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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红楼梦苑 &#187; 后四十回</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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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红迷天地，红楼梦博客</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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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绵阳克非再战“新红学” 造假“脂本”误导“红坛伪学”？</title>
		<link>http://yagao.biz/archives/kefei-on-new-hongloumeng-studies.html</link>
		<comments>http://yagao.biz/archives/kefei-on-new-hongloumeng-studies.html#comments</comments>
		<pubDate>Fri, 09 Dec 2011 05:54:11 +0000</pubDate>
		<dc:creator>活龙</dc:creator>
				<category><![CDATA[后四十回]]></category>
		<category><![CDATA[红楼学术]]></category>

		<guid isPermaLink="false">http://yagao.biz/?p=403</guid>
		<description><![CDATA[<p>作者：邹俊川</p>
<p>继《红楼雾瘴》、《红学末路》出版后，近日，著名作家克非再出新作《红坛伪学》。这部学术专著共24章、55万字，再度向“考证派新红学”发起挑战。</p>
<p></p>
<p>田明霞 本报记者 邹俊川</p>
<p>从《红楼雾瘴》到《红坛伪学》</p>
<p>在绵阳富乐山脚下的一个小区里，记者见到克非，81岁高龄的他仍精神矍铄。他自幼熟读《红楼梦》，但因忙于文学创作，他并没有涉猎红学研究。</p>
<p>1991年冬天，克非痛风病反复发作，躺在病床上的他，重新捧起《红楼梦》，并研读与之相关的研究考证。细读之下，他读出端倪：脂砚斋的脂批属“乱发议论，没几句实在的东西”。1996年，克非的《红楼雾瘴》问世了。</p>
<p>《红楼雾瘴》一出，立即招来口诛笔伐，这反而让克非研究红学产生了更大的兴趣。他放下正在创作的两部长篇小说，再钻入《红楼梦》中，《红学末路》、《红坛伪学》等相继出版，认为“考证派新红学是伪学”。</p>
<p>《红楼梦》是小说，不是历史</p>
<p>在上世纪20年代，胡适认为《红楼梦》是曹雪芹的“自叙传”，写的是“曹寅家事”，由此将《红楼梦》定性为纪实作品，提出用历史的考证方法去考证、研究、诠释，首创了考证派新红学。</p>
<p>克非认为，《红楼梦》是一部小说，不是历史。胡适“曹贾相连”的观点，忽略了文学作品生成的道理。江南曹寅家族，兴盛于清康熙时代，败亡于雍正年间。按 照考证派新红学的观点，曹寅一家都是满清内务府的包衣，曹雪芹是曹寅的孙子。然而，在有据可查的历史档案中并没有发现有关曹雪芹的记载。而在曹寅家世有关 的两部谱碟中，也没有任何曹雪芹的信息。</p>
<p>克非认为，《红楼梦》中的历史背景很模糊。满清时人人都必须留辫子，但在《红楼梦》中，所有 男性均没有这一特征，着的也是汉服；小说中并没有指明故事发生的具体地点就是北京；北京不生长红梅，北方也无竹，而小说中出现了红梅，潇湘馆还长了竹子。 凡此种种证明，这些都是小说笔法，而不是纪实描述。</p>
<p>“脂本”祸首是造假的书商</p>
<p>在克非看来，“曹贾相连”这个观点将考证派新红学引入歪道。在《红坛伪学》中，克非认为其根源在于 “脂本”，其祸首就是造假的书商，脂砚斋是盗版。</p>
<p>克非在研读脂砚斋的“脂本”批注中发现，脂砚斋是以曹雪芹家人的身份进行批注，却没表明和曹雪芹的具体关系。比如在纪年、题署这些关键性的批语，也是遮 遮掩掩。同时，《红楼梦》创作起于何时，历时多久，曹雪芹的身世、经历如何，居家何处，死于何时等关键性的内容，均不见有批注。而且，直接署名脂砚斋批注 的只有30多条。</p>
<p>在脂砚斋批注之后，曹雪芹没有任何回应，种种迹象表明，脂砚斋与曹雪芹之间并无关系，而且不在同一个时代。那“脂 本”从何而来？克非认为，这3个在上世纪20年代出现的“脂本”，是造假者炮制出来的。“是脂砚斋秘密开设土作坊，雇请抄手编造的&#8221;古籍&#8221;。”买者主要是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作者：邹俊川</p>
<p>继《红楼雾瘴》、《红学末路》出版后，近日，著名作家克非再出新作<a href="https://www.amazon.cn/mn/detailApp/ref=as_li_qf_sp_asin_til?asin=B0069EE9MG&amp;tag=changgua-23&amp;camp=404&amp;creative=2024&amp;linkCode=as1&amp;creativeASIN=B0069EE9MG&amp;adid=07YXV77TM0727S977DX4&amp;">《红坛伪学》</a>。这部学术专著共24章、55万字，再度向“考证派新红学”发起挑战。</p>
<p><span id="more-403"></span></p>
<p>田明霞 本报记者 邹俊川</p>
<p>从《红楼雾瘴》到《红坛伪学》</p>
<p>在绵阳富乐山脚下的一个小区里，记者见到克非，81岁高龄的他仍精神矍铄。他自幼熟读《红楼梦》，但因忙于文学创作，他并没有涉猎红学研究。</p>
<p>1991年冬天，克非痛风病反复发作，躺在病床上的他，重新捧起《红楼梦》，并研读与之相关的研究考证。细读之下，他读出端倪：脂砚斋的脂批属“乱发议论，没几句实在的东西”。1996年，克非的《红楼雾瘴》问世了。</p>
<p>《红楼雾瘴》一出，立即招来口诛笔伐，这反而让克非研究红学产生了更大的兴趣。他放下正在创作的两部长篇小说，再钻入《红楼梦》中，《红学末路》、《红坛伪学》等相继出版，认为“考证派新红学是伪学”。</p>
<p>《红楼梦》是小说，不是历史</p>
<p>在上世纪20年代，胡适认为《红楼梦》是曹雪芹的“自叙传”，写的是“曹寅家事”，由此将《红楼梦》定性为纪实作品，提出用历史的考证方法去考证、研究、诠释，首创了考证派新红学。</p>
<p>克非认为，《红楼梦》是一部小说，不是历史。胡适“曹贾相连”的观点，忽略了文学作品生成的道理。江南曹寅家族，兴盛于清康熙时代，败亡于雍正年间。按 照考证派新红学的观点，曹寅一家都是满清内务府的包衣，曹雪芹是曹寅的孙子。然而，在有据可查的历史档案中并没有发现有关曹雪芹的记载。而在曹寅家世有关 的两部谱碟中，也没有任何曹雪芹的信息。</p>
<p>克非认为，《红楼梦》中的历史背景很模糊。满清时人人都必须留辫子，但在《红楼梦》中，所有 男性均没有这一特征，着的也是汉服；小说中并没有指明故事发生的具体地点就是北京；北京不生长红梅，北方也无竹，而小说中出现了红梅，潇湘馆还长了竹子。 凡此种种证明，这些都是小说笔法，而不是纪实描述。</p>
<p>“脂本”祸首是造假的书商</p>
<p>在克非看来，“曹贾相连”这个观点将考证派新红学引入歪道。在《红坛伪学》中，克非认为其根源在于 “脂本”，其祸首就是造假的书商，脂砚斋是盗版。</p>
<p>克非在研读脂砚斋的“脂本”批注中发现，脂砚斋是以曹雪芹家人的身份进行批注，却没表明和曹雪芹的具体关系。比如在纪年、题署这些关键性的批语，也是遮 遮掩掩。同时，《红楼梦》创作起于何时，历时多久，曹雪芹的身世、经历如何，居家何处，死于何时等关键性的内容，均不见有批注。而且，直接署名脂砚斋批注 的只有30多条。</p>
<p>在脂砚斋批注之后，曹雪芹没有任何回应，种种迹象表明，脂砚斋与曹雪芹之间并无关系，而且不在同一个时代。那“脂 本”从何而来？克非认为，这3个在上世纪20年代出现的“脂本”，是造假者炮制出来的。“是脂砚斋秘密开设土作坊，雇请抄手编造的&#8221;古籍&#8221;。”买者主要是 为了收藏。而3个“脂本”，是造假者拿一部程高 （程伟元、高鹗）本，故意砍残、篡改，筹集批语炮制而成的。</p>
<p><a class="a2a_dd addtoany_share_save" href="http://www.addtoany.com/share_save"><img src="http://yagao.biz/wp-content/plugins/add-to-any/share_save_171_16.png" width="171" height="16" alt="Share/Bookmark"/></a> </p>]]></content:encod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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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花城出版社再出程甲本</title>
		<link>http://yagao.biz/archives/huacheng-hlm.html</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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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Mon, 31 Jan 2011 12:28:40 +0000</pubDate>
		<dc:creator>活龙</dc:creator>
				<category><![CDATA[后四十回]]></category>
		<category><![CDATA[红楼书架]]></category>
		<category><![CDATA[红楼梦情 | 紧密主题]]></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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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就读《红楼梦》小说来说，跟真正的红迷相比，我还只是个票友。</p>
<p>我从<a href="http://changguohua.com/archives/244.html">随大流不屑后四十回</a>，到把第一次活字印刷出来的<a href="http://changguohua.com/archives/301.html">程甲本当作是“真”红楼</a>，经历一个比较“痛苦”的过程。</p>
<p><span id="more-391"></span></p>
<p>我现在不知道自己已经<a href="http://changguohua.com/archives/245.html">买了</a>多少套《红楼梦》小说了。找了好久的<a href="http://qianqizhai.blog.hexun.com/">欧阳健</a>、<a href="http://qumu2516.blog.hexun.com/">曲沐</a>、陈年希和金钟泠校注的<a href="http://www.google.com.hk/search?hl=zh-CN&amp;source=hp&amp;biw=1440&amp;bih=694&amp;q=%E8%8A%B1%E5%9F%8E%E7%89%88%E7%A8%8B%E7%94%B2%E6%9C%AC%E3%80%8A%E7%BA%A2%E6%A5%BC%E6%A2%A6%E3%80%8B&amp;btnG=Google+%E6%90%9C%E7%B4%A2&amp;aq=f&amp;aqi=&amp;aql=&amp;oq=">花城版程甲本《红楼梦》</a>刚刚出了第二版，我从陈林的博客<a href="http://daofeichang.blog.163.com/blog/static/6575537820110231020630">知道消息</a>后立刻到卓越<a href="https://www.amazon.cn/mn/detailApp?asin=B004J185TE&amp;tag=changgua-23&amp;camp=404&amp;creative=2024&amp;linkCode=as1&amp;creativeASIN=B004J185TE&amp;adid=0EB7G6RKXREY212RTC5R&amp;">又订了一套</a>。根据<a href="http://12378693.blog.hexun.com/">吴国柱</a>写的再版序<a href="http://12378693.blog.hexun.com/60846791_d.html">《“首次”之功堪称颂》</a>，这个版本在以下几点非常特别：</p>
<p>第一，花城版“首次”还程甲本以真本地位。第二，花城版“首次”不以脂批本为参照系。第三，花城版“首次”将著作权还归曹雪芹。</p>
<p>有兴趣的朋友可以去买一套，现在正是农历新年的促销季，比较优惠，可以<a href="https://www.amazon.cn/mn/detailApp?asin=B004J185TE&amp;tag=changgua-23&amp;camp=404&amp;creative=2024&amp;linkCode=as1&amp;creativeASIN=B004J185TE&amp;adid=0EB7G6RKXREY212RTC5R&amp;">到卓越网看看</a>。</p>
<p><a class="a2a_dd addtoany_share_save" href="http://www.addtoany.com/share_save"><img src="http://yagao.biz/wp-content/plugins/add-to-any/share_save_171_16.png" width="171" height="16" alt="Share/Bookmark"/></a> </p>]]></content:encod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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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吴国柱：红学“作家派”一瞥</title>
		<link>http://yagao.biz/archives/zuojia-yipie.html</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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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ue, 12 Jan 2010 15:20:18 +0000</pubDate>
		<dc:creator>甄应嘉</dc:creator>
				<category><![CDATA[后四十回]]></category>
		<category><![CDATA[精华好贴]]></category>
		<category><![CDATA[红学]]></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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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p>或许没有人会否认，《红楼梦》是小说，是文学作品。既然《红楼梦》是由作家呕心沥血铸造出来的小说和文学作品，那么同样拥有丰富创作实践经验的作家们对《红楼梦》的意见，即所谓“内行”的看法，无论是经验还是教训，都特别值得我们珍视。
一
著名旅美史学家唐德刚先生，在其译注《胡适口述自传》的“注释”中，曾说过一段十分令人震惊、更发人深省的话：</p>
<p></p>
<p>六十年来“红学”发展的过程中，还有个极大的弱点，那便是搞“红学”的人——自胡、蔡、陈、钱到俞平伯、周汝昌、夏志清、潘重规、余英时……他们都是“批评家”、“考据家”、“哲学家”、“思想家”，却很少“作家”；所以“红学家”们多半不知“作家的甘苦”，和作家们从灵感、幻想、经验等等到构思、布局、创作、增删等等的艰苦历程。所以他们每每为“文章自己的好”这一不知不觉的潜意识所支配，而乱下雌黄。胡适之、周汝昌都犯这个毛病。周汝昌在书中那种与高鹗简直不共戴天的心理，便是最明显的例子。（唐德刚译注《胡适口述自传》第245页，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1993年版）</p>
<p>唐德刚先生尖锐指出，在对待《红楼梦》的问题上，“红学家”与“作家”的根本区别就在于：“红学家”是学者，多半不从事文艺创作，不知“作家的甘苦”，往往容易信口开河，“乱下雌黄”；而“作家”则不同。唐先生紧接着一针见血地说道：</p>
<p>“红学界”里有丰富创作经验的惟鲁迅与林语堂二人。可惜他二人都不愿用情哥哥寻根究底的考据憨劲，但是他二人却代表“红学”里的作家派；他们的话是有其独到之处的。林语堂先生认为“后四十回”不是高鹗的“续作”而是高氏对曹雪芹原有残稿的“补写”。这一论断，是十分正确的！（同上）
在唐德刚先生看来，“作家”的弱点是缺乏“考据憨劲”；但由于他们懂得创作的“艰苦历程”，深知“作家的甘苦”，所以他们的见解就有“独到之处”。特别是在后四十回问题上，作为“作家”的林语堂先生的意见，显然是“十分正确”的！</p>
<p>反思百年红学论争的关键之点，集中表现在究竟是“保全”还是“腰斩”《红楼梦》的问题上。俞平伯先生的临终遗言，将“保全”还是“腰斩”《红楼梦》提到 “功”与“罪”的高度，论定其为红学研究中头等重要的“大是大非”问题，应该说是抓住了百年红学的症结和要害的。正是在这个根本问题上，“作家派”的红学研究给了我们极为有益的启示。</p>
<p>众所周知，林语堂先生是现代文学史上成就卓著的大师级作家，又是学贯中西的文学博士。他一生著述甚丰，曾创作过长篇小说《京华烟云》等享誉海内外的世界文学名著，有着相当丰富的创作实践经验。二十世纪五十年代，他精研红学，出版专著《平心论高鹗》，对《红楼梦》进行深入探讨，率先提出了重新面对后四十回的重大课题。林先生的基本观点是：后四十回绝对不是高鹗续书，而是程伟元高鹗搜集整理的曹雪芹原著残稿，全书百二十回是一个不可分割的、天衣无缝的有机艺术整体。林先生在阐述这一基本观点时，首先严正批评当时甚嚣尘上的“高鹗续书说”之“证据不能成立”。他指出，胡适确立“高鹗续书说”，惟一的根据是张船山的一个“补”字，但这个“补”字显然应是“修补”、“补辑”之“补”，而非“续作”之“补”。而俞平伯《红楼梦辨》论证“高鹗续书说”，则基本没有证据，一味“歪缠”，纯粹是“以个人之好恶，定出书之真伪”。应该说，确指后四十回为“高鹗续书”，是一个严肃认真的实证问题；无论是谁，只有出示坚实的证据，才能下结论。然而遗憾的是，正如林先生所说，多年来一些研究者却专在“漶漫不可收拾的今本中吹毛求疵，作求全之毁，来证明高鹗作伪。大家随声附和，闻高鹗之伪，而不考察胡俞诸人所谓订伪的证据”（《平心论高鹗》第31页，陕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4年新版）。他特别提醒读者注意：“我们的考证方法，太随便了，太不够标准，大家不可长此风气，也不必受那类考证方法的欺骗。”（同上，第24页）</p>
<p>指出“高鹗续书说”没有证据、不能成立之后，林语堂先生着重从文学创作的角度对后四十回展开精彩分析。他根据作家们的创作经验，强调“任何人不能续” 《红楼梦》，后四十回“非出于曹氏不可”。他认为，续别人未完之书而能达到“乱真”的程度，在古今中外文学史上都不曾有过先例。他说：“作书难，续他人书更难，续具想象力之创造文学为尤难。此千古所未有之异才，而高鹗竟有之，则其才必又在雪芹之上。”（同上，第69页）可见“高鹗续书”之说是不足凭信的。他在此基础上进一步强调：“曹氏全书经过十年披阅，五次增删，陆续写来，不免有淆乱遗漏之处。要做真伪之研究，须看前半后半，命题之发挥，人格之描写，故事之穿插，人物之一贯，想象之真切，及叙事如见其事，言人如见其人之文学上真本领。”（同上，第87页）于是他着重以文学的观点，从“故事人物前后呼应”和“学识经验文字才思”等方面进行全面研究，论证全书的高度协调一致和完美艺术结构，并对后四十回在整体艺术结构上的重要地位作出中肯评价：</p>
<p>《红楼梦》之所以成为第一流小说，所以能迷了万千的读者为之唏嘘感涕，所以到二百年后仍有绝大的魔力，倒不是因为有风花雪月咏菊赏蟹的消遣小品在先，而是因为他有极好极动人的爱情失败，一以情死一以情悟的故事在后。初看时若说繁华靡艳，细读来皆字字血痕也。换言之，《红楼梦》之有今日的地位，普遍的魔力，主要是在后四十回，不在八十回，或者说是因为八十回后之有高本四十回。所以可以说，高本四十回作者是亘古未有的大成功。这就是说，这本小说不但能为少数雅人一时所赏识，而能为百代后世男女老幼所共赏，是因为有高本。（同上，第89页）</p>
<p>林语堂的论断之所以“是十分正确的”，就在于他以作家的眼光去看待《红楼梦》，以创作长篇小说的切身体验去观察后四十回，以作家的神圣职责去保卫《红楼梦》的艺术完整性。因而他的论定也才能让人万分敬佩，口服心服。</p>
<p>无独有偶。与林语堂持相似观点的还有台湾著名作家高阳先生。高阳是驰名中外的历史小说大师，又是学养深厚的清史专家。他一生创作长篇历史小说近百部，不用说具有相当丰富的、成功的创作实践经验。令人诧异的是，拥有百部长篇小说创作实践经验的高阳先生，本应觉得续《红楼梦》后四十回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不料他竟然也深感“绝无人可续红楼”。他在二十世纪七十年代出版的《红楼一家言》（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01年新版）中，旗帜鲜明地指出：“我一向不以为高鹗是后四十回的作者”。他说：“我认为原书‘引言’及程、高两序，所说的都是实情”；“程伟元有意想刻一部‘全书’出来，而绝无作伪的证据。我完全同意您（按指赵冈先生）的看法，后四十回绝非程、高所续”，但也“不以为会有曹、李两家后人在南方所续的可能”。这就是说，“后四十回既非高鹗所续，更非另一满人改写，那么当然是曹雪芹的原著了”。面对红学研究“腰斩”《红楼梦》的错误倾向，高阳曾经语重心长地说：</p>
<p>向来研究《红楼梦》者，由于缺乏小说创作经验，故易为“高鹗续书说”所误，对后四十回都带着有色眼镜去看待，全然不理会写一部小说应有的过程、交代与结果；将一部完整的《红楼梦》，硬劈成前八十回与后四十回，分别研究，以至永远在摸索、试探、猜测。我很欣幸我可以说得上有丰富的小说创作经验，确信“绝无人可续红楼”，以一百廿回作为一个整体看待……（转引自梁归智《石头记探佚》第448页，山西古籍出版社2005年版）</p>
<p>然而林语堂、高阳等大师从作家们的创作经验出发，有理有据地否定“高鹗续书说”，长期以来却没有引起人们的足够重视；相反还遭到某些死死抱住“高鹗续书说”不放的专家学者的严厉谴责，说什么作家们的创作经验也“不是万应灵丹”，认定后四十回为曹氏原稿则更是不懂得曹雪芹的“精神境界”和“气质个性”云云。其实曹雪芹的“精神境界”和“气质个性”应该说是不可逆的，现代作家们固然不一定都理解曹雪芹的“精神境界”和“气质个性”；但如果以为只有那些“锦衣玉食”的“探佚学家”，才能与“举家食粥”的曹雪芹的“精神境界”和“气质个性”息息相通，才能成为曹雪芹的“知音”，也似乎叫人感到不甚放心。至于说 “前八十回与后四十回之间”存在着“天悬地隔的艺术差异”，那恐怕只有某些缺乏小说创作经验的人才“体会”的“深刻”。作为普通读者，在对待前八十回与后四十回的关系问题上，我们宁可相信那些拥有丰富创作实践经验的作家们的“直觉感悟”，而拒绝盲从某些没有创作实践经验的“探佚学家”们的信口雌黄！</p>
<p>二</p>
<p>维护《红楼梦》的艺术完整性，是作家们的神圣职责。林语堂、高阳等先生执着地维护《红楼梦》的整体艺术结构，毫无疑问地代表着红学“作家派”的主流。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作家，虽然他们原则上接受了新红学派的核心观念“曹著高续”说，或者说没有明确地拒绝过“高鹗续书说”，但他们在具体评价《红楼梦》时，仍然坚持将百二十回大书作为一个整体艺术结构对待。唐德刚所列举的鲁迅先生，就是他们的杰出代表。</p>
<p>鲁迅先生是中国现代文学史上的伟大作家之一。他在二十世纪二十年代讲授《中国小说史》和《中国小说的历史的变迁》时，的确是及时采纳了胡适的考证成果“曹著高续”说，并把它写进小说史著作，这是历史事实。他明白说过：“迨胡适作考证，乃较然彰明，知曹雪芹实生于荣华，终于苓落，半生经历，绝似‘石头’，著书西郊，未就而没；晚出全书，乃高鹗续成之者矣。”（《中国小说史略》）但是，鲁迅虽然接受了“高鹗续书说”，而在对后四十回的评价问题上，却与新红学派绝然不同。</p>
<p>第一，鲁迅从来不曾否定后四十回，相反还给予很高评价。他深刻指出：</p>
<p>后四十回虽数量止初本之半，而大故迭起，破败死亡相继，与所谓“食尽鸟飞独存白地”者颇符，惟结末又稍振。（《中国小说史略》）</p>
<p>在我的眼下的宝玉，却看见他看见许多死亡；证成多所爱者，当大苦恼，因为世上，不幸人多。惟憎人者，幸灾乐祸，于一生中，得小欢喜，少有挂碍。然而憎人却不过是爱人者的败亡的道路，与宝玉之终于出家，同一小器。但在作《红楼梦》时的思想，大约也只能如此；即使出于续作，想来未必与作者本意大相悬殊。（《绛洞花主•小引》）</p>
<p>处在新红学派声讨后四十回的高潮声中，鲁迅没有受到他们的干扰，反而独树一帜，充分肯定后四十回的应有历史地位。鲁迅对后四十回的肯定，主要表现在对它的悲剧结局的肯定，特别是指出它与前八十回的伏线“破符”，并不违背前八十回的“本意”，这是他迥别于新红学家的独到见解。鲁迅当然也指出过后四十回的某些不足之处，概括一句话就是“惟结末又稍振”。有些续书说论者抓住这一句话，片面宣称鲁迅也是否定整个后四十回的。这自然是别有用心。其实鲁迅并未认为“结末稍振”是多么严重的问题。他在谈到《水浒传》时就说过：“描写事业成功以后的文章，要比描写正做强盗时难些，一部大书，结末不振，是多有的事，也不能就此便断定是罗贯中所续作。”（《中国小说的历史的变迁》）鲁迅对《红楼梦》后四十回的看法，所持的正是这种态度。就算是“光明尾巴”吧，不过是给读者多少留下一点“希望”而已；鲁迅的名篇《药》的结尾，不也放了一个花圈么？</p>
<p>第二，鲁迅充分肯定全书百二十回的整体艺术价值。鲁迅在讨论《红楼梦》时，总是坚持将百二十回大书作为一个有机整体对待，并给予极高评价。他说：</p>
<p>在中国，小说是向来不算文学的。在轻视的眼光下，自从十八世纪末的《红楼梦》以后，实在也没有产生过什么较伟大的作品。（《且介亭杂文•〈草鞋脚〉小引》）</p>
<p>全书所写，虽不外悲喜之情，聚散之迹，而人物事故，则摆脱旧套，与在先之人情小说甚不同。（《中国小说史略》）</p>
<p>至于说到《红楼梦》的价值，可是在中国底小说中实在是不可多得的。其要点在敢于如实描写，并无讳饰，和从前的小说叙好人完全是好，坏人完全是坏的，大不相同，所以其中所叙的人物，都是真的人物。总之自有《红楼梦》出来以后，传统的思想和写法都打破了。（《中国小说的历史的变迁》）</p>
<p>鲁迅在这里强调《红楼梦》是“伟大的作品”，“敢于如实描写”，“摆脱旧套”，“写出真的人物”，打破“传统的思想和写法”等等，都是指的百二十回“全书”而言的。鲁迅除考察作品的“成书过程”外，从不单独议论前八十回的是非，他总是坚持将“全书”作为有机整体来立论，可知其始终自觉地捍卫《红楼梦》艺术完整性的良苦用心。</p>
<p>另外，当代著名作家王蒙先生，也是执著地维护《红楼梦》艺术完整性的。王蒙先生似乎也一般地肯定过“续书说”，他在《红楼启示录》（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1991年版）一书中说得明白：“应该怎样看后四十回呢？前提是：第一，是续作不是原作。二、是续作不是创作。三、是被读者接受了的一百二十回本《红楼梦》的一部分。”但是，王蒙在具体对待后四十回作品时，却对新红学家诋毁后四十回的恶劣倾向提出过诸多尖锐批评，又进一步从文学创作的角度论析后四十回的杰出成就，甚至觉得“续书”续到这种程度，简直难以令人置信。</p>
<p>他说：  按常理，（续书）能达到这一步也是不可能的。除了曹雪芹的《红楼梦》之外，托尔斯泰的《战争与和平》，巴尔扎克的《欧也妮•葛朗台》，雨果的《悲惨世界》，狄更斯的《大卫•考伯非尔》，请问，谁敢谁能为之续上不是四十回而是四个页码？</p>
<p>所以，我宁愿意设想是高鹗或某人在雪芹的未完成的原稿上编辑加工的结果，而觉得完全由另一人续作，是完全不可能的，没有任何先例或后例的，是不可思议的。（《红楼启示录》第236页）</p>
<p>在王蒙的内心世界里，似乎存在着深刻的矛盾，或有什么难言之隐。他一方面不能彻底摆脱“续书说”的“定论”，另一方面又深感续作后四十回之不可想象。当他评点《红楼梦》评到第九十八回“苦绛珠魂归离恨天，病神瑛泪洒相思地”时禁不住感叹道：“古今中外，有这样的续作，令人难以置信”！（《红楼梦》王蒙评点本1452页，漓江出版社1994年版）这是一个作家的肺腑之言，真情实感的自然流露。至于鲁迅先生，他后来对“高鹗续书说”似乎也有所怀疑和保留，说后四十回“即使出于续作，想来未必与作者本意大相悬殊”，就用了一个假设复句，表明他已将“高鹗续书说”当作一个假设的前提，并非一成不变的教条或定论。但无论怎么说，他们即使都错误地接受了“续书说”，也没有盲目否定后四十回，相反还自觉维护《红楼梦》的整体艺术结构。这依然是作家的创作经验在起作用。
三
当然，作家也并非铁板一块。在红学“作家派”的队伍里，深受新红学派的影响，坚信“高鹗续书说”，并随意贬损后四十回的，也不乏其人。张爱玲女士就是其中之一。</p>
<p>张爱玲女士是著名小说家，她的作品在华人世界享有较高声誉，但她的红学研究成果究竟如何呢？人所共知，她在上个世纪七十年代，花了整整十年功夫，写就一本《红楼梦魇》。平心而论，这部专著在红学史上的学术地位并不算高，但它的消极影响却不可小看。张爱玲自称《红楼梦魇》是“考证”著作，其实与真正的考据学相距十万八千里，中间想象、猜测、虚构的成分太多太多。《红楼梦魇》所采用的“考证方法”，正是林语堂尖锐批评的那种“太随便了，太不够标准”的“考证方法”，亦即“以个人之好恶，定出书之真伪”的“考证方法”。科学的考证，是靠证据和事实说话的；而《红楼梦魇》中却充满什么“X本”、“旧本”、“早本”、“极早的早本”、“第一个早本”、“最初的早本”之类虚无缥缈的猜详和揣度，让人读后如坠五里云雾之中，不知其所云然。然而就是这么一部全凭“想当然”的学术制作，却受到红学大师周汝昌先生的鼎力赞许。团结出版社最近推出周先生的红学新作《定是红楼梦里人》，称颂《红楼梦魇》是“学术性很强的著述”。周先生说他十多年前看到《红楼梦魇》这个书名就“感到十分讨人憎嫌”，提不起翻阅的兴趣；而今却撰写二十多万言的专著加以吹捧，这是为什么呢？周先生明知张爱玲的“考证”有“大量的想象和发挥”，是“不尽牢靠，破绽不少，‘想当然’太多，以假设为‘理据’之基础而又一延再伸”，又为何给她的红学研究特高的估价呢？</p>
<p>首先是张爱玲女士竭力贬低后四十回，很投合周先生的胃口。张爱玲对胡适发明的“高鹗续书说”非常崇拜，认为它“洗出红楼梦的本来面目”，进而谴责后四十回是“狗尾续貂”，是“附骨之疽”，整个《红楼梦》都被它“庸俗化”了，高鹗简直“死有余辜”！周汝昌先生十分赏识，赞美张爱玲是“一位罕见的护法女神 ——护曹斥高的女圣者”，她“痛斥高鹗，是大仁大勇、大慈大悲的侠士菩提识见”。周先生特别欣赏张爱玲十二三岁时读《红楼梦》就感觉到后四十回“天日天光，百般无味”，吹嘘她“天赋高明，上智上慧”，说“张爱玲不凡，超迈等伦，正在于她仅仅十岁刚过，就受不了既无光又无味的假货色了”；认为张爱玲十来岁就凭“第六感官”看透后四十回“语言无味，面目可憎”，真是“一位绝代的天才，她的文艺审美水平特高——用我的话说：她不俗，有灵性，有艺术眼，有上智上慧，非同小可”。……这些吹捧，不知是否会令人产生“肉麻”之感。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用现在的话来说，不过初中一、二年级的学生，真的就有那么大的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或许没有人会否认，《红楼梦》是小说，是文学作品。既然《红楼梦》是由作家呕心沥血铸造出来的小说和文学作品，那么同样拥有丰富创作实践经验的作家们对《红楼梦》的意见，即所谓“内行”的看法，无论是经验还是教训，都特别值得我们珍视。<br />
一<br />
著名旅美史学家唐德刚先生，在其译注《胡适口述自传》的“注释”中，曾说过一段十分令人震惊、更发人深省的话：</p>
<p><span id="more-236"></span></p>
<p>六十年来“红学”发展的过程中，还有个极大的弱点，那便是搞“红学”的人——自胡、蔡、陈、钱到俞平伯、周汝昌、夏志清、潘重规、余英时……他们都是“批评家”、“考据家”、“哲学家”、“思想家”，却很少“作家”；所以“红学家”们多半不知“作家的甘苦”，和作家们从灵感、幻想、经验等等到构思、布局、创作、增删等等的艰苦历程。所以他们每每为“文章自己的好”这一不知不觉的潜意识所支配，而乱下雌黄。胡适之、周汝昌都犯这个毛病。周汝昌在书中那种与高鹗简直不共戴天的心理，便是最明显的例子。（唐德刚译注《胡适口述自传》第245页，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1993年版）</p>
<p>唐德刚先生尖锐指出，在对待《红楼梦》的问题上，“红学家”与“作家”的根本区别就在于：“红学家”是学者，多半不从事文艺创作，不知“作家的甘苦”，往往容易信口开河，“乱下雌黄”；而“作家”则不同。唐先生紧接着一针见血地说道：</p>
<p>“红学界”里有丰富创作经验的惟鲁迅与林语堂二人。可惜他二人都不愿用情哥哥寻根究底的考据憨劲，但是他二人却代表“红学”里的作家派；他们的话是有其独到之处的。林语堂先生认为“后四十回”不是高鹗的“续作”而是高氏对曹雪芹原有残稿的“补写”。这一论断，是十分正确的！（同上）<br />
在唐德刚先生看来，“作家”的弱点是缺乏“考据憨劲”；但由于他们懂得创作的“艰苦历程”，深知“作家的甘苦”，所以他们的见解就有“独到之处”。特别是在后四十回问题上，作为“作家”的林语堂先生的意见，显然是“十分正确”的！</p>
<p>反思百年红学论争的关键之点，集中表现在究竟是“保全”还是“腰斩”《红楼梦》的问题上。俞平伯先生的临终遗言，将“保全”还是“腰斩”《红楼梦》提到 “功”与“罪”的高度，论定其为红学研究中头等重要的“大是大非”问题，应该说是抓住了百年红学的症结和要害的。正是在这个根本问题上，“作家派”的红学研究给了我们极为有益的启示。</p>
