,大乱之中觅大治。
2008.9.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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