<p>众所周知，林语堂先生是现代文学史上成就卓著的大师级作家，又是学贯中西的文学博士。他一生著述甚丰，曾创作过长篇小说《京华烟云》等享誉海内外的世界文学名著，有着相当丰富的创作实践经验。二十世纪五十年代，他精研红学，出版专著《平心论高鹗》，对《红楼梦》进行深入探讨，率先提出了重新面对后四十回的重大课题。林先生的基本观点是：后四十回绝对不是高鹗续书，而是程伟元高鹗搜集整理的曹雪芹原著残稿，全书百二十回是一个不可分割的、天衣无缝的有机艺术整体。林先生在阐述这一基本观点时，首先严正批评当时甚嚣尘上的“高鹗续书说”之“证据不能成立”。他指出，胡适确立“高鹗续书说”，惟一的根据是张船山的一个“补”字，但这个“补”字显然应是“修补”、“补辑”之“补”，而非“续作”之“补”。而俞平伯《红楼梦辨》论证“高鹗续书说”，则基本没有证据，一味“歪缠”，纯粹是“以个人之好恶，定出书之真伪”。应该说，确指后四十回为“高鹗续书”，是一个严肃认真的实证问题；无论是谁，只有出示坚实的证据，才能下结论。然而遗憾的是，正如林先生所说，多年来一些研究者却专在“漶漫不可收拾的今本中吹毛求疵，作求全之毁，来证明高鹗作伪。大家随声附和，闻高鹗之伪，而不考察胡俞诸人所谓订伪的证据”（《平心论高鹗》第31页，陕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4年新版）。他特别提醒读者注意：“我们的考证方法，太随便了，太不够标准，大家不可长此风气，也不必受那类考证方法的欺骗。”（同上，第24页）</p>
<p>指出“高鹗续书说”没有证据、不能成立之后，林语堂先生着重从文学创作的角度对后四十回展开精彩分析。他根据作家们的创作经验，强调“任何人不能续” 《红楼梦》，后四十回“非出于曹氏不可”。他认为，续别人未完之书而能达到“乱真”的程度，在古今中外文学史上都不曾有过先例。他说：“作书难，续他人书更难，续具想象力之创造文学为尤难。此千古所未有之异才，而高鹗竟有之，则其才必又在雪芹之上。”（同上，第69页）可见“高鹗续书”之说是不足凭信的。他在此基础上进一步强调：“曹氏全书经过十年披阅，五次增删，陆续写来，不免有淆乱遗漏之处。要做真伪之研究，须看前半后半，命题之发挥，人格之描写，故事之穿插，人物之一贯，想象之真切，及叙事如见其事，言人如见其人之文学上真本领。”（同上，第87页）于是他着重以文学的观点，从“故事人物前后呼应”和“学识经验文字才思”等方面进行全面研究，论证全书的高度协调一致和完美艺术结构，并对后四十回在整体艺术结构上的重要地位作出中肯评价：</p>
<p>《红楼梦》之所以成为第一流小说，所以能迷了万千的读者为之唏嘘感涕，所以到二百年后仍有绝大的魔力，倒不是因为有风花雪月咏菊赏蟹的消遣小品在先，而是因为他有极好极动人的爱情失败，一以情死一以情悟的故事在后。初看时若说繁华靡艳，细读来皆字字血痕也。换言之，《红楼梦》之有今日的地位，普遍的魔力，主要是在后四十回，不在八十回，或者说是因为八十回后之有高本四十回。所以可以说，高本四十回作者是亘古未有的大成功。这就是说，这本小说不但能为少数雅人一时所赏识，而能为百代后世男女老幼所共赏，是因为有高本。（同上，第89页）</p>
<p>林语堂的论断之所以“是十分正确的”，就在于他以作家的眼光去看待《红楼梦》，以创作长篇小说的切身体验去观察后四十回，以作家的神圣职责去保卫《红楼梦》的艺术完整性。因而他的论定也才能让人万分敬佩，口服心服。</p>
<p>无独有偶。与林语堂持相似观点的还有台湾著名作家高阳先生。高阳是驰名中外的历史小说大师，又是学养深厚的清史专家。他一生创作长篇历史小说近百部，不用说具有相当丰富的、成功的创作实践经验。令人诧异的是，拥有百部长篇小说创作实践经验的高阳先生，本应觉得续《红楼梦》后四十回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不料他竟然也深感“绝无人可续红楼”。他在二十世纪七十年代出版的《红楼一家言》（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01年新版）中，旗帜鲜明地指出：“我一向不以为高鹗是后四十回的作者”。他说：“我认为原书‘引言’及程、高两序，所说的都是实情”；“程伟元有意想刻一部‘全书’出来，而绝无作伪的证据。我完全同意您（按指赵冈先生）的看法，后四十回绝非程、高所续”，但也“不以为会有曹、李两家后人在南方所续的可能”。这就是说，“后四十回既非高鹗所续，更非另一满人改写，那么当然是曹雪芹的原著了”。面对红学研究“腰斩”《红楼梦》的错误倾向，高阳曾经语重心长地说：</p>
<p>向来研究《红楼梦》者，由于缺乏小说创作经验，故易为“高鹗续书说”所误，对后四十回都带着有色眼镜去看待，全然不理会写一部小说应有的过程、交代与结果；将一部完整的《红楼梦》，硬劈成前八十回与后四十回，分别研究，以至永远在摸索、试探、猜测。我很欣幸我可以说得上有丰富的小说创作经验，确信“绝无人可续红楼”，以一百廿回作为一个整体看待……（转引自梁归智《石头记探佚》第448页，山西古籍出版社2005年版）</p>
<p>然而林语堂、高阳等大师从作家们的创作经验出发，有理有据地否定“高鹗续书说”，长期以来却没有引起人们的足够重视；相反还遭到某些死死抱住“高鹗续书说”不放的专家学者的严厉谴责，说什么作家们的创作经验也“不是万应灵丹”，认定后四十回为曹氏原稿则更是不懂得曹雪芹的“精神境界”和“气质个性”云云。其实曹雪芹的“精神境界”和“气质个性”应该说是不可逆的，现代作家们固然不一定都理解曹雪芹的“精神境界”和“气质个性”；但如果以为只有那些“锦衣玉食”的“探佚学家”，才能与“举家食粥”的曹雪芹的“精神境界”和“气质个性”息息相通，才能成为曹雪芹的“知音”，也似乎叫人感到不甚放心。至于说 “前八十回与后四十回之间”存在着“天悬地隔的艺术差异”，那恐怕只有某些缺乏小说创作经验的人才“体会”的“深刻”。作为普通读者，在对待前八十回与后四十回的关系问题上，我们宁可相信那些拥有丰富创作实践经验的作家们的“直觉感悟”，而拒绝盲从某些没有创作实践经验的“探佚学家”们的信口雌黄！</p>
<p>二</p>
<p>维护《红楼梦》的艺术完整性，是作家们的神圣职责。林语堂、高阳等先生执着地维护《红楼梦》的整体艺术结构，毫无疑问地代表着红学“作家派”的主流。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作家，虽然他们原则上接受了新红学派的核心观念“曹著高续”说，或者说没有明确地拒绝过“高鹗续书说”，但他们在具体评价《红楼梦》时，仍然坚持将百二十回大书作为一个整体艺术结构对待。唐德刚所列举的鲁迅先生，就是他们的杰出代表。</p>
<p>鲁迅先生是中国现代文学史上的伟大作家之一。他在二十世纪二十年代讲授《中国小说史》和《中国小说的历史的变迁》时，的确是及时采纳了胡适的考证成果“曹著高续”说，并把它写进小说史著作，这是历史事实。他明白说过：“迨胡适作考证，乃较然彰明，知曹雪芹实生于荣华，终于苓落，半生经历，绝似‘石头’，著书西郊，未就而没；晚出全书，乃高鹗续成之者矣。”（《中国小说史略》）但是，鲁迅虽然接受了“高鹗续书说”，而在对后四十回的评价问题上，却与新红学派绝然不同。</p>
<p>第一，鲁迅从来不曾否定后四十回，相反还给予很高评价。他深刻指出：</p>
<p>后四十回虽数量止初本之半，而大故迭起，破败死亡相继，与所谓“食尽鸟飞独存白地”者颇符，惟结末又稍振。（《中国小说史略》）</p>
<p>在我的眼下的宝玉，却看见他看见许多死亡；证成多所爱者，当大苦恼，因为世上，不幸人多。惟憎人者，幸灾乐祸，于一生中，得小欢喜，少有挂碍。然而憎人却不过是爱人者的败亡的道路，与宝玉之终于出家，同一小器。但在作《红楼梦》时的思想，大约也只能如此；即使出于续作，想来未必与作者本意大相悬殊。（《绛洞花主•小引》）</p>
<p>处在新红学派声讨后四十回的高潮声中，鲁迅没有受到他们的干扰，反而独树一帜，充分肯定后四十回的应有历史地位。鲁迅对后四十回的肯定，主要表现在对它的悲剧结局的肯定，特别是指出它与前八十回的伏线“破符”，并不违背前八十回的“本意”，这是他迥别于新红学家的独到见解。鲁迅当然也指出过后四十回的某些不足之处，概括一句话就是“惟结末又稍振”。有些续书说论者抓住这一句话，片面宣称鲁迅也是否定整个后四十回的。这自然是别有用心。其实鲁迅并未认为“结末稍振”是多么严重的问题。他在谈到《水浒传》时就说过：“描写事业成功以后的文章，要比描写正做强盗时难些，一部大书，结末不振，是多有的事，也不能就此便断定是罗贯中所续作。”（《中国小说的历史的变迁》）鲁迅对《红楼梦》后四十回的看法，所持的正是这种态度。就算是“光明尾巴”吧，不过是给读者多少留下一点“希望”而已；鲁迅的名篇《药》的结尾，不也放了一个花圈么？</p>
<p>第二，鲁迅充分肯定全书百二十回的整体艺术价值。鲁迅在讨论《红楼梦》时，总是坚持将百二十回大书作为一个有机整体对待，并给予极高评价。他说：</p>
<p>在中国，小说是向来不算文学的。在轻视的眼光下，自从十八世纪末的《红楼梦》以后，实在也没有产生过什么较伟大的作品。（《且介亭杂文•〈草鞋脚〉小引》）</p>
<p>全书所写，虽不外悲喜之情，聚散之迹，而人物事故，则摆脱旧套，与在先之人情小说甚不同。（《中国小说史略》）</p>
<p>至于说到《红楼梦》的价值，可是在中国底小说中实在是不可多得的。其要点在敢于如实描写，并无讳饰，和从前的小说叙好人完全是好，坏人完全是坏的，大不相同，所以其中所叙的人物，都是真的人物。总之自有《红楼梦》出来以后，传统的思想和写法都打破了。（《中国小说的历史的变迁》）</p>
<p>鲁迅在这里强调《红楼梦》是“伟大的作品”，“敢于如实描写”，“摆脱旧套”，“写出真的人物”，打破“传统的思想和写法”等等，都是指的百二十回“全书”而言的。鲁迅除考察作品的“成书过程”外，从不单独议论前八十回的是非，他总是坚持将“全书”作为有机整体来立论，可知其始终自觉地捍卫《红楼梦》艺术完整性的良苦用心。</p>
<p>另外，当代著名作家王蒙先生，也是执著地维护《红楼梦》艺术完整性的。王蒙先生似乎也一般地肯定过“续书说”，他在《红楼启示录》（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1991年版）一书中说得明白：“应该怎样看后四十回呢？前提是：第一，是续作不是原作。二、是续作不是创作。三、是被读者接受了的一百二十回本《红楼梦》的一部分。”但是，王蒙在具体对待后四十回作品时，却对新红学家诋毁后四十回的恶劣倾向提出过诸多尖锐批评，又进一步从文学创作的角度论析后四十回的杰出成就，甚至觉得“续书”续到这种程度，简直难以令人置信。</p>
<p>他说：  按常理，（续书）能达到这一步也是不可能的。除了曹雪芹的《红楼梦》之外，托尔斯泰的《战争与和平》，巴尔扎克的《欧也妮•葛朗台》，雨果的《悲惨世界》，狄更斯的《大卫•考伯非尔》，请问，谁敢谁能为之续上不是四十回而是四个页码？</p>
<p>所以，我宁愿意设想是高鹗或某人在雪芹的未完成的原稿上编辑加工的结果，而觉得完全由另一人续作，是完全不可能的，没有任何先例或后例的，是不可思议的。（《红楼启示录》第236页）</p>
<p>在王蒙的内心世界里，似乎存在着深刻的矛盾，或有什么难言之隐。他一方面不能彻底摆脱“续书说”的“定论”，另一方面又深感续作后四十回之不可想象。当他评点《红楼梦》评到第九十八回“苦绛珠魂归离恨天，病神瑛泪洒相思地”时禁不住感叹道：“古今中外，有这样的续作，令人难以置信”！（《红楼梦》王蒙评点本1452页，漓江出版社1994年版）这是一个作家的肺腑之言，真情实感的自然流露。至于鲁迅先生，他后来对“高鹗续书说”似乎也有所怀疑和保留，说后四十回“即使出于续作，想来未必与作者本意大相悬殊”，就用了一个假设复句，表明他已将“高鹗续书说”当作一个假设的前提，并非一成不变的教条或定论。但无论怎么说，他们即使都错误地接受了“续书说”，也没有盲目否定后四十回，相反还自觉维护《红楼梦》的整体艺术结构。这依然是作家的创作经验在起作用。<br />
三<br />
当然，作家也并非铁板一块。在红学“作家派”的队伍里，深受新红学派的影响，坚信“高鹗续书说”，并随意贬损后四十回的，也不乏其人。张爱玲女士就是其中之一。</p>
<p>张爱玲女士是著名小说家，她的作品在华人世界享有较高声誉，但她的红学研究成果究竟如何呢？人所共知，她在上个世纪七十年代，花了整整十年功夫，写就一本《红楼梦魇》。平心而论，这部专著在红学史上的学术地位并不算高，但它的消极影响却不可小看。张爱玲自称《红楼梦魇》是“考证”著作，其实与真正的考据学相距十万八千里，中间想象、猜测、虚构的成分太多太多。《红楼梦魇》所采用的“考证方法”，正是林语堂尖锐批评的那种“太随便了，太不够标准”的“考证方法”，亦即“以个人之好恶，定出书之真伪”的“考证方法”。科学的考证，是靠证据和事实说话的；而《红楼梦魇》中却充满什么“X本”、“旧本”、“早本”、“极早的早本”、“第一个早本”、“最初的早本”之类虚无缥缈的猜详和揣度，让人读后如坠五里云雾之中，不知其所云然。然而就是这么一部全凭“想当然”的学术制作，却受到红学大师周汝昌先生的鼎力赞许。团结出版社最近推出周先生的红学新作《定是红楼梦里人》，称颂《红楼梦魇》是“学术性很强的著述”。周先生说他十多年前看到《红楼梦魇》这个书名就“感到十分讨人憎嫌”，提不起翻阅的兴趣；而今却撰写二十多万言的专著加以吹捧，这是为什么呢？周先生明知张爱玲的“考证”有“大量的想象和发挥”，是“不尽牢靠，破绽不少，‘想当然’太多，以假设为‘理据’之基础而又一延再伸”，又为何给她的红学研究特高的估价呢？</p>
<p>首先是张爱玲女士竭力贬低后四十回，很投合周先生的胃口。张爱玲对胡适发明的“高鹗续书说”非常崇拜，认为它“洗出红楼梦的本来面目”，进而谴责后四十回是“狗尾续貂”，是“附骨之疽”，整个《红楼梦》都被它“庸俗化”了，高鹗简直“死有余辜”！周汝昌先生十分赏识，赞美张爱玲是“一位罕见的护法女神 ——护曹斥高的女圣者”，她“痛斥高鹗，是大仁大勇、大慈大悲的侠士菩提识见”。周先生特别欣赏张爱玲十二三岁时读《红楼梦》就感觉到后四十回“天日天光，百般无味”，吹嘘她“天赋高明，上智上慧”，说“张爱玲不凡，超迈等伦，正在于她仅仅十岁刚过，就受不了既无光又无味的假货色了”；认为张爱玲十来岁就凭“第六感官”看透后四十回“语言无味，面目可憎”，真是“一位绝代的天才，她的文艺审美水平特高——用我的话说：她不俗，有灵性，有艺术眼，有上智上慧，非同小可”。……这些吹捧，不知是否会令人产生“肉麻”之感。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用现在的话来说，不过初中一、二年级的学生，真的就有那么大的 “神通”，能分辨出前八十回与后四十回的“真假”？何况张爱玲的这些话，并不是十二三岁时写下的，而是“知命”之年的文字，总难免给人以“矫情”和“造作”之嫌。即使她十二三岁时就知晓后四十回之“劣”，也多半是受到家庭的影响（据周先生说，张爱玲十四岁时“续红楼”，曾创《摩登红楼梦》六回，回目就是由其父“撰配”的，则其父有可能是个“续书说论者”），未必就不是“凡人”的智商，倒成为“女圣者”或“女神”的“先知先觉”了。</p>
<p>其次是张爱玲女士狂热鼓吹“探佚”，更使周先生特别开心。张女士说：“《红楼梦》应该把后四十回伪续割去，任其‘残缺’不完，后面可以加上研究探佚的成果”；这和周先生主张把后四十回“扔进字纸篓里”相近，他十分高兴地说“这又正合我们倡导并一直实行的‘探佚学’的宗旨”。其实“探佚”正是《红楼梦魇》所追求的终极目标，它的“五详《红楼梦》”，主要就是依据脂批和“旧时真本”的记载，“探”求曹雪芹的所谓“佚”稿——宝、湘最终“大团圆”。张爱玲明明知道“宝湘结合”是后续“旧时真本”的故事，她却“详”出那是曹雪芹“旧时早本”所写的基本内容。所以她说：“早本写宝玉与湘云偕老，显然并没出家。”这又和周先生的“探佚”结论极为相似；周先生就是“探”出宝玉（雪芹）与湘云（脂砚）“终成夫妇”，“白头偕老”，“一芹一脂”，“同命鸳鸯”，“合作著批”《红楼梦》的。张爱玲因为赞同周汝昌“脂砚即湘云”即雪芹之“续弦”说，被周先生引为同道和知己，使他“倍觉难得，感到荣幸”，并颂扬张爱玲“对‘探佚’下了功夫”，“是最有能力、最可以作为更好一些的探佚人才”。</p>
<p>由于《红楼梦魇》与周汝昌倡导的“基本精神”一致，用周先生的话来说就是“对伪续后四十回深恶而痛绝，一力追寻那久已迷失的旧时真本”，才受到周先生的尽情颂扬。而《红楼梦魇》的根本问题，恰恰正是对脂本脂批的盲目迷信和顶礼膜拜。在张爱玲女士看来，脂本简直字字珠玑，都是曹雪芹的真迹手稿；脂批则是句句真理，红学研究的金科玉律。这才使得她成为胡适红学模式的忠实信奉者和坚定捍卫者，以及周汝昌先生的鼎力推崇者和由衷倾慕者。在这种情况下，作家的创作经验是不起任何作用的，因为她早已深中“续书说”和“探佚学”的流毒，事先就戴着有色眼镜看问题，以致走火入魔，不得不一直“梦魇”下去，执迷不醒。</p>
<p>同样是迷茫于脂本脂批，苏雪林的情况又不一样。苏雪林女士也是台湾的著名作家，红学方面的著作有在台北出版的小册子《试看红楼梦的真面目》。从表面上看，苏雪林女士似乎是在痛斥曹雪芹和《红楼梦》，这才引起不少人的“愤慨”；其实不然，她实质上是在痛斥脂本。她无条件地相信胡适的“脂本原本”说，径直把脂本当成“曹雪芹的本子”。她凭着作家的敏感，一眼就看出脂本千疮百孔，拙劣不堪，“不但说不上一个‘好’字，而且还说不上一个‘通’字”，甚至是“瘢疵累累，伤痕遍体”，“全身溃烂，浓血交流”，足见《红楼梦》只是一部“散漫松懈，毫无结构，并且尚未完稿的小说”，不应该受到那样高的评价。应该说苏雪林是红学史上第一个公然敢于严厉谴责脂本之“劣”的人，她对脂本的批驳是很有眼光的，她指出的脂本的所有劣迹也是客观存在的；只可惜她没有察觉脂本之 “伪”，反而将其当成《红楼梦》的“原本”看待，这才导致痛诋曹雪芹和《红楼梦》的严重错误。这一教训是深刻而沉痛的。但是，苏雪林对程高全璧本《红楼梦》的估价却相当高，称之为“旧式小说之王”，并认为“全书的精彩倒在高鹗续的后四十回”，“《红楼梦》的荣誉应该完全归给他才是”。苏雪林对程本的看法也是基本正确的，只可惜她又“上了胡适的当”，错误地相信“续书说”，这才把一切成就归功于高鹗。如果她认识到百二十回全书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有机整体，是曹雪芹完美艺术构思的产物，她显然是绝不可能随意贬损曹雪芹和《红楼梦》的。</p>
<p>红学“作家派”的经验和教训都启示我们，程本与脂本这两种本子，究竟孰真孰伪，孰优孰劣，孰先孰后，是一个必须首先分辨清楚的原则性问题。迄今为止“作家派”的红学研究，基本上还未曾摆脱脂本脂批的阴影。且不说张爱玲、苏雪林女士如何误将脂本当“曹本”；即使是倾其全力维护《红楼梦》艺术完整性的林语堂和高阳先生，也轻信了脂本脂批之“真”。尤其令人不解的是，他们竟然也迷惑于“脂砚即湘云”即“雪芹续弦”这个百年红学中最为荒唐的猜想，将后续“旧时真本”当作曹雪芹“原著”的“最后构想”；而未发觉脂批关于“后三十回”的情节提要，纯粹是脂砚斋依据“旧时真本”而批的。这就使得他们对“高鹗续书说”的否决缺乏更强的说服力。而目前红学“作家派”中逐步摆脱脂砚斋影响的，似乎只有徐迟、李国文、特别是克非等屈指可数的几位先生（鉴于笔者已另文说及，见《红楼》2002年第4期《作家笔下脂砚斋》，此不赘述）。可见“作家派”的红学研究还任重而道远。人们有理由期待作为“内行”的“作家派”的红学研究，在保卫《红楼梦》整体艺术结构的论争中发挥更大的作用。</p>
<p>（原载《红楼》杂志2005年第3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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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打倒《红楼梦》后四十回大观</title>
		<link>http://yagao.biz/archives/40daguang.html</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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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ue, 12 Jan 2010 14:46:08 +0000</pubDate>
		<dc:creator>浮生何所寄</dc:creator>
				<category><![CDATA[后四十回]]></category>
		<category><![CDATA[精华好贴]]></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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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p>http://www.openow.net/details/e17713.html</p>
<p>不管你有没有看过《红楼梦》，只要能高喊打倒后四十回的口号，就大抵可被目为合格红迷了。不论水平如何，反正政治上是正确的。同理，政治上正确，就等于各方面都正确，所以水平就无关紧要了。具体如何打倒后四十回，各村又都有许多高招。现在，笔者将带领读者们有秩序地参观，请保持队形（本文中&#8221;批判者&#8221;，并不是指所有对后四十回提出批评的人，而是特指持下文中的几种观点者）。</p>
<p></p>
<p>一、&#8221;菜谱&#8221;否定&#8221;菜&#8221;</p>
<p>一道菜的好坏，是取决于是否按菜谱烹调，还是取决于菜本身的色香味意形养呢？似乎用不着讨论了。但《红楼梦》研究反是。无数人按照&#8221;伏线&#8221;（前八十回内容或脂批）来否定后四十回，认为没按菜谱炒菜，就该全盘否定，连文字的具体水平都不用管了。即使写得好，不增其功，反添其罪。</p>
<p>但如果&#8221;真正的《红楼梦》&#8221;落到让肯动脑的读者&#8221;看了前面知道后面&#8221;的地步，还算成功么？老曹抖包袱能力这么菜？《红楼梦》中是有无数的伏线和暗示，但既为&#8221;暗示&#8221;，必然具有很大的模糊性，有时还自相矛盾。这从探佚学内部的针锋相对就可见一斑。试举一例：探佚派解《终身误》，都以&#8221;举案齐眉&#8221;"美中不足&#8221;"空对着&#8221;为根据。针尖说&#8221;前文明说&#8217;妻亡再娶是大节，不可妨&#8217;。举案齐眉形容夫妻和睦团圆。明摆着宝玉自愿，夫妻和睦，美中不足毕竟是美，调包计说宝玉被骗，让薛宝钗成为罪人，高鹗罪不容恕&#8221;；麦芒就说&#8221;空就是一无所有，怎么可能是和睦？！举案齐眉是夫妻之礼，有礼无情，宝玉宝钗圆房分明是对人物形象的巨大诬蔑和歪曲！&#8221;再一例：既然&#8221;有恩的死里逃生&#8221;，&#8221;老来富贵也真侥幸&#8221;，至少还有这两路人马劫后余生，那白茫茫一片大地还&#8221;真干净&#8221;得了吗？为什么高鹗写了&#8221;不干净&#8221;就是&#8221;庸俗大团圆，为统治者宣扬名教&#8221;；老曹写了，探佚说了，却是&#8221;伟大思想&#8221;？这些问题都是不能问的。</p>
<p>以上说的是前八十回的只言片语构成的&#8221;伏线&#8221;。那么以&#8221;前八十回全部内容&#8221;为绝对标准来衡量后四十回的方法对吗？同样，这方法是错的。用这样的方法假定前六十回（内容以脂本为准）是真本，也可以找到很多六十一回到八十回（同样是脂本）为&#8221;伪续&#8221;的&#8221;铁证&#8221;：</p>
<p>在思想、艺术等方面，&#8221;伪作&#8221;硬塞入尤二姐和尤三姐这两个前文中无，册子也没有的莫名其妙的人物；并对这些放荡无耻的女人流露同情，污蔑凤姐，严重损害了核心人物的形象。凤姐诚然对贾瑞狠，但那是面临恶人的自卫。李公子张金哥不是她有意害死的，她只是贪财，贪财不等于会害死二姐。柳湘莲嫉恶如仇，被薛蟠侵犯后勃然大怒痛打薛蟠，他和薛蟠有天渊之别，矛盾是不可调和的。怎么可能在不久后冒着生命危险对薛蟠仗义相救？！类似的种种写法，都严重扭曲了重要人物的形象。&#8221;抄检大观园&#8221;更说明了伪作者对原意无中生有的篡改。因为抄检大观园根本没有在册子、判词、各种伏线上体现。伪作者诗才太差，连七十五回里三首水平要求不高的中秋诗都作不出来。而勉强作出来的诗，拙劣且不符合人物性格。七十回的林黛玉早已与宝钗和解，&#8221;钗黛合一&#8221;是脂砚斋的钦定，决不容任何人怀疑更改。六十回之前二人如亲姐妹一般，林的性格也变得比较乐观积极，怎么可能做出如此颓丧的柳絮词？薛宝钗又怎么会当着众家姐妹批评&#8221;颓丧&#8221;，并反其道而行之，&#8221;送我上青云&#8221;？她可是藏愚守拙的啊。</p>
<p>从小的方面讲，原作的&#8221;九九分层&#8221;也被续作者无情破坏，六十三回本应像以前的回目一样，是韶华胜极的结束，但回目后半居然是&#8221;死金丹独艳理亲丧&#8221;，这个&#8221; 死&#8221;字突兀、不雅，不仅不合原作者的创作习惯，而且令人作呕。而续作者后来居然连这种拙劣的模仿都懒得再模仿下去了，七十二回完全不是六十四至七十二这九回的总结，这九回零碎得根本没主要内容！七十二回以后的就更加惨不忍睹了。请问曹雪芹何时塑造过夏金贵、孙绍祖这种肤浅的、没有任何层次的&#8221;绝对坏人&#8221;？！这明摆着是二流水平！妙玉是一个孤高过洁的人，黛玉主动去喝茶，她还会说黛玉&#8221;是个大俗人&#8221;。因此妙玉根本不可能深夜独自跑到凹晶馆，与湘云黛玉和诗、请喝茶。老太太明明年初过生日，什么时候改到八月了？柳湘莲断发出家，人家可是跟道士出家的啊，削发？续作者让人难以忍受，简直是个白痴，春天秋天分不清，和尚道士分不清，连最简单的地方都续错！</p>
<p>如此&#8221;铁证&#8221;，照此路子还能举出很多。或许笔者也完全有理由怀疑，六十一到八十回的&#8221;伪续作者&#8221;故意破坏曹雪芹著作，&#8221;是出于卑鄙的居心和统治阶级的指使&#8221;。</p>
<p>最后，如果一个伟大的作家的书稿能从头到尾一无纰缪，前八十回里还会有&#8221;琏二爷&#8221;、&#8221;彩云彩霞&#8221;、两个&#8221;鲍二媳妇&#8221;吗？既然如此，为什么单单后四十回里作者在举家食粥、穷愁潦倒之际的大小纰缪才是&#8221;伪作&#8221;的&#8221;铁证&#8221;，其他反而是研究&#8221;隐&#8221;含的&#8221;真事&#8221;的线索？</p>
<p>二、&#8221;思想性&#8221;与&#8221;大团圆&#8221;</p>
<p>无数人对后四十回的思想性、艺术性进行双重否定，认为它是&#8221;庸俗的才子佳人大团圆&#8221;和&#8221;服务于封建统治&#8221;。而后四十回最大的三个关目，是宝黛钗婚姻爱情悲剧、抄家、复初。</p>
<p>但是那些持&#8221;才子佳人大团圆&#8221;论的人，却无法解释&#8221;林黛玉焚稿断痴情，薛宝钗出闺成大礼&#8221;"苦绛珠魂归离恨天，病神瑛泪洒相思地&#8221;到底在&#8221;思想性&#8221;上如何反动，如何&#8221;团圆&#8221;，又如何维护了&#8221;封建礼教&#8221;。他们更无法解释，最为批判&#8221;封建思想&#8221;的五十年代，王文娟版《红楼梦》何以红遍大江南北，被用来宣传&#8221;旧社会青年对包办婚姻制度的反抗，包办婚姻制度的罪恶&#8221;，并用来促进自由恋爱婚姻自主这些&#8221;反封建&#8221;活动。因此，只好从&#8221;艺术性&#8221;上进行贬低，反衬所谓的&#8221; 曹雪芹原意&#8221;。可惜，他们的&#8221;原意&#8221;无非是再次全面开展抓坏蛋运动，用另外的&#8221;坏蛋&#8221;，出脱贾母凤姐。或者干脆来个&#8221;妻亡再娶是大节&#8221;，&#8221;娶不到黛玉就应该接受宝钗&#8221;的安排，觉得两位女性都理当为男性无限度地牺牲。尤其是林黛玉，必须&#8221;至死万苦不怨&#8221;，为贾宝玉甘愿毁灭自己——直接向旧式男权主义靠拢。这些设想在&#8221;反封建&#8221;方面的思想性能比后四十回高到哪去，不堪一问。至于艺术性，他们根本就没动过笔。干脆不做，当然也就没有错。</p>
<p>同样，那些持&#8221;服务于封建统治&#8221;论的人，也无法解释 &#8220;锦衣军抄家&#8221;在思想性上是如何给封建统治者脸上贴金，如何美化封建统治阶级；艺术性上又是如何&#8221;拙劣&#8221;和&#8221;庸俗&#8221;的。</p>
<p>而所谓的&#8221;兰桂齐芳，家道复初&#8221;是&#8221;思想性&#8221;批判的绝对核心，什么粉饰封建制度，宣扬名教，庸俗大团圆，种种大帽子不一而足。好像三十万字的后四十回只剩八个字似的。但到了第一百二十回，青春的乐园大观园永远地废弃了，其间存在的美好生命没有一个得到幸福的结局。宝玉绝望当了和尚，美香菱死了。十二钗死了六个，三个守寡，两个勉强地在没有爱情的婚姻里幸免于难，剩下的一个也出家了。这就是&#8221;大团圆&#8221;？是的，某些人眼中，只要权力、地位、金钱都回来了，就铁定是&#8221;庸俗的大团圆&#8221;——这&#8221;庸俗&#8221;到底在那一面呢？</p>
<p>贾府的上层统治者的确犯下不少罪恶，&#8221;放高利贷&#8221;，&#8221;包揽刑讼&#8221;，逼死石呆子等人命，都是实情。但在后四十回里，这些罪恶，遇到龙心大１悦便一笔勾销，还可发还家产。这不是最高统治的作威作福、公理无存，又是什么？至于高利贷嘛，合乎定例的利息还给贾家，越例重息——没入官中。这些驴打滚的印子钱，不过是转到了更上层的统治者的口袋里，反正不可能还给那些被放高利贷者敲骨吸髓的底层百姓。这不是统治者坐地分赃，又是什么？——这一切，又究竟&#8221;粉饰&#8221;了什么呢？</p>
<p>即使清代没有掌握&#8221;思想性、艺术性&#8221;这种&#8221;批判的武器&#8221;的读者也没有罔顾常识，把这当做团圆。相反，他们恰嫌它不团圆，才有三十多本&#8221;补其缺陷，结以团圆&#8221;的续书。这又何来&#8221;秉承庸俗的封建思想，迎合&#8217;大团圆&#8217;观念&#8221;呢？</p>
<p>三、向&#8221;大概念&#8221;靠拢。</p>
<p>探佚派内部分歧甚广，观点纷纭。但一个不约而同的姿态是：绝不受后四十回/程高伪续的影响。但放眼望去，探佚派的主要观点恰恰都彻底地被后四十回影响了。只不过这样的影响是&#8221;反向指导&#8221;：&#8221;他们穿西装，我偏穿长衫，他们爱动，我偏好静，他们健康，我偏生病，他们重卫生，我偏吃苍蝇&#8221;。试问，就算后四十回再没水平，能一点可取之处都没有吗？但探佚派某些学者为了证明其自身存在的价值，一直抱着顶牛而不是客观的心态作学问，其结果也可想而知。</p>
<p>比如，讳言后四十回里宝黛钗婚姻爱情悲剧的巨大成功：蔡义江将之称为&#8221;老太太唠叨喋喋不休&#8221;、&#8221;怨毒憾恨&#8221;，周汝昌称之为&#8221;自私&#8221;，更有众多红米诋为&#8221;煽情肉麻琼瑶剧，骗人眼泪&#8221;。这些观点正误姑且不提，但既然后四十回在艺术性上如此拙劣，能创作出艺术性更高的宝黛钗婚姻爱情悲剧的人应该是济济满堂了。可惜，巴巴儿地盼了这么多年，这个——真没有。探佚派中相当一部分人在这样的长期尴尬中躲进了一条更深的歧路——否定《红楼梦》作为爱情悲剧的意义和价值，干脆往&#8221;家族&#8221;"民族&#8221;"国家&#8221;等大概念上靠。如某学者所说：很多读者受到１２０回《红楼梦》的影响，把《红楼梦》当做浅薄的所谓爱情悲剧。其实这掩盖了《红楼梦》作为悲剧的真正深刻的意义——家族命运的悲剧（大意）。</p>
<p>这不仅反映了探佚派诸多学者、红米对于１２０回《红楼梦》（笔者认为其具有爱情、女性、青春、社会、人生五重悲剧意义。第一层最&#8221;表&#8221;，最&#8221;显&#8221;，以下逐层递进深入）的浅尝辄止和不求甚解，更是真正意义上的&#8221;腐朽封建观念&#8221;的沉渣泛起。</p>
<p>两千年来的儒家文化中，独立的&#8221;个人&#8221;从来得不到重视。独立的个人乃至由此产生的独立的思想是没有意义的，也是从道德上被否定的。任何个人，在和他人交往的前提下才拥有自己的位置：夫之于妻，妻之于夫，父之于子，子之于父，等等。而家、族、国、天下等大概念却得到了极大的重视，这些&#8221;大义名分&#8221;无时无刻不在否定和窒息着个人。到了清代，理学鼎盛，在这些大义名分面前，真实的个人必须无条件地为抽象的&#8221;大义&#8221;牺牲。而&#8221;爱情&#8221;却是至为纯粹的&#8221;个人&#8221;特质，它体现了&#8221;个人&#8221;的存在，是那个黑暗时代里，被挤压扭曲的&#8221;个人&#8221;能够爆发出的最强烈、最灿烂的光芒。而这样的光芒，是&#8221;大义名分&#8221;千方百计地否定、压制、绞杀，却始终无法完全泯灭的。</p>
<p>真（天性），爱（爱与同情），美（对美好生命的感知能力），是《红楼梦》穿越二百年风霜却仍然能牵动一代代读者的内心，抚慰一代代读者灵魂的根本原因。因为时代变了，王朝垮了，经济政治文化都翻天覆地了，但这个世界上仍然有无数平凡的灵魂需要真，需要爱，需要美。可今天却有人告诉我们，家族的兴衰比个人的悲欢重要，封建家族比人重要，总之，&#8221;重大&#8221;的政治比&#8221;渺小&#8221;的人性重要。进而，他们认为家族内斗、清宫秘史甚至战争（某红学论文煞有介事地分析：&#8221;八十回后要发生战争，这是毫无疑义的。证据是&#8217;望家乡路远山高&#8217;。以及脂砚斋说《仙缘》&#8221;影元妃之死&#8221;，该戏说的是马嵬坡杨贵妃的故事，当然是兵变了。&#8221;）才是《红楼梦》价值的核心，以及其作为悲剧的&#8221;真正意义&#8221;的核心。于是乎，今儿专家甲对窝里斗史津津乐道，明儿专家乙对皇帝与曹家的恩怨耿耿于怀。好像打打死老虎，为&#8221;封建大家族&#8221;喊喊冤（不说自己&#8221;站在上层统治者立场上&#8221;了），就&#8221;意义&#8221;了似的。真如此，&#8221;后二十八回&#8221;哪怕全写战争，恐怕也写不过《三国演义》。家族内斗和影射清宫秘史如果真那么有价值，我还不如直接看清史稿。非要把文学作品政治化、史学化，最后导致的不是在史学、政治学领域谋到一席之地，而是扭曲文学作品的非文学化。</p>
<p>宝玉生在古代，在祭奠晴雯的时候，尚且悲愤地慨叹道：&#8221;维太平不易之元，蓉桂竞芳之月，无可奈何之日&#8230;&#8230;&#8221;。&#8221;大&#8221;的国家是如此&#8221;太平&#8221;，&#8221;大&#8221; 的家族仍然&#8221;竞芳&#8221;，面对她芥豆之微的死亡，庞大的繁荣没受到一点点影响，庞大的世界也没有一点点触动。但仍然有宝玉为一个琐小的生命的离去&#8221;无可奈何&#8221;。在宝玉的眼中，所有的&#8221;大&#8221; 都在一个&#8221;小&#8221;生命面前变得真正渺小了。为什么？因为纯真的生命，单以其美好，即重于泰山。作者当然也表达了对家族衰亡的惋惜，但《红楼梦》中最有意义，最打动人的难道是贾府内外蔚为大观的&#8221;窝里斗史&#8221;？原先的花柳繁华也罢，后来的破败死亡也罢，作者关注的重心，远不是大家族、大王朝的兴衰成败，而是那些从不被重视，从没有名字的，脆弱，美好，纯真的生命。</p>
<p>因此，在三国演义里你找不到任何一次战役的阵亡将士名单；在水浒传里你找不到任何一场屠杀中李逵板斧下百姓的名字；在西游记里你也不记得那些小妖和小猴子；但在《红楼梦》里，每一个琐小卑微，命如草芥的死者，都有名字。因为她们美好，她们纯真，所以，她们重要。她们有权在只青睐&#8221;伟大者&#8221;的汗青上，留下自己的名字。</p>
<p>而那些生在现代，寻找&#8221;真正深刻意义&#8221;的人，才真正陷入&#8221;封建腐朽&#8221;观念中，不唯不可自拔，甚而毫不自知了。</p>
<p>四、后四十回流传原因</p>
<p>探佚派最不能面对的一个质问就是：程本120回《红楼梦》何以能作为一个整体流传二百多年？《红楼梦》二百多年来续书高达四五十部，为何只有程本的后四十回经受了历史的考验？</p>
<p>排除周汝昌发明的阴谋论，就只有两个解释了：一、现状是历史造成的。120回《红楼梦》&#8221;一统天下&#8221;。其他版本，包括80回脂本，读者老百姓根本无法买到。二、历代120《红楼梦》的读者是庸众。</p>
<p>历史何辜。</p>
<p>历史只能被人所制造，如何能&#8221;造成&#8221;什么？现状是历史造成的，历史又是谁造成的？批判者们不敢深究。脂本发现虽然较晚，但起码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初就已经公开发行了（这里指《脂砚斋重评石头记》周汝昌校本，1982人民文学出版社拼接本前八十回等经过后人整理编纂的完整八十回本。因为真正的早期抄本有十一个 ——一说九个——版本，皆残缺不全，现多藏于博物馆、图书馆。别说一般读者，就是学者也很难一睹真容，连复制件都极稀有。早期抄本的普及工作作得的确不很充分，不过相当一部分学者将其完全归咎于程高二人，好像正是他俩从坟里爬出来并成功阻止了现代学者的普及工作似的。话说回来，手抄本至今仍存在严重的圈内信息垄断问题，又因此变得很难证明或证伪；不知孰因孰果）。2006年，笔者在南方一个不发达的县城破破烂烂的新华书店里也买到过周老校订的《脂砚斋重评石头记》。而今网络购物这么发达。所谓&#8221;老百姓除了&#8217; 程高本&#8217;压根就看不到别的版本，那么除了接受，还能做什么？！&#8221;（本句引自豆瓣网文章《对红楼梦的评论》09.02.11 发表，作者安东）不知从何说起。脂本的发行，也意味着与120回程本自由竞争，一同接受市场的选择。看看八十年代兴旺过的无数衰败国企，看看竞争中淘汰的无数商品，我们应该明白120回《红楼梦》的流行自始至终都建立在充分市场竞争的基础上（程高无权禁止他人发行其他版本，清朝也没有著作权法，现在有了，版权又过期了）。二十多年来，没有读者因买了脂本被抓进监狱，也没有读者因买了程高本获得有关部门嘉奖。如果大多数读者真的认为脂本比&#8221;系统篡改过&#8221;的程本好千万倍，那么只要有需求，就会有供给，除非所有出版社大脑短路，放着大把的钱不赚。物美价廉是消费者永恒的取舍标准，而脂本因内容少，也确比程本价廉。二十多年来，用钱包投票的读者们的选择是什么？不言自明。也许，大多数的读者看不出脂评本&#8221;物美&#8221;，只有探佚派学者能看出。</p>
<p>的确，批判者们不仅&#8221;看出来&#8221;了，而且真正地愤怒了：真是众人皆醉唯我独醒。面对读者为黛玉焚稿等情节流下的热泪（&#8221;老百姓读此书掉眼泪处在后四十回最为集中&#8221;，出处同上文），他们得意而轻蔑地指责道：&#8221;是读《红楼梦》后四十回读哭的人多呢，还是读琼瑶小说、看琼瑶剧哭的人多？！假设以这个标准来衡量文学作品，那么如琼瑶、海岩之流，简直就是中文文学中不可逾越的巅峰了。（出处同上文）&#8221;——这时又把刚刚为&#8221;老百姓&#8221;抱不平的义勇丢到了九霄云外。的确，&#8221;广大群众喜闻乐见&#8221;和&#8221;庸俗低级取悦大众&#8221;基本一回事，就看扮哪角顺手了，只不过这脸色变得也太快了一点。丢下脸色不提，批判者们也不敢说自己看高贵纯洁的80回脂本时没流过泪。能让人流泪的悲剧也许不是最深刻的。但一个深刻的悲剧打动读者，让读者为之歌哭，应该是再正常也不过的事情。某些人却一见&#8221;打动读者&#8221;就定&#8221; 浅薄庸俗&#8221;之罪，仿佛寡味枯燥方可骄人似的。既然连&#8221;感动人&#8221;和&#8221;普及广&#8221;都成了滔天大罪，他们又怎么敢致力于普及脂本？——有朝一日脂本取程高本而代之，广受欢迎又感人肺腑，岂不也成了&#8221;流毒甚广，煽情肉麻，取悦庸众&#8221;吗？</p>
<p>当然，最后还有一个著名的阴谋论：高鹗程伟元是乾隆皇帝操纵的文化特务，不仅伪续后四十回，毁掉了所有的早期真抄本（那今天的脂本从哪里来？难道是假的？），且为了和后四十回衔接，对80回脂本作了系统篡改，完全扭曲了原本的思想，彻底使之宣扬名教、粉饰封建统治，&#8221;渐渐引向才子佳人小说&#8221;。这离奇的故事已多有学者指讹，不赘。不过说起乾隆皇帝，他老人家也是个著名诗人，兼皇家作协主席。有道是生命在于运动，他老毕生运动出四万首诗，还龙心大悦地卖弄诗才，在臣下的一致吹捧中，自以为能流芳百世。不过他老一闭眼，儿子嘉庆还在台上呢，那些歌功颂德的大臣们就都不买帐了。诗集流传不下来是自然的。至今，漫说普通人，就是文学系教授，背不出他老一首诗的也大有人在。普通人能背下来谁的诗呢？杨柳岸晓风残月，相逢何必曾相识，大江东去浪淘尽——都是级别待遇比他老低八倍的失意才子留下的点滴慨叹。但创造历史的一代代读者们仍然选择了才华，而不是权力。这也是文学对权力的一点微弱的反抗吧。</p>
<p>大独裁者乾隆自己尚管不了身后事，其喽啰就更等而下之了。今年是辛亥革命成功九十八周年，溥仪逝世四十三周年。王朝早已坍塌，独裁者都滚入了历史的垃圾堆，120回《红楼梦》却仍然活在读者的心中。</p>
<p>从作品方面看，我曾见过很长的脂本程本对比列举论文，文中说，程本的几千处改动都在处心积虑地维护封建礼教，抹煞曹雪芹的思想光辉。程本和脂本笔者还都是看过的，&#8221;呢呀吧了的得&#8221;之类不同何止几千，其他不同也有不少。但那几千处&#8221;险恶居心&#8221;，倒真没看出来。只是暗叹该作者晚生三百年。乾隆爷手下要是有此等高手，挨整的又岂会只是&#8221;清风不识字&#8221;、&#8221;一把心肠论浊清&#8221;之辈呢？况且关涉皇权的最紧要处，程高却不删&#8221;那不得见人的去处&#8221;、&#8221;骨肉分离，终无意趣&#8221;、&#8221; 宝皇帝&#8221;、&#8221;穿靴戴帽的强盗&#8221;。若真是秉承上意的结果，那爱新觉罗·弘历同志的工作作风也实在太民主了。</p>
<p>从读者方面看，顺着阴谋论推理，清代读者就算都误认了作者，也不可能从此目盲痴呆，误认作品的水平，以至于硬捧思想性、艺术性都极差的、不入流之&#8221;宣扬名教才子佳人小说&#8221; 为圭臬，并为之创作三十多部续书，使之风行五十年。更别提那因父母焚书而痛喊&#8221;奈何杀我宝玉！&#8221;郁郁而终的少女，别提那愤愤扬言出版《红楼梦》到英夷之地以报鸦片之仇的道学先生，别提那自古至今一代一代为《红楼梦》而歌，而哭，而痴迷的普通读者了。一部被古代社会普遍轻视的小说能创造如此成就，还称不起&#8221; 伟大&#8221;两个字吗？</p>
<p>但批判者却迷信独裁者的暴力：暴力就是一切，也能战胜一切；唯有阴谋与暴力可以永远欺骗所有人，甚至永远决定暴力坍塌之后所有人的智商。他们不相信时间，不相信读者，只相信横行的残暴权力。我知道，这种骨子里的昏昧和怯懦是来自那个并不遥远的&#8221;史无前例&#8221;的时代对他们的精神阉割。我悲哀的是，这样的精神阉割彻底成功了。</p>
<p>一个迷信暴力的人，是不可能真正拥有&#8221;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8221;的。</p>
<p>五、无知光荣</p>
<p>也许是听多了周汝昌老先生的鼓励吧，以&#8221;不看后四十回&#8221;为荣的普通红米似乎越来越多了。顶奇怪的是，他们据此自认最有批判资格——好像实在说不过去了—— 于是他们也时常改口说&#8221;只读过一遍&#8221;，甚至信誓旦旦曰：一到第八十一回就&#8221;一读之而欲呕，再读之而昏昏睡去矣&#8221;（九十年前遗老对白话文的讽刺），比食物中毒的反应还剧烈，实无法终卷。（本来我想说&#8221;比妊娠反应还剧烈&#8221;，因只呕吐恶心，不危及生命。复思君子谑而不虐，还是罢了，况且这&#8221;以无知为荣&#8221;的一派也并无&#8221;出产&#8221;。）</p>
<p>不过该派创始人周汝昌老爷爷在三十年代初识的《红楼梦》也是程高本。脂评本还得过几十年才出版呢。他却不肯招供吐了几回 ——虽然他在《红楼夺目红》中愤言：&#8221;看这种书（120回《红楼梦》），就是对中华文化的犯罪！&#8221;唉，他老又何必如此自感罪孽深重呢。如此说来，他大抵是看了多遍，却没有吐。不但他，他的高徒梁归智、蔡义江把后四十回从头到尾批了个体无完肤，后者还把后四十回里的所有韵文、涉及的典故全整理发表了出来—— 对后四十回原文下多大功夫，可想而知。二位大爷偌大把年纪，肠胃想必不太好，罪过，罪过。但二老精神矍铄，看来也没有吐，更没有昏睡。否则写出来的岂不是糊涂书。劝&#8221;无知光荣&#8221;派还是对三位前辈见贤思齐的好。看都不看，定批不到点子上。话说回来，以无知为荣，以不看为荣的怪现象也只出现在红学界。其他领域的学术争论，都是要以了解批判对象为前提的。这不能面对现实的极端表现，也算是红学界一绝，</p>
<p>当然，&#8221;无知为荣&#8221;派的理由是：只看80回，或者只看&#8221;没有被篡改过&#8221;的脂本（&#8221;或者&#8221;是由于该派相当部分的人不知程本和脂本、早期抄本的区别，更搞不懂来龙去脉）。但宣称只看八十回脂本的人真像标榜的那样尊重、宝爱它吗？</p>
<p>比如殚精竭虑编写出自认为最符合作者原意的《脂砚斋重评石头记》的周老爷爷大名鼎鼎的&#8221;宝湘恋&#8221;。他口口声声说&#8221;脂批&#8221;、&#8221;伏线&#8221;多么重要，最后却连80 回脂本的判词&#8221;湘江水逝楚云飞&#8221;，这明白的夫妇失欢，婚姻不幸也看不见。试问，湘云宝玉在贫贱中白头偕老，不反成了&#8221;悲中乐&#8221;吗？这个时候，&#8221;违背前八十回判词&#8221;就不再是当与后四十回一例打死的滔天大罪，而是&#8221;重大发现&#8221;、&#8221;大胆创新&#8221;、&#8221;学术自由&#8221;了。所谓的宝爱脂本，捍卫真本，尊重原意，无非是专扣给后四十回的大帽子。&#8221;作法不自毙，悠然过四十&#8221;，信夫。</p>
<p>那些自我标榜的人，真正迷信的是脂批（广义上的，也包括署名&#8221;畸笏叟&#8221;的批语）。而强调和神化脂批，一开始就伴随着对八十回脂本正文的忽视和否定——无论在思想性研究还是文学性研究方面。</p>
<p>以脂批最著名的公案&#8221;淫丧天香楼&#8221;为例。有没有人从文学的角度为作品本身着想着想，对秦可卿和贾珍之间的畸形关系，&#8221;直写&#8221;真的强于&#8221;隐写&#8221;吗？直写&#8221;四五页&#8221;的目的又是什么？好像只能为了&#8221;揭露封建家族的丑恶&#8221;了——总不能为了不破坏全书的美感吧。但从&#8221;揭露丑恶&#8221;这个目的讲，如今我们能看到的版本已经足以显示二者的乱伦关系。这不需要太高的智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而这种畸形丑陋，毫无美感的不正当关系，我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大肆铺陈四五页（据刘心武推算，起码一千多字）的必要。如果&#8221;一味私情密约&#8221;、&#8221;终不免于淫滥&#8221;之类的描写不是四五字而是四五页，&#8221;金陵十二冠首之女子&#8221;也就被&#8221;揭露&#8221;成了多姑娘（对多姑娘的过露描写尚仅四五行）。这无疑是对可卿形象的巨大损害。此等无必要的冗余&#8221;过露&#8221;，放在节制、悲悯而清雅《红楼梦》里面，无疑是大忌中的大忌。但畸笏叟批语，竟成功地躲过了这一合理怀疑。学界至今仍然殊少怀疑，这还称得上对脂本正文有多么重视吗？</p>
<p>再举一例，我早年看的第一本《红楼梦》是人民文学出版社82年拼接本，前八十回依据脂本，因此有宝玉给芳官改名耶律雄奴时的一段话，&#8221;&#8230;&#8230;我们正该作践他们，为君父生色&#8221;。宝玉居然当芳官面说她正该被自己作践，实在刺人耳，寒人心。宝玉一个非常有同情心，对女孩子不分贵贱深加怜爱的人，如何竟说出此等以势压人，毫无心肝的话来？一贯不爱读书八股，&#8221;为这些人死了也是情愿&#8221;的他，何时又为&#8221;君&#8221;"父&#8221;生起色了？后来看到同学的程本《红楼梦》（那时候尚不知程本脂本之分，这都是后来总结的），发现倒没这段混账话。那时我心才稍安，想这并不是作者的原意，却后人的异端。宝哥哥若真说这混账话，我早和他生分了。后来踏入红学的殿堂，却见论家分析说程高秉承上意，削去&#8221;混账话&#8221;里反清复明的锋芒，实在罪不可赦。似乎仅仅因为&#8221;为君父生色&#8221;的话是程本所无，脂本所有，其对宝玉形象令人匪夷所思的扭曲也就可以全然不疑，全然不顾了。即使论家们分析到这一点，（不唯此段，包括其他类似可以附会成&#8221;反清复明&#8221;的话），也只是分析&#8221;言外之意&#8221;，将读者拖入考据&#8221;真相&#8221;的路途，曲里拐弯考据勘探了一通，结果不是清宫秘史，就是反清复明。但即使有言外之意吧，难道&#8221;言内之意&#8221;就可以突兀、荒唐、不近情理了吗？&#8221;真正&#8221;的老曹，舍得这么毁人物形象？如此突兀荒唐，一定不是&#8221;篡改&#8221;？说到这里，好像不得不怀疑脂批和脂本某些段落的可靠性了。</p>
<p>可惜，这一直是迷信脂批者不约而同的巨大盲区。在某些自称热爱曹雪芹原作的人那里，除脂批外什么都可以怀疑，唯有脂批永远正确，决不能怀疑。</p>
<p>于是乎，脂砚斋声称是作者的至亲好友，却居然连作者的卒年都记错了。还说&#8221;书未成，芹为泪尽而逝。余尝哭芹，泪亦殆尽&#8230;&#8230;&#8221;。一般来说，人是不会忘记感情遭到巨大打击的日子的。这眼泪是流成河了，记性恐怕也太差了一点，差得不近情理。于是乎，八十回后的&#8221;真手稿&#8221;在散佚后的二十多年间被渐渐&#8221;竭力搜罗&#8221;到，便是&#8221;世上没有如此巧的事&#8221;（胡适语）；散佚且&#8221;原本被弃，原貌被淹，阻碍了真抄本的流传（周汝昌《红楼夺目红》）&#8221;一百三十多年后，再用不到一年的时间&#8221;竭力搜罗&#8221;到三个&#8221;真抄本&#8221;，就肯定&#8221; 有如此巧的事&#8221;了。再于是乎，凭二人之功伪作后四十回流传二百多年被读者整体接受太容易，在120回程本基础上截取前半段，小修小改胡乱批注就非人力所能为了。程伟元&#8221;重奖之下必有勇夫&#8221;，胡适的悬赏就不可能在兵荒马乱的旧中国吸引任何一个作伪者了。如此等等仅凭常识就能看出的纰漏，都是迷信者所讳言的。</p>
<p>另有个关键处：&#8221;只听自鸣钟已敲了四下&#8221;句后有脂批说这里不用&#8221;寅时&#8221; 的&#8221;寅&#8221;，是为了避祖讳。这条脂批已经被挑出破绽很多年了。《红楼梦》的其他地方，薛蟠说的&#8221;唐寅&#8221;，&#8221;寅吃卯粮&#8221;等处均直书&#8221;寅&#8221;字，并未避讳。脂本的拥护者们王顾左右而言他，含糊一句&#8221;脂批有很高的研究价值，不能以偏概全&#8221;，理不得心却安地遁逃了。没有人再往下问一句吗？——如果作者真是曹寅之孙，为何不避讳？亏他还是大家公子出身，都活打了嘴了？如果不是曹寅子孙，那一切的所谓隐藏的曹寅家史，脂砚斋对作者与自己关系的标榜，以及据此推论出的&#8221;真结局&#8221;或其他&#8221;真相&#8221;等等，也就是无源之水了。</p>
<p>还有个问题一直搞不懂：无数人以&#8221;程高宣扬封建礼教，思想庸俗&#8221;为由，拒绝相信程本序言，以此否定后四十回中含有二十余回原稿的说法。而探佚派耋宿蔡义江教授在&#8221;淫丧天香楼&#8221;公案中批评脂砚斋&#8221;命芹溪删去&#8221;是站在卫道士的立场上，为封建家族掩饰丑恶；又在《后四十回没有曹雪芹一个字》中批评畸笏叟：&#8221;畸笏叟说&#8217;焉能不心伤！&#8217;是因为在这样一个有严重封建礼教思想的人看来，被刘姥姥解救的巧姐已经 &#8216;流落烟花巷&#8217;，受到摧残了。&#8221;且不止他一个探佚派学者这么评价脂砚斋。同样是&#8221;封建卫道士&#8221;，怎么程高因此等同骗子，人格破产，话全不足信；脂砚斋畸笏叟却坐稳了圣旨之位，金口玉言，甚至在出了极为明显的错误的时候，其动机也绝不能被怀疑？难道程高必须&#8221;有罪推定&#8221;，而脂砚斋即使真的有错，也要&#8221;推定&#8221; 为无错？</p>
<p>笔者不是考据家，只是略捉几个探佚派公开的脂批公案，依据正常的逻辑提几个问题罢了。不过，&#8221;妄图否定脂批&#8221;的华盖运，也眼看要交了。在一些人的眼中，连脂砚斋是谁我们都不知道，却必须将她的话当圣旨，怎么不近情理也不准怀疑。谁敢怀疑，谁就是为程高伪续张目，亵渎《红楼梦》。其实，漫说是脂砚斋，就算是《红楼梦》作者本人，漫说是作者本人，就算是马克思，毛润之，如果他真的说错了，我们也应该有实事求是的勇气。自诩追求真相的批判者们，到底有没有独立思考能力呢？</p>
<p>但迷信者们不会听得进。在他们看来，你看不懂脂批是你没文化，我不理解后四十回是后四十回没水平，总之自己被脂批带挈得一贯正确了。更有甚者，干脆将后四十回当成练箭靶，前八十回当成密电码，只求言外之意，不论作品本身，安心让我们彻底没书看。真不知道连作品扔了，无本之木，究竟能兴头得了几日？</p>
<p>六、劣胜优汰&#8221;反封建&#8221;</p>
<p>１２０回《红楼梦》作为整体遭到批判，后四十回作为部分遭到批判，一大罪名就是&#8221;宣扬封建道德&#8221;。反封建自然应该。因为即使在封建王朝崩溃98年后的今天，中华民族&#8221;反封建&#8221;的历史任务仍然远远没有完成。不过照现在而今眼目下的情况看，反封建委实太难——即使对于那些高举&#8221;反封建&#8221;旗号的批判者们。</p>
<p>&#8220;反封建&#8221;一词中的&#8221;封建&#8221;，一般指&#8221;封建思想和封建道德&#8221;。而&#8221;封建思想道德&#8221;，并不指封建社会所有人的道德观念（否则连《红楼梦》作者的观念也成了&#8221; 封建观念&#8221;），而是主要指（不仅仅指）封建社会的正统道德观念。封建社会的世俗观念与正统观念又有一定的矛盾。具体到《红楼梦》问世的清代，各种&#8221;观念&#8221; 大致分三种：</p>
<p>1、 正统观念：统治阶级维护和宣扬的观念。其目的是维护封建统治。其性质多数是反动的，但也有少部分有可取之处。</p>
<p>典型的如&#8221;忠&#8221; ：既有忠于职守，爱国爱民，&#8221;言必信&#8221;等积极面，也有奴性、愚忠、&#8221;吠非其主&#8221;等消极面。在当时的社会，当然是消极、反动的作用占主要。但也不能因此否定如于是龙、林则徐、左宗棠等忠臣的&#8221;忠&#8221;的积极作用。</p>
<p>2、世俗观念：世俗大众奉行的观念。其目的是追求现实利益，趋利避害，有其追求个人利益的正当性，其性质多数无&#8221;正义&#124;邪恶&#8221;可言。也包括少数反动落后的糟粕，以及少数相对进步开明的主张。</p>
<p>典型的如&#8221;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贞女好色纳之以礼&#8221;。在利益的问题上，正统观念本是&#8221;君子言义不言利&#8221;，但世俗社会的普通市民、农民不可能完全放弃自己的利益。至于女性，也不硬要求&#8221;面似寒霜，心如古井&#8221;那样标准化地心理变态，只是要求必须在包办婚姻范围内。这样的世俗观念，显然有一定的进步性和合理性，但同样也体现了对正统观念的妥协与一定程度的认同，比如，这里仍然赞同对妇女的压迫。</p>
<p>3、特立独行的个别观念。这些观念既得不到上层支持，也谈不上群众基础。典型的比如《红楼梦》中的早期人道主义思想。在今天的思想史上这被归为早期的资产阶级的新道德观念。在当时的社会，其性质是进步性占主要，当然，也有局限性。</p>
<p>《红楼梦》中的思想观念十分复杂多面，有佛教道教虚无悲观的色空思想，也有儒家&#8221;重生死&#8221;的世俗情怀，甚至还有一些乱神怪力的迷信糟粕。但笔者认为，《红楼梦》思想观念最可贵之处在于史无前例（在世界范围内启蒙思想已开先河，但清中叶还未传到中国。故这里指中国史）地肯定了&#8221;人&#8221;的终极价值。儒家有&#8221;重生&#8221;，&#8221;爱生&#8221;的传统，但在这样的传统里，人只有工具价值，却毫无终极价值。&#8221;上天有好生之德&#8221;，却根本不关注&#8221;生&#8221;者是否快乐，也根本不管他生活得像不像人。但主人公贾宝玉贵为世家公子，却没有&#8221;富贵心&#8221;、&#8221;体面眼&#8221;，绝不以他人的地位、金钱作取向，十分懂得尊重、同情弱者，甚至&#8221;甘为丫鬟充役&#8221;。在他面前，哪怕再卑微再低贱的一个&#8221;奴隶&#8221;，也是一个独一无二，不可以被代替的生命，一个不可被任何大义名分掩盖、抹煞的&#8221;人&#8221;。作者热爱一切美好的生命，珍视一切美好的感情——而这些生命和感情，恰是儒释道三教、正统世俗两界都最忽视、最否定、最认为没有价值的。仅凭此一点，《红楼梦》在思想性上纵然再有其他缺点，也当得起黑暗时代的伟大先驱。</p>
<p>无论封建社会的世俗观念、正统观念，乃至《红楼梦》的思想观念，都部分流传到了今天，也都有其两面性。我们要做的，无非是清醒认识，取其精华。这些常识，不用我蝎蝎螫螫的，读者们自知道；笔者不过白说一句。但一些&#8221;专家&#8221;还真让笔者没法白说。</p>
<p>比如，一干探佚派和索隐派的考据家，痛斥１２０回《红楼梦》美化了满族皇帝，抹杀了满汉矛盾，阻碍了&#8221;反清复明&#8221;（证据大抵是&#8221;为君父生色&#8221;之类），如何反动如何走狗云云。</p>
<p>但这些论者恰恰忘记了&#8221;反清复明&#8221;的封建性。反清复明，是典型的民族主义思想。民族主义在团结一致抵御外敌的时候，可以起到巨大的凝聚作用；但我国古代（从秦到清）的民族主义思想，和专制主义从来就不矛盾，和近现代意义上的人道、人本思想也沾不上边（因为民族和民族主义早在古代就已存在了）。反清复明，有反抗满清残暴统治的积极面，也有反抗一种独裁者后，投降另一种独裁者的巨大消极面。</p>
<p>清末，蔡元培&#8221;革命家见排满&#8221;，首创&#8221;反清复明&#8221;说，还是有一定积极意义的，毕竟他的本意是利用红楼梦这本社会影响广泛的小说鼓吹宣传资产阶级革命。尽管笔者认为，红楼梦虽然有其政治上的意义，但决不等于政治宣传。将文学作品作为政治手段，无论出于多么良好和高尚的动机，结果都会差强人意。比如在政治宣传上没起到多大的正面作用，又最终造成了文学作品的非文学化甚至密电码化，而不是成功的政治化。当然了，后辈人的歧路不能都由蔡老来负责。</p>
<p>而今天的学者重提排满，早已丧失了当年的积极意义。清政残虐，尤其是自己做贼，便怕别人也知道天下是抢来的，于是大搞文字狱，搞得&#8221;南国佳人多塞北，中原名士半辽阳&#8221;；与洪武、嘉靖辈的昏暴，相映成&#8221;趣&#8221;。要反清，道理尽多。但若非要复到明不可，&#8221;沦为异族的奴隶不如沦为我们本族人的奴隶好&#8221;，则显然对独立的&#8221;个人&#8221;全无考虑。但红楼梦的作者若没有对&#8221;人&#8221;的尊重和同情，一心为明代独裁者唱挽歌，唱赞歌，求为汉族皇帝当奴隶而不得，那他在精神上的姿态也不过&#8221;梅香拜把子，都是奴几&#8221;。今天的人再以此为精义，倒很有些&#8221;复社&#8221;"南社&#8221;的气息了。可惜只有其思想的陈旧局限，全无其大无畏的革命勇气。同理，今人无论是骂皇帝还是抨击封建婚姻制度，都不用再面对曹高二公当年面对的现实。当然，因此也就不需冒任何风险（这也是现代人续《红楼梦》不可能再具备清代作品的&#8221;思想进步&#8221;意义的原因）。但——也许，又因而廉价地自以为勇。其实，不过是戏台上的勇者罢了。</p>
<p>再比如，无数的批判者对&#8221;粉饰封建统治阶级&#8221; 的&#8221;家道复初&#8221;结局极为反感，一口咬定&#8221;真正的&#8221;贾家败光了，作者的写作目的是诉说家族不幸或对皇帝的不满。但真如此，雪芹就不是&#8221;为封建统治阶级招魂&#8221; 了？就和程高这些&#8221;粉饰封建统治阶级&#8221;的&#8221;御用文人&#8221;有了本质区别？其实，每个读者都面对着一个矛盾：没有贾府则青春乐园大观园无法存在，有了贾府则其满载罪恶肮脏。因此，对于贾府的覆亡，任何读者都会有&#8221;罪有应得&#8221;和&#8221;哀挽叹息&#8221;交织的矛盾情绪。问题是那些批判者连这个矛盾都处理不好，甚至察觉不到，只顾用偏狭得只能理解私怨的心胸一路批下去，生扭完高鹗再生扭老曹。</p>
<p>不宁唯是，&#8221;脂批&#8221;中贾芸、小红、刘姥姥等对凤姐宝玉探监、报恩，是崇高宝贵的&#8221;真结局&#8221;、&#8221;真原意&#8221;，而后四十回里的忠仆、义仆包勇就是&#8221;作者为了宣扬封建的&#8217;忠义&#8221;报恩&#8217;的奴才道德&#8221;而塑造的了。同是&#8221; 报恩&#8221;，怎么忽而推为&#8221;伟大&#8221;，忽而挤为&#8221;落伍&#8221;？报恩本身，既有奴性、愚忠的消极面，也有涌泉相报的积极面，只怕有些批判者只有门户之见，没有区分能力。</p>
<p>更有甚者，后代批判者还伟大地创造出了&#8221;钗黛合一&#8221;的诸多&#8221;正解&#8221;。&#8221;钗黛合一&#8221;本只是一句意义含糊的批语，居然被&#8221;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http://www.openow.net/details/e17713.html</p>
<p>不管你有没有看过《红楼梦》，只要能高喊打倒后四十回的口号，就大抵可被目为合格红迷了。不论水平如何，反正政治上是正确的。同理，政治上正确，就等于各方面都正确，所以水平就无关紧要了。具体如何打倒后四十回，各村又都有许多高招。现在，笔者将带领读者们有秩序地参观，请保持队形（本文中&#8221;批判者&#8221;，并不是指所有对后四十回提出批评的人，而是特指持下文中的几种观点者）。</p>
<p><span id="more-223"></span></p>
<p>一、&#8221;菜谱&#8221;否定&#8221;菜&#8221;</p>
<p>一道菜的好坏，是取决于是否按菜谱烹调，还是取决于菜本身的色香味意形养呢？似乎用不着讨论了。但《红楼梦》研究反是。无数人按照&#8221;伏线&#8221;（前八十回内容或脂批）来否定后四十回，认为没按菜谱炒菜，就该全盘否定，连文字的具体水平都不用管了。即使写得好，不增其功，反添其罪。</p>
<p>但如果&#8221;真正的《红楼梦》&#8221;落到让肯动脑的读者&#8221;看了前面知道后面&#8221;的地步，还算成功么？老曹抖包袱能力这么菜？《红楼梦》中是有无数的伏线和暗示，但既为&#8221;暗示&#8221;，必然具有很大的模糊性，有时还自相矛盾。这从探佚学内部的针锋相对就可见一斑。试举一例：探佚派解《终身误》，都以&#8221;举案齐眉&#8221;"美中不足&#8221;"空对着&#8221;为根据。针尖说&#8221;前文明说&#8217;妻亡再娶是大节，不可妨&#8217;。举案齐眉形容夫妻和睦团圆。明摆着宝玉自愿，夫妻和睦，美中不足毕竟是美，调包计说宝玉被骗，让薛宝钗成为罪人，高鹗罪不容恕&#8221;；麦芒就说&#8221;空就是一无所有，怎么可能是和睦？！举案齐眉是夫妻之礼，有礼无情，宝玉宝钗圆房分明是对人物形象的巨大诬蔑和歪曲！&#8221;再一例：既然&#8221;有恩的死里逃生&#8221;，&#8221;老来富贵也真侥幸&#8221;，至少还有这两路人马劫后余生，那白茫茫一片大地还&#8221;真干净&#8221;得了吗？为什么高鹗写了&#8221;不干净&#8221;就是&#8221;庸俗大团圆，为统治者宣扬名教&#8221;；老曹写了，探佚说了，却是&#8221;伟大思想&#8221;？这些问题都是不能问的。</p>
<p>以上说的是前八十回的只言片语构成的&#8221;伏线&#8221;。那么以&#8221;前八十回全部内容&#8221;为绝对标准来衡量后四十回的方法对吗？同样，这方法是错的。用这样的方法假定前六十回（内容以脂本为准）是真本，也可以找到很多六十一回到八十回（同样是脂本）为&#8221;伪续&#8221;的&#8221;铁证&#8221;：</p>
<p>在思想、艺术等方面，&#8221;伪作&#8221;硬塞入尤二姐和尤三姐这两个前文中无，册子也没有的莫名其妙的人物；并对这些放荡无耻的女人流露同情，污蔑凤姐，严重损害了核心人物的形象。凤姐诚然对贾瑞狠，但那是面临恶人的自卫。李公子张金哥不是她有意害死的，她只是贪财，贪财不等于会害死二姐。柳湘莲嫉恶如仇，被薛蟠侵犯后勃然大怒痛打薛蟠，他和薛蟠有天渊之别，矛盾是不可调和的。怎么可能在不久后冒着生命危险对薛蟠仗义相救？！类似的种种写法，都严重扭曲了重要人物的形象。&#8221;抄检大观园&#8221;更说明了伪作者对原意无中生有的篡改。因为抄检大观园根本没有在册子、判词、各种伏线上体现。伪作者诗才太差，连七十五回里三首水平要求不高的中秋诗都作不出来。而勉强作出来的诗，拙劣且不符合人物性格。七十回的林黛玉早已与宝钗和解，&#8221;钗黛合一&#8221;是脂砚斋的钦定，决不容任何人怀疑更改。六十回之前二人如亲姐妹一般，林的性格也变得比较乐观积极，怎么可能做出如此颓丧的柳絮词？薛宝钗又怎么会当着众家姐妹批评&#8221;颓丧&#8221;，并反其道而行之，&#8221;送我上青云&#8221;？她可是藏愚守拙的啊。</p>
<p>从小的方面讲，原作的&#8221;九九分层&#8221;也被续作者无情破坏，六十三回本应像以前的回目一样，是韶华胜极的结束，但回目后半居然是&#8221;死金丹独艳理亲丧&#8221;，这个&#8221; 死&#8221;字突兀、不雅，不仅不合原作者的创作习惯，而且令人作呕。而续作者后来居然连这种拙劣的模仿都懒得再模仿下去了，七十二回完全不是六十四至七十二这九回的总结，这九回零碎得根本没主要内容！七十二回以后的就更加惨不忍睹了。请问曹雪芹何时塑造过夏金贵、孙绍祖这种肤浅的、没有任何层次的&#8221;绝对坏人&#8221;？！这明摆着是二流水平！妙玉是一个孤高过洁的人，黛玉主动去喝茶，她还会说黛玉&#8221;是个大俗人&#8221;。因此妙玉根本不可能深夜独自跑到凹晶馆，与湘云黛玉和诗、请喝茶。老太太明明年初过生日，什么时候改到八月了？柳湘莲断发出家，人家可是跟道士出家的啊，削发？续作者让人难以忍受，简直是个白痴，春天秋天分不清，和尚道士分不清，连最简单的地方都续错！</p>
<p>如此&#8221;铁证&#8221;，照此路子还能举出很多。或许笔者也完全有理由怀疑，六十一到八十回的&#8221;伪续作者&#8221;故意破坏曹雪芹著作，&#8221;是出于卑鄙的居心和统治阶级的指使&#8221;。</p>
<p>最后，如果一个伟大的作家的书稿能从头到尾一无纰缪，前八十回里还会有&#8221;琏二爷&#8221;、&#8221;彩云彩霞&#8221;、两个&#8221;鲍二媳妇&#8221;吗？既然如此，为什么单单后四十回里作者在举家食粥、穷愁潦倒之际的大小纰缪才是&#8221;伪作&#8221;的&#8221;铁证&#8221;，其他反而是研究&#8221;隐&#8221;含的&#8221;真事&#8221;的线索？</p>
<p>二、&#8221;思想性&#8221;与&#8221;大团圆&#8221;</p>
<p>无数人对后四十回的思想性、艺术性进行双重否定，认为它是&#8221;庸俗的才子佳人大团圆&#8221;和&#8221;服务于封建统治&#8221;。而后四十回最大的三个关目，是宝黛钗婚姻爱情悲剧、抄家、复初。</p>
<p>但是那些持&#8221;才子佳人大团圆&#8221;论的人，却无法解释&#8221;林黛玉焚稿断痴情，薛宝钗出闺成大礼&#8221;"苦绛珠魂归离恨天，病神瑛泪洒相思地&#8221;到底在&#8221;思想性&#8221;上如何反动，如何&#8221;团圆&#8221;，又如何维护了&#8221;封建礼教&#8221;。他们更无法解释，最为批判&#8221;封建思想&#8221;的五十年代，王文娟版《红楼梦》何以红遍大江南北，被用来宣传&#8221;旧社会青年对包办婚姻制度的反抗，包办婚姻制度的罪恶&#8221;，并用来促进自由恋爱婚姻自主这些&#8221;反封建&#8221;活动。因此，只好从&#8221;艺术性&#8221;上进行贬低，反衬所谓的&#8221; 曹雪芹原意&#8221;。可惜，他们的&#8221;原意&#8221;无非是再次全面开展抓坏蛋运动，用另外的&#8221;坏蛋&#8221;，出脱贾母凤姐。或者干脆来个&#8221;妻亡再娶是大节&#8221;，&#8221;娶不到黛玉就应该接受宝钗&#8221;的安排，觉得两位女性都理当为男性无限度地牺牲。尤其是林黛玉，必须&#8221;至死万苦不怨&#8221;，为贾宝玉甘愿毁灭自己——直接向旧式男权主义靠拢。这些设想在&#8221;反封建&#8221;方面的思想性能比后四十回高到哪去，不堪一问。至于艺术性，他们根本就没动过笔。干脆不做，当然也就没有错。</p>
<p>同样，那些持&#8221;服务于封建统治&#8221;论的人，也无法解释 &#8220;锦衣军抄家&#8221;在思想性上是如何给封建统治者脸上贴金，如何美化封建统治阶级；艺术性上又是如何&#8221;拙劣&#8221;和&#8221;庸俗&#8221;的。</p>
<p>而所谓的&#8221;兰桂齐芳，家道复初&#8221;是&#8221;思想性&#8221;批判的绝对核心，什么粉饰封建制度，宣扬名教，庸俗大团圆，种种大帽子不一而足。好像三十万字的后四十回只剩八个字似的。但到了第一百二十回，青春的乐园大观园永远地废弃了，其间存在的美好生命没有一个得到幸福的结局。宝玉绝望当了和尚，美香菱死了。十二钗死了六个，三个守寡，两个勉强地在没有爱情的婚姻里幸免于难，剩下的一个也出家了。这就是&#8221;大团圆&#8221;？是的，某些人眼中，只要权力、地位、金钱都回来了，就铁定是&#8221;庸俗的大团圆&#8221;——这&#8221;庸俗&#8221;到底在那一面呢？</p>
<p>贾府的上层统治者的确犯下不少罪恶，&#8221;放高利贷&#8221;，&#8221;包揽刑讼&#8221;，逼死石呆子等人命，都是实情。但在后四十回里，这些罪恶，遇到龙心大１悦便一笔勾销，还可发还家产。这不是最高统治的作威作福、公理无存，又是什么？至于高利贷嘛，合乎定例的利息还给贾家，越例重息——没入官中。这些驴打滚的印子钱，不过是转到了更上层的统治者的口袋里，反正不可能还给那些被放高利贷者敲骨吸髓的底层百姓。这不是统治者坐地分赃，又是什么？——这一切，又究竟&#8221;粉饰&#8221;了什么呢？</p>
<p>即使清代没有掌握&#8221;思想性、艺术性&#8221;这种&#8221;批判的武器&#8221;的读者也没有罔顾常识，把这当做团圆。相反，他们恰嫌它不团圆，才有三十多本&#8221;补其缺陷，结以团圆&#8221;的续书。这又何来&#8221;秉承庸俗的封建思想，迎合&#8217;大团圆&#8217;观念&#8221;呢？</p>
<p>三、向&#8221;大概念&#8221;靠拢。</p>
<p>探佚派内部分歧甚广，观点纷纭。但一个不约而同的姿态是：绝不受后四十回/程高伪续的影响。但放眼望去，探佚派的主要观点恰恰都彻底地被后四十回影响了。只不过这样的影响是&#8221;反向指导&#8221;：&#8221;他们穿西装，我偏穿长衫，他们爱动，我偏好静，他们健康，我偏生病，他们重卫生，我偏吃苍蝇&#8221;。试问，就算后四十回再没水平，能一点可取之处都没有吗？但探佚派某些学者为了证明其自身存在的价值，一直抱着顶牛而不是客观的心态作学问，其结果也可想而知。</p>
<p>比如，讳言后四十回里宝黛钗婚姻爱情悲剧的巨大成功：蔡义江将之称为&#8221;老太太唠叨喋喋不休&#8221;、&#8221;怨毒憾恨&#8221;，周汝昌称之为&#8221;自私&#8221;，更有众多红米诋为&#8221;煽情肉麻琼瑶剧，骗人眼泪&#8221;。这些观点正误姑且不提，但既然后四十回在艺术性上如此拙劣，能创作出艺术性更高的宝黛钗婚姻爱情悲剧的人应该是济济满堂了。可惜，巴巴儿地盼了这么多年，这个——真没有。探佚派中相当一部分人在这样的长期尴尬中躲进了一条更深的歧路——否定《红楼梦》作为爱情悲剧的意义和价值，干脆往&#8221;家族&#8221;"民族&#8221;"国家&#8221;等大概念上靠。如某学者所说：很多读者受到１２０回《红楼梦》的影响，把《红楼梦》当做浅薄的所谓爱情悲剧。其实这掩盖了《红楼梦》作为悲剧的真正深刻的意义——家族命运的悲剧（大意）。</p>
<p>这不仅反映了探佚派诸多学者、红米对于１２０回《红楼梦》（笔者认为其具有爱情、女性、青春、社会、人生五重悲剧意义。第一层最&#8221;表&#8221;，最&#8221;显&#8221;，以下逐层递进深入）的浅尝辄止和不求甚解，更是真正意义上的&#8221;腐朽封建观念&#8221;的沉渣泛起。</p>
<p>两千年来的儒家文化中，独立的&#8221;个人&#8221;从来得不到重视。独立的个人乃至由此产生的独立的思想是没有意义的，也是从道德上被否定的。任何个人，在和他人交往的前提下才拥有自己的位置：夫之于妻，妻之于夫，父之于子，子之于父，等等。而家、族、国、天下等大概念却得到了极大的重视，这些&#8221;大义名分&#8221;无时无刻不在否定和窒息着个人。到了清代，理学鼎盛，在这些大义名分面前，真实的个人必须无条件地为抽象的&#8221;大义&#8221;牺牲。而&#8221;爱情&#8221;却是至为纯粹的&#8221;个人&#8221;特质，它体现了&#8221;个人&#8221;的存在，是那个黑暗时代里，被挤压扭曲的&#8221;个人&#8221;能够爆发出的最强烈、最灿烂的光芒。而这样的光芒，是&#8221;大义名分&#8221;千方百计地否定、压制、绞杀，却始终无法完全泯灭的。</p>
<p>真（天性），爱（爱与同情），美（对美好生命的感知能力），是《红楼梦》穿越二百年风霜却仍然能牵动一代代读者的内心，抚慰一代代读者灵魂的根本原因。因为时代变了，王朝垮了，经济政治文化都翻天覆地了，但这个世界上仍然有无数平凡的灵魂需要真，需要爱，需要美。可今天却有人告诉我们，家族的兴衰比个人的悲欢重要，封建家族比人重要，总之，&#8221;重大&#8221;的政治比&#8221;渺小&#8221;的人性重要。进而，他们认为家族内斗、清宫秘史甚至战争（某红学论文煞有介事地分析：&#8221;八十回后要发生战争，这是毫无疑义的。证据是&#8217;望家乡路远山高&#8217;。以及脂砚斋说《仙缘》&#8221;影元妃之死&#8221;，该戏说的是马嵬坡杨贵妃的故事，当然是兵变了。&#8221;）才是《红楼梦》价值的核心，以及其作为悲剧的&#8221;真正意义&#8221;的核心。于是乎，今儿专家甲对窝里斗史津津乐道，明儿专家乙对皇帝与曹家的恩怨耿耿于怀。好像打打死老虎，为&#8221;封建大家族&#8221;喊喊冤（不说自己&#8221;站在上层统治者立场上&#8221;了），就&#8221;意义&#8221;了似的。真如此，&#8221;后二十八回&#8221;哪怕全写战争，恐怕也写不过《三国演义》。家族内斗和影射清宫秘史如果真那么有价值，我还不如直接看清史稿。非要把文学作品政治化、史学化，最后导致的不是在史学、政治学领域谋到一席之地，而是扭曲文学作品的非文学化。</p>
<p>宝玉生在古代，在祭奠晴雯的时候，尚且悲愤地慨叹道：&#8221;维太平不易之元，蓉桂竞芳之月，无可奈何之日&#8230;&#8230;&#8221;。&#8221;大&#8221;的国家是如此&#8221;太平&#8221;，&#8221;大&#8221; 的家族仍然&#8221;竞芳&#8221;，面对她芥豆之微的死亡，庞大的繁荣没受到一点点影响，庞大的世界也没有一点点触动。但仍然有宝玉为一个琐小的生命的离去&#8221;无可奈何&#8221;。在宝玉的眼中，所有的&#8221;大&#8221; 都在一个&#8221;小&#8221;生命面前变得真正渺小了。为什么？因为纯真的生命，单以其美好，即重于泰山。作者当然也表达了对家族衰亡的惋惜，但《红楼梦》中最有意义，最打动人的难道是贾府内外蔚为大观的&#8221;窝里斗史&#8221;？原先的花柳繁华也罢，后来的破败死亡也罢，作者关注的重心，远不是大家族、大王朝的兴衰成败，而是那些从不被重视，从没有名字的，脆弱，美好，纯真的生命。</p>
<p>因此，在三国演义里你找不到任何一次战役的阵亡将士名单；在水浒传里你找不到任何一场屠杀中李逵板斧下百姓的名字；在西游记里你也不记得那些小妖和小猴子；但在《红楼梦》里，每一个琐小卑微，命如草芥的死者，都有名字。因为她们美好，她们纯真，所以，她们重要。她们有权在只青睐&#8221;伟大者&#8221;的汗青上，留下自己的名字。</p>
<p>而那些生在现代，寻找&#8221;真正深刻意义&#8221;的人，才真正陷入&#8221;封建腐朽&#8221;观念中，不唯不可自拔，甚而毫不自知了。</p>
<p>四、后四十回流传原因</p>
<p>探佚派最不能面对的一个质问就是：程本120回《红楼梦》何以能作为一个整体流传二百多年？《红楼梦》二百多年来续书高达四五十部，为何只有程本的后四十回经受了历史的考验？</p>
<p>排除周汝昌发明的阴谋论，就只有两个解释了：一、现状是历史造成的。120回《红楼梦》&#8221;一统天下&#8221;。其他版本，包括80回脂本，读者老百姓根本无法买到。二、历代120《红楼梦》的读者是庸众。</p>
<p>历史何辜。</p>
<p>历史只能被人所制造，如何能&#8221;造成&#8221;什么？现状是历史造成的，历史又是谁造成的？批判者们不敢深究。脂本发现虽然较晚，但起码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初就已经公开发行了（这里指《脂砚斋重评石头记》周汝昌校本，1982人民文学出版社拼接本前八十回等经过后人整理编纂的完整八十回本。因为真正的早期抄本有十一个 ——一说九个——版本，皆残缺不全，现多藏于博物馆、图书馆。别说一般读者，就是学者也很难一睹真容，连复制件都极稀有。早期抄本的普及工作作得的确不很充分，不过相当一部分学者将其完全归咎于程高二人，好像正是他俩从坟里爬出来并成功阻止了现代学者的普及工作似的。话说回来，手抄本至今仍存在严重的圈内信息垄断问题，又因此变得很难证明或证伪；不知孰因孰果）。2006年，笔者在南方一个不发达的县城破破烂烂的新华书店里也买到过周老校订的《脂砚斋重评石头记》。而今网络购物这么发达。所谓&#8221;老百姓除了&#8217; 程高本&#8217;压根就看不到别的版本，那么除了接受，还能做什么？！&#8221;（本句引自豆瓣网文章《对红楼梦的评论》09.02.11 发表，作者安东）不知从何说起。脂本的发行，也意味着与120回程本自由竞争，一同接受市场的选择。看看八十年代兴旺过的无数衰败国企，看看竞争中淘汰的无数商品，我们应该明白120回《红楼梦》的流行自始至终都建立在充分市场竞争的基础上（程高无权禁止他人发行其他版本，清朝也没有著作权法，现在有了，版权又过期了）。二十多年来，没有读者因买了脂本被抓进监狱，也没有读者因买了程高本获得有关部门嘉奖。如果大多数读者真的认为脂本比&#8221;系统篡改过&#8221;的程本好千万倍，那么只要有需求，就会有供给，除非所有出版社大脑短路，放着大把的钱不赚。物美价廉是消费者永恒的取舍标准，而脂本因内容少，也确比程本价廉。二十多年来，用钱包投票的读者们的选择是什么？不言自明。也许，大多数的读者看不出脂评本&#8221;物美&#8221;，只有探佚派学者能看出。</p>
<p>的确，批判者们不仅&#8221;看出来&#8221;了，而且真正地愤怒了：真是众人皆醉唯我独醒。面对读者为黛玉焚稿等情节流下的热泪（&#8221;老百姓读此书掉眼泪处在后四十回最为集中&#8221;，出处同上文），他们得意而轻蔑地指责道：&#8221;是读《红楼梦》后四十回读哭的人多呢，还是读琼瑶小说、看琼瑶剧哭的人多？！假设以这个标准来衡量文学作品，那么如琼瑶、海岩之流，简直就是中文文学中不可逾越的巅峰了。（出处同上文）&#8221;——这时又把刚刚为&#8221;老百姓&#8221;抱不平的义勇丢到了九霄云外。的确，&#8221;广大群众喜闻乐见&#8221;和&#8221;庸俗低级取悦大众&#8221;基本一回事，就看扮哪角顺手了，只不过这脸色变得也太快了一点。丢下脸色不提，批判者们也不敢说自己看高贵纯洁的80回脂本时没流过泪。能让人流泪的悲剧也许不是最深刻的。但一个深刻的悲剧打动读者，让读者为之歌哭，应该是再正常也不过的事情。某些人却一见&#8221;打动读者&#8221;就定&#8221; 浅薄庸俗&#8221;之罪，仿佛寡味枯燥方可骄人似的。既然连&#8221;感动人&#8221;和&#8221;普及广&#8221;都成了滔天大罪，他们又怎么敢致力于普及脂本？——有朝一日脂本取程高本而代之，广受欢迎又感人肺腑，岂不也成了&#8221;流毒甚广，煽情肉麻，取悦庸众&#8221;吗？</p>
<p>当然，最后还有一个著名的阴谋论：高鹗程伟元是乾隆皇帝操纵的文化特务，不仅伪续后四十回，毁掉了所有的早期真抄本（那今天的脂本从哪里来？难道是假的？），且为了和后四十回衔接，对80回脂本作了系统篡改，完全扭曲了原本的思想，彻底使之宣扬名教、粉饰封建统治，&#8221;渐渐引向才子佳人小说&#8221;。这离奇的故事已多有学者指讹，不赘。不过说起乾隆皇帝，他老人家也是个著名诗人，兼皇家作协主席。有道是生命在于运动，他老毕生运动出四万首诗，还龙心大悦地卖弄诗才，在臣下的一致吹捧中，自以为能流芳百世。不过他老一闭眼，儿子嘉庆还在台上呢，那些歌功颂德的大臣们就都不买帐了。诗集流传不下来是自然的。至今，漫说普通人，就是文学系教授，背不出他老一首诗的也大有人在。普通人能背下来谁的诗呢？杨柳岸晓风残月，相逢何必曾相识，大江东去浪淘尽——都是级别待遇比他老低八倍的失意才子留下的点滴慨叹。但创造历史的一代代读者们仍然选择了才华，而不是权力。这也是文学对权力的一点微弱的反抗吧。</p>
<p>大独裁者乾隆自己尚管不了身后事，其喽啰就更等而下之了。今年是辛亥革命成功九十八周年，溥仪逝世四十三周年。王朝早已坍塌，独裁者都滚入了历史的垃圾堆，120回《红楼梦》却仍然活在读者的心中。</p>
<p>从作品方面看，我曾见过很长的脂本程本对比列举论文，文中说，程本的几千处改动都在处心积虑地维护封建礼教，抹煞曹雪芹的思想光辉。程本和脂本笔者还都是看过的，&#8221;呢呀吧了的得&#8221;之类不同何止几千，其他不同也有不少。但那几千处&#8221;险恶居心&#8221;，倒真没看出来。只是暗叹该作者晚生三百年。乾隆爷手下要是有此等高手，挨整的又岂会只是&#8221;清风不识字&#8221;、&#8221;一把心肠论浊清&#8221;之辈呢？况且关涉皇权的最紧要处，程高却不删&#8221;那不得见人的去处&#8221;、&#8221;骨肉分离，终无意趣&#8221;、&#8221; 宝皇帝&#8221;、&#8221;穿靴戴帽的强盗&#8221;。若真是秉承上意的结果，那爱新觉罗·弘历同志的工作作风也实在太民主了。</p>
<p>从读者方面看，顺着阴谋论推理，清代读者就算都误认了作者，也不可能从此目盲痴呆，误认作品的水平，以至于硬捧思想性、艺术性都极差的、不入流之&#8221;宣扬名教才子佳人小说&#8221; 为圭臬，并为之创作三十多部续书，使之风行五十年。更别提那因父母焚书而痛喊&#8221;奈何杀我宝玉！&#8221;郁郁而终的少女，别提那愤愤扬言出版《红楼梦》到英夷之地以报鸦片之仇的道学先生，别提那自古至今一代一代为《红楼梦》而歌，而哭，而痴迷的普通读者了。一部被古代社会普遍轻视的小说能创造如此成就，还称不起&#8221; 伟大&#8221;两个字吗？</p>
<p>但批判者却迷信独裁者的暴力：暴力就是一切，也能战胜一切；唯有阴谋与暴力可以永远欺骗所有人，甚至永远决定暴力坍塌之后所有人的智商。他们不相信时间，不相信读者，只相信横行的残暴权力。我知道，这种骨子里的昏昧和怯懦是来自那个并不遥远的&#8221;史无前例&#8221;的时代对他们的精神阉割。我悲哀的是，这样的精神阉割彻底成功了。</p>
<p>一个迷信暴力的人，是不可能真正拥有&#8221;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8221;的。</p>
<p>五、无知光荣</p>
<p>也许是听多了周汝昌老先生的鼓励吧，以&#8221;不看后四十回&#8221;为荣的普通红米似乎越来越多了。顶奇怪的是，他们据此自认最有批判资格——好像实在说不过去了—— 于是他们也时常改口说&#8221;只读过一遍&#8221;，甚至信誓旦旦曰：一到第八十一回就&#8221;一读之而欲呕，再读之而昏昏睡去矣&#8221;（九十年前遗老对白话文的讽刺），比食物中毒的反应还剧烈，实无法终卷。（本来我想说&#8221;比妊娠反应还剧烈&#8221;，因只呕吐恶心，不危及生命。复思君子谑而不虐，还是罢了，况且这&#8221;以无知为荣&#8221;的一派也并无&#8221;出产&#8221;。）</p>
<p>不过该派创始人周汝昌老爷爷在三十年代初识的《红楼梦》也是程高本。脂评本还得过几十年才出版呢。他却不肯招供吐了几回 ——虽然他在《红楼夺目红》中愤言：&#8221;看这种书（120回《红楼梦》），就是对中华文化的犯罪！&#8221;唉，他老又何必如此自感罪孽深重呢。如此说来，他大抵是看了多遍，却没有吐。不但他，他的高徒梁归智、蔡义江把后四十回从头到尾批了个体无完肤，后者还把后四十回里的所有韵文、涉及的典故全整理发表了出来—— 对后四十回原文下多大功夫，可想而知。二位大爷偌大把年纪，肠胃想必不太好，罪过，罪过。但二老精神矍铄，看来也没有吐，更没有昏睡。否则写出来的岂不是糊涂书。劝&#8221;无知光荣&#8221;派还是对三位前辈见贤思齐的好。看都不看，定批不到点子上。话说回来，以无知为荣，以不看为荣的怪现象也只出现在红学界。其他领域的学术争论，都是要以了解批判对象为前提的。这不能面对现实的极端表现，也算是红学界一绝，</p>
<p>当然，&#8221;无知为荣&#8221;派的理由是：只看80回，或者只看&#8221;没有被篡改过&#8221;的脂本（&#8221;或者&#8221;是由于该派相当部分的人不知程本和脂本、早期抄本的区别，更搞不懂来龙去脉）。但宣称只看八十回脂本的人真像标榜的那样尊重、宝爱它吗？</p>
<p>比如殚精竭虑编写出自认为最符合作者原意的《脂砚斋重评石头记》的周老爷爷大名鼎鼎的&#8221;宝湘恋&#8221;。他口口声声说&#8221;脂批&#8221;、&#8221;伏线&#8221;多么重要，最后却连80 回脂本的判词&#8221;湘江水逝楚云飞&#8221;，这明白的夫妇失欢，婚姻不幸也看不见。试问，湘云宝玉在贫贱中白头偕老，不反成了&#8221;悲中乐&#8221;吗？这个时候，&#8221;违背前八十回判词&#8221;就不再是当与后四十回一例打死的滔天大罪，而是&#8221;重大发现&#8221;、&#8221;大胆创新&#8221;、&#8221;学术自由&#8221;了。所谓的宝爱脂本，捍卫真本，尊重原意，无非是专扣给后四十回的大帽子。&#8221;作法不自毙，悠然过四十&#8221;，信夫。</p>
<p>那些自我标榜的人，真正迷信的是脂批（广义上的，也包括署名&#8221;畸笏叟&#8221;的批语）。而强调和神化脂批，一开始就伴随着对八十回脂本正文的忽视和否定——无论在思想性研究还是文学性研究方面。</p>
<p>以脂批最著名的公案&#8221;淫丧天香楼&#8221;为例。有没有人从文学的角度为作品本身着想着想，对秦可卿和贾珍之间的畸形关系，&#8221;直写&#8221;真的强于&#8221;隐写&#8221;吗？直写&#8221;四五页&#8221;的目的又是什么？好像只能为了&#8221;揭露封建家族的丑恶&#8221;了——总不能为了不破坏全书的美感吧。但从&#8221;揭露丑恶&#8221;这个目的讲，如今我们能看到的版本已经足以显示二者的乱伦关系。这不需要太高的智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而这种畸形丑陋，毫无美感的不正当关系，我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大肆铺陈四五页（据刘心武推算，起码一千多字）的必要。如果&#8221;一味私情密约&#8221;、&#8221;终不免于淫滥&#8221;之类的描写不是四五字而是四五页，&#8221;金陵十二冠首之女子&#8221;也就被&#8221;揭露&#8221;成了多姑娘（对多姑娘的过露描写尚仅四五行）。这无疑是对可卿形象的巨大损害。此等无必要的冗余&#8221;过露&#8221;，放在节制、悲悯而清雅《红楼梦》里面，无疑是大忌中的大忌。但畸笏叟批语，竟成功地躲过了这一合理怀疑。学界至今仍然殊少怀疑，这还称得上对脂本正文有多么重视吗？</p>
<p>再举一例，我早年看的第一本《红楼梦》是人民文学出版社82年拼接本，前八十回依据脂本，因此有宝玉给芳官改名耶律雄奴时的一段话，&#8221;&#8230;&#8230;我们正该作践他们，为君父生色&#8221;。宝玉居然当芳官面说她正该被自己作践，实在刺人耳，寒人心。宝玉一个非常有同情心，对女孩子不分贵贱深加怜爱的人，如何竟说出此等以势压人，毫无心肝的话来？一贯不爱读书八股，&#8221;为这些人死了也是情愿&#8221;的他，何时又为&#8221;君&#8221;"父&#8221;生起色了？后来看到同学的程本《红楼梦》（那时候尚不知程本脂本之分，这都是后来总结的），发现倒没这段混账话。那时我心才稍安，想这并不是作者的原意，却后人的异端。宝哥哥若真说这混账话，我早和他生分了。后来踏入红学的殿堂，却见论家分析说程高秉承上意，削去&#8221;混账话&#8221;里反清复明的锋芒，实在罪不可赦。似乎仅仅因为&#8221;为君父生色&#8221;的话是程本所无，脂本所有，其对宝玉形象令人匪夷所思的扭曲也就可以全然不疑，全然不顾了。即使论家们分析到这一点，（不唯此段，包括其他类似可以附会成&#8221;反清复明&#8221;的话），也只是分析&#8221;言外之意&#8221;，将读者拖入考据&#8221;真相&#8221;的路途，曲里拐弯考据勘探了一通，结果不是清宫秘史，就是反清复明。但即使有言外之意吧，难道&#8221;言内之意&#8221;就可以突兀、荒唐、不近情理了吗？&#8221;真正&#8221;的老曹，舍得这么毁人物形象？如此突兀荒唐，一定不是&#8221;篡改&#8221;？说到这里，好像不得不怀疑脂批和脂本某些段落的可靠性了。</p>
<p>可惜，这一直是迷信脂批者不约而同的巨大盲区。在某些自称热爱曹雪芹原作的人那里，除脂批外什么都可以怀疑，唯有脂批永远正确，决不能怀疑。</p>
<p>于是乎，脂砚斋声称是作者的至亲好友，却居然连作者的卒年都记错了。还说&#8221;书未成，芹为泪尽而逝。余尝哭芹，泪亦殆尽&#8230;&#8230;&#8221;。一般来说，人是不会忘记感情遭到巨大打击的日子的。这眼泪是流成河了，记性恐怕也太差了一点，差得不近情理。于是乎，八十回后的&#8221;真手稿&#8221;在散佚后的二十多年间被渐渐&#8221;竭力搜罗&#8221;到，便是&#8221;世上没有如此巧的事&#8221;（胡适语）；散佚且&#8221;原本被弃，原貌被淹，阻碍了真抄本的流传（周汝昌《红楼夺目红》）&#8221;一百三十多年后，再用不到一年的时间&#8221;竭力搜罗&#8221;到三个&#8221;真抄本&#8221;，就肯定&#8221; 有如此巧的事&#8221;了。再于是乎，凭二人之功伪作后四十回流传二百多年被读者整体接受太容易，在120回程本基础上截取前半段，小修小改胡乱批注就非人力所能为了。程伟元&#8221;重奖之下必有勇夫&#8221;，胡适的悬赏就不可能在兵荒马乱的旧中国吸引任何一个作伪者了。如此等等仅凭常识就能看出的纰漏，都是迷信者所讳言的。</p>
<p>另有个关键处：&#8221;只听自鸣钟已敲了四下&#8221;句后有脂批说这里不用&#8221;寅时&#8221; 的&#8221;寅&#8221;，是为了避祖讳。这条脂批已经被挑出破绽很多年了。《红楼梦》的其他地方，薛蟠说的&#8221;唐寅&#8221;，&#8221;寅吃卯粮&#8221;等处均直书&#8221;寅&#8221;字，并未避讳。脂本的拥护者们王顾左右而言他，含糊一句&#8221;脂批有很高的研究价值，不能以偏概全&#8221;，理不得心却安地遁逃了。没有人再往下问一句吗？——如果作者真是曹寅之孙，为何不避讳？亏他还是大家公子出身，都活打了嘴了？如果不是曹寅子孙，那一切的所谓隐藏的曹寅家史，脂砚斋对作者与自己关系的标榜，以及据此推论出的&#8221;真结局&#8221;或其他&#8221;真相&#8221;等等，也就是无源之水了。</p>
<p>还有个问题一直搞不懂：无数人以&#8221;程高宣扬封建礼教，思想庸俗&#8221;为由，拒绝相信程本序言，以此否定后四十回中含有二十余回原稿的说法。而探佚派耋宿蔡义江教授在&#8221;淫丧天香楼&#8221;公案中批评脂砚斋&#8221;命芹溪删去&#8221;是站在卫道士的立场上，为封建家族掩饰丑恶；又在《后四十回没有曹雪芹一个字》中批评畸笏叟：&#8221;畸笏叟说&#8217;焉能不心伤！&#8217;是因为在这样一个有严重封建礼教思想的人看来，被刘姥姥解救的巧姐已经 &#8216;流落烟花巷&#8217;，受到摧残了。&#8221;且不止他一个探佚派学者这么评价脂砚斋。同样是&#8221;封建卫道士&#8221;，怎么程高因此等同骗子，人格破产，话全不足信；脂砚斋畸笏叟却坐稳了圣旨之位，金口玉言，甚至在出了极为明显的错误的时候，其动机也绝不能被怀疑？难道程高必须&#8221;有罪推定&#8221;，而脂砚斋即使真的有错，也要&#8221;推定&#8221; 为无错？</p>
<p>笔者不是考据家，只是略捉几个探佚派公开的脂批公案，依据正常的逻辑提几个问题罢了。不过，&#8221;妄图否定脂批&#8221;的华盖运，也眼看要交了。在一些人的眼中，连脂砚斋是谁我们都不知道，却必须将她的话当圣旨，怎么不近情理也不准怀疑。谁敢怀疑，谁就是为程高伪续张目，亵渎《红楼梦》。其实，漫说是脂砚斋，就算是《红楼梦》作者本人，漫说是作者本人，就算是马克思，毛润之，如果他真的说错了，我们也应该有实事求是的勇气。自诩追求真相的批判者们，到底有没有独立思考能力呢？</p>
<p>但迷信者们不会听得进。在他们看来，你看不懂脂批是你没文化，我不理解后四十回是后四十回没水平，总之自己被脂批带挈得一贯正确了。更有甚者，干脆将后四十回当成练箭靶，前八十回当成密电码，只求言外之意，不论作品本身，安心让我们彻底没书看。真不知道连作品扔了，无本之木，究竟能兴头得了几日？</p>
<p>六、劣胜优汰&#8221;反封建&#8221;</p>
<p>１２０回《红楼梦》作为整体遭到批判，后四十回作为部分遭到批判，一大罪名就是&#8221;宣扬封建道德&#8221;。反封建自然应该。因为即使在封建王朝崩溃98年后的今天，中华民族&#8221;反封建&#8221;的历史任务仍然远远没有完成。不过照现在而今眼目下的情况看，反封建委实太难——即使对于那些高举&#8221;反封建&#8221;旗号的批判者们。</p>
<p>&#8220;反封建&#8221;一词中的&#8221;封建&#8221;，一般指&#8221;封建思想和封建道德&#8221;。而&#8221;封建思想道德&#8221;，并不指封建社会所有人的道德观念（否则连《红楼梦》作者的观念也成了&#8221; 封建观念&#8221;），而是主要指（不仅仅指）封建社会的正统道德观念。封建社会的世俗观念与正统观念又有一定的矛盾。具体到《红楼梦》问世的清代，各种&#8221;观念&#8221; 大致分三种：</p>
<p>1、 正统观念：统治阶级维护和宣扬的观念。其目的是维护封建统治。其性质多数是反动的，但也有少部分有可取之处。</p>
<p>典型的如&#8221;忠&#8221; ：既有忠于职守，爱国爱民，&#8221;言必信&#8221;等积极面，也有奴性、愚忠、&#8221;吠非其主&#8221;等消极面。在当时的社会，当然是消极、反动的作用占主要。但也不能因此否定如于是龙、林则徐、左宗棠等忠臣的&#8221;忠&#8221;的积极作用。</p>
<p>2、世俗观念：世俗大众奉行的观念。其目的是追求现实利益，趋利避害，有其追求个人利益的正当性，其性质多数无&#8221;正义|邪恶&#8221;可言。也包括少数反动落后的糟粕，以及少数相对进步开明的主张。</p>
<p>典型的如&#8221;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贞女好色纳之以礼&#8221;。在利益的问题上，正统观念本是&#8221;君子言义不言利&#8221;，但世俗社会的普通市民、农民不可能完全放弃自己的利益。至于女性，也不硬要求&#8221;面似寒霜，心如古井&#8221;那样标准化地心理变态，只是要求必须在包办婚姻范围内。这样的世俗观念，显然有一定的进步性和合理性，但同样也体现了对正统观念的妥协与一定程度的认同，比如，这里仍然赞同对妇女的压迫。</p>
<p>3、特立独行的个别观念。这些观念既得不到上层支持，也谈不上群众基础。典型的比如《红楼梦》中的早期人道主义思想。在今天的思想史上这被归为早期的资产阶级的新道德观念。在当时的社会，其性质是进步性占主要，当然，也有局限性。</p>
<p>《红楼梦》中的思想观念十分复杂多面，有佛教道教虚无悲观的色空思想，也有儒家&#8221;重生死&#8221;的世俗情怀，甚至还有一些乱神怪力的迷信糟粕。但笔者认为，《红楼梦》思想观念最可贵之处在于史无前例（在世界范围内启蒙思想已开先河，但清中叶还未传到中国。故这里指中国史）地肯定了&#8221;人&#8221;的终极价值。儒家有&#8221;重生&#8221;，&#8221;爱生&#8221;的传统，但在这样的传统里，人只有工具价值，却毫无终极价值。&#8221;上天有好生之德&#8221;，却根本不关注&#8221;生&#8221;者是否快乐，也根本不管他生活得像不像人。但主人公贾宝玉贵为世家公子，却没有&#8221;富贵心&#8221;、&#8221;体面眼&#8221;，绝不以他人的地位、金钱作取向，十分懂得尊重、同情弱者，甚至&#8221;甘为丫鬟充役&#8221;。在他面前，哪怕再卑微再低贱的一个&#8221;奴隶&#8221;，也是一个独一无二，不可以被代替的生命，一个不可被任何大义名分掩盖、抹煞的&#8221;人&#8221;。作者热爱一切美好的生命，珍视一切美好的感情——而这些生命和感情，恰是儒释道三教、正统世俗两界都最忽视、最否定、最认为没有价值的。仅凭此一点，《红楼梦》在思想性上纵然再有其他缺点，也当得起黑暗时代的伟大先驱。</p>
<p>无论封建社会的世俗观念、正统观念，乃至《红楼梦》的思想观念，都部分流传到了今天，也都有其两面性。我们要做的，无非是清醒认识，取其精华。这些常识，不用我蝎蝎螫螫的，读者们自知道；笔者不过白说一句。但一些&#8221;专家&#8221;还真让笔者没法白说。</p>
<p>比如，一干探佚派和索隐派的考据家，痛斥１２０回《红楼梦》美化了满族皇帝，抹杀了满汉矛盾，阻碍了&#8221;反清复明&#8221;（证据大抵是&#8221;为君父生色&#8221;之类），如何反动如何走狗云云。</p>
<p>但这些论者恰恰忘记了&#8221;反清复明&#8221;的封建性。反清复明，是典型的民族主义思想。民族主义在团结一致抵御外敌的时候，可以起到巨大的凝聚作用；但我国古代（从秦到清）的民族主义思想，和专制主义从来就不矛盾，和近现代意义上的人道、人本思想也沾不上边（因为民族和民族主义早在古代就已存在了）。反清复明，有反抗满清残暴统治的积极面，也有反抗一种独裁者后，投降另一种独裁者的巨大消极面。</p>
<p>清末，蔡元培&#8221;革命家见排满&#8221;，首创&#8221;反清复明&#8221;说，还是有一定积极意义的，毕竟他的本意是利用红楼梦这本社会影响广泛的小说鼓吹宣传资产阶级革命。尽管笔者认为，红楼梦虽然有其政治上的意义，但决不等于政治宣传。将文学作品作为政治手段，无论出于多么良好和高尚的动机，结果都会差强人意。比如在政治宣传上没起到多大的正面作用，又最终造成了文学作品的非文学化甚至密电码化，而不是成功的政治化。当然了，后辈人的歧路不能都由蔡老来负责。</p>
<p>而今天的学者重提排满，早已丧失了当年的积极意义。清政残虐，尤其是自己做贼，便怕别人也知道天下是抢来的，于是大搞文字狱，搞得&#8221;南国佳人多塞北，中原名士半辽阳&#8221;；与洪武、嘉靖辈的昏暴，相映成&#8221;趣&#8221;。要反清，道理尽多。但若非要复到明不可，&#8221;沦为异族的奴隶不如沦为我们本族人的奴隶好&#8221;，则显然对独立的&#8221;个人&#8221;全无考虑。但红楼梦的作者若没有对&#8221;人&#8221;的尊重和同情，一心为明代独裁者唱挽歌，唱赞歌，求为汉族皇帝当奴隶而不得，那他在精神上的姿态也不过&#8221;梅香拜把子，都是奴几&#8221;。今天的人再以此为精义，倒很有些&#8221;复社&#8221;"南社&#8221;的气息了。可惜只有其思想的陈旧局限，全无其大无畏的革命勇气。同理，今人无论是骂皇帝还是抨击封建婚姻制度，都不用再面对曹高二公当年面对的现实。当然，因此也就不需冒任何风险（这也是现代人续《红楼梦》不可能再具备清代作品的&#8221;思想进步&#8221;意义的原因）。但——也许，又因而廉价地自以为勇。其实，不过是戏台上的勇者罢了。</p>
<p>再比如，无数的批判者对&#8221;粉饰封建统治阶级&#8221; 的&#8221;家道复初&#8221;结局极为反感，一口咬定&#8221;真正的&#8221;贾家败光了，作者的写作目的是诉说家族不幸或对皇帝的不满。但真如此，雪芹就不是&#8221;为封建统治阶级招魂&#8221; 了？就和程高这些&#8221;粉饰封建统治阶级&#8221;的&#8221;御用文人&#8221;有了本质区别？其实，每个读者都面对着一个矛盾：没有贾府则青春乐园大观园无法存在，有了贾府则其满载罪恶肮脏。因此，对于贾府的覆亡，任何读者都会有&#8221;罪有应得&#8221;和&#8221;哀挽叹息&#8221;交织的矛盾情绪。问题是那些批判者连这个矛盾都处理不好，甚至察觉不到，只顾用偏狭得只能理解私怨的心胸一路批下去，生扭完高鹗再生扭老曹。</p>
<p>不宁唯是，&#8221;脂批&#8221;中贾芸、小红、刘姥姥等对凤姐宝玉探监、报恩，是崇高宝贵的&#8221;真结局&#8221;、&#8221;真原意&#8221;，而后四十回里的忠仆、义仆包勇就是&#8221;作者为了宣扬封建的&#8217;忠义&#8221;报恩&#8217;的奴才道德&#8221;而塑造的了。同是&#8221; 报恩&#8221;，怎么忽而推为&#8221;伟大&#8221;，忽而挤为&#8221;落伍&#8221;？报恩本身，既有奴性、愚忠的消极面，也有涌泉相报的积极面，只怕有些批判者只有门户之见，没有区分能力。</p>
<p>更有甚者，后代批判者还伟大地创造出了&#8221;钗黛合一&#8221;的诸多&#8221;正解&#8221;。&#8221;钗黛合一&#8221;本只是一句意义含糊的批语，居然被&#8221; 考据&#8221;出了&#8221;钗为妻，黛为妾&#8221;；&#8221;潇湘妃子&#8221;典出娥皇女英，宝玉本意同娶双美，只因为黛玉病死了，才娶了宝钗。后来再宝湘恋&#8230;&#8230;此等奇谈的肇端者是九十多岁的周汝昌老爷爷，尊老敬老，不再批判了——朝廷家还有诖误的呢，也不算委屈了脂砚斋。但跟风的越来越多，就令人哑然失笑。真是恶俗的人，要牵天下同归于恶俗啊。不是要大力批判、肃清后四十回中宣扬的封建道德余毒吗？怎么成群的批判者反而鼓吹起百分之百的封建糟粕——一夫多妻制了？不当家花拉的！这才叫&#8221;丈八的灯台，照得见别家，照不见自家&#8221;呢。看来，反封建是专门扣给程高的大帽子。只要打着&#8221;真原意&#8221;的旗号，什么封建糟粕都不用警惕。不过到了这以原意的名义搞封建思想复辟的田地，也就实在令人难疼了。</p>
<p>当然，&#8221;两面性&#8221;、&#8221;封建道德&#8221;、&#8221;思想性&#8221;，都是典型的&#8221;阶级分析说&#8221;词汇。阶级分析说在四五十年代通过不算正常的道路一统江湖，并推进一步成了&#8221;阶级斗争说&#8221;，走向了极端和谬误。而今，恢复正常的阶级分析说多少显得陈旧，因为人不仅有阶级性，大千世界起码有一些事情是阶级性诠释不了的。但若淘汰阶级分析说，学者就该创造出更先进的&#8221;批判的武器&#8221;，而不是表面与时俱进，实际换汤不换药。更不该是&#8221;只存上纲上线，淘汰实事求是&#8221;，新的没创出，老的精华也没学会。但对某些批判者而言，正是如此。他们一面拿着&#8221;阶级分析说&#8221;这一&#8221;批判的武器&#8221;反复搜剔后四十回，恨不得对高鹗程伟元进行&#8221;武器的批判&#8221;；一方面又在脂批、前八十回面前放弃这一批判的武器；最后，用双重标准&#8221; 探&#8221;出劣胜优汰，奉糟粕为圭臬的&#8221;研究成果&#8221;。可怜老曹早逝，只能由人涂个满脸花。九十八年前提出的&#8221;反封建&#8221;的历史任务，的确远远没有完成。只不过，该反掉的不是后四十回。</p>
<p>参观到此结束。各位读者辛苦了。</p>
<p>后四十回还要继续当靶子批斗下去。正所谓宁要抄本的草，不要程本的苗。至于八十回脂本之后该看什么，&#8221;无知为荣&#8221;派早有哼哼教导：&#8221;后四十回水平再高，也比曹雪芹八十回后的原作差千万倍&#8221;，坚决反对读者阅读后四十回。这话很聪明，因为&#8221;原作&#8221;"迷失&#8221;了，且在相当长的一个历史时期内找不回来。一个没有具体内容的东西，虽然无法证明其&#8221;高&#8221;，但谁又能证明其有多&#8221;低&#8221;呢？就像天堂比人间好千万倍，但谁也没去过，既然无法验证，又怎么可能证明天堂&#8221;不好&#8221;呢？（有的人说，现余的雪泥鸿爪很珍贵，但据此&#8221;勘探&#8221;出来的货色，读者们已经参观过了。）如果只是他们自己用这样虚幻的希望抵据着现实，虽然显得脆弱，却也无可厚非；但他们却还要干涉其他读者，动不动就措词严厉地&#8221;应该严禁所有人阅读１２０回红楼梦&#8221;。相比之下，笔者从来就没有听到过哪个120回红楼梦的读者，要求禁止其他一切续书和脂本。</p>
<p>笔者作为一个红楼梦读者，一直认为任何人从任何一回开始续写红楼梦我都非常欢迎；每个对后四十回不甚满意的读者（包括我）心中，也都有自己心目中的真结局。120回《红楼梦》穿越了二百余年的历史风霜，桃李不言，下自成蹊。所谓的彻底否定后四十回，不过是一个死胡同。但120回的读者没有干涉过任何其他人，某些人却非要反过来干涉120回的读者。这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气势，还真把笔者吓倒了。</p>
<p>反面一想，打倒后四十回，可以评职称，赚开心，扮英雄。食在其中，禄在其中，谁曰不宜？谁曰&#8221;死胡同&#8221;？有道是：世人都晓红楼好，唯有&#8221;遗稿&#8221;忘不了。&#8221;原意&#8221;旗号古来多，老曹真迹谁见了。乱哄哄，你方唱罢我登场，反认他乡是故乡，甚荒唐，不若昏头昏脑了了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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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冯守卫：鸡不可能飞得像鹰那末高——《红楼梦》后四十回为曹雪芹原作的力证（第四稿）</title>
		<link>http://yagao.biz/archives/xiangjifei4.html</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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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ue, 12 Jan 2010 14:41:33 +0000</pubDate>
		<dc:creator>甄应嘉</dc:creator>
				<category><![CDATA[后四十回]]></category>
		<category><![CDATA[精华好贴]]></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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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
<p>鸡不可能飞得像鹰那末高——《红楼梦》后四十回为曹雪芹原作的力证（第四稿）</p>
<p></p>
<p>（兼及《红楼梦》主题和贾宝玉形象）</p>
<p>西安     冯守卫</p>
<p>笔者按：该文在《中国古代小说论坛》里已修改三次，此为刊于《红楼研究》2008年第4期的第四稿。此次贴出又有一些修改（文中黑体字），并增加了一些话语。主要有：</p>
<p>——单从“太虚幻境”到“真如福地”，“两翻阅册”“历历生平，如何不悟”的艺术设计来看，这绝对是曹雪芹一人的总体构思。“真如福地”对“太虚幻境”的精妙呼应深化，对联的深刻而不雷同等，也是任何人都伪造不了的。</p>
<p>——曹雪芹的名字响彻云霄只是今天的事，在当时他可能正是一个“半生潦倒”“穷途末路”“都云作者痴”之人。否则我们今天何以连其身世都尚难确知。今天的人们，如果在曹雪芹时代，不知更多地像谁呢？春秋战国时曹刿曾说：“肉食者鄙”。一个可能的事实是：没有经历过人生辛酸苦难，高高在上，处尊养优的人，是难以理解曹雪芹和《红楼梦》的。</p>
<p>——究竟是自己并未看懂理解后四十回乃至整个《红楼梦》，还是高鹗说谎伪造了后四十回，当我们怀疑高鹗、否定后四十回的时候，是否也应该怀疑否定一下自己呢？</p>
<p>特再次贴出，希望听到更多指正批评意见。</p>
<p>摘要：从鸡不可能飞得鹰那末高及小说前后一致性角度出发，论证了《红楼梦》后四十回必为曹雪芹原作。联系分析了贾宝玉的形象和《红楼梦》的主题，分析了小说缘起和结尾的两首绝句，及“太虚幻境”“真如福地”对联。评论了周汝昌及刘心武先生的一些说法。</p>
<p>一   引语</p>
<p>《红楼梦》后四十回的作者是谁，是一大疑案，也可能是一大冤案。</p>
<p>本来程伟元、高鹗序言已明确说：是据搜集遗稿所补遗修辑。后胡适提出高鹗续书说，但迄今尚无可靠证据链。有人指出，高鹗不可能在短期里写出续书。又有人说也可能另有人作，但这也可能是更无根据的说法。</p>
<p>研究的另一条途径是，分析文本本身，看后四十回优劣真伪。首先胡适认为许多回也写得好，鲁迅也持基本肯定观点。但也有人对续书责备贬低全盘否定，高鹗也似罪人。</p>
<p>然而谁来保证非难者的正确性？以刘心武关于贾宝玉形象说法为例，其否定续书时说，贾宝玉“是一个和封建主流社会不相融的人”。高鄂歪曲了贾宝玉，他 “听贾政的话，两番入家塾，一心去读圣贤书去了”。[1]p7但在专论“贾宝玉人格之谜”时，又否定了贾宝玉反封建。说他认同封建伦理，路过贾政书房前要 下马等。[2]p95 他并且要吃鸳鸯嘴上胭脂，“性骚扰”。这里又说是写人性的复杂，强调“反封建有这么反的吗？”[2]p115 首先刘先生说法前后矛盾，其次是不同地方采用不同逻辑。我们试打个颠倒，说后四十回写人性复杂，前八十回歪曲了贾宝玉，岂非也符合刘先生的论证逻辑？</p>
<p>庚辰本七十八回，有段贾政鉴赏贾宝玉杂学旁收的话。程乙本却无此段，且有另几处较好修改。但有人又说，仍是程本不对，它删去了贾政思想复杂性的一面。</p>
<p>可见从挑剔角度看后四十回靠不住。记得列宁说过：鹰有时飞得比鸡还低，但鸡永远飞不了鹰那末高。如果换个角度，来看后四十回是否也有相当精彩之处？也有曹 雪芹这样的鹰才能达到的高度？如答案是肯定的，即可证明“续书”确为曹雪芹原作，程伟元和高鹗也均未说谎。我们试从这一角度分析，是否更容易看清？当然还 要兼论小说的前后一致性。这里所谓的“鸡”，是针对后四十回“伪劣”论而言，并非是指高鹗。高鹗也明确表明，他只是一个编辑。</p>
<p>答案应是肯定的，后四十回精彩之处既有且多。如宝黛婚姻悲剧几回，即使先单看艺术性，除非是像曹雪芹一样的“鹰”，否则绝对伪造不了。“老学究讲义警顽 心”和贾政“试文字”等处，极其形象地刻画了八股科举教育，认识也是清醒深刻之极。再如“布疑阵宝玉妄谈禅”一节，不但巧妙精彩写了宝黛试探相恋情节，而且也准确预示了他们的险恶环境。“病潇湘痴魂惊恶梦”，也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黛玉心理必然。又如“宴海棠贾母赏花妖”，前后十几个人不同心思，均极恰当自然。此外如司棋鸳鸯之死，金桂宝蟾的描画等。本文着重结合贾宝玉形象和《红楼梦》主题讨论。</p>
<p>二  结合贾宝玉形象和《红楼梦》主题的分析</p>
<p>关于贾宝玉形象，最明确深刻的总结恰在后四十回。见于118回，贾宝玉与薛宝钗两 种思想矛盾发展并最终激烈交锋情节。“据你说人品根底，又是什么古圣贤，你可知古圣贤说过‘不失赤子之心’。那赤子有什么好处，不过是无知无识无贪无 忌。……既要讲到人品根底，谁是到那太初一步地位的！”“内典语中无佛性，金丹法外有仙舟。”这里贾宝玉的话，就是对统治阶级虚伪说教及没落封建社会的彻 底否定。其含义与鲁迅笔下的“狂人”相同。在“狂人”眼里，封建历史虽然写满“仁义道德”，实际就是“吃人”两字，他深感“难见真的人”。在贾宝玉心中， 虽然周围充斥着“古圣贤”“为忠为孝”“经邦济世”的说教，实际上谁是那样的人呢？相反他看到的却是种种不平罪恶，“悲凉之雾，遍被华林”。特别是他与黛 玉建立在共同思想上的爱情被扼杀，都促成了他思想的升华：由对四书五经的厌恶，在消极批判的书中求得寄托，在相对较清静的女儿国中厮混等，最终发展到对封 建家庭、封建社会的彻底看破否定，决心离家出走。“走求名利无双地，打出樊笼第一关。”他的出家并不是家族败落、穷愁潦倒后的无可奈何行为，而是对封建家 庭、封建社会的坚决反抗打击，也是他叛逆思想的总爆发。他在被逼迫下入场考试并中举，却决然出走，是对科举仕途的更明确反抗和嘲弄。他在走前满眼流泪，跪 下磕头对王夫人说：“母亲生我一世，我也无可答报，只有……好好的中个举人出来，那时太太喜欢喜欢，便是儿子一辈子的事也完了，一辈子的不好也都遮过去 了。”这些话完全是酸楚、悲愤、怨恨和绝情、决裂之语。是对其父母和宝钗等的更深反抗打击，也与“悬崖撒手”“情极之毒”完全一致。有人竟对此也作了奇怪理解，说这是报答父母，是与封建家长不决裂。还有人说是宣扬“终成正果”，“是喜剧的情景收场”等。这真是匪夷所思。</p>
<p>这里贾宝玉与薛宝钗两种思想的尖锐对立，贾宝玉反封建思想的升华及其出家原因和情节的描写，都是极其深刻的，是只有曹雪芹这样的鹰才能写出的。也与前八十 回贾宝玉思想完全一致。“内典语中无佛性，金丹法外有仙舟。”既与“除‘明明德’外无书”含义一致，也是更高的升华。如此的思想深度，如此精深的文字，如 此的吻合一致，怎么能否定的了？</p>
<p>我们再结合《红楼梦》主题，看后四十回的结尾，如何与前面开头巧妙呼应。</p>
<p>《红楼梦》中有“大旨谈情”“毫不干涉时世”之语。周汝昌说其核心是个“情”字，“大旨是谈情”。[3]p256 实际上干涉时世才是假中之真。只要联系“无才补天”、好了歌、护官符以及多少条人命等来看，怎么能说是毫不干涉时世？书中说曾历过一番梦幻，故借“通灵” 撰书。又说“梦”“幻”等字，是提醒阅者眼目，亦是此书立意本旨。甲戌本楔子诗云：“悲喜千般空幻渺，古今一梦尽荒唐。”这就明确表明，作者心目中的现实 社会是梦幻荒唐的。《红楼梦》的本旨，就是对当时社会写照揭露批判和否定的书。就是茅盾说的“批判现实主义巨著”[4]。亦如巴金所说“是一部反封建的 书”[5]。陈蜕曾云：是“社会平等书”[6]。佩之说：“一部《红楼梦》，他的主义，只有批评社会四个大字”[7]。</p>
<p>“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都云作者痴，谁解其中味？”“荒唐言”是就整本书内容所说的。在作者心目中，当时社会是荒唐的，小说就是荒唐人间的真实写 照。但在世俗心目中，他的小说却是荒唐之言。这正和《狂人日记》中“又多荒唐之言”相同。这里的“荒唐之言”其实恰是最清醒之言。贾宝玉也是“悲凉之雾， 遍被华林”的唯一“领会而呼吸者”，所以也是“行为偏僻性乖张”的“荒唐”之人。而在小说的故事背后，正反映着作者“一把辛酸泪”的经历感受。“作者 痴”，有两方面的含义。一是指在世俗心目中作者所写的内容是痴傻痴狂的，二是指作者对写书的痴迷执着。曹雪芹可能也经历了像贾宝玉那样的人生或婚姻悲剧， 以及社会家庭的种种丑恶和矛盾，因而对当时社会的腐朽有了清醒深刻认识，在从荣华堕入零落的途中，看清了世间的真面目。正是由于这样的思想升华，他并未消 沉下去，反而在彻悟之后决心写出深切感受来。小说中的“我之罪固多，然闺阁中历历有人，”是作者借题发挥的障眼法。表面上是自我批判、“使闺阁昭传”。实 际上完全是要批判当时社会。也并不是“为女儿而著书”，写“脂粉英雄”的。[3]p213 小说的“其中味”就在这里。陈蜕曾云：“其于谈论，则更举数千年政治、学说、风俗之弊。”[6]为了这个重大意义，曹雪芹倾注了心血，留下了一份极其珍贵 的文化遗产。</p>
<p>程高本的结尾与小说的开头和主题的呼应极其巧妙并一致。他通过曹雪芹与空空道人的一段双簧，说道：“果然是敷衍荒唐！不但作者不知，抄者不知，并阅者也不 知。不过是游戏笔墨，陶情适性而已！”这仍是一种障眼法。“字字看来都是血”，怎么能只是游戏笔墨！所谓不知者，实为不便明道也。这正好反证了它的本旨就 是批判社会的。这一点在全书的结尾中也“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的总结了。“说到辛酸处，荒唐愈可悲。由来同一梦，休笑世人痴！”这里的“荒唐”，也仍然既 是对世人心目中的小说而言，也是对荒唐的社会而言。“由来同一梦”就是对荒唐社会的否定，也是《红楼梦》书名的点题之笔。这里的“世人”是一个外延被放大 了的替代词，它的重心应该指作者。由这里也可看出，程高本选《红楼梦》作书名，是很有眼光的，明显要优于《石头记》书名，也许是程高另有所本吧。这里的红 楼也完全应理解为“大富僚们的府第”，而不能理解为“富家女眷之居处”。周汝昌的看法是否正好相反了？[3]p213 其英文名也以按“一个官僚家族的梦幻”翻译为好？“红楼”应理解为“大官豪宅”或“官僚家族”，并非专指和强调“红”色或“女儿”的，也并非强调房屋的。</p>
<p>最后一回还通过空空道人说：此书“奇而不奇，俗而不俗，真而不真，假而不假。”这里也包含深刻道理。表面看写的传奇故事，生活俗事，实际包含了深刻道理和 重大意义。一方面它并不是真人真事的实录，另一方面却完全真实深刻地反映了当时社会。小说第一回说：“按迹寻踪，不敢稍加穿凿”。鲁迅说：“正因写实，转 成新鲜”。这里说的完全是严格从客观实际出发，严格实事求是的现实主义写作态度，并不能作为“自传说”的证据。从书中前后对现实主义的深刻和辩证认识来 看，也是完全一致的。而且这一点是很难能可贵的，也是值得一些虚假文学借鉴的。鲁迅说的“传统的思想和写法都打破了”主要也是指的这点。</p>
<p>小说“太虚幻境”和“真如福地”的对联等，也是前后呼应并与主题配合得极好的。“太虚幻境”两边是：“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再到里面则是 “孽海情天”等。这里的“太虚幻境”是采用象征手法，设置的虚幻荒谬的“假”“无”之境。当它被当成“真”“有”（第一个“真”“有”）的时候，则代表现 实世界的“真”“有”（第二个）就像“太虚幻境”一样，是虚假荒谬的。“终究是到头一梦，万境归空”。所以说：“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这个 荒谬的现实社会，特别对众多女儿来说，就像“孽海情天”“薄命司”。后面的对联及判词就是诠释这“孽海情天”“薄命司”的，实际批判的矛头则指向造成这种 局面的封建社会。</p>
<p>小说最后结局被设计为：“得通灵幻境悟仙缘”，“中乡魁宝玉却尘缘”。在通灵宝玉的“引导”下，贾宝玉再入幻境，“两番阅册”，并联系“历历生平”，最后 终于理解明白判词和看穿红尘，决心离家出走，与“通灵”“形质合一”。这时“太虚幻境”的象征则改为“真如福地”，两边对联也改为：“假去真来真胜假，无 为有是有非无。”里面则是“福善祸淫”“引觉情痴”等。这里的“真”是指“真如福地”，“假”则指现实世界。它是借助佛教的真假观念，认为现实世界是虚假 荒唐的苦海，只有脱离这个“假”，才能回归到“真如福地”。所以说：“假去真来真胜假”。这里实际是“无”的“真如福地”变成了“有”（第一个“有”）， 但真正是“有”（第二个）的现实世界却并非是“真如福地”的“无”。所以说“无为有是有非无”。其后的对联则说世事祸福难测，所以需要引觉情痴。归根到 底，仍然围绕着否定现实社会的主题。</p>
<p>这里的离家出走，返本归真，以及“太虚幻境”“真如福地”等情节，完全是为了表现小说主题，借以否定现实社会的一种艺术象征手法，并不是真的宣扬成仙得道 和虚无色空观念。由这里前后精妙深刻的呼应也可看出，除了曹雪芹本人，任何人也伪造不了。有人说“真如福地”也是对“太虚幻境”的歪曲篡改，这才是真正 “识力不足”的说法。</p>
<p>程高本第一回，多了“引登彼岸”一词。说石头被携入红尘、“引登彼岸”，这正是其优点。它不但利于前后呼应表现主题，且对于理解“借通灵说此《石头记》” 是极重要的。那自经锻炼、“灵性”已通的石头，既是历经梦幻，彻悟通灵的贾宝玉的象征；又是引导他觉醒通灵，“打出樊笼”的艺术手段。“通灵宝玉”上还写 着：“一除邪祟，二疗冤疾，三知祸福。”其“一除邪祟”在前八十回已经预示，后四十回与“二疗冤疾，三知祸福”完全一致。（“失宝玉通灵知奇祸”，“得通 灵幻境悟仙缘”。）此亦为全书出自一人之手的力证。周汝昌完全从佛教本义理解“引登彼岸”，说这是宣扬色空观念。并把此列为高鹗一个罪状。这是大可商榷 [...]]]></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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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鸡不可能飞得像鹰那末高——《<span><span>红楼</span>梦</span>》<span>后四十回</span>为曹雪芹原作的力证（第四稿）</p>
<p><span id="more-221"></span></p>
<p>（兼及《红楼梦》主题和贾宝玉形象）</p>
<p>西安     冯守卫</p>
<p>笔者按：该文在《<span>中国</span>古代小说论坛》里已修改三次，此为刊于《红楼研究》2008年第4期的第四稿。此次贴出又有一些修改（文中黑体字），并增加了一些话语。主要有：</p>
<p>——单从“太虚幻境”到“真如福地”，“两翻阅册”“历历生平，如何不悟”的艺术设计来看，这绝对是曹雪芹一人的总体构思。“真如福地”对“太虚幻境”的精妙呼应深化，对联的深刻而不雷同等，也是任何人都伪造不了的。</p>
<p>——曹雪芹的名字响彻云霄只是今天的事，在当时他可能正是一个“半生潦倒”“穷途末路”“都云<span>作者</span>痴”之人。否则我们今天何以连其身世都尚难确知。今天的人们，如果在曹雪芹时代，不知更多地像谁呢？春秋战国时曹刿曾说：“肉食者鄙”。一个可能的事实是：没有经历过人生辛酸苦难，高高在上，处尊养优的人，是难以理解曹雪芹和《红楼梦》的。</p>
<p>——究竟是自己并未看懂理解后四十回乃至整个《红楼梦》，还是高鹗说谎伪造了后四十回，当我们怀疑高鹗、否定后四十回的时候，是否也应该怀疑否定一下自己呢？</p>
<p>特再次贴出，希望听到更多指正批评意见。</p>
<p>摘要：从鸡不可能飞得鹰那末高及小说前后一致性角度出发，论证了《红楼梦》后四十回必为曹雪芹原作。联系分析了贾宝玉的形象和《红楼梦》的主题，分析了小说缘起和结尾的两首绝句，及“太虚幻境”“真如福地”对联。评论了<span>周汝昌</span>及刘心武先生的一些说法。</p>
<p>一   引语</p>
<p>《红楼梦》后四十回的作者是谁，是一大疑案，也可能是一大冤案。</p>
<p>本来程伟元、高鹗序言已明确说：是据搜集遗稿所补遗修辑。后<span>胡适</span>提出高鹗续书说，但迄今尚无可靠证据链。有人指出，高鹗不可能在短期里写出续书。又有人说也可能另有人作，但这也可能是更无根据的说法。</p>
<p>研究的另一条途径是，分析文本本身，看后四十回优劣真伪。首先胡适认为许多回也写得好，鲁迅也持基本肯定观点。但也有人对续书责备贬低全盘否定，高鹗也似罪人。</p>
<p>然而谁来保证非难者的正确性？以刘心武关于贾宝玉形象说法为例，其否定续书时说，贾宝玉“是一个和封建主流社会不相融的人”。高鄂歪曲了贾宝玉，他 “听贾政的话，两番入家塾，一心去读圣贤书去了”。[1]p7但在专论“贾宝玉人格之谜”时，又否定了贾宝玉反封建。说他认同封建伦理，路过贾政书房前要 下马等。[2]p95 他并且要吃鸳鸯嘴上胭脂，“性骚扰”。这里又说是写人性的复杂，强调“反封建有这么反的吗？”[2]p115 首先刘先生说法前后矛盾，其次是不同地方采用不同逻辑。我们试打个颠倒，说后四十回写人性复杂，前八十回歪曲了贾宝玉，岂非也符合刘先生的论证逻辑？</p>
<p>庚辰本七十八回，有段贾政鉴赏贾宝玉杂学旁收的话。程乙本却无此段，且有另几处较好修改。但有人又说，仍是程本不对，它删去了贾政思想复杂性的一面。</p>
<p>可见从挑剔角度看后四十回靠不住。记得列宁说过：鹰有时飞得比鸡还低，但鸡永远飞不了鹰那末高。如果换个角度，来看后四十回是否也有相当精彩之处？也有曹 雪芹这样的鹰才能达到的高度？如答案是肯定的，即可证明“续书”确为曹雪芹原作，程伟元和高鹗也均未说谎。我们试从这一角度分析，是否更容易看清？当然还 要兼论小说的前后一致性。这里所谓的“鸡”，是针对后四十回“伪劣”论而言，并非是指高鹗。高鹗也明确表明，他只是一个编辑。</p>
<p>答案应是肯定的，后四十回精彩之处既有且多。如宝黛婚姻悲剧几回，即使先单看艺术性，除非是像曹雪芹一样的“鹰”，否则绝对伪造不了。“老学究讲义警顽 心”和贾政“试文字”等处，极其形象地刻画了八股科举教育，认识也是清醒深刻之极。再如“布疑阵宝玉妄谈禅”一节，不但巧妙精彩写了宝黛试探相恋<span>情节</span>，而且也准确预示了他们的险恶环境。“病潇湘痴魂惊恶梦”，也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黛玉心理必然。又如“宴海棠贾母赏花妖”，前后十几个人不同心思，均极恰当自然。此外如司棋鸳鸯之死，金桂宝蟾的描画等。本文着重结合贾宝玉形象和《红楼梦》主题讨论。</p>
<p>二  结合贾宝玉形象和《红楼梦》主题的分析</p>
<p>关于贾宝玉形象，最明确深刻的总结恰在后四十回。见于118回，贾宝玉与薛<span>宝钗</span>两 种思想矛盾发展并最终激烈交锋情节。“据你说人品根底，又是什么古圣贤，你可知古圣贤说过‘不失赤子之心’。那赤子有什么好处，不过是无知无识无贪无 忌。……既要讲到人品根底，谁是到那太初一步地位的！”“内典语中无佛性，金丹法外有仙舟。”这里贾宝玉的话，就是对统治阶级虚伪说教及没落封建社会的彻 底否定。其含义与鲁迅笔下的“狂人”相同。在“狂人”眼里，封建历史虽然写满“仁义道德”，实际就是“吃人”两字，他深感“难见真的人”。在贾宝玉心中， 虽然周围充斥着“古圣贤”“为忠为孝”“经邦济世”的说教，实际上谁是那样的人呢？相反他看到的却是种种不平罪恶，“悲凉之雾，遍被华林”。特别是他与黛 玉建立在共同思想上的爱情被扼杀，都促成了他思想的升华：由对四书五经的厌恶，在消极批判的书中求得寄托，在相对较清静的女儿国中厮混等，最终发展到对封 建家庭、封建社会的彻底看破否定，决心离家出走。“走求名利无双地，打出樊笼第一关。”他的出家并不是家族败落、穷愁潦倒后的无可奈何行为，而是对封建家 庭、封建社会的坚决反抗打击，也是他叛逆思想的总爆发。他在被逼迫下入场考试并中举，却决然出走，是对科举仕途的更明确反抗和嘲弄。他在走前满眼流泪，跪 下磕头对王夫人说：“母亲生我一世，我也无可答报，只有……好好的中个举人出来，那时太太喜欢喜欢，便是儿子一辈子的事也完了，一辈子的不好也都遮过去 了。”这些话完全是酸楚、悲愤、怨恨和绝情、决裂之语。是对其父母和<span>宝钗</span>等的更深反抗打击，也与“悬崖撒手”“情极之毒”完全一致。有人竟对此也作了奇怪理解，说这是报答父母，是与封建家长不决裂。还有人说是宣扬“终成正果”，“是喜剧的情景收场”等。这真是匪夷所思。</p>
<p>这里贾宝玉与薛宝钗两种思想的尖锐对立，贾宝玉反封建思想的升华及其出家原因和情节的描写，都是极其深刻的，是只有曹雪芹这样的鹰才能写出的。也与前八十 回贾宝玉思想完全一致。“内典语中无佛性，金丹法外有仙舟。”既与“除‘明明德’外无书”含义一致，也是更高的升华。如此的思想深度，如此精深的文字，如 此的吻合一致，怎么能否定的了？</p>
<p>我们再结合《红楼梦》主题，看后四十回的结尾，如何与前面开头巧妙呼应。</p>
<p>《红楼梦》中有“大旨谈情”“毫不干涉时世”之语。周汝昌说其核心是个“情”字，“大旨是谈情”。[3]p256 实际上干涉时世才是假中之真。只要联系“无才补天”、好了歌、护官符以及多少条人命等来看，怎么能说是毫不干涉时世？书中说曾历过一番梦幻，故借“通灵” 撰书。又说“梦”“幻”等字，是提醒阅者眼目，亦是此书立意本旨。甲戌本楔子诗云：“悲喜千般空幻渺，古今一梦尽荒唐。”这就明确表明，作者心目中的现实 社会是梦幻荒唐的。《红楼梦》的本旨，就是对当时社会写照揭露批判和否定的书。就是茅盾说的“批判现实主义巨著”[4]。亦如巴金所说“是一部反封建的 书”[5]。陈蜕曾云：是“社会平等书”[6]。佩之说：“一部《红楼梦》，他的主义，只有批评社会四个大字”[7]。</p>
<p>“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都云作者痴，谁解其中味？”“荒唐言”是就整本书内容所说的。在作者心目中，当时社会是荒唐的，小说就是荒唐人间的真实写 照。但在世俗心目中，他的小说却是荒唐之言。这正和《狂人日记》中“又多荒唐之言”相同。这里的“荒唐之言”其实恰是最清醒之言。贾宝玉也是“悲凉之雾， 遍被华林”的唯一“领会而呼吸者”，所以也是“行为偏僻性乖张”的“荒唐”之人。而在小说的故事背后，正反映着作者“一把辛酸泪”的经历感受。“作者 痴”，有两方面的含义。一是指在世俗心目中作者所写的内容是痴傻痴狂的，二是指作者对写书的痴迷执着。曹雪芹可能也经历了像贾宝玉那样的人生或婚姻悲剧， 以及社会家庭的种种丑恶和矛盾，因而对当时社会的腐朽有了清醒深刻认识，在从荣华堕入零落的途中，看清了世间的真面目。正是由于这样的思想升华，他并未消 沉下去，反而在彻悟之后决心写出深切感受来。小说中的“我之罪固多，然闺阁中历历有人，”是作者借题发挥的障眼法。表面上是自我批判、“使闺阁昭传”。实 际上完全是要批判当时社会。也并不是“为女儿而著书”，写“脂粉英雄”的。[3]p213 小说的“其中味”就在这里。陈蜕曾云：“其于谈论，则更举数千年政治、学说、风俗之弊。”[6]为了这个重大意义，曹雪芹倾注了心血，留下了一份极其珍贵 的文化遗产。</p>
<p>程高本的结尾与小说的开头和主题的呼应极其巧妙并一致。他通过曹雪芹与空空道人的一段双簧，说道：“果然是敷衍荒唐！不但作者不知，抄者不知，并阅者也不 知。不过是游戏笔墨，陶情适性而已！”这仍是一种障眼法。“字字看来都是血”，怎么能只是游戏笔墨！所谓不知者，实为不便明道也。这正好反证了它的本旨就 是批判社会的。这一点在全书的结尾中也“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的总结了。“说到辛酸处，荒唐愈可悲。由来同一梦，休笑世人痴！”这里的“荒唐”，也仍然既 是对世人心目中的小说而言，也是对荒唐的社会而言。“由来同一梦”就是对荒唐社会的否定，也是《红楼梦》书名的点题之笔。这里的“世人”是一个外延被放大 了的替代词，它的重心应该指作者。由这里也可看出，程高本选《红楼梦》作书名，是很有眼光的，明显要优于《石头记》书名，也许是程高另有所本吧。这里的红 楼也完全应理解为“大富僚们的府第”，而不能理解为“富家女眷之居处”。周汝昌的看法是否正好相反了？[3]p213 其英文名也以按“一个官僚家族的梦幻”翻译为好？“红楼”应理解为“大官豪宅”或“官僚家族”，并非专指和强调“红”色或“女儿”的，也并非强调房屋的。</p>
<p>最后一回还通过空空道人说：此书“奇而不奇，俗而不俗，真而不真，假而不假。”这里也包含深刻道理。表面看写的传奇故事，生活俗事，实际包含了深刻道理和 重大意义。一方面它并不是真人真事的实录，另一方面却完全真实深刻地反映了当时社会。小说第一回说：“按迹寻踪，不敢稍加穿凿”。鲁迅说：“正因写实，转 成新鲜”。这里说的完全是严格从客观实际出发，严格实事求是的现实主义写作态度，并不能作为“自传说”的证据。从书中前后对现实主义的深刻和辩证认识来 看，也是完全一致的。而且这一点是很难能可贵的，也是值得一些虚假文学借鉴的。鲁迅说的“传统的思想和写法都打破了”主要也是指的这点。</p>
<p>小说“太虚幻境”和“真如福地”的对联等，也是前后呼应并与主题配合得极好的。“太虚幻境”两边是：“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再到里面则是 “孽海情天”等。这里的“太虚幻境”是采用象征手法，设置的虚幻荒谬的“假”“无”之境。当它被当成“真”“有”（第一个“真”“有”）的时候，则代表现 实世界的“真”“有”（第二个）就像“太虚幻境”一样，是虚假荒谬的。“终究是到头一梦，万境归空”。所以说：“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这个 荒谬的现实社会，特别对众多女儿来说，就像“孽海情天”“薄命司”。后面的对联及判词就是诠释这“孽海情天”“薄命司”的，实际批判的矛头则指向造成这种 局面的封建社会。</p>
<p>小说最后结局被设计为：“得通灵幻境悟仙缘”，“中乡魁宝玉却尘缘”。在通灵宝玉的“引导”下，贾宝玉再入幻境，“两番阅册”，并联系“历历生平”，最后 终于理解明白判词和看穿红尘，决心离家出走，与“通灵”“形质合一”。这时“太虚幻境”的象征则改为“真如福地”，两边对联也改为：“假去真来真胜假，无 为有是有非无。”里面则是“福善祸淫”“引觉情痴”等。这里的“真”是指“真如福地”，“假”则指现实世界。它是借助佛教的真假观念，认为现实世界是虚假 荒唐的苦海，只有脱离这个“假”，才能回归到“真如福地”。所以说：“假去真来真胜假”。这里实际是“无”的“真如福地”变成了“有”（第一个“有”）， 但真正是“有”（第二个）的现实世界却并非是“真如福地”的“无”。所以说“无为有是有非无”。其后的对联则说世事祸福难测，所以需要引觉情痴。归根到 底，仍然围绕着否定现实社会的主题。</p>
<p>这里的离家出走，返本归真，以及“太虚幻境”“真如福地”等情节，完全是为了表现小说主题，借以否定现实社会的一种艺术象征手法，并不是真的宣扬成仙得道 和虚无色空观念。由这里前后精妙深刻的呼应也可看出，除了曹雪芹本人，任何人也伪造不了。有人说“真如福地”也是对“太虚幻境”的歪曲篡改，这才是真正 “识力不足”的说法。</p>
<p>程高本第一回，多了“引登彼岸”一词。说石头被携入红尘、“引登彼岸”，这正是其优点。它不但利于前后呼应表现主题，且对于理解“借通灵说此《石头记》” 是极重要的。那自经锻炼、“灵性”已通的石头，既是历经梦幻，彻悟通灵的贾宝玉的象征；又是引导他觉醒通灵，“打出樊笼”的艺术手段。“通灵宝玉”上还写 着：“一除邪祟，二疗冤疾，三知祸福。”其“一除邪祟”在前八十回已经预示，后四十回与“二疗冤疾，三知祸福”完全一致。（“失宝玉通灵知奇祸”，“得通 灵幻境悟仙缘”。）此亦为全书出自一人之手的力证。周汝昌完全从佛教本义理解“引登彼岸”，说这是宣扬色空观念。并把此列为高鹗一个罪状。这是大可商榷 的。[3]p9</p>
<p>小说中的补天石头，还泪故事，也都只是艺术象征手法。但刘心武却似并未这样理解。说贾宝玉有个什么天界身份，而且只能是神瑛侍者，不能是石头，因为石头不 能单独下凡。[2]p75 但神瑛就能单独下凡么？石头为什么又能说话呢？不知刘先生到底用的天上的“神话”逻辑，还是人间的“人话”逻辑？而且“无才补天”又是说谁呢？另外为什么 人间的<span>原型</span>“月喻太子”，倒可以是父子的复合体，而天上的象征却只能只此无彼呢？周汝昌则认为石头是贾宝玉，但却说石头不能动，更不能浇灌绛珠，因此神瑛不可能是贾宝玉，而是甄宝玉。而石头则是偷取了神瑛相貌，乘隙混入下凡的“夹带<span>人物</span>”。[3]p246 这里周先生也是既说天上的神话，又夹带人间的人话,那不能动的石头又是怎么混下凡的？从象征意义上说，程乙本把石头和神瑛在天上就合二而一了，是否更好一些呢？</p>
<p>通灵宝玉和太虚幻境确实是两个“谜”，但这个谜并不在于石头是谁，神瑛是谁，而在于它们的艺术作用。如前所述，这两点都相当深刻和呼应的在后40回得到很 好反映，如果不是出自一人之手，谁能写到这个地步。单从“太虚幻境”到“真如福地”，“两翻阅册”“历历生平，如何不悟”的艺术设计来看，这绝对是曹雪芹 一人的总体构思。“真如福地”对“太虚幻境”的精妙呼应深化，对联的深刻而不雷同等，也是任何人都伪造不了的。</p>
<p>三  有关贾宝玉形象和《红楼梦》主题的一些说法</p>
<p>再分析一下有关贾宝玉形象和《红楼梦》主题的一些观点。这里各种说法可谓多矣。</p>
<p>有一种观点说：曹雪芹不可能反对封建专制、反映社会，因为那时还没有这样一个概念。这就是典型的“先有意识后有存在”的唯心论。按这种观点，在没有“奴隶社会”认识之前，就根本不存在奴隶社会。</p>
<p>至于“吃胭脂”“踢袭人”等人性复杂问题，第一，不能脱离时代背景去分析。和贾珍、贾琏、贾雨村等对比，贾宝玉无疑是站在当时历史前端的。第二，要看主流 和本质。这就是鲁迅说的：“悲凉之雾，遍被华林，呼吸而领略者，唯宝玉也”。也如陈蜕所说的：“全书除宝玉外，无非名利声色之辈。”“纵观始终，（贾宝 玉）可以为共和国民，可以为共和国议员，……”[6]既然贾珍扒灰都可以算是彰显阳刚的“奖章”，宝玉爱红怎么就成了损毁形象的“疮疤”？</p>
<p>关于<span>秦可卿</span>的出身，脂砚斋说：“秦氏究竟不知系出何氏，……如此写出，可见来历亦甚苦矣，又知作者是欲天下人共来哭此情字”。可见脂砚斋已明确否定了养生堂抱养的真实性，如此写出，“是欲天下人共来哭此情字”。同<span>秦可卿</span>死 亡一样，这只是一种“真事隐，假语存”的模糊化写法。这里并不存在“巨大秘密”，也并不是“开启巨锁的钥匙”。刘心武据此演义了一部“秦学”泡沫，揭秘出 一部宫廷秘史和真人真事的秘电码。周汝昌说全部书的大悲剧，是女儿的不幸悲剧，其根本原因是“家亡人散”，它的历史本事就是刘心武的“‘秦学’一门新事 业”[8]。据此说来，如果月派胜利掌权，贾家等不败，则是否就是圆满喜剧呢？那香菱、金哥、瑞珠、金钏、晴雯、尤二姐等的悲剧根源是贾府的“家亡人散” 吗？</p>
<p>周汝昌力主“自传说”，刘心武换了一个“自传性的”马甲。在周先生所引巴金的信中，曾明确说《红楼梦》“是一部反封建的小说，它不是曹雪芹的自传”。但 “确有作者自传性的成分”，又说书中描写有作者的见闻和经历。周先生说巴金说的不是自传体裁，而从创作方法来说是认定自传性的小说。[5]那巴金的“家” “春”“秋”是否也是自传了。</p>
<p>周刘两先生还不遗余力的要颠覆后四十回宝黛婚姻悲剧的内容意义和根源。探佚了一个黛玉先死、宝钗早卒、贾史终婚的“真故事”。首先探佚了一个黛玉“沉湖” 自杀的美妙行为艺术。[2]p158 而其死亡原因主要是欠神瑛的眼泪还完了,也是贾府里最厉害的角色，“黄雀在后”的赵姨娘使人下慢药的结果。但刘先生却没有进一步探佚出，绛珠到底欠了神瑛 多少浇灌水？它又应折合黛玉的多少寿命？（也没有揭出黄雀是怎么先吃掉螳螂的）这里刘先生又在人间里说神话，把艺术象征当成真实事件。周先生接着说，薛宝 钗婚后与贾宝玉订了一个君子协议，同意贾为黛玉守身。根据是薛宝钗“红粉佳人未破瓜”。（似乎薛与贾也还“少小不妨同室榻”过）也许为了给史湘云让路吧， 不知怎么后来薛宝钗就被探佚死了。而史湘云经过许多曲折，最终和贾宝玉结成夫妇，且化名为脂砚斋。“举案齐眉”者就变成了史湘云，宝玉也不再“意难平” 了。但这样的结局与宝玉、黛玉、宝钗、湘云等的判词一致么？贾宝玉的“悬崖撒手”“情极之毒”又在哪里呢？而且不是说《枉凝眉》是湘云妙玉合唱吗，宝玉与 妙玉又是“如何心事终虚话”的？与湘云为什么又不是“水中月”呢？又搜奇检怪，说“肮脏”是不屈不阿之意，那妙玉就是不屈不阿的违了心愿，这话通吗？如说 没有“违心愿”，岂非公然篡改雪芹“原意”？且又如何解释“欲洁何曾洁”呢？和续书相比，究竟谁在“妄改”呢？</p>
<p>宝、黛婚姻悲剧具有深刻的反封建思想性。宝、黛建立在共同思想上的爱情，必然要遭到以贾母为首的封建家族、卫道者的反对。否定了宝、黛婚姻悲剧及其反封建 内容，在一定程度上就等于否定了整个《红楼梦》。后四十回中关于宝、黛婚姻悲剧的描写，无论从思想性、艺术性来看，都是整个《红楼梦》中最精彩的章节之 一。周先生说这只是“一个十分庸俗的一男二女争婚的个别家庭小悲剧”。[3]p285 那《红与黑》也是庸俗的小悲剧了？那排除了反封建内容的千红一“哭”、万艳同“悲”的大悲剧，又“悲”在哪里？“大”在哪里？因何而“悲”呢？是四大家族 的“家亡人散”吗？这是悲剧吗？“一男四女”的故事就不庸俗吗？又是什么109个情榜！什么“情不情”“情情”“冷情”！贾宝玉对薛宝钗为什么不愿“情不 情”？林黛玉对无情的桃花也无情吗？薛宝钗对王夫人“冷情”吗？这些说法，也都是对的吗？</p>
<p>为了否定宝、黛婚姻悲剧的思想性，刘心武从“自传说”出发，认定小说中除林黛玉之外，贾母与任何人都没有血亲关系。置贾母替宝钗过生日等偏爱情节于不顾； 把贾母赞赏薛宝钗的话，说成是“恶毒的话中有话”；把贾母替宝钗布置摆设的关爱行为，曲解为是指责警告；连贾母想给宝玉娶宝琴的问话，都硬要歪曲为是要给 当时贾母尚全然不知的甄宝玉说媒。把宝黛婚姻悲剧根源篡改为血缘亲疏之争。[2]p141~147 周先生也说：“贾母、凤姐并非宝黛悲剧祸首，祸首应该是赵姨娘、贾环”等。而且说“内忧外患”的“内忧”根源也是贾环赵姨娘等。[3]p109尤氏奉贾母 命给“假”孙媳王熙凤攒金庆寿时，都不忍心拉上赵姨娘等“两个苦瓠子”,“梅香拜把子，都是奴才”的赵姨娘，怎么倒成了《红楼梦》中最大的罪魁祸首？</p>
<p>由前述两节贾宝玉形象和《红楼梦》主题的分析可见，究竟是续书篡改了曹雪芹的原意，还是探佚者歪曲了曹雪芹的本旨？</p>
<p>四  另一些话语</p>
<p>后四十回中还写了“证同类宝玉失相知”一节，这也是作者“按迹寻踪，不敢稍加穿凿”的严格实事求是之笔，并不是随便写出的，它反映了现实的客观必然性。今 天曹雪芹的“知音”可谓多矣！但在当时，曹雪芹可能也是不通庶务，偏僻乖张，“都云作者痴”之人，也是“谁解其中味”，知音难求之人。空空道人在找人传书 的时候，遇到的“不是建功立业之人，即系饶口谋衣之辈，那有闲情更去和石头饶舌”。到急流津觉迷渡口遇到沉睡的贾雨村时，其在推给曹雪芹之后就继续沉迷不 醒。最后蒙唯一的清醒者也是孤独者曹雪芹的“传述”，我们才能看到这本巨著。曹雪芹的名字响彻云霄只是今天的事，在当时他可能正是一个“半生潦倒”“穷途 末路”和“都云作者痴”之人。否则我们今天何以连其身世都尚难确知。今天的人们，如果在曹雪芹时代，不知更多地像谁呢？春秋战国时曹刿曾说：“肉食者 鄙”。一个可能的事实是：没有经历过人生辛酸苦难，高高在上，养尊处优的人，是难以理解曹雪芹和《红楼梦》的。</p>
<p>相对于电视剧《红楼梦》来说，60年代的越剧电影《红楼梦》，其实更接近于原著精神。特别是最后贾宝玉离家出走时的唱词，“离开了苍蝇竞血肮脏地，撇开了黑蚁争穴富贵巢”等句，极为精彩和中肯。而电视剧《红楼梦》后面的情节，把它变成了贾家的不幸悲剧了。</p>
<p>后四十回中最值得怀疑的是“兰桂齐芳，家道复初”。但起码贾兰中举与李纨判词是完全一致的。而即使这样写了，也可以理解为“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就是将 来真的“家道复初”，又能怎样呢？还不是又一轮梦幻悲剧吗？而且这很可能是作者临末时掩人耳目的虚晃一枪。“桂”字不带“草”头，是否也是暗示虚晃而非实 事呢？何况作者已明明“虚中带实”的写道：“到头谁似一盆兰”？当我们读完整本小说后，留在脑海里的只会是现实已有的悲剧，而不是那虚拟的可能辉煌。后四 十回里，贾宝玉都已经“悬崖撒手”，“走求名利无双地”了，那虚晃的“兰桂齐芳”又能否定了什么呢？而且如果高鹗要“翻案”，他为什么不大写实写“家道复 初”呢？另外也必须考虑到，作者当时环境下的写作手法。前八十回不也有许多颂扬当今圣上的话吗？同时临末多此一笔，也可理解为封建社会不会一下就彻底完结 的。</p>
<p>宝玉婚后曾与宝钗有过一段和谐相处经历，似乎也不合形象。这被艺术化为，发生在宝玉被断送了阴司寻找黛玉之想，且“三知祸福”的通灵玉丢失后神情昏迷其 间。实际上这样描写也有一定客观必然性。它反映了贾宝玉在无法抗拒的打击之下，也可能有的无可奈何、听天认命的思想反复过程。</p>
<p>当然亦如程高所说，后四十回原稿“漶漫不可收拾”，在补遗修辑中也可能存在一些问题。如八十一回“占旺相四美钓游鱼”可能有些落差。八十七回宝钗反给黛玉 寄哀伤书词诉苦，且自称“妹”。但不管鹰是否也曾飞得很低，只要它能飞得很高，就可以证明它的身份了。何况许多地方也许是先入之见，有色眼镜。如病如西 子、口味全无的黛玉吃麻油大头菜，也有人大惊小怪。又如周汝昌对史湘云直到第二十回才出场（程高本的第十三回不算），且没有专门介绍大感奇怪。但那结论却 并不说是曹雪芹的“劣笔”，而是湘云应是后二十八回才大显身手的主角，却被高鹗“妄改”了。这里就很难说是客观之见。</p>
<p>刘心武借“裕瑞”之口说：后四十回“诚所谓一善俱无，诸恶俱备之物”。当我们抛开先入之见，不带有色眼镜，不去在探佚中淘宝求利的时候，我们怎么也理解不 了这句话。倒是读了刘先生的《揭秘》之后，却不由想起鲁迅的话：仰面唾天，唾沫正好落在自己脸上！究竟是自己并未看懂理解后四十回乃至整个《红楼梦》，还 是高鹗说谎伪造了后四十回，当我们怀疑高鹗、否定后四十回的时候，是否也应该怀疑否定一下自己呢？</p>
<p>林语堂先生说：“欲瑞开谩骂之风，周汝昌继之，俞平伯攻高本故意收场应如此不应如彼，全是主观之见。”值得重视的是，曾经是攻高本最力者的俞平伯先生，在 经过长期思索后，也许是一些惊世骇俗说法的反作用，在临终之前写下了：“胡适、俞平伯是腰斩红楼梦的，有罪。程伟元、高鹗是保全红楼梦的，有功。”这说 明，老先生早期的一些看法，可能主要在于思想方法的偏差，而从学术态度来说，先生仍不离严肃认真治学精神。特别是临终之言，正如日月之食，过之，人皆见 之；改之，人皆仰之。在我们今天的《红楼梦》研究中，除了思想方法的讲求之外，是否更需要治学态度的端正呢？</p>
<p>最后再回到<span>史实</span>考证方面，有道是：“谁主张、谁举证，疑证不信，孤证不立，疑罪从无。”除非拿出程伟元、高鹗均说谎的铁证，否则是否应该还二人以清白，并立一纪念丰碑呢！</p>
<p>参考文献</p>
<p>[1] 刘心武 《刘心武揭秘〈红楼梦〉》第一部 北京 东方出版社2005.7.</p>
<p>[2] 刘心武 《刘心武揭秘〈红楼梦〉》第二部 北京 东方出版社2005.12.</p>
<p>[3] 周汝昌著 周伦玲整编 《红楼小讲》 北京出版社 2002年</p>
<p>[4] 茅盾 《关于曹雪芹》 北京 文艺报 1963年12期</p>
<p>[5] 周汝昌 《〈红楼梦〉与中华文化》 有凤来仪网</p>
<p>[6] 陈蜕 “列石头记于子部说” 1914年红楼网 红楼资料 转帖</p>
<p>[7] 佩之 《红楼梦新评》1920年 中国文学网专题研究 转帖</p>
<p>[8] 周汝昌 “善察能悟刘心武”（代序《刘心武揭秘〈红楼梦〉》第四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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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落花碎梦十二辨◎细究后四十回（转）</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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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Mon, 11 Jan 2010 04:15:16 +0000</pubDate>
		<dc:creator>甄应嘉</dc:creator>
				<category><![CDATA[后四十回]]></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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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p>作者：浮生何所寄 •</p>
<p>排情榜种种•</p>
<p>十二正钗既然已经被曹雪芹排出来了，历代来排副册和又副册的同人也层出不穷。还有同人排情榜，说是“按照曹雪芹的原意”，还有三副四副直到八副、九副共计一百零八人之多（也有少数排到一百二十人的）。在各处红迷论坛上都有不少类似的人物排名，以浮生之鄙陋，都已经见过四五个版本了，各个不同，偏生每个都是“有根据”的，“权威”的。因为从来不事研究，浮生在欣赏附图的精美之后，也乐得不去考虑“权威”性。因为这样的争议，简直是永恒的。</p>
<p></p>
<p>如果不谈一百零八个，单单说“副钗”和“又副钗”，其争议的焦点就在于，副册是该排别家小姐，还是排侍妾（因为香菱是侍妾，也曾经是甄府的小姐）。但红楼梦中 够分量的侍妾和别家小姐单算都达不到十二个，加起来却也不合乎十二个。尤其是宝琴，说副册要收录侍妾和地位低一些的小姐吧，可宝琴的身份低么？而紫鹃、鸳 鸯之类的主要丫鬟，芳官、龄官这样戏份很重的小戏子也要上册子，简直是无论如何也不敷分派。更不要说夏金桂和秋桐这一对活宝该不该入册了（这种人也能算 “薄命”，归属“情司”？），真是令人头痛的事情。</p>
<p>某日，浮生忽然忆起宝姐姐的话：“若随人脚踪作了去，即便词句精工，终究落了第二意。”黛玉不是也说，“(作诗)第一立意要紧”，“若是果有了奇句，连平仄虚实不对都使得的。这叫做‘不以词害意’。”想来，《红楼梦》从人物到情节， 从布局到构思，立意无一不新，到今天都很难超越。而排几十人上百人，而且还严格分级分等的表单，之前不知多少先人已经干过了。出名的有《水浒传》、《儒林 外史》、《封神演义》、《镜花缘》；不出名的，单流传到现在的多少也能查到三五册，更不要说存在广大的市民阅读群体以及繁荣出版业的当时了。当开列表单已 经成为一种文坛集体性癖好的时候，《红楼梦》的作者还会“随人脚踪作了去”，甚至连人数都要和大名鼎鼎流传广远的《水浒传》一模一样？而且，还要随着《水 浒传》来个前三十六后七十二的分别？（正、副、又副三十六人是有评语的，其他七十二人就没有）如果真的如此，“曹雪芹原意”还真有点让人费解了。</p>
<p>而况，第五回里警幻仙姑也说过，除了正、副、又副三册之外，“余者庸常，便无册可录了”。既如此，怎还要排到九等一百零八人？（而况我在好几个同人排 出来的表中，第八、九等里一些人物连名字都没有，如“倪二女”、“二丫头”、“袭人表妹”。）并且警幻还提醒宝玉，虽然宝玉家上上下下，就有几百个女孩 子，但册子是要在整个金陵城中“只择紧要者录之”。自然就是说，也不能单录贾家的女孩子。如果红楼梦的作者把三个册里全部排上荣宁二府中人，偌大的金陵城 就只剩下贾家一家，或说顶多贾史王薛四家可录了。而槛外人妙玉在正册里出现，是否也在提醒我们，作者本身的安排就不是使三册都成为自家的“专美”呢？</p>
<p>再者，从汉语的语言习惯和语法上来推断，“正”字对应的只能是“副”字，顶多再加一个“又副”。但“正”、“副”都不是数词，“又”也不是数词，如何 能在其后接上“三、四”之类的数词呢？如此衔接恐怕也不合榫。如果真的有“九副”“八副”等安排，再不济，作者也会将“又副册”写成“二副册”以便衔接 吧。</p>
<p>另外，浮生认为，香菱的身份也是有深意的，她的人生经历了当时社会女性所能具有的全部身份。原来是甄家的小姐，被买来时作丫头，之后薛姨妈摆酒请客， 明公正道地让她作了妾，最后在死前不久被扶正为夫人。小姐，丫鬟，妾，正妻，都作过了。同她并列的人即使有，也不在《红楼梦》描写过的人物当中。此故副册 只提到一个人，因为她的身份非常复杂，是无法归类的。</p>
<p>这样一想，如若作者作文时刻意费心将每种角色安排上十二个，再分上九等来描写，可反而成了林妹妹所谓的“以词害意”了。也许不去跟风排表拉大单子，倒是作者应有的风格。真是：</p>
<p>群芳何曾争盛名，
竹篱茅舍自甘心。
只因误录十二钗，
惹得同人说到今。</p>
<p>•藕官的女性宣言•</p>
<p>“……（藕官）说他自己是小生，菂官是小旦，常做夫妻，虽说是假的，每日那些曲文排场，皆是真正温存体贴之事，故此二人就疯了，虽不做戏，寻常饮食起 坐，两个人竟是你恩我爱。菂官一死，他哭的死去活来，至今不忘，所以每节烧纸。后来补了蕊官，我们见他一般的温柔体贴，也曾问他得新弃旧的。他说:‘这又 有个 大道理。比如男子丧了妻，或有必当续弦者，也必要续弦为是。便只是不把死的丢过不提，便是情深意重了。若一味因死的不续，孤守一世，妨了大节，也不是理， 死者反不安了。’ ……”（第五十八回原文）</p>
<p>这也是底层极卑微小女子的豪言壮语了。她分明是在说，在一个纯由女子组成的、“自给自足”的小天地里，女子也拥有与男子同等的爱情上的权利——即使这样的权利换算到了同性相恋的领域。她们可以寻常饮食起坐如夫妻一样，也可以在爱人死后“娶”另外的女孩子“你恩我爱”。</p>
<p>卑微者的灵魂也有爱的欲望。虽然她们只能以爱的名义依偎在一起，共同面向外界不可知的，属于男性，属于高贵者，属于主宰者的世界。</p>
<p>也许，藕官、蕊官、菂官的感情是“畸形”的，“短暂”的，“没有保障”的。但是，在那个“夫妇，人伦之始”的，女子与男子共同构成的世界里，女子又能 得到什么呢？“正常”么？“永恒”么？“白头不相离”么？于是，她们真正悟了。爱的那样惊世骇俗，不管不顾，再也没有“长恐秋节至，凉风夺炎热。弃捐筐箧 中，恩情中道绝”的恐惧。再也不必“千金纵买相如赋，脉脉此情谁诉”地乞怜。</p>
<p>在物质上，她们有最为卑微甚至卑贱的地位。</p>
<p>在精神上，她们自顾自地、天真而勇敢地、简直藐视现实地“爱”着。</p>
<p>爱如朝露，短暂而清澈，永远占据着爱情世界里一个幽暗隐秘的角落。</p>
<p>•“续弦说”与“无私的爱”•</p>
<p>藕官的女性宣言不知何时竟然成为了一位年逾百岁的红学家证明“红楼梦的作者赞成妻亡再娶”的证据。此说一出，也有诸多红友首肯，认为黛玉只有是在死前将宝玉托付给宝钗照顾，才算得上是值得去爱的高尚无私者；而宝玉在黛玉死后水到渠成、心安理得地接受新一轮幸福，才算是“超然而富有灵性”，不愧是情痴。</p>
<p>听了这样的推理，浮生真是有点如坠五里云雾中了。后来见红吧里隔不久就会有人来发起讨论，讨论黛玉要是真的结婚了，会不会吃袭人等的醋？而其中维护黛玉的一方有不少在费尽心力地证明黛玉是多么地大度无私，生怕黛玉沾染上一个“妒”字。</p>
<p>看来要做个大度无私，高尚牺牲的女孩子，实在难哪。然而更难的是“唯有”这样才值得爱人去爱！</p>
<p>黛玉之可爱，原来只在“无私”，“全心为宝玉”。但是，爱情是可以被替代的么？如果明明知道宝玉和宝钗之间既没有爱情也不会幸福，还非要他俩结婚不可，这是无私地为宝玉奉献，还是慷慨地给宝玉和宝钗制造一生的不幸？单说那崇高的奉献和牺牲，作到什么程度都不过分么？</p>
<p>毋庸置疑，真正的爱情是要讲求奉献和牺牲的。但是这样的牺牲一旦达到了否定自我的程度，高尚的“牺牲者”也就变质为可悲的“牺牲品”。</p>
<p>贾赦要娶鸳鸯作小老婆，他的正妻邢夫人马上跑到贾母那里忙前跑后热情洋溢欢欣鼓舞地做媒，显得比丈夫还积极。按爱情就等同于奉献和牺牲的观点推断，邢 夫人为了能让贾赦高兴，丝毫都不反对与他人共事一夫。只要贾赦能快乐，她自己怎么样牺牲都无所谓。这是多么崇高的行为啊。但是，曹雪芹却把她写成了一个丑 角，一个“尴尬人”。这和与他同时代的、动不动就讴歌不妒之德的贤妇的文学家（其中佼佼者如蒲松龄，见《聊斋志异•林氏》；以及《浮生六记》中的芸娘）相 比，差距就在于是否把女子当作与自己平等的“人”来看待。</p>
<p>当一个人的正常感情被指斥为不能容忍的“私心”，而畸形扭曲的情感却被称为“值得去爱”的“贤德”，几千年来吃人的宴席上，就连弱者的哭声都成为了赞颂道德的助兴喜乐。</p>
<p>看看此观点论者发贴的时间，二〇〇七年。
吾已不知今夕何夕。</p>
<p>•略论香菱与宝玉的哲学对比•</p>
<p>虽然大家都叫她香菱，但她的本名是“甄英莲”——真应怜。虽然她是红楼梦故事中贯穿始终的女性，但是专门赏析研究她的学者似乎并不多。</p>
<p>《红楼梦》是一部“为闺阁昭传”的小说。而在全书的所有闺阁女性当中，最先出场和最后退场的，唯一一个贯穿始终的女性，是她。</p>
<p>将红楼梦故事从虚引入实，再从实带入虚的机纽人物，仍然是她。她不是主角，但是全书故事的“超现实世界”与“现实世界”缺了她就无法相互连通。她是全书机纽的机纽，是全书当之无愧的中心线索人物。</p>
<p>薄命司副册只列她一人，无与之并。其实也简单，在《红楼梦》全书中，只有她一个人恰好经历了当时社会女性所能具有的全部身份（小姐、丫鬟、侍妾、正妻）。——因为身份过于复杂，她无法并入任何一类。</p>
<p>我想，作者安排这样一个人物，也是在用她伶俜凄凉的一生集中昭示和象征当时社会女性整体上的不幸命运。因此，她才具有的全部身份。而且正如她的名字， 真应怜，无论她的身份如何变换，都无补于她一生不变的苦难和凄凉。这不就是当时社会中，广大女子不幸命运的缩影么？所谓无论身份如何，总是万艳同悲。
而且，香菱的人生处境恰暗合了哲学的最基本问题：</p>
<p>我是谁？
我从何处来？
我向何处去？</p>
<p>这三个问题是人生最基本的哲学问题；也是世界各民族、各时期、各流派的哲学都必须面对，而且都试图去回答的问题。</p>
<p>而香菱是《红楼梦》中唯一一个“我不知我是谁，我不知我从何处来”的人。书中一再强调她忘记了姓名家乡父母，也将她刻画为书中唯一一个完全顺从命运， 没有半点不满和反抗的人。连“二木头”迎春都会悲愤地直陈“我就不信我的命就这么不好！”，而香菱呢，就连被薛蟠毒打之后也是“自悲自怨，各自走开”—— 她甚至从来没有过对现实的不满，丧失了凡物不平则鸣的本能。可以说，她对于无比残酷的命运永远是心甘情愿地接受。</p>
<p>这就是说，一个“我不知我是谁，我不知我从何处来”的人，一个命最苦的人，对“我向何处去”却是完全没有主动性，自始至终逆来顺受的。 　而贾宝玉与香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p>
<p>贾宝玉“我知道我是谁，我知道我从何处来”，虽然在严格意义上，对这两个问题而言，他所知道的都不是真相。他不知道自己的前生和本质（真顽石）。但是 现实世界中的他仍是“知道”而不是“不知道”。他虽然知道自己是谁，知道自己从何处来，却坚决要反抗他人对“我向何处去”的设置和强加。他要自己决定“我 向何处去”，在现实世界无法实现他想要的“去处”，他就叛逃到超现实世界去，坚持到最后也没有屈服。而用世俗的角度衡量，贾宝玉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荣华富 贵美女如云，应该是最“幸福”的。但是他却感受不到幸福，而是一直沉浸在挥之不去的、深浓的幻灭感和虚无感当中。最后他的精神陷入异常，长期交替出现的癫 狂和清醒，体现出的仍是他精神上的深度困惑和对现实的绝望反抗。</p>
<p>也就是说，一个“我知道我是谁，我知道我从何处来”的人，一个命最“好”的人，对“我向何处去”却是坚决反抗和背叛的。</p>
<p>此故，全书以香菱别父始，以宝玉别父终。香菱别父是完全被动的，宣告在现实世界中她一生不幸的降临。而宝玉别父是主动的，宣告现实世界中他对“一生幸福”的终结和拒绝。</p>
<p>这说明，遭受最大痛苦的人不一定会最先地自发反抗命运。而目睹、经历他人所遭受的痛苦的人反而可能会自觉地反抗命运。看起来最容易觉悟的人是不觉悟 的，看起来最不可能觉悟的人却是最先觉悟的。既然香菱集中昭示了当时女性作为一个整体在社会中承受的不幸命运，那么作品是否反映出：受压迫比贾宝玉更深的 “女性”，本身尚未因此觉醒，而贾宝玉作为一个“男性”，却先于之因为女性的苦难命运而觉醒了呢？与本书开宗明义的“为闺阁昭传”相联系，细味之，愈觉有 难以言尽之深意。</p>
<p>也许其中有这样一层寓意：在这个古老的国度暗夜笼罩的大地上，并不缺乏苦难，缺乏的是一颗能感知苦难的心。虽然拥有它的代价，是被无数弱者的苦难折磨得终生不得安宁。</p>
<p>•希望二题•</p>
<p>之一：曲笔与现实主义</p>
<p>关于探春的结局，我最早接触的是八七版《红楼梦》电视剧。那一场远嫁和番，真是结尾中至为打动人心的悲切篇章。后来我看到了120回《红楼梦》原书， 却写道探春回来了，“比原先出挑的更好了，服彩鲜明”，不禁愕然。后来听到很多相关的红评，多认为这是“续作损害了红楼梦的现实主义光辉”。我当时亦深以 为虽然这个结局仅仅是不那么惨，而不能算圆满；但雪芹既为现实主义，就不会用此曲笔来让探春得到一个不那么惨的结局。</p>
<p>多年之后的某日，闲来无事的浮生重温《呐喊•药》。当读到夏瑜坟前那一圈小小的花环时，我又一次想起先生那句一直令我不解的话：“我往往不恤用了曲 笔，在《药》的瑜儿的坟上平空添上一个花环，《明天》里也不叙单四嫂子竟没有做到看见儿子的梦”。先生生在“毁天时代”的五四时期，其作品的现实主义深度 至今无人望其项背。竟然也要“用了曲笔”，在夏瑜坟头摆上一圈红白相间的小花环？夏瑜的理想不是已经被事实证明不可能实现的么，有什么好掩饰的？这用了曲 笔，也算是现实主义作家该做的事？</p>
<p>但是，先生说，他的灵魂里有毒气，有鬼气。他平白添上一个花环，是因为“并不愿将自以为苦的寂寞，再来传染给也如我那年青时候似的正做着好梦的青 年”。怕传染给做梦的青年，也就是怕让青年们失去了梦中虚幻的希望。但是希望若为虚幻，不是早点打破，面对现实的好么？他不是说，“真的猛士，敢于直面惨 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么？在这里，反不愿让青年们作真的猛士了？何况，先生写《药》的时候，早已不年轻，不天真了。</p>
<p>“希望无所谓有，无所谓无，这正如世界上的路。”（《呐喊•故乡》）
“绝望之为虚妄，正与希望相同！”（《野草》）</p>
<p>“希望”？对旧世界没有眷恋，也决不浅薄的先生，却也要为了他人和自己保存那丝微茫的希望。因为死者已矣，活着的人还要活下去，还是需要一点希望，作为心灵的支撑。</p>
<p>在“补天时代”的《红楼梦》作者，浮生该要求他怎样彻底，才算“现实主义”呢？</p>
<p>之二：寄托
鲁迅先生寄希望于新生代，但其小说中的儿童却全无可爱之处，冷漠，僵死，鄙陋，可厌，比成人更甚。</p>
<p>雪芹先生寄希望于女儿家，但其笔下芳官的倚强压人，晴雯的夹枪带棒，坠儿的贪财小窃，司棋的霸道打砸，总不那么值得歌颂。</p>
<p>这整体上被寄予莫大希望的对象，在具体现实中恐怕并不那样地美好崇高。</p>
<p>但二位先生为什么还是要一次次饱含深情地赞美之、尊崇之呢？</p>
<p>是，为了“希望”？</p>
<p>在那黑沉沉的、茫茫无边的暗夜里……</p>
<p>•网状结构及视线范围•</p>
<p>浮生也看过许多现代人续写的《红楼梦》。作品水平的高下互有参差，但相同的一点是：都将贾府一抄而尽，百余人物流散各方。据说这是为了贴合原意和贯彻现实主义的原则。</p>
<p>但是，《红楼梦》一个至今仍高山仰止的不可及之处，是其精密复杂的网状结构。在四大名著当中，红楼梦是唯一一部在全局上具备有机结构的小说。正是由于 小说中的人物在贾府这个范围内形成了相互联系、相互影响的网状结构，才使红楼梦的各个情节“横看成岭侧成峰”，使全书丘壑俨然，曲径通幽，深有可究，达到 令人百读不厌的境界。</p>
<p>红楼梦的另一个显著的写作特点是“视线范围固定”。（这个特点不知道是不是浮生最先发现的？不过它的确是浮生自己感觉出来的。）也就是百分之九十以上 的情节局限在贾府内部开展，只有不到百分之十在贾府之外。比如北静王路祭，冯紫英请客，柳湘莲救薛蟠等。而这些不在贾府内部发生的故事情节还有一个特点： 这都是主要由男子参与的情节。可以说，无论是算前八十回还是算一百二十回，作者的视线范围都一直大体固定在贾府内部，基本不随府外的情节移动视角，直接描 写（空空道人与顽石、贾雨村与甄士隐、刘姥姥的故事例外，因其意义、作用不同，别文已述，不赘）。比如王家、史家、甄家等的具体状况，都是随着其家族中人 在与贾府中人谈话时顺便带出，而没有作者视线跟随到王家、史家去直接描写的情形。再比如大观园极盛时期薛宝琴、李纹、李绮、薛蝌等的到来，作者也是在其到达贾府的时候才交待其来历，而没有将视线跟随这些人物，一路描述至贾府。包括对类似湘云这样时来时去的人物，也是只描述其在贾府内时的活动，人物离开贾府就不再用笔。</p>
<p>于是，到了后四十回里，很多的人物就由于这样的写作特点而很难直接交待结局——按中国古 典小说的叙述特点，人物是不该没有结局的。比如妙玉，她被劫走了；比如宝琴、湘云、探春、迎春，她们嫁到别处了；比如司棋，她回到自己家了。她们之后的遭 遇和最后的结局都必然发生在“视线之外”。那么怎么办？作者的办法仍然是主要通过他人的转述来交待人物的境遇和最后的结局。对探春采取的比较不同，让她自 己回来了（以便于直接描写？），也许是因为她嫁得太远无法恰当安排转述，以及她本身的重要性（我个人认为该写作特点反映在探春这个人物上时有点“以词害 意”）。对于妙玉，则是通过贾蔷之辈的闲谈交待出“有女子被盗劫，因不屈在海边被杀”的消息，又紧接着提到恰在那时一个尼姑梦到妙玉被杀——《红楼梦》里 的梦一般都是有预兆的——以这种虚实交织、亦真亦幻的方式交待妙玉的最后结局。这样的交代有不足，也就是让读者无法百分之百地确定妙玉的结局。也有所得， 就是免去了过于落实地直接描写杀戮场面导致的恶味与繁冗——这样的死亡，我想作者宁愿自己没有看见，他也希望读者不要看见。</p>
<p>而其他仍然在贾府生活的人，比如黛玉，比如宝钗，比如熙凤，就是相当详细的直接描写，直到结局。只有贾政当官、受私贿老倌翻案牍等少数情节是后四十回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作者：浮生何所寄 •</p>
<p>排情榜种种•</p>
<p>十二正钗既然已经被曹雪芹排出来了，历代来排副册和又副册的同人也层出不穷。还有同人排情榜，说是“按照曹雪芹的原意”，还有三副四副直到八副、九副共计一百零八人之多（也有少数排到一百二十人的）。在各处红迷论坛上都有不少类似的人物排名，以浮生之鄙陋，都已经见过四五个版本了，各个不同，偏生每个都是“有根据”的，“权威”的。因为从来不事研究，浮生在欣赏附图的精美之后，也乐得不去考虑“权威”性。因为这样的争议，简直是永恒的。</p>
<p><span id="more-285"></span></p>
<p>如果不谈一百零八个，单单说“副钗”和“又副钗”，其争议的焦点就在于，副册是该排别家小姐，还是排侍妾（因为香菱是侍妾，也曾经是甄府的小姐）。但红楼梦中 够分量的侍妾和别家小姐单算都达不到十二个，加起来却也不合乎十二个。尤其是宝琴，说副册要收录侍妾和地位低一些的小姐吧，可宝琴的身份低么？而紫鹃、鸳 鸯之类的主要丫鬟，芳官、龄官这样戏份很重的小戏子也要上册子，简直是无论如何也不敷分派。更不要说夏金桂和秋桐这一对活宝该不该入册了（这种人也能算 “薄命”，归属“情司”？），真是令人头痛的事情。</p>
<p>某日，浮生忽然忆起宝姐姐的话：“若随人脚踪作了去，即便词句精工，终究落了第二意。”黛玉不是也说，“(作诗)第一立意要紧”，“若是果有了奇句，连平仄虚实不对都使得的。这叫做‘不以词害意’。”想来，《红楼梦》从人物到情节， 从布局到构思，立意无一不新，到今天都很难超越。而排几十人上百人，而且还严格分级分等的表单，之前不知多少先人已经干过了。出名的有《水浒传》、《儒林 外史》、《封神演义》、《镜花缘》；不出名的，单流传到现在的多少也能查到三五册，更不要说存在广大的市民阅读群体以及繁荣出版业的当时了。当开列表单已 经成为一种文坛集体性癖好的时候，《红楼梦》的作者还会“随人脚踪作了去”，甚至连人数都要和大名鼎鼎流传广远的《水浒传》一模一样？而且，还要随着《水 浒传》来个前三十六后七十二的分别？（正、副、又副三十六人是有评语的，其他七十二人就没有）如果真的如此，“曹雪芹原意”还真有点让人费解了。</p>
<p>而况，第五回里警幻仙姑也说过，除了正、副、又副三册之外，“余者庸常，便无册可录了”。既如此，怎还要排到九等一百零八人？（而况我在好几个同人排 出来的表中，第八、九等里一些人物连名字都没有，如“倪二女”、“二丫头”、“袭人表妹”。）并且警幻还提醒宝玉，虽然宝玉家上上下下，就有几百个女孩 子，但册子是要在整个金陵城中“只择紧要者录之”。自然就是说，也不能单录贾家的女孩子。如果红楼梦的作者把三个册里全部排上荣宁二府中人，偌大的金陵城 就只剩下贾家一家，或说顶多贾史王薛四家可录了。而槛外人妙玉在正册里出现，是否也在提醒我们，作者本身的安排就不是使三册都成为自家的“专美”呢？</p>
<p>再者，从汉语的语言习惯和语法上来推断，“正”字对应的只能是“副”字，顶多再加一个“又副”。但“正”、“副”都不是数词，“又”也不是数词，如何 能在其后接上“三、四”之类的数词呢？如此衔接恐怕也不合榫。如果真的有“九副”“八副”等安排，再不济，作者也会将“又副册”写成“二副册”以便衔接 吧。</p>
<p>另外，浮生认为，香菱的身份也是有深意的，她的人生经历了当时社会女性所能具有的全部身份。原来是甄家的小姐，被买来时作丫头，之后薛姨妈摆酒请客， 明公正道地让她作了妾，最后在死前不久被扶正为夫人。小姐，丫鬟，妾，正妻，都作过了。同她并列的人即使有，也不在《红楼梦》描写过的人物当中。此故副册 只提到一个人，因为她的身份非常复杂，是无法归类的。</p>
<p>这样一想，如若作者作文时刻意费心将每种角色安排上十二个，再分上九等来描写，可反而成了林妹妹所谓的“以词害意”了。也许不去跟风排表拉大单子，倒是作者应有的风格。真是：</p>
<p>群芳何曾争盛名，<br />
竹篱茅舍自甘心。<br />
只因误录十二钗，<br />
惹得同人说到今。</p>
<p>•藕官的女性宣言•</p>
<p>“……（藕官）说他自己是小生，菂官是小旦，常做夫妻，虽说是假的，每日那些曲文排场，皆是真正温存体贴之事，故此二人就疯了，虽不做戏，寻常饮食起 坐，两个人竟是你恩我爱。菂官一死，他哭的死去活来，至今不忘，所以每节烧纸。后来补了蕊官，我们见他一般的温柔体贴，也曾问他得新弃旧的。他说:‘这又 有个 大道理。比如男子丧了妻，或有必当续弦者，也必要续弦为是。便只是不把死的丢过不提，便是情深意重了。若一味因死的不续，孤守一世，妨了大节，也不是理， 死者反不安了。’ ……”（第五十八回原文）</p>
<p>这也是底层极卑微小女子的豪言壮语了。她分明是在说，在一个纯由女子组成的、“自给自足”的小天地里，女子也拥有与男子同等的爱情上的权利——即使这样的权利换算到了同性相恋的领域。她们可以寻常饮食起坐如夫妻一样，也可以在爱人死后“娶”另外的女孩子“你恩我爱”。</p>
<p>卑微者的灵魂也有爱的欲望。虽然她们只能以爱的名义依偎在一起，共同面向外界不可知的，属于男性，属于高贵者，属于主宰者的世界。</p>
<p>也许，藕官、蕊官、菂官的感情是“畸形”的，“短暂”的，“没有保障”的。但是，在那个“夫妇，人伦之始”的，女子与男子共同构成的世界里，女子又能 得到什么呢？“正常”么？“永恒”么？“白头不相离”么？于是，她们真正悟了。爱的那样惊世骇俗，不管不顾，再也没有“长恐秋节至，凉风夺炎热。弃捐筐箧 中，恩情中道绝”的恐惧。再也不必“千金纵买相如赋，脉脉此情谁诉”地乞怜。</p>
<p>在物质上，她们有最为卑微甚至卑贱的地位。</p>
<p>在精神上，她们自顾自地、天真而勇敢地、简直藐视现实地“爱”着。</p>
<p>爱如朝露，短暂而清澈，永远占据着爱情世界里一个幽暗隐秘的角落。</p>
<p>•“续弦说”与“无私的爱”•</p>
<p>藕官的女性宣言不知何时竟然成为了一位年逾百岁的红学家证明“红楼梦的作者赞成妻亡再娶”的证据。此说一出，也有诸多红友首肯，认为黛玉只有是在死前将宝玉托付给宝钗照顾，才算得上是值得去爱的高尚无私者；而宝玉在黛玉死后水到渠成、心安理得地接受新一轮幸福，才算是“超然而富有灵性”，不愧是情痴。</p>
<p>听了这样的推理，浮生真是有点如坠五里云雾中了。后来见红吧里隔不久就会有人来发起讨论，讨论黛玉要是真的结婚了，会不会吃袭人等的醋？而其中维护黛玉的一方有不少在费尽心力地证明黛玉是多么地大度无私，生怕黛玉沾染上一个“妒”字。</p>
<p>看来要做个大度无私，高尚牺牲的女孩子，实在难哪。然而更难的是“唯有”这样才值得爱人去爱！</p>
<p>黛玉之可爱，原来只在“无私”，“全心为宝玉”。但是，爱情是可以被替代的么？如果明明知道宝玉和宝钗之间既没有爱情也不会幸福，还非要他俩结婚不可，这是无私地为宝玉奉献，还是慷慨地给宝玉和宝钗制造一生的不幸？单说那崇高的奉献和牺牲，作到什么程度都不过分么？</p>
<p>毋庸置疑，真正的爱情是要讲求奉献和牺牲的。但是这样的牺牲一旦达到了否定自我的程度，高尚的“牺牲者”也就变质为可悲的“牺牲品”。</p>
<p>贾赦要娶鸳鸯作小老婆，他的正妻邢夫人马上跑到贾母那里忙前跑后热情洋溢欢欣鼓舞地做媒，显得比丈夫还积极。按爱情就等同于奉献和牺牲的观点推断，邢 夫人为了能让贾赦高兴，丝毫都不反对与他人共事一夫。只要贾赦能快乐，她自己怎么样牺牲都无所谓。这是多么崇高的行为啊。但是，曹雪芹却把她写成了一个丑 角，一个“尴尬人”。这和与他同时代的、动不动就讴歌不妒之德的贤妇的文学家（其中佼佼者如蒲松龄，见《聊斋志异•林氏》；以及《浮生六记》中的芸娘）相 比，差距就在于是否把女子当作与自己平等的“人”来看待。</p>
<p>当一个人的正常感情被指斥为不能容忍的“私心”，而畸形扭曲的情感却被称为“值得去爱”的“贤德”，几千年来吃人的宴席上，就连弱者的哭声都成为了赞颂道德的助兴喜乐。</p>
<p>看看此观点论者发贴的时间，二〇〇七年。<br />
吾已不知今夕何夕。</p>
<p>•略论香菱与宝玉的哲学对比•</p>
<p>虽然大家都叫她香菱，但她的本名是“甄英莲”——真应怜。虽然她是红楼梦故事中贯穿始终的女性，但是专门赏析研究她的学者似乎并不多。</p>
<p>《红楼梦》是一部“为闺阁昭传”的小说。而在全书的所有闺阁女性当中，最先出场和最后退场的，唯一一个贯穿始终的女性，是她。</p>
<p>将红楼梦故事从虚引入实，再从实带入虚的机纽人物，仍然是她。她不是主角，但是全书故事的“超现实世界”与“现实世界”缺了她就无法相互连通。她是全书机纽的机纽，是全书当之无愧的中心线索人物。</p>
<p>薄命司副册只列她一人，无与之并。其实也简单，在《红楼梦》全书中，只有她一个人恰好经历了当时社会女性所能具有的全部身份（小姐、丫鬟、侍妾、正妻）。——因为身份过于复杂，她无法并入任何一类。</p>
<p>我想，作者安排这样一个人物，也是在用她伶俜凄凉的一生集中昭示和象征当时社会女性整体上的不幸命运。因此，她才具有的全部身份。而且正如她的名字， 真应怜，无论她的身份如何变换，都无补于她一生不变的苦难和凄凉。这不就是当时社会中，广大女子不幸命运的缩影么？所谓无论身份如何，总是万艳同悲。<br />
而且，香菱的人生处境恰暗合了哲学的最基本问题：</p>
<p>我是谁？<br />
我从何处来？<br />
我向何处去？</p>
<p>这三个问题是人生最基本的哲学问题；也是世界各民族、各时期、各流派的哲学都必须面对，而且都试图去回答的问题。</p>
<p>而香菱是《红楼梦》中唯一一个“我不知我是谁，我不知我从何处来”的人。书中一再强调她忘记了姓名家乡父母，也将她刻画为书中唯一一个完全顺从命运， 没有半点不满和反抗的人。连“二木头”迎春都会悲愤地直陈“我就不信我的命就这么不好！”，而香菱呢，就连被薛蟠毒打之后也是“自悲自怨，各自走开”—— 她甚至从来没有过对现实的不满，丧失了凡物不平则鸣的本能。可以说，她对于无比残酷的命运永远是心甘情愿地接受。</p>
<p>这就是说，一个“我不知我是谁，我不知我从何处来”的人，一个命最苦的人，对“我向何处去”却是完全没有主动性，自始至终逆来顺受的。 　而贾宝玉与香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p>
<p>贾宝玉“我知道我是谁，我知道我从何处来”，虽然在严格意义上，对这两个问题而言，他所知道的都不是真相。他不知道自己的前生和本质（真顽石）。但是 现实世界中的他仍是“知道”而不是“不知道”。他虽然知道自己是谁，知道自己从何处来，却坚决要反抗他人对“我向何处去”的设置和强加。他要自己决定“我 向何处去”，在现实世界无法实现他想要的“去处”，他就叛逃到超现实世界去，坚持到最后也没有屈服。而用世俗的角度衡量，贾宝玉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荣华富 贵美女如云，应该是最“幸福”的。但是他却感受不到幸福，而是一直沉浸在挥之不去的、深浓的幻灭感和虚无感当中。最后他的精神陷入异常，长期交替出现的癫 狂和清醒，体现出的仍是他精神上的深度困惑和对现实的绝望反抗。</p>
<p>也就是说，一个“我知道我是谁，我知道我从何处来”的人，一个命最“好”的人，对“我向何处去”却是坚决反抗和背叛的。</p>
<p>此故，全书以香菱别父始，以宝玉别父终。香菱别父是完全被动的，宣告在现实世界中她一生不幸的降临。而宝玉别父是主动的，宣告现实世界中他对“一生幸福”的终结和拒绝。</p>
<p>这说明，遭受最大痛苦的人不一定会最先地自发反抗命运。而目睹、经历他人所遭受的痛苦的人反而可能会自觉地反抗命运。看起来最容易觉悟的人是不觉悟 的，看起来最不可能觉悟的人却是最先觉悟的。既然香菱集中昭示了当时女性作为一个整体在社会中承受的不幸命运，那么作品是否反映出：受压迫比贾宝玉更深的 “女性”，本身尚未因此觉醒，而贾宝玉作为一个“男性”，却先于之因为女性的苦难命运而觉醒了呢？与本书开宗明义的“为闺阁昭传”相联系，细味之，愈觉有 难以言尽之深意。</p>
<p>也许其中有这样一层寓意：在这个古老的国度暗夜笼罩的大地上，并不缺乏苦难，缺乏的是一颗能感知苦难的心。虽然拥有它的代价，是被无数弱者的苦难折磨得终生不得安宁。</p>
<p>•希望二题•</p>
<p>之一：曲笔与现实主义</p>
<p>关于探春的结局，我最早接触的是八七版《红楼梦》电视剧。那一场远嫁和番，真是结尾中至为打动人心的悲切篇章。后来我看到了120回《红楼梦》原书， 却写道探春回来了，“比原先出挑的更好了，服彩鲜明”，不禁愕然。后来听到很多相关的红评，多认为这是“续作损害了红楼梦的现实主义光辉”。我当时亦深以 为虽然这个结局仅仅是不那么惨，而不能算圆满；但雪芹既为现实主义，就不会用此曲笔来让探春得到一个不那么惨的结局。</p>
<p>多年之后的某日，闲来无事的浮生重温《呐喊•药》。当读到夏瑜坟前那一圈小小的花环时，我又一次想起先生那句一直令我不解的话：“我往往不恤用了曲 笔，在《药》的瑜儿的坟上平空添上一个花环，《明天》里也不叙单四嫂子竟没有做到看见儿子的梦”。先生生在“毁天时代”的五四时期，其作品的现实主义深度 至今无人望其项背。竟然也要“用了曲笔”，在夏瑜坟头摆上一圈红白相间的小花环？夏瑜的理想不是已经被事实证明不可能实现的么，有什么好掩饰的？这用了曲 笔，也算是现实主义作家该做的事？</p>
<p>但是，先生说，他的灵魂里有毒气，有鬼气。他平白添上一个花环，是因为“并不愿将自以为苦的寂寞，再来传染给也如我那年青时候似的正做着好梦的青 年”。怕传染给做梦的青年，也就是怕让青年们失去了梦中虚幻的希望。但是希望若为虚幻，不是早点打破，面对现实的好么？他不是说，“真的猛士，敢于直面惨 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么？在这里，反不愿让青年们作真的猛士了？何况，先生写《药》的时候，早已不年轻，不天真了。</p>
<p>“希望无所谓有，无所谓无，这正如世界上的路。”（《呐喊•故乡》）<br />
“绝望之为虚妄，正与希望相同！”（《野草》）</p>
<p>“希望”？对旧世界没有眷恋，也决不浅薄的先生，却也要为了他人和自己保存那丝微茫的希望。因为死者已矣，活着的人还要活下去，还是需要一点希望，作为心灵的支撑。</p>
<p>在“补天时代”的《红楼梦》作者，浮生该要求他怎样彻底，才算“现实主义”呢？</p>
<p>之二：寄托<br />
鲁迅先生寄希望于新生代，但其小说中的儿童却全无可爱之处，冷漠，僵死，鄙陋，可厌，比成人更甚。</p>
<p>雪芹先生寄希望于女儿家，但其笔下芳官的倚强压人，晴雯的夹枪带棒，坠儿的贪财小窃，司棋的霸道打砸，总不那么值得歌颂。</p>
<p>这整体上被寄予莫大希望的对象，在具体现实中恐怕并不那样地美好崇高。</p>
<p>但二位先生为什么还是要一次次饱含深情地赞美之、尊崇之呢？</p>
<p>是，为了“希望”？</p>
<p>在那黑沉沉的、茫茫无边的暗夜里……</p>
<p>•网状结构及视线范围•</p>
<p>浮生也看过许多现代人续写的《红楼梦》。作品水平的高下互有参差，但相同的一点是：都将贾府一抄而尽，百余人物流散各方。据说这是为了贴合原意和贯彻现实主义的原则。</p>
<p>但是，《红楼梦》一个至今仍高山仰止的不可及之处，是其精密复杂的网状结构。在四大名著当中，红楼梦是唯一一部在全局上具备有机结构的小说。正是由于 小说中的人物在贾府这个范围内形成了相互联系、相互影响的网状结构，才使红楼梦的各个情节“横看成岭侧成峰”，使全书丘壑俨然，曲径通幽，深有可究，达到 令人百读不厌的境界。</p>
<p>红楼梦的另一个显著的写作特点是“视线范围固定”。（这个特点不知道是不是浮生最先发现的？不过它的确是浮生自己感觉出来的。）也就是百分之九十以上 的情节局限在贾府内部开展，只有不到百分之十在贾府之外。比如北静王路祭，冯紫英请客，柳湘莲救薛蟠等。而这些不在贾府内部发生的故事情节还有一个特点： 这都是主要由男子参与的情节。可以说，无论是算前八十回还是算一百二十回，作者的视线范围都一直大体固定在贾府内部，基本不随府外的情节移动视角，直接描 写（空空道人与顽石、贾雨村与甄士隐、刘姥姥的故事例外，因其意义、作用不同，别文已述，不赘）。比如王家、史家、甄家等的具体状况，都是随着其家族中人 在与贾府中人谈话时顺便带出，而没有作者视线跟随到王家、史家去直接描写的情形。再比如大观园极盛时期薛宝琴、李纹、李绮、薛蝌等的到来，作者也是在其到达贾府的时候才交待其来历，而没有将视线跟随这些人物，一路描述至贾府。包括对类似湘云这样时来时去的人物，也是只描述其在贾府内时的活动，人物离开贾府就不再用笔。</p>
<p>于是，到了后四十回里，很多的人物就由于这样的写作特点而很难直接交待结局——按中国古 典小说的叙述特点，人物是不该没有结局的。比如妙玉，她被劫走了；比如宝琴、湘云、探春、迎春，她们嫁到别处了；比如司棋，她回到自己家了。她们之后的遭 遇和最后的结局都必然发生在“视线之外”。那么怎么办？作者的办法仍然是主要通过他人的转述来交待人物的境遇和最后的结局。对探春采取的比较不同，让她自 己回来了（以便于直接描写？），也许是因为她嫁得太远无法恰当安排转述，以及她本身的重要性（我个人认为该写作特点反映在探春这个人物上时有点“以词害 意”）。对于妙玉，则是通过贾蔷之辈的闲谈交待出“有女子被盗劫，因不屈在海边被杀”的消息，又紧接着提到恰在那时一个尼姑梦到妙玉被杀——《红楼梦》里 的梦一般都是有预兆的——以这种虚实交织、亦真亦幻的方式交待妙玉的最后结局。这样的交代有不足，也就是让读者无法百分之百地确定妙玉的结局。也有所得， 就是免去了过于落实地直接描写杀戮场面导致的恶味与繁冗——这样的死亡，我想作者宁愿自己没有看见，他也希望读者不要看见。</p>
<p>而其他仍然在贾府生活的人，比如黛玉，比如宝钗，比如熙凤，就是相当详细的直接描写，直到结局。只有贾政当官、受私贿老倌翻案牍等少数情节是后四十回 中直接描写的府外情节。这些恰恰是主要由男子参与的情节。可以说，从整部120回《红楼梦》上看，这个“视线范围固定”的写作特点，是十分鲜明并且一以贯 之的。（120回全书不合乎此规律的只有两个半情节：王熙凤弄权铁槛寺；元春薨逝。前后各一个。另半个是袭人出嫁，不知道该不该算，因为如果视线不一直跟 随之出府就很难描写了。）</p>
<p>而这样的写作特点，无论最初形成的原因是什么，都对配合全书精密复杂的网状结构起到不可替代的作用。可以说，“视线范围固定”和“网状结构”孟不离 焦。须知，整个八十回中，荣宁二府既是所有人物活动的中心舞台，也是绝对的主要舞台（其中又以荣国府为主，宁国府为辅），而且此外再没有独立于贾府的固定 舞台可供人物展开情节。这样将人物相对集中，视角基本固定的安排，才能从根本上保证百余个人物之间相对紧密地联系，以及全书精密复杂的网状结构的顺利发 展。</p>
<p>而在一些现代人的续作里，从八十回后迅速抄家。以“抄家”这个情节，将精密网状结构赖以生存的“荣宁二府”这个大舞台一锤砸个粉碎。可是，没有了舞 台，人物如何表演？这样的一抄而尽，不可避免地破坏了作者之前苦心构建起来的精密、完整的网状结构。于是，故事叙述不得不频繁转场，百余个人物之间失去联 系和互动，各种矛盾、冲突也随之变得松散而孤立。网状结构的坍塌，最终导致的是每个人物单丝不成线、各自奔自己的结局而去——这样一个无视文学创作规律和 原著写作特点的根本性缺失。而《红楼梦》依靠网状结构维系的复杂关系以及其所带来的艺术魅力和深长意韵，也就因之趋于黯淡，甚至无从谈起了。</p>
<p>相比之下，现有的120回《红楼梦》的后四十回没有用任何一个情节打碎赖以开展故事的舞台。它没有扬短避长，自毁长城，而是用更加详细和富有层次的笔 调描绘贾府的衰落。比如抄家之前大观园的先行废弃，探春新政的破灭，都有详细、呼应前文的描写。探春说“自杀自灭，才能一败涂地”，而大观园最后的废弃 （“园中出息一概全蠲”）正是由于贾府败落前的自惊自吓，“自杀自灭”。之后的抄家，虽然使贾家从富贵世宦的上层官僚、贵族阶级骤然跌落到落魄中小地主的 水平，但是荣国府这个最主要的舞台依然存在，人物没有流散，作者苦心构建起来的网状结构也没有被破坏。此后的情节开展仍然是有机的、精密的、牵一发而动全 身的。在贾府逐渐衰败之后的情节里，读者可以分明地感受到，旧制度曾经能够提供的乐园废弃了，能提供的福利没有了；但旧制度所固有的严酷宗法统治却依然铺 天盖地地强大着，吞噬青年的希望，摧残青年的人生。这岂不是比玉石俱焚更真实也更可怕的“去其精华，取其糟粕”，劣胜优汰？<br />
此故，浮生认为，120回红楼梦在贯彻“视线范围固定”的写作特点，以及保全精密的“网状结构”这方面，处理方式还较为稳妥，也较为值得后人借鉴。而作品所应当体现的现实主义，看来也与网状结构的维系并不矛盾罢。</p>
<p>•五条引线的巧合•</p>
<p>《红楼梦》中明显起线索作用的有两个人物：香菱与刘姥姥。香菱的线索作用前文已述，不赘，现在来谈谈刘姥姥。</p>
<p>姥姥是作者为了避免“竟如乱麻一般，并无个头绪可作纲领”，于是“正寻思从那一件事自那一个人写起方妙”而起到将全书引入正题作用的人物。她的几进荣 国府，第一次见凤姐，第二次见到凤姐和巧姐，最后一次就只能见到巧姐本人了。而荣国府的由盛而衰，也透过刘姥姥的眼睛清晰地反映给了读者。而《红楼梦》当 中既贯穿始终又是最严格意义上的主角的人物，无疑是贾宝玉。另外，存在于超现实世界的一僧一道、空空道人则起着最根本的开头收尾作用。其中，空空道人又比 一僧一道先出现。这六个、五组人物，可否被称为“五个引子”？独对这些人物而言，虽然在贾府之外，但作者的视线是可以随之移动，直接描写的。<br />
而他们的出场顺序是：</p>
<p>空空道人——一僧一道——甄英莲——贾宝玉——刘姥姥。（按书中第一次提到算）<br />
他们的退场顺序是：<br />
刘姥姥——贾宝玉——甄英莲——一僧一道——空空道人。（按书中最后一次提到算）<br />
正好颠倒过来。</p>
<p>这前后精确严格的层层嵌套结构，是巧合，还是作者的巧思呢？</p>
<p>•六对人物生死的巧合•</p>
<p>在这里，首先仍然要感谢那位无法查知姓名的红友。这位红友在浮生早先看过的一个网站里对金陵十二钗有个很令我耳目一新的解释：金陵十二钗，是将人物 按 顺序分为六组，每组两人构成鲜明的对比。最近我又去百度上查，怎么也找不到原来的网页了。因此事先说明，不敢贪天之功。另外，衷心希望读者帮我查查，依稀 记得在“红楼梦谭”网站上，如果查到了，请代我向他/她道谢。</p>
<p>我按照该红友的见解排了一下，发现金陵十二钗如果按书中的顺序分为六对，每对两个人，则又出现了一个巧合：每对人物的结局都是一生一死：</p>
<p>黛玉亡故，宝钗生存。<br />
元春亡故，探春生存。<br />
湘云生存，妙玉亡故。<br />
迎春亡故，惜春生存。<br />
熙凤亡故，巧姐生存。<br />
李纨生存，可卿亡故。</p>
<p>《红楼梦》对十二钗的排法有两种版本，两种的不同在于，第一种从第七名至第十名为迎春、惜春、熙凤、巧姐；第二种从第七名至第十名为熙凤、巧姐、迎春、惜春。但是无论如何排列，都没有打破每对人物必是“一生一死”的规律。<br />
这严格的“一生一死”规律，是巧合，还是作者的巧思呢？</p>
<p>而活着的六个人当中，三人守寡，二人出嫁，一人出家。这个“3-2-1”的排列，又是怎么回事呢？也是巧合？</p>
<p>也许，它们仅仅是巧合。</p>
<p>•阴司地狱报应•</p>
<p>在鲜花着锦、烈火烹油的岁月里，她曾经气焰高昂地说，“我是从来不信阴司地狱报应的！”凭什么事，她说行，就行。是的，人得势的时候作起恶来，胆气都是很壮的。</p>
<p>但是，她也有失势败落的一天。她也有暗夜扪心不得安宁的一天。她也预感到了那个身后无余，眼前无路的时刻。于是，她又相信了地狱，又惧怕起了报应。她终于像那些迷信的妇女一样，去庙里求了签，捐灯油，如此种种。</p>
<p>但是有什么用呢，张金哥、李公子还会复活么？她手上沾的又岂止是他们两个人的鲜血呢？阴司如果能用几两灯油收买，也太轻易了。</p>
<p>最后她还是病死了。重病时总梦到被她害死的人来找她。“纠缠如毒蛇，执著如厉鬼”。惶恐惊怖，致死不休。如果不是她自责内疚，何来这种梦？夏金桂会做这样的梦么？</p>
<p>这正是：身后有余忘缩手，眼前无路想回头。痴迷的枉送性命，多少个三千两银子，都留给锦衣卫抄家用了。但她死时，我没法感到大快人心，而不免觉得她可怜。因为我看到她也有悔祸的一天，她毕竟不是夏金桂。</p>
<p>•老祖宗的婚姻爱情观•</p>
<p>贾母在封建社会的家长中，算是深明事理、乐观开明、饶有情趣、不乱作威福的，比王夫人她们强多了，可见贾府一代不如一代呀。</p>
<p>那么，她对爱情和婚姻是什么看法呢？</p>
<p>大概她比较成系统的理论见于五十四回元宵节“掰谎记”。虽然对于这一段，喜欢林妹妹的红迷和喜欢宝姐姐的红迷各有说法。也有说讽刺黛玉的，也有说批评 宝钗的。到底是暗讽谁，现在也没有定论。既然没定论，浮生就看看这话的“明讽”是什么。“一个小姐，见了个清俊的男人，就想起终身大事来了。鬼不成鬼，贼 不成贼，还有哪一点像佳人！”“……那样坏，还说是佳人！”</p>
<p>就这段话而言，即使是少女见到清俊的男人，想了终身大事吧，也仅仅是“想”了而已。少女怀春，最多算是思想失检，并非大奸大恶啊。可是，老祖宗却把那 女子的人品贬成了“鬼不成鬼，贼不成贼”“那样坏”。这可以算是全盘否定了。如果老祖宗对自由恋爱有哪怕一点的同情，话就不会说得这么重，这么绝对。而且 这还是大庭广众当着众多儿孙，是否也有点教育和训话的味道？</p>
<p>的确，在当时的社会，未婚男女之间是严禁发生任何感情的——还不必要付诸行动，光是达到“想”的程度，就已经是完全不可容忍的罪孽了。这是两千多年来 的封建宗法制度和封建礼教最严格禁止的一点。只要一个未婚少女对男子有了感情，就会被社会共唾为“自媒”的“淫佚女”。所以我们也可以理解黛玉和宝玉一直 精神恋爱，清清白白，黛玉却还始终非常担心自己和宝玉的恋情会为众人所知悉的原因。（如第五十七回“黛玉不时遣雪雁来探消息, 这边事务尽知,自己心中暗叹.幸喜众人都知宝玉原有些呆气,自幼是他二人亲密,如今紫鹃之戏语亦是常情,宝玉之病亦非罕事,因不疑到别事去.”）</p>
<p>既然对少女的品德要求如此严格，老祖宗对少爷们的要求应该同样严格了？非也。“凤姐泼醋”一回，明明是贾琏“香的臭的都往屋里拉”，在最不应该的时刻 与鲍二家的偷情苟且，受骗者、受害者无疑是凤姐。但是，老祖宗眼看着凤姐在贾琏的剑锋下极为慌乱而可怜地投入自己怀中求救，却这样给此次事件定性：“什么 要紧的事!小孩子们年轻，馋嘴猫儿似的，那里保得住不这么着。从小儿世人都打这么过的。都是我的不是，他多吃了两口酒， 又吃起醋来。”在她的眼中，男子背着妻子偷腥，是难免的，不是什么大事。老祖宗甚至也不觉得他对不起妻子，所以还对凤姐开玩笑地说“吃醋”之类。况且，这 还透露了一个信息：世人打小都这么过——贾政一代、贾代善一代，原来年轻时都是这副偷鸡盗狗，风流浪荡的作派？而贾母，即使对于贾赦、贾琏这些完全可以施 之管教的晚辈的放荡荒淫，也无意反对。最后，虽然是老祖宗给凤姐做主，让琏二爷赔不是，但是那也是“为这起淫妇打老婆，你还亏是大家公子出身，活打了嘴 了”只有“打老婆”是不对的。而偷情成了“淫妇”一个人的责任，男子偷情就没有错了？“要不是我，你要伤了他的命，或这会子怎么样？！”——这一切都和丈 夫对妻子的忠诚全无关系。这个时候，我不禁想，老祖宗认为男子没义务对妻子忠诚么？</p>
<p>鸳鸯抗婚堪称《红楼梦》中最紧张、矛盾冲突最剧烈的片断之一。到最后邢夫人灰溜溜地走了，鸳鸯逃过劫数，我才松了一口气。无疑，鸳鸯正是靠老祖宗的保 护逃脱贾赦的魔爪的。而读者们也为鸳鸯宁缺毋滥、宁折不弯的傲骨所折服。初读红楼的时候，我总是弄不明白一个问题：鸳鸯不愿意嫁给贾赦，对老祖宗直说就行 了，何必又指天誓日出家寻死，又铰头发的？后来，我明白了，原来那个社会的丫鬟只是主人的私产，根本没有可能争得婚姻的自由。即使仅仅是为了逃脱这个魔 爪，也要付出惨重的代价。</p>
<p>可是无论如何，贾赦“略有个平头正脸的，他就不放手了”的无耻荒淫是人所共知的。而鸳鸯和贾赦太不般配是明摆的事实。老祖宗难道真舍得把鸳鸯这么无辜的年轻女儿家往老色鬼儿子手里送，葬送她的人生么？她难道不是为鸳鸯的幸福和尊严着想而留下鸳鸯？</p>
<p>后来，我仔细一翻书，还真的不是。老祖宗明确地说，是因为确需鸳鸯伺候自己的晚年。而且说，如果贾赦需要用女人来享乐，“他要什么人，我这有钱，让他一万八千只管买。”如果说这些话为了照顾邢夫人脸面还有所保留，那么，老祖宗的第一反应就更能说明她的心态： “原来你们都是哄我的！外头孝敬，暗地里盘算我。有好东西也来要，有好人也要，剩了这么个毛丫头，见我待她好了，你们自然气不过，弄开了她，好摆弄我！” 她的第一反应，是觉得儿孙对自己不孝顺，向她索取得太多，而且还算计她。于是老祖宗因委屈而愤怒。至于鸳鸯，老祖宗把鸳鸯和东西并列在一起，却句句都没有 替鸳鸯着想半点。如果她认为女子还有反抗豪夺、维护尊严的权利，会这么反应么？会坦然给钱让贾赦买其它的女孩子供其玩弄么？想到这里，我甚至对老祖宗产生 了难以言喻的厌恶。<br />
但是，经过了很多反复的思索，我觉得，在那个时代，老祖宗对婚姻、对爱情、对女子的权利如此种种的认识，也很难说有多么大的过错。因为，那时候的社会 共识就是如此。而且，老祖宗虽然决不赞成自由恋爱，男尊女卑的思想也很重，又不重视女子的尊严和自由，但是她还是一位开明而可敬的老人。</p>
<p>首先，老祖宗的内心无疑是善良的。漫说是对一个偶尔失礼撞来的小道士要温语安慰、嘱咐儿辈赏他钱买果子压惊；就算是宝玉病危而有人冒献“假宝玉”来骗 一万银子的悬赏，搁别人早就大为光火起来（贾琏登时就要出去追究之）。贾母却还能在忧心如焚之即，叮嘱贾琏不要为难那造假骗钱之人：“那也是穷极了的人没 法儿了，所以见我们家有这样事， 他便想着赚几个钱也是有的。如今白白的花了钱弄了这个东西，又叫咱们认出来了。 依着我不要难为他，把这玉还他，说不是我们的，赏给他几两银子。”（第九十五回）单是这种仁恕的心胸，有几个人能做到？</p>
<p>其次，她的心态相对是比较健康的，生活也富有情趣。她反对贾政那样过于严厉僵死的教子方法，多次提醒儿子如此下去会让宝玉“把胆子唬破了”，强调过度 严苛并无益处。她也绝无王夫人那样见不得光明的阴暗和心理变态。一帮孩子在芦雪庵割腥啖膻，她也要来凑凑趣。她的管教是比较宽松的，因此从不反对孙儿孙女 们热热闹闹地嬉戏玩笑，“只要不离大格就好，没得要他从神儿似的作什么。”她需要快乐，也真心希望儿孙们都快快乐乐。所以对于那个天天死板着道学面孔，似 乎永远都没有笑容的贾政，过节吃饭宁愿把他撵回去。免得“你在这里，他们都不敢说笑，没得倒叫我闷！”。</p>
<p>她是善良的，开明的，宽松的，但她也是有原则的。可惜的是，她的原则，恰恰包括上文所述的对婚姻、对爱情、对女子的权利如此种种的认识。那当然是清中叶社会的共识，那当然不能怪老祖宗。但是，一个社会悲剧，往往就是被这样不是错误的错误，真诚地筑就的。</p>
<p>老太太为什么不早给宝玉定终身呢？她心里看中的又是谁呢？黛迷和钗迷谁也说服不了谁。依浮生所见，首先，一部作品最大的悬念当然应该留到最后，提前揭 晓了反而无味。其次，看来老太太不是没有动过让自己最宝贝的孙子，娶自己最心爱女儿的女儿的心思。但是，当她发现自己的宝贝孙子和宝贝外孙女有了自由恋爱 的事实，这样极为严重的原则问题，她还能接受吗？能通融吗？能原谅吗？她的确为孙子找到一个艳冠群芳、贤良淑德的贤妻，她对孙子还不够好么？黛玉的死对绝 大多数人来说都是一个意外，而黛玉死后，贾母骂自己：“是我把林丫头坑了！”然后和宝玉的倍极痛哭、“气噎喉干”一样，哭得“泪干气绝”。反观王夫人，则 仅是“也哭了一场”——这正所谓春秋笔法，对黛玉之死，谁是真痛心，谁是假慈悲，一目了然。抄家后，直败到那步田地，儿孙们一个个只知道唉声叹气、束手无 策，她却毅然站出来，散余资明大义，把所有的积蓄全部拿出来平均地分给三房儿女。包括对她很看不惯的大儿子贾赦和侄孙贾珍，也丝毫没有偏心。还有五百两银 子，特特地留出来，专供送林丫头的灵柩回南——她当着众人郑重嘱咐，多半是怕儿孙们在自己身后违意挪用罢。最后，凡是她自己值钱的东西，哪怕是仅剩的衣服 和日用器皿，也全部慷慨地分给了这些晚辈们。直到临终前，她还对这个衰败家族的未来念念不忘。……她究竟做错了什么，她是一心一意为孩子们免除伤害，给所 有的孩子们制造幸福啊。</p>
<p>可是，“都”道是金玉良缘，“俺”只念木石前盟！——你们都是为我好的，可是你们理解我么？！《终身误》之所以说得那样沉痛、悲凉，就是因为大家 “都”认为的幸福，在贾宝玉的身上只体现为不幸。宝黛钗三者的婚姻爱情悲剧，并不是什么“一干小人从中拨乱”造成的。这个悲剧里没有小人，没有坏人，这不 是一个简单化的、“好人•坏人”式的故事——如果真的是王夫人赵姨娘之辈或其他什么人作梗拆散宝黛，也就不能引发读者对封建婚姻制度和礼教的深层次思索 了。</p>
<p>宝黛爱情的悲剧，是含着深刻的悲凉，展现了一个家庭，始终用着关怀的方式，真心诚意地给年轻一代制造了一生的不幸。</p>
<p>•如实叙写与历史规律•</p>
<p>百二十回红楼梦结尾之所以遭人诟病，大多是两个原因：一则以为雪芹写作目的是如实叙写曹家家史、“真事”，既然现实中的曹家败落如一片白茫茫大地，雪 芹就不可能写一个家道复初。二则以为其没有反映封建统治阶级必然没落的命运，不符合历史客观规律，因此是粉饰和篡改。关于百二十回红楼梦结尾的艺术特色和 思想高度，浮生已经在《贾宝玉——中国文学史上的第一个反英雄》（见百度贴吧•红楼梦吧）一文中详细分析过了，此处不赘，单谈谈“如实叙写”和“历史规 律”的问题。</p>
<p>首先，说说“如实叙写”。持此观点的人强调《红楼梦》是一部真实的曹家家史，因此反对与曹家家史有不符合的创作出现。如果出现，就认为是后人伪续。所谓“至若离合悲欢，兴衰际遇，则又追踪蹑迹，不敢稍加穿凿，徒为供人之目而反失其真传者。”</p>
<p>非常不屑于《红楼梦》后四十回的刘心武老大爷曾经公开过自己的发现：曹家被雍正地抄没后，曾再度因新帝的宠爱而复为小康，虽然这复得的小康也维持不到 底就衰落了。他正是以此来解释曹家败时雪芹正值幼年，如何能够把富贵生活记得那么清楚。但如果他的发现比较靠谱的话（我曾经不止一次地在一些红学论文里看 到这一事实，而作者多是对后四十回不甚感冒或怀有反感的），《红楼梦》描写败家后的家道复起，也就不违背“真事”原则了。但是呢，又有人在这个基础上说， 曹家复兴和复落只能让曹雪芹进一步地看破世情，所以仍然绝对不可能写家道复起！——真是“你不说我还明白，越说我越糊涂”。似乎无论合乎不合乎曹家的历史 真实，都必须以贾家的彻底衰落为标准答案。败了也败，不败也败，这就有点主题先行，翻云覆雨了。</p>
<p>其实，一味强调《红楼梦》是一部真实的曹家家史的说法，违背了文艺创作的客观规律。《红楼梦》作者即便确是曹雪芹，该作品也不可能单纯是曹家家史的 “追踪蹑迹”，如实叙写。（第一回之所以如此说，应理解为作者直面现实、不为了取悦读者而“瞒和骗”的现实主义风格。）否则，《红楼梦》就成了“我报特约 记者曹雪芹今天上午刚刚发来的报道”——小说毕竟不是新闻通讯和报告文学。《红楼梦》这部具有鲜明的浪漫主义色彩和含蓄浑厚的深沉美感的小说，显然经过了 作者深入系统的艺术加工和精当适度的艺术夸张，不可能完全符合历史的史实。<br />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自称深明“曹雪芹原意”、自称认同“不敢因悦人耳目而反失真传者”而反对后四十回结尾的论者对贾宝玉“真正结局”的安排无一例外 是：家败后沦为更夫或乞丐，最后出家。但是，现实生活当中的曹雪芹，既没当乞丐也没做更夫，更没有出家；反而“著书黄叶村”，十几年如一日地辛勤创作《红 楼梦》。这个深明“曹雪芹原意”的“真结局”，就合乎曹家和雪芹本人的“真事”乎？完全如实叙写乎？</p>
<p>其实“文艺创作的客观规律”也是老生常谈了。浮生之所以再来叨叨一遍“文艺创作源于生活，高于生活”，就是为了在这个风行过度构思的浮躁年代里，在这个《红楼梦》中的每句话背后都能“勘探”出一段清宫秘史的年代里，使公众关注那些反而被遗忘在角落的朴素常识。</p>
<p>•不足之美•</p>
<p>说一千道一万，一百二十回红楼梦不可能全是同一个作者的原笔。浮生曾无数次地想象原稿发掘出土的时刻。那一定比现在的还精彩吧，一定比现在的还动人吧，一定比现在的还成功吧？……</p>
<p>但如今，后四十回或是程小泉、高兰墅续作，或是无名氏冒续，或是散漫不可收拾的原作者散稿补缀，都终究有了他人的笔墨。而且，究竟他人笔墨是哪些，雪芹真迹其何在，早已湮没在漫漫历史烟尘之中。<br />
这正是：<br />
空对着，真假莫辨百二回，终不忘，作者先逝梦未完。叹人间，美中不足今方信。纵是糊涂了案，终是意难平！</p>
<p>也许不足才正是一种美。</p>
<p>红楼梦群芳中，黛玉过于善悲，宝钗城府太深，湘云不够成熟，晴雯又是一块爆炭。都美中不足。</p>
<p>倘若黛玉乐观健康，宝钗赤诚率真，湘云温克稳重，晴雯和顺文雅……美中不足没有了，也就不再可爱了。 《红楼梦》未完，何况又有多少纰漏和瑕疵啊。如人物年龄，如“实的对虚的，虚的对实的”……而况它的作者是纳兰性德、洪升、吴梅村，还是曹雪芹？……</p>
<p>但是，《红楼梦》与《红楼梦》中的女子一样，任其有多少不足之处，仍是说不出地可爱，让两百年来代代读者如此怀恋。</p>
<p>《落花碎梦十二辨》全文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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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title>(转贴)也谈《红楼梦》后四十回 作者 ： 弓一</title>
		<link>http://yagao.biz/archives/yetan40zuozhe.html</link>
		<comments>http://yagao.biz/archives/yetan40zuozhe.html#comments</comments>
		<pubDate>Thu, 07 Jan 2010 14:58:16 +0000</pubDate>
		<dc:creator>甄应嘉</dc:creator>
				<category><![CDATA[后四十回]]></category>
		<category><![CDATA[红楼品读]]></category>

		<guid isPermaLink="false">http://yagao.biz/?p=198</guid>
		<description><![CDATA[
<p>http://www.zj108.com/virtual/rsrg/rzlt/rsrg/page/27208.asp?ID=27208</p>
<p>作者： 弓一</p>
<p></p>
<p>我喜欢《红楼梦》，但我不喜欢什么“红学”。因此这篇文章与所谓的“红学”无关。</p>
<p>之前读蔡义江的《红楼梦诗词曲赋评注》，近日又读了刘心武的什么“秦学”文章，以及周汝昌的《红楼真梦》之类，觉得老是疑惑：“红学”家为什么要这样对待 《红楼梦》呢？难道《红楼梦》一定要像“红学”家那样“腰斩”了才会见得真切吗？“红学”家们说的就一定是真的吗？等等。</p>
<p>为之又认真的去读了一遍《红楼梦》，尤其留意于后四十回内容，觉得一些“红学”大家实在也有些激言事功、大谬不然者在。于是对“红学”中存在着的“残缺”审美观和维耐斯情结，如骨鲠在喉，也摭拾起这个话题，不吐不快。</p>
<p>一</p>
<p>《红楼梦》是伟大的，但它的一个最大的遗憾处，似乎就是作品产生过程中曾经有过八十回本和一百二十回本之分。由于这个原因，出于对《红楼梦》的推崇和爱护， “红学家” 们经过披肌析理的探究，锱铢毫厘的考证，多在“据说”当中，得出了《红楼梦》后四十回非曹雪芹所作的结论。于是出现了高鹗续书说。于是在热火朝天的研究 《红楼梦》当中，谴责《红楼梦》后四十回成了“红学”中最有意义的事情之一。有人在把《红楼梦》前八十回赞誉得字字玑珠的同时，却把后四十回贬斥得简直与 粪土无异，这产生在同一部举世称颂的著作中，不免有些让人惊讶。</p>
<p>我认为《红楼梦》一百二十回内容，是完整统一的，后四十回壁合于前八十回，作者非曹雪芹莫属。关于这一点，我们从《红楼梦》整部小说的情节发展上来看，后四十回与前八十回的高度统一，是任何一个补续者都不可能达到这样天衣无缝地步的。</p>
<p>《红楼梦》原名《石头记》，又名《情僧录》，《风月宝鉴》等等。按作者的说法，它是一部有关“无才可去补苍天，枉入红尘若许年”的“石头”的闻世传 奇。确实，在《红楼梦》中，贯穿始终的主线是小说主人翁贾宝玉的“身前身后事”，而不是什么你死我活的“阶级斗争”，或者一场什么“政治革命”。根据这一 条情节主线，曹雪芹在《红楼梦》前八十回中着重写了贾府豪华鼎盛时期琉璃世界，锦绣丛中“饫甘餍肥”，“背父兄养育之恩，负师友规劝之德”的贾宝玉。但好 景不长，在《红楼梦》前八十回，贾宝玉的生活环境就已经开始发生了变化——由于家庭内外各种矛盾的不断加剧，贾府正在日趋衰落，不时呈现出悲凉的色彩。 《红楼梦》后四十回正是紧紧衔住了这一点，写出了贾宝玉在“大故叠起”的生活变化中思想性格的进一步发展。他被生活的波涛冲击得困惑不堪了，他对生活已经 厌倦了，他寻求到了一条超脱自己的路——循入空门，而这正是作者在写作计划中早已裁定了的。试想，在《红楼梦》前八十回中，贾宝玉处处见情，但除了平时偶 尔有些佛家思想体现之外，何曾见“僧”？而我们可以在《红楼梦》第一回作者的表述中看到，“当初”就有人题之曰“情僧录”，这当然不可能是曹雪芹创作当中 的一种笔误，而是有其切实可信的依据的。这印证就在纵横捭阖、洋洋百万言的巨制宏篇的结尾部分，贾宝玉终于出家当了和尚，由“情”入“僧”，遂成“情 僧”。至于有人执着于《红楼梦》前八十回的一鳞半爪，经过一番捕风捉影，说曹雪芹要的贾宝玉出家当和尚不是这个样子，或问到底是怎么个样子，则子虚乌有， 终归虚妄。</p>
<p>有人评论《红楼梦》现在这样的结局，是不懂曹雪芹的创作本旨。“灵石”在“红尘”中历劫之后，放归青埂峰下，也只是些敷衍中的泛泛之谈，甚至作结的 四句偈 语，“原来都是错误的”，因为它取消了《红楼梦》“抨击封建主义腐朽意识形态的深刻的政治思想意义”，不能起到“更进一竿”的作用。</p>
<p>这种议论神则神矣，然而总难令人信服。我们知道，《红楼梦》开篇就不同凡响，贾宝玉天上人间，神人合一，这就已经定下了他“身前身后”事尽管神采奕 奕，本属空蒙无着的基调。也正因如此，才更显得曹雪芹“狡猾之笔”的苦心孤诣。很清楚，在《红楼梦》情节结构安排中，后四十回云雨无常，但万变不离其宗， 贾宝玉的最后放归青埂峰下，完全呼应了开篇第一回的“到温柔富贵乡那里去走一遭”的含义。既然是走一遭，就决无久留之理。试问，这怎么会是敷衍塞责的泛泛 之笔呢？就是《红楼梦》结尾的四句偈语吧，也完全吻合开篇的气氛，而这种气氛本非一般人认为的可凭信口开河随便胡诌得出来的，因为它确实起到了“为作者缘 起之言更进一竿”的作用，使读者在这洋洋洒洒百万言的嘎然而止中，把这之前所感受到的辛酸、荒唐、可悲，统统放到“梦”“幻”之中去消释。我们说，难道这 就不足为贾宝玉入“红尘”“梦幻般走一遭”的总结吗？难道这还不足以体现曹雪芹对自己“无才可去补苍天”的无限感慨惆怅之情吗？如果曹雪芹在《红楼梦》的 结尾，需要 “更进一竿”的是我们对他所需要的“抨击封建主义腐朽意识形态的深刻的政治思想”，那倒会真正令人愕然的。这样时髦的“红学”未免让人啼笑皆非。二百多年 前的曹雪芹能写出一部《红楼梦》，固然伟大绝伦，他反映在《红楼梦》中的社会现实，也只能是二百年前的社会现实，他当然不会知道二百多年后在自己生活过的 这片土地上会出现的许多事情，要知道曹雪芹是人，他不是两番历“册”的贾宝玉，我们今天怎么能对他苛求许多呢！</p>
<p>如若用《红楼梦》结尾不合前八十回故事情节这样的理论，来否定《红楼梦》后四十回非曹雪芹所作，那是十分讲不通的。</p>
<p>也有人认为《红楼梦》后四十回中关于贾府兴衰的情节，与前八十回有大相径庭处，尤其是“家道复振”、“兰桂齐芳”这一层，直接与上面的“白茫茫大地 真干净” 相矛盾，因此之下，后四十回非曹雪芹所作的证据似乎是十分确凿的。但推知管推知，我相信，《红楼梦》终其一百二十回，贾府这个容贾宝玉“历劫”、“走一 遭”的场所，其由兴到衰，再有所复振，都是自然成章的事情。不是吗？它有皇帝的荫庇，有官场中的官官相护，有“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的社会根基，家道重创 后又复振，完全有可能的事，为什么一定要去怀疑呢？而不难看出的是，作者在对贾府兴衰的感慨幽深之中，他对自己刻画出来的在贾府这个生活环境中起着主导作 用的贾母、贾政、王夫人等人物形象身上，具有明显的褒大于贬的同情心理。作者并没有把贾府衰败的罪责过多地推到这些人物身 上，因为他们也不失为当时社会现实中庄严形象的化身。贾府到了最后，由于贾政承受皇恩浩荡，死而复生，因此合家欢喜，四宾相贺，之后兰桂也将齐放，这些在 封建社会现实当中多有例子可寻的事情，曹雪芹怎么会不愿意去写呢？至于《红楼梦》的结局中，贾府的遭遇并没有符合有人认为的《红楼梦》故事情节“总纲”中 提到的“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之意，因为它们又“复初”了，其实还是不难解释的。何则？曹雪芹写《红楼梦》主要刻画的对象是贾宝玉，写贾府也是为了写 贾宝玉，显然，“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也只能从贾宝玉身上来理解。而如此一来，小说结尾体现出来的意思是最明白不过的，贾宝玉“放归”青埂峰之际特来 告别他的父亲贾政时，不就是在一个乍寒大雪天么？贾政追赶宝玉，“还欲前走，只见白茫茫一片旷野，并无一人”。你看，还不够透彻吗？“总纲”总以“白茫茫 大地真干净”，贾宝玉的故事完了，也是那么不折不扣的体现了。试问，《红楼梦十二支曲》中提到的都是那些仙胎仙种们的事情，怎么会适合贾府中的红尘凡俗 呢？更有贾宝玉出家后为什么穿大红猩猩毡的斗篷之类的质议，大抵与对贾宝玉为什么要衔玉而生之类而作的详究一样没有多少意思。可见，以贾府“家道复振”为 依据，其实也不能否定《红楼梦》后四十回为曹雪芹所作。</p>
<p>现在大家都知道《红楼梦》中有悲金悼玉的宝黛“掉包”封建婚姻悲剧，因而为贾宝玉和林黛玉的不幸遭际悯恻之，感慨之，从而更推崇《红楼梦》的伟大， 赞叹它的情节合理生动为其它小说所难以企及。而不幸的是，《红楼梦》的这一精华所在，恰恰是有些人认为的《红楼梦》情节发展处理中“乱了套”，曹雪芹绝不 会如此的地方。他们以为，让曹雪芹来作的话，就会是另一番更妙的景象。但何以见得呢？又是“脂评”种种的隐约其辞。但那都是作为寻找《红楼梦》后四十回非 曹雪芹所作方面的一种系风捕影罢了。如果真如这种立说者认为的那样，贾宝玉在贾府被抄没之后去掩留“狱神庙”不归，林黛玉哭损愁肠，泪竭而逝，那才怪呢。 贾府被抄了，照当时的情况分析，无论如何，贾宝玉是勾是上去“狱神庙”掩留不归的条件的，因为贾府毕竟不是村舍茅棚，贾宝玉也远非芦衣之辈。不然的话，那 情节才矛盾，才背谬可笑了。退一步说，就算有贾宝玉去“狱神庙”，林黛玉哭断愁肠事吧，与现在情节相比，其艺术高下之分也是赫然可见的。那样的话，《红楼 梦》得到的将只能是一种贬低，而不会有所增益，曹雪芹绝不会如此。这是可以肯定的。</p>
<p>我们说，贾宝玉与林黛玉的爱情悲剧，出现在《红楼梦》中，作为小说故事情节的高潮， 它是在逐步发展中形成的，不可能是偶然的凑合，这点除了曹雪芹之外，量每一个高明的续者也都将无能为力。就算负责第一次全一百二十回《红楼梦》排印工作的 高鹗、程伟元功底非凡，也决不可能。因此许多“红学”者必得先将《红楼 梦》后四十回痛贬一番才能成立自己的观点。事实上，许多评说者把“续书”看得太为轻松了些，尤其是对于《红楼梦》这样伟大的著作。</p>
<p>在封建根底深厚的旧中国， 堂皇的婚姻制度下面，多少人在流泪泣血，而像《红楼梦》中宝黛“掉包计”这样的事情，更是屡见不鲜。贾府的社会地位，贾母们的社会意识，是绝是会给贾宝玉 选择像林黛玉这样寄人篱下又性情有些乖张的人作为配偶的，尽管林黛玉表面上因贾母的关系也被大家宠着。这在当时的社会背景之下，并不会是哪个人的什么个别 意志。林黛玉和贾宝玉爱情悲剧的基调是早就定下了的，这连书中的林黛玉自己也似乎早已明白了。自然，有人认为把贾宝玉的身份降低到掩留“狱神庙”的地步， 林黛玉的泪尽之说就可能实现了，但那只能属于穿凿附会，却不可能会是出现在贾府中的事。</p>
<p>或者说，曹雪芹在写作《红楼梦》当中，原先计划的小说情节与最后定稿时出现了一些出入，那也是十分可能的事情。作家随时掌握着他写的小说的故事情节 发展情况，该改则改，该移则移，而原就不该让事先划定的写作框框条条将自己创作主观能动性套死扣死，更何况对于一个天才的作家。人们总还记得，鲁迅写《阿 Q正传》的计划中，原是不让阿Q最后去画圈问斩的，但随着小说情节的发展，后来阿Q却不得不这样了。到这时，照作者的说法，是必须服从和尊重阿Q的需要 了。托尔斯泰写《安娜•卡列尼娜》，歌德写《少年维特之烦恼》等都发生过类似的情况。小说情节的发展，在创作处理上，本非数学解题上的公式演化或数字推理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h2></h2>
<p>http://www.zj108.com/virtual/rsrg/rzlt/rsrg/page/27208.asp?ID=27208</p>
<p><span>作者</span>： 弓一</p>
<p><span id="more-198"></span></p>
<p>我喜欢《<span><span>红楼</span>梦</span>》，但我不喜欢什么“<span>红学</span>”。因此这篇文章与所谓的“<span>红学</span>”无关。</p>
<p>之前读蔡义江的《红楼梦诗词曲赋评注》，近日又读了刘心武的什么“秦学”文章，以及<span>周汝昌</span>的《红楼真梦》之类，觉得老是疑惑：“红学”家为什么要这样对待 《红楼梦》呢？难道《红楼梦》一定要像“红学”家那样“腰斩”了才会见得真切吗？“红学”家们说的就一定是真的吗？等等。</p>
<p>为之又认真的去读了一遍《红楼梦》，尤其留意于<span>后四十回</span>内容，觉得一些“红学”大家实在也有些激言事功、大谬不然者在。于是对“红学”中存在着的“残缺”审美观和维耐斯情结，如骨鲠在喉，也摭拾起这个话题，不吐不快。</p>
<p>一</p>
<p>《红楼梦》是伟大的，但它的一个最大的遗憾处，似乎就是作品产生过程中曾经有过八十回本和一百二十回本之分。由于这个原因，出于对《红楼梦》的推崇和爱护， “<span>红学家</span>” 们经过披肌析理的探究，锱铢毫厘的考证，多在“据说”当中，得出了《红楼梦》后四十回非曹雪芹所作的结论。于是出现了高鹗续书说。于是在热火朝天的研究 《红楼梦》当中，谴责《红楼梦》后四十回成了“红学”中最有意义的事情之一。有人在把《红楼梦》前八十回赞誉得字字玑珠的同时，却把后四十回贬斥得简直与 粪土无异，这产生在同一部举世称颂的著作中，不免有些让人惊讶。</p>
<p>我认为《红楼梦》一百二十回内容，是完整统一的，后四十回壁合于前八十回，作者非曹雪芹莫属。关于这一点，我们从《红楼梦》整部小说的<span>情节</span>发展上来看，后四十回与前八十回的高度统一，是任何一个补续者都不可能达到这样天衣无缝地步的。</p>
<p>《红楼梦》原名《石头记》，又名《情僧录》，《风月宝鉴》等等。按作者的说法，它是一部有关“无才可去补苍天，枉入红尘若许年”的“石头”的闻世传 奇。确实，在《红楼梦》中，贯穿始终的主线是小说主人翁贾宝玉的“身前身后事”，而不是什么你死我活的“阶级斗争”，或者一场什么“政治革命”。根据这一 条情节主线，曹雪芹在《红楼梦》前八十回中着重写了贾府豪华鼎盛时期琉璃世界，锦绣丛中“饫甘餍肥”，“背父兄养育之恩，负师友规劝之德”的贾宝玉。但好 景不长，在《红楼梦》前八十回，贾宝玉的生活环境就已经开始发生了变化——由于家庭内外各种矛盾的不断加剧，贾府正在日趋衰落，不时呈现出悲凉的色彩。 《红楼梦》后四十回正是紧紧衔住了这一点，写出了贾宝玉在“大故叠起”的生活变化中思想性格的进一步发展。他被生活的波涛冲击得困惑不堪了，他对生活已经 厌倦了，他寻求到了一条超脱自己的路——循入空门，而这正是作者在写作计划中早已裁定了的。试想，在《红楼梦》前八十回中，贾宝玉处处见情，但除了平时偶 尔有些佛家思想体现之外，何曾见“僧”？而我们可以在《红楼梦》第一回作者的表述中看到，“当初”就有人题之曰“情僧录”，这当然不可能是曹雪芹创作当中 的一种笔误，而是有其切实可信的依据的。这印证就在纵横捭阖、洋洋百万言的巨制宏篇的结尾部分，贾宝玉终于出家当了和尚，由“情”入“僧”，遂成“情 僧”。至于有人执着于《红楼梦》前八十回的一鳞半爪，经过一番捕风捉影，说曹雪芹要的贾宝玉出家当和尚不是这个样子，或问到底是怎么个样子，则子虚乌有， 终归虚妄。</p>
<p>有人评论《红楼梦》现在这样的结局，是不懂曹雪芹的创作本旨。“灵石”在“红尘”中历劫之后，放归青埂峰下，也只是些敷衍中的泛泛之谈，甚至作结的 四句偈 语，“原来都是错误的”，因为它取消了《红楼梦》“抨击封建主义腐朽意识形态的深刻的政治思想意义”，不能起到“更进一竿”的作用。</p>
<p>这种议论神则神矣，然而总难令人信服。我们知道，《红楼梦》开篇就不同凡响，贾宝玉天上人间，神人合一，这就已经定下了他“身前身后”事尽管神采奕 奕，本属空蒙无着的基调。也正因如此，才更显得曹雪芹“狡猾之笔”的苦心孤诣。很清楚，在《红楼梦》情节结构安排中，后四十回云雨无常，但万变不离其宗， 贾宝玉的最后放归青埂峰下，完全呼应了开篇第一回的“到温柔富贵乡那里去走一遭”的含义。既然是走一遭，就决无久留之理。试问，这怎么会是敷衍塞责的泛泛 之笔呢？就是《红楼梦》结尾的四句偈语吧，也完全吻合开篇的气氛，而这种气氛本非一般人认为的可凭信口开河随便胡诌得出来的，因为它确实起到了“为作者缘 起之言更进一竿”的作用，使读者在这洋洋洒洒百万言的嘎然而止中，把这之前所感受到的辛酸、荒唐、可悲，统统放到“梦”“幻”之中去消释。我们说，难道这 就不足为贾宝玉入“红尘”“梦幻般走一遭”的总结吗？难道这还不足以体现曹雪芹对自己“无才可去补苍天”的无限感慨惆怅之情吗？如果曹雪芹在《红楼梦》的 结尾，需要 “更进一竿”的是我们对他所需要的“抨击封建主义腐朽意识形态的深刻的政治思想”，那倒会真正令人愕然的。这样时髦的“红学”未免让人啼笑皆非。二百多年 前的曹雪芹能写出一部《红楼梦》，固然伟大绝伦，他反映在《红楼梦》中的社会现实，也只能是二百年前的社会现实，他当然不会知道二百多年后在自己生活过的 这片土地上会出现的许多事情，要知道曹雪芹是人，他不是两番历“册”的贾宝玉，我们今天怎么能对他苛求许多呢！</p>
<p>如若用《红楼梦》结尾不合前八十回故事情节这样的理论，来否定《红楼梦》后四十回非曹雪芹所作，那是十分讲不通的。</p>
<p>也有人认为《红楼梦》后四十回中关于贾府兴衰的情节，与前八十回有大相径庭处，尤其是“家道复振”、“兰桂齐芳”这一层，直接与上面的“白茫茫大地 真干净” 相矛盾，因此之下，后四十回非曹雪芹所作的证据似乎是十分确凿的。但推知管推知，我相信，《红楼梦》终其一百二十回，贾府这个容贾宝玉“历劫”、“走一 遭”的场所，其由兴到衰，再有所复振，都是自然成章的事情。不是吗？它有皇帝的荫庇，有官场中的官官相护，有“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的社会根基，家道重创 后又复振，完全有可能的事，为什么一定要去怀疑呢？而不难看出的是，作者在对贾府兴衰的感慨幽深之中，他对自己刻画出来的在贾府这个生活环境中起着主导作 用的贾母、贾政、王夫人等<span>人物</span>形象身上，具有明显的褒大于贬的同情心理。作者并没有把贾府衰败的罪责过多地推到这些<span>人物</span>身 上，因为他们也不失为当时社会现实中庄严形象的化身。贾府到了最后，由于贾政承受皇恩浩荡，死而复生，因此合家欢喜，四宾相贺，之后兰桂也将齐放，这些在 封建社会现实当中多有例子可寻的事情，曹雪芹怎么会不愿意去写呢？至于《红楼梦》的结局中，贾府的遭遇并没有符合有人认为的《红楼梦》故事情节“总纲”中 提到的“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之意，因为它们又“复初”了，其实还是不难解释的。何则？曹雪芹写《红楼梦》主要刻画的对象是贾宝玉，写贾府也是为了写 贾宝玉，显然，“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也只能从贾宝玉身上来理解。而如此一来，小说结尾体现出来的意思是最明白不过的，贾宝玉“放归”青埂峰之际特来 告别他的父亲贾政时，不就是在一个乍寒大雪天么？贾政追赶宝玉，“还欲前走，只见白茫茫一片旷野，并无一人”。你看，还不够透彻吗？“总纲”总以“白茫茫 大地真干净”，贾宝玉的故事完了，也是那么不折不扣的体现了。试问，《红楼梦十二支曲》中提到的都是那些仙胎仙种们的事情，怎么会适合贾府中的红尘凡俗 呢？更有贾宝玉出家后为什么穿大红猩猩毡的斗篷之类的质议，大抵与对贾宝玉为什么要衔玉而生之类而作的详究一样没有多少意思。可见，以贾府“家道复振”为 依据，其实也不能否定《红楼梦》后四十回为曹雪芹所作。</p>
<p>现在大家都知道《红楼梦》中有悲金悼玉的宝黛“掉包”封建婚姻悲剧，因而为贾宝玉和林黛玉的不幸遭际悯恻之，感慨之，从而更推崇《红楼梦》的伟大， 赞叹它的情节合理生动为其它小说所难以企及。而不幸的是，《红楼梦》的这一精华所在，恰恰是有些人认为的《红楼梦》情节发展处理中“乱了套”，曹雪芹绝不 会如此的地方。他们以为，让曹雪芹来作的话，就会是另一番更妙的景象。但何以见得呢？又是“脂评”种种的隐约其辞。但那都是作为寻找《红楼梦》后四十回非 曹雪芹所作方面的一种系风捕影罢了。如果真如这种立说者认为的那样，贾宝玉在贾府被抄没之后去掩留“狱神庙”不归，林黛玉哭损愁肠，泪竭而逝，那才怪呢。 贾府被抄了，照当时的情况分析，无论如何，贾宝玉是勾是上去“狱神庙”掩留不归的条件的，因为贾府毕竟不是村舍茅棚，贾宝玉也远非芦衣之辈。不然的话，那 情节才矛盾，才背谬可笑了。退一步说，就算有贾宝玉去“狱神庙”，林黛玉哭断愁肠事吧，与现在情节相比，其艺术高下之分也是赫然可见的。那样的话，《红楼 梦》得到的将只能是一种贬低，而不会有所增益，曹雪芹绝不会如此。这是可以肯定的。</p>
<p>我们说，贾宝玉与林黛玉的爱情悲剧，出现在《红楼梦》中，作为小说故事情节的<span>高潮</span>， 它是在逐步发展中形成的，不可能是偶然的凑合，这点除了曹雪芹之外，量每一个高明的续者也都将无能为力。就算负责第一次全一百二十回《红楼梦》排印工作的 高鹗、程伟元功底非凡，也决不可能。因此许多“红学”者必得先将《红楼 梦》后四十回痛贬一番才能成立自己的观点。事实上，许多评说者把“续书”看得太为轻松了些，尤其是对于《红楼梦》这样伟大的著作。</p>
<p>在封建根底深厚的旧<span>中国</span>， 堂皇的婚姻制度下面，多少人在流泪泣血，而像《红楼梦》中宝黛“掉包计”这样的事情，更是屡见不鲜。贾府的社会地位，贾母们的社会意识，是绝是会给贾宝玉 选择像林黛玉这样寄人篱下又性情有些乖张的人作为配偶的，尽管林黛玉表面上因贾母的关系也被大家宠着。这在当时的社会背景之下，并不会是哪个人的什么个别 意志。林黛玉和贾宝玉爱情悲剧的基调是早就定下了的，这连书中的林黛玉自己也似乎早已明白了。自然，有人认为把贾宝玉的身份降低到掩留“狱神庙”的地步， 林黛玉的泪尽之说就可能实现了，但那只能属于穿凿附会，却不可能会是出现在贾府中的事。</p>
<p>或者说，曹雪芹在写作《红楼梦》当中，原先计划的小说情节与最后定稿时出现了一些出入，那也是十分可能的事情。作家随时掌握着他写的小说的故事情节 发展情况，该改则改，该移则移，而原就不该让事先划定的写作框框条条将自己创作主观能动性套死扣死，更何况对于一个天才的作家。人们总还记得，鲁迅写《阿 Q正传》的计划中，原是不让阿Q最后去画圈问斩的，但随着小说情节的发展，后来阿Q却不得不这样了。到这时，照作者的说法，是必须服从和尊重阿Q的需要 了。托尔斯泰写《安娜•卡列尼娜》，歌德写《少年维特之烦恼》等都发生过类似的情况。小说情节的发展，在创作处理上，本非数学解题上的公式演化或数字推理 一般，变化是完全可能的，应该的，曹雪芹为什么不可能，《红楼梦》为什么不应该呢？</p>
<p>一般而论，长篇巨制的小说，大起大落的故事情节发展之中，后半部分往往会给读者一种不很如意甚至难以接受的感觉，这有读者感情上的因素，更有作品艺 术上的因素。艺术作品上的“这一个”与读者审美心理上的“这一个”许多时候是不一样的，而艺术的生命力却往往因此更为突出。吴承恩的《西游记》，施耐庵的 《水浒传》，它们固然不可多得，但《西游记》后半部同样是孙悟空降魔伏妖，就没有先前那么具有诱人的魅力了；《水浒传》前半部“官逼民反”，气概豪迈，异 峰突起，而一百零八将聚会梁山泊并排定名次以后，诸事种种，就只能差强人意了。就是《三国演义》吧，人皆知有“五虎将”，人皆能谈刘备、曹操、诸葛亮，如 同耳闻目睹。然而，就是同一部《三国演义》，人们对它后三十回的故事情节，诸葛亮身后的蜀国事业落花流水，反应就不期而然了。但这些都并不是吴承恩、施耐 庵、罗贯中们的不是。小说情节发展中也自有它的不得不如此处。读者有读者的各种现实观，小说也有小说各自的现实观，我们不能将自己的现实观强加到一些作品 中去，否则，许多无谓的牵连也太难休绝了。</p>
<p>其实，《红楼梦》前八十回与后四十回在故事情节发展上并没存在多少什么矛盾处，后四十回也并不比前八十回逊色，有人决意要将《红楼梦》分成两半，出 现作者问题上的曹、高之论，其最大的依据自然是版本体系了。《红楼梦》面世过程中有八十回本和一百二十回本这些事，但就算按照有些人的说法，八十回本的作 者属于曹雪芹当然无疑，而将后四十回的著作权归到高鹗的名下，就无奈有些乱点鸳鸯谱了。在这个格局下还不能说明问题，又穷源竟委于两个版本之间的故事情 节，于是在烦琐的“考证”之下，物为我用，强者为王。但这在我看来，有些像丢斧子的人干的事，不是吹毛求疵，就是无事生非了。</p>
<p>《红楼梦》之后，有续书种种，但它们都没有可能“活”下来。它们也必然不能附骥于《红楼梦》。狗尾续貂，其泯没之速是可想而知的。而我们看到的《红 楼梦》后四十回，除了一些考究癖们的功夫之外，恐怕是不会有人怀疑它的生命力的。高鹗纵然会续《红楼梦》，但可以肯定，他努力的价值也不会超过《后水 浒》、《后西游记》之类多少。这一点现在似乎应该是清楚的，在研究了《红楼梦》 200多年之后的今天，人们尚且多的是望洋兴叹，迷雾深谷，而区区一身为出版商的高鹗，在当初就能一拍即合，岂非咄咄怪事！简直不可思议。今天，纵然也有 人积200多年“红学”研核之好，也“十年辛苦不寻常”，易稿数四，去从故事情节上“验证”《红楼梦》的后四十回，出现一个个不同的《红楼梦》故事结尾。 但据本人拜读后的感受，恕直言了，结果仍然不外是狗尾续貂，甚至大倒胃口。不顾事实，一厢情愿，去殚思竭虑，班门弄斧，真正令人费解！</p>
<p>当然，出于对《红楼梦》的喜爱和推崇，高鹗也如其他人一样，会在当时的情况下，去对《红楼梦》作尽可能的修整补缀方面的工作，毫无疑问，他对《红楼梦》是有很大贡献的，但如上所述，《红楼梦》的著作权只能属于曹雪芹。</p>
<p>二</p>
<p>有许多人否认《红楼梦》后四十回非曹雪芹所作，其主要根据之一，就是认为《红楼梦》后四十回在人物造型方面，与前八十回有不少龃龉之处。如贾宝玉思 想发展的不合“情理”，林黛玉“还泪”过程的不自然，王熙凤“返金陵”中的阴差阳错，等等，不一而足，真所谓前后“判若两人”。而我们对这些苦心孤诣的仔 细品尝之下，泛泛之论，大凡也是些信其者有，不信其者无的事情，有点靠玄虚服人。以想象中的“真”去套猜度中的“真”，我们说，这本就没有多少价值，而欲 以此来否定《红楼梦》后四十回为曹雪芹所作，自然亦谓之不合情理了。</p>
<p>事实上，《红楼梦》一书中的人物数以百计，栩栩如生者不下几十个，如贾宝玉，林黛玉，王熙凤等等，我们究其始终行止，还是完全一致的。</p>
<p>贾宝玉在《红楼梦》前八十回中，除了苦于应对父亲勒逼他的读书为文、明经作诗之外，几乎就是锦绣纨绔，优哉游哉，女儿国中谈笑风生的第一人。然而， 作者安排下的这一些，正是他乐极生悲的前奏曲。在当时的情况下，贾宝玉的喜怒哀乐中，多的未免是些女儿之情。他在黛玉等姊妹面前玩的诅咒“将来去当和 尚”，也只不过是少年天真罢了。可以设想，在阅了“金陵十二钗”正副诸册之后尚不能醒悟的贾宝玉，此时正追粉逐色，红尘游戏，是绝无弃家为僧之理的。但现 实正在一步步逼着他非去验证自己的谶语不可。《红楼梦》后四十回中的贾宝玉，正是这样一步步走完了作者安排给他的这条现实之路的。</p>
<p>给贾宝玉打击最大，并促使他的思想急剧变化的，是爱情在他身上发生的巨大悲剧。在这之前，他谈禅总不外带有“妄”的成份。他精诚独到的写了一篇《芙 蓉女儿诔》来悲悼晴雯的不幸，不想在严酷的现实生活中，如今不幸竟然无情地降临到了他自己的头上，这是他始料所不及的，他因此痛不欲生。他尽力地反抗了， 但是，他反得了像贾府这样深沟高垒的封建城堡吗？自然不能。他是个失败者。他改变不了现实，而现实却不折不扣地改变着他，他于是绝望了。经过这场折磨，往 昔总为 “无事忙”的贾宝玉，而今自然风光不再了。他对现实已经失去了信心，他变得对一切都不感兴趣了，因此，这时他在思想上实实在在的迈出了循入空门的第一步。 而像贾宝玉这样经受的婚姻悲剧，发生在200多年前的中国封建社会中，本是十分平常的事情，贾宝玉能在这样的生活遭际中表示什么，这从他的品性禀赋来看， 还是十分清楚的事情。凡现实的都是合理的，我们又有什么理由能从中怀疑《红楼梦》后四十回非曹雪芹所作呢！</p>
<p>出现在《红楼梦》中，贾宝玉确实有些怪。但这是《红楼梦》开篇的基调已经定下了的。有人怀疑贾宝玉进入《红楼梦》后四十回之后，为何如此“死气沉 沉”，好像失去了前八十回中所拥有的“通灵”之感，因此有些对不上码，似乎曹雪芹不至于会这样令人失望。至如“通灵宝玉”的丢失，贾宝玉第二次幻历太虚 境，最后被一僧一道前后夹持而去，等等，简直一派胡言，或至多不过聊以塞责之文，因为曹雪芹原来要写的不是这样。这有“脂评”的微言以及有人对它的“考 据”可以作证。</p>
<p>但是，我们又何尝真正了解曹雪芹“十年辛苦不寻常”的真谛了呢？“脂评”诚然难能可贵，但它既已看过了曹雪芹《红楼梦》八十回以后的文稿，何为多的 是需要人们不断猜度的隐约其辞呢？再说，如同今天的许多评论者一般，“脂评”的过失或人们对“脂评”理解上的误会，又都是十分可能出现的事，为什么我们要 对它执着之下，去走火入魔呢？就贾宝玉在后四十回中的“沉默”而言，假如我们把他这个人物放到当时的环境中去理解，又有什么值得非议的呢！他有这般的人生 不幸，还要他去讽咏《芙蓉女儿诔》那样神思飞扬的什么文章，那才怪呢！再说他的“护身符”——“通灵宝玉”已经丢失“避难”去了，他已经被现实折磨得只存 一个躯壳了，自然让他再怎么天真也无济于事了。书中的贾母、薛<span>宝钗</span>们不是也作过这方面的努力吗？事实已经不能阻止贾宝玉走向“历劫”后“超生”的道路了，他的考试中举，本是这种消极思想支配下的反常表现。</p>
<p>贾宝玉的第二次幻历太虚境，可以说是曹雪芹对小说情节的一种精心安排。在《红楼梦》前八十回，贾宝玉于入红尘未深之时，第一次幻历了太虚境，尽管他 看了 “金陵十二钗”正册又副册，听了警幻仙姑特意为他演奏的《红楼梦十二支曲》，然而他那时正热衷于红尘游戏，况且阅世未深，因此对这一切仍然只是迷惘懵懂一 片。他执迷不悟之下，才有这以后的“家庭琐事，闺阁闲情，诗词谜语”种种。而到了《红楼梦》后四十回，贾宝玉在经历了一系列的现实生活中的不幸，特别是爱 情上的悲剧之后，他才对现实有所更深的理解，他才有能较清楚地认识自己的可能。因此，作者在这个时候才让他带着现实生活和感受去进行第二次“阅册”。这时 的贾宝玉，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了。小说至此，才可以说完成了贾宝玉从锦衣玉食到弃家为僧整个形象的塑造过程。不难想象，这样的小说人物造型上发展处理，没 有曹雪芹这样匠心独具、运斤成风的大家手笔的惨淡经营，绝非可能。</p>
<p>至于贾宝玉最后为何要被一僧一道前后夹持而去，这本是不成问题的问题，只要看看在《红楼梦》的开头他是怎么来的，他后来也可能会这么去就会是很清楚 的。还有贾宝玉最后为什么也会去说些恭维话迎合贾母等，又为什么要用功名对父母作报答等等之类的质议，恐怕是求全责备，不无过甚了。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贾宝玉在贾府中长到这么大，作为一个人，他就算最痴最傻，难道就连一句情理之中的称道长辈的客套话也不会说；就算他最无情，怎会连鸟兽都有的对于亲情的依 恋也没有呢？无稽之谈！</p>
<p>《红楼梦》中，林黛玉父母双亡，她虽然也在贾府中养尊处优，然而生活对她来说，并不是称心如意的。她在贾府“不敢多走一步路，不敢多说一句话”，始 终逃脱 不了 “寄人篱下”这种感觉。她平日多愁善感，生活在紧风密雨之中，如一只漂泊在海上的孤舟。她希望能够赢得她与贾宝玉的爱情，她几乎将她生命的所有热情，都孤 注在这一掷上了。她为之对贾宝玉旁敲侧击，对薛宝钗等察颜观色，对贾府诸人处处防范。然而在贾府这样高深的封建邸宅中生活，她的这点争取自己命运的努力， 看来也是渺小得可怜的。确实，像袭人这样的丫环，对林黛玉都不存一点好感，多次在背后议论她的不是，在害怕贾宝玉一旦娶上了她就可能出现多少不快，而中心 惶惶。那么贾母们摆弄林黛玉就更像摆弄一棵弱草一样，是完全可想而知的事。可以肯定，<span>大观园</span>中 林妹妹的生活起居似乎也差不到那里去，但贾府是绝对不会真的让林黛玉这棵蔓草向贾宝玉的婚姻这块土地上攀附的。因此，林黛玉估摸着平日人们偶尔戏谑的“木 石前盟”之类，这更成了折损她这片弱柳的一种心病。而《红楼梦》的后四十回中，林黛玉正是这样凄凄惨惨走尽她的人生之路的。</p>
<p>如果像有些人认为的那样，林黛玉是因为替“掩留狱神”的贾宝玉才哭损残年的，那除了贾宝玉不能会是那样之外，与林黛玉的性格也会是极其矛盾的。因 为，林黛玉对贾宝玉有真情，她不会因为贾宝玉生活上的天上人间而产生绝望，而不负责任的去“泪尽而逝”的。我们不难设想，林黛玉要到那般地步，就必须是在 她已经得到了贾宝玉的那颗“心”之后。而既已得到了贾宝玉的那颗“心”，她就不会真正绝望，因为她心中存有贾宝玉。从另一方面说，贾府真的破败到了连贾宝 玉也颠沛流离，不能归家，只有靠乞讨过日子，然后不得已去做和尚的地步，那对《红楼梦》前八十回有关评述中叙及贾宝玉以后“弃宝钗之妇，麝月之婢”那样的 “美满家庭”而为僧，又该怎样理解呢？</p>
<p>林黛玉不可能那样死去。而到了宝黛“掉包计”的出现，当她心目中爱情的偶像已经粉碎，一直来支撑她生命的精神支柱已经被折断，在“掉包计”致命的一 击之下，她承受不住了，她已经输得一塌糊涂了，她的生命也将结束了。更还有连一直来她心中唯一留恋的贾宝玉都“狠毒”到不顾一切地要抛弃她，去与薛宝钗成 亲，而这是她最无可容忍的屈辱。她确是万无生理了。因此，她泪也到此尽了，债也到此还了，她自己也就完结了自己。</p>
<p>但是，像林黛玉这样一个栩栩动人，又叫人伤心落泪的小说人物形象，仍然有人认为她最终不像是曹雪芹的，甚至对大家一致称道的林黛玉死时说的“宝玉， 宝玉，你好……”这样的回味无穷处，也被指责为“语焉不详”，更还有什么林黛玉死时的“死相”也有伤大雅，认为曹雪芹写的话，必非如此，云云。真是莫名其 妙。但我们为什么要这样去怀疑呢？这种怀疑到底又有什么价值呢？《红楼梦》前八十回写<span>秦可卿</span>之 死只是一笔带出；写尤三姐之死，只那么刚烈的用剑一抹脖子完事了；写金钏之死也是纵身往井里一跳，干净利索。当然，与这些死相比，林黛玉确实婆婆妈妈，死 态可厌了。这样的评说实际上是十分可笑的，人各不同，怎连死法也要相强呢？再说，像林黛玉那样的身份和品格，到了这般哀惋的境地，那又有什么不可能呢。自 然，照那样质疑下去，《红楼梦》后四十回中，麝月在贾宝玉的“通灵宝玉”失而复得时打算寻死的描写，贾母逝世得也文雅干净，鸳鸯的悬梁而尽也简捷不啰嗦 等，必属曹雪芹所写无疑了。我们可以想见，若大一部《红楼梦》，脉络纵横，天地勾连，人事纷纭，能完美无缺，雅俗共赏，自然难能可贵之至，但事实上，总并 不太可能。不是吗？《红楼梦》中的“朝代纪年”的亡佚，固然同作者曹雪芹的“狡猾之笔”有关，而那贾府中的纪事历年，大概并不需要这样的吧，在《红楼梦》 中，这一点却是含糊不清的。也许这本无关宏旨，然而在认真至微者看来，也会是足以将《红楼梦》因此唾弃的。我们不能如此般研究《红楼梦》，对待《红楼 梦》。</p>
<p>联系今天“红学”界对待《红楼梦》后四十回的态度，就有这种情况出现。我们可以肯定地说，曹雪芹对《红楼梦》的“十年辛苦”，“增删五次”，并非虚 言。有 “增删”就必然会有断续之间的衔接处，更还有高鹗、程伟元们斧凿《红楼梦》的痕迹，这样之下，安能没有差异？再说，从历史角度看，《红楼梦》前八十回与后 四十回有“脂评”诸种言说其中人事文采笔墨等的有无之分——实际上，照这种方式去看，前八十回的“脂评”也并非完整——这在怀疑论者看来，更觉后四十回的 生分了。可惜的是，许多人就只会在“脂评”中寻找蛛丝马迹，妄加断语，而不愿去相信后四十回的真实自然。例如对王熙凤这位贾府中的管家婆来说吧，她当初的 炙手可热也罢，<span>机关</span>算尽也罢，末日必将是可哀的。而《红楼梦》后四十回则让她一步步往下坡路上走， “<span>机关</span>算 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不是很自然可信的吗？她对贾府被抄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她后来在治办贾母的丧事中，再也无力重振过去治秦可卿丧事时的雄风了 ——这是明显的对比，小说结构安排的精妙处——她在对贾宝玉婚姻上进行“掉包计”的时候，献计献策，还不失精明强干，不失大胆泼辣，但时到后来，她自己也 觉得山穷不尽，无能为力了，必定要在众人面前瘫下去了。因此，她会在当日曾经嘲笑取乐的刘姥姥面前，顾不得面子的托付起女儿来，而这种事在以前她身上是绝 对不可能发生的。她这时还能作什么呢？她失尽了人心，就必定会被人所厌弃，不过她还不失自知之明。而照有人论说的那样，根据“脂评”的四处微言，断定王熙 凤以后必定该是“坐牢”、“执帚扫雪”、“被丈夫休弃”、“回首惨痛，短命而死”。这其实并不可能，其它姑且不说，光就贾府后来一败涂地到要她去 “扫雪”的地步而言，此论就值得商榷，要知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反过来说，如果再联系那认为在《红楼梦》后四十回中，贾宝玉须“掩留狱神庙”不归的 论说，那么，贾宝玉尚且如此，王熙凤安得有那般清闲？王熙凤在贾府有贾母、王夫人作后盾，才有她逞强显威的可能。后来贾母去世，背景有所损伤，但王夫人还 在。贾琏本也对王夫人惟命是从，就是贾府衰落到不可收拾，王熙凤也不会落泊到“执帚扫雪”境地，否则，贾府这“百足之虫”，其“僵”也速得不自然了。王熙 凤的那颗行权逞能的“聪明”之心的摧折，何许那样村舍农妇般的遭遇？当然“脂评”的话也应该自有它的出处，但既然是在前八十回，又何必相强到后四十回中去 呢？况且“脂评”本身评语庞杂，不少地方，连“红学”家也承认，已经歪曲了《红楼梦》作者的原意。</p>
<p>我不十分清楚“红学”中“索隐”的确切含义为怎样，但我相信，如果用如同以上指出的一些评论者的观念方式去研究《红楼梦》，去否定《红楼梦》后四十回为曹雪芹所作，那么，它的证据是吹毛求疵、牵强附会之下，要多少可有多少的。</p>
<p>三</p>
<p>现在看到一些评论《红楼梦》后四十回的文章，往往用“据说为高鹗所续”，“一般认为高鹗所补”等来说明他们对《红楼梦》后四十回作者问题的不肯定 的、附同的看法。但又往往在这几句话之后，就毫不犹豫地议论起高鹗与《红楼梦》后四十回的关系来，是那样的不容置疑，这不太矛盾了吗？“据说”、“一般认 为”怎么能与绝对的肯定划上等号呢？</p>
<p>《辞海•文学分册》在“高鹗”这个词条里说：“据张问陶《船山诗草•赠高兰墅同年》诗自注：‘传奇《红楼梦》八十回以后俱兰墅所补。’现代研究者一 般认为小说《红楼梦》后四十回即高鹗所续，并对前八十回亦颇多更动。一说是程伟元与高鹗共同续作。或据萃文书屋本《红楼梦》序及引言，认为高鹗之前已有人 续写《红楼梦》后四十回，程高只是加以修补。”而同书中在“程伟元”词条里说：程伟元“在京师时与高鹗相识。自述曾以数年<span>时间</span>，广泛收集曹雪芹《石头记》原著前八十回抄本，并陆续购得后四十回续稿的残抄本，与高鹗共同修补，成一百二十回本《红楼梦》。”</p>
<p>显然，《辞海》的态度是审慎的，它就《红楼梦》后四十回的作者的归属问题，就“高鹗”“程伟元”等关系，也只较客观地介绍了几种有关的情况，提供了一些可靠的依据，而没有进行擅自作伐。</p>
<p>但从《辞海》的这两个词条中，我们看到，高鹗续写《红楼梦》后四十回的说法，仅仅是几种“据说”中的一个选择而已。我们还可以看到，《红楼梦》后四 十回为 高鹗所续补的说法，推本溯源，最有力的依据之一，是在张问陶的诗作自注中。张问陶是干隆年间进士，生活在十八世纪末叶至十九世纪初期（1764—— 1814）。他出生的时候，也许曹雪芹刚去世不久，但他对程高体系的百二十回《红楼梦》应该是了解不少的，因此，他的“自注”根据这点来看是难能可贵的。 但我们还有理由怀疑张问陶“自注”所说的《红楼梦》“八十回后俱兰墅所补”的正确性。第一，张问陶自注的这首诗是赠答诗，而高又比张大二十四岁，可以说是 张文学上的长辈，高也确为《红楼梦》的完整统一工作作出了不凡的努力，张作为一个文学晚辈在赠答诗中夸张式地褒奖高是完全可能的事。第二，张问陶“自注” 的价值，在后代人看来，贵在它是属于程高在世时所说的话，而我们今天如果信奉的也是这一点，那么，程伟元自述他与高鹗一起用数年时间“广泛收集曹雪芹《石 头记》原著前八十回抄本，并陆续购得后四十回续稿的残抄本，共同修补成一百二十回本《红楼梦》”，这样的话不是更可信吗？如果我们信的只是张问陶“自注” 的真实，而把程伟元说的话漠视为撒谎，那并不是一件十分明智的事情。因为假如《红楼梦》后四十回确为高鹗续补，对程伟元来说，根本没有这“虚晃一枪”的必 要，更没必要在高鹗面前，把自己也恬不知耻的拉扯进去。而既然连与高鹗同事《红楼梦》“修补”出版工作的程伟元都一直没有承认《红楼梦》后四十回为高鹗所 续，那张问陶“自注”的可靠性也就可想而知了。</p>
<p>一般说来，续书并非易事，尤其是对《红楼梦》这样伟大的作品。续书者不仅要揣摩原著者的意图，还要熟悉原著者的语言，遣词，艺术构思，艺术手法等等。<span>胡适</span>考证高鹗补作《红楼梦》后四十回是在干隆五十六年（1792）至五十七年（1793）。曹雪芹十年辛苦方写成八十回，而高鹗仅用一两年时间竟续成后四十回，这是难以令人置信的。</p>
<p>与此同时，我们认为，程伟元的“自述”是比较可信的。程伟元在程甲本卷首序中说，他积数年之功获得曹雪芹后四十回原稿后，“欣然翻阅，见其前后起 伏，尚属接榫。然漶漫不可收拾。乃同友人细加厘剔，截长补短，钞成全书，复为镌刻，以公同好，《石头记》全书至是始告成矣”。程伟元序中所说的友人即指他 在京师时结识的高鹗。程伟元与高鹗确实为曹雪芹的《红楼梦》作出了不寻常的努力，但《红楼梦》后四十回的创作权决不能属于他们。事实上，他们两也都是这么 认为的，而后人却在他们身上出了个“莫须有”。至于《红楼梦》前八十回与后四十回前后情节上出现一些差忤，应该说是很正常的事。若大一部小说，只有在研究 了数百年之后的今天才能求全责备如此了。想当初程高刊印《红楼梦》全书时，连早已流行数十年的前八十回的故事内容都要“广泛收集”数年，后四十回稿本又是 陆续购得的，再两者作一番“细加厘剔，截长补短”的统一修缮工作，如此之下，安有“足赤”“完人”之可能？</p>
<p>《红楼梦》的故事情节，终其一百二十回看，与人们研究中的曹雪芹的家史生平经历是可以吻合的。而从这一点来看，作为高鹗，恰恰是大不相类的事情。要 写出像《红楼梦》中描绘的贾府这样庞大纷纭的家族生活场面，刻画出像贾府诸人间日常生活中细腻入微的生活琐事、言笑行止、勾心斗角，恐远非高鹗的想象能力 所能解决问题，更何况还要去按前八十回规定的路子走！</p>
<p>《红楼梦》前八十回以手抄本的形式流传于世，最早是一七五四年的事情，这年离曹雪芹逝世还有整整十年的时间。可能这段时间曹雪芹的家庭生活并不如他 以前那样可以将就了，但我相信，对于《红楼梦》后四十回的创作任务，他还是完全有可能、有勇气、有信心把它完成的，理由是，《红楼梦》前八十回既然问世栽 誉了，以后的十年中，曹雪芹就怎么忽然会自暴自弃到连再创作四十回的勇气和决心都没有呢？这不可能。曹雪芹确实是已经创作了《红楼梦》后四十回的，这点在 《红楼梦》的开卷第一回说的 “披阅十载，增删五次，纂成目录，分出章回，又题早曰《金陵十二钗》，并题一绝”云云中可以得到印证的。看来，敦诚兄弟、脂砚斋诸人已在曹雪芹生前阅读过 《红楼梦》全稿，也是完全可信的。那么，照此推理，既然有《红楼梦》全稿，余下的就剩一个“迷失”与寻找的问题了，而真正“迷失”得不知所终似乎也不太可 能，因为《红楼梦》在当时已是夺人耳目了。即使曹雪芹属于猝死，他的朋友、家人以至邻居也都不会不懂得《红楼梦》稿本存在的价值，而让它飘零星散，或付诸 烛光，或轻易货郎的，更不见得他那“十年辛苦不寻常”会无人知晓，而错将《红楼梦》稿本当作废纸去抛掷。畸笏叟在《红楼梦》第二十二回批的“此回未补成而 芹逝矣”之语，自然可以作为曹雪芹精心修改《红楼梦》全稿时的一种写照。又可据此推论，曹雪芹在认真整理编述《红楼梦》过程中的这些细节，“脂评”诸人都 知道得这么清楚，那《红楼梦》的全稿就不可能真正的迷失。而在曹雪芹死后，大概鉴于对这么大部作品抄写工作的艰巨，在无人主持的情况下，更有人惧于其中可 能有的唐突朝廷处，数易人手，或化整为零，以致渐成杳然，是十分可能的事。程伟元、高鹗既有心于《红楼梦》的修改与再版，当然须刻意搜求这“迷失”的原稿 了，又因为出版商对作品质量本身的要求，在作者已逝的情况下，对《红楼梦》全稿从情节到文字作一些爬罗剔抉的完善工作，也是很自然的事情。从这点上说，程<br />
伟元、高鹗在“程甲”“程乙”本《红楼梦》序言中的有关述说，应当是比较可信的。不然的话，要续《红楼梦》，似乎以敦诚兄弟、脂砚斋诸人凭借他们对曹雪芹的了解和对原稿的熟悉，以及他们所具有的一定的才华更恰当些。</p>
<p>前面我们已经说过，关于《红楼梦》的续书种种，二百年来，也可谓成盛事。就是到了今天，也还有人在续写《红楼梦》。他们都执意于他们的事业，希望通 过自己的努力，能够附骥尾于《红楼梦》。可也确实荒唐，高山仰止，景行行止，固然可叹，而不同的时代，不同的社会经历，要去给像《红楼梦》这样的作品，从 旁边拼制出一个“好”来，何其可笑！除非他们有超凡的巧夺天工的文学素养。</p>
<p>显然，程伟元、高鹗对此还是明智的，为了防止这种可能出现的难以休止的牵连，他们已在排印一百二十回《红楼梦》时不止一次地开诚布公，现在看来，结果还是“树欲静而风不止”的事情。</p>
<p>就续《红楼梦》这件事来看，其它各种续书都苦立名目，什么“续红楼梦”、“补红楼梦”、“红楼圆梦”、“红楼梦新补”等等，不胜枚举，而高鹗他们竟 能在众续书者之前，置这些于不顾，大胆地把自己的作品与《红楼梦》合二为一，而且是如此的胶合，经得起历史的考验，岂不奇哉！——想想维耐斯的那两条断臂 吧！退一步讲，假如若然，又何非议之可加？程甲本《红楼梦》的出版是在曹雪芹逝世二十多年后的事情，光就这个本子的出版，高鹗、程伟元确实已对《红楼梦》 贡献非小了，程、高当时也因此有所自得，苦劳、功劳自叙一番不免。这就是“程甲本”中的首程伟元“序”，次高鹗“序”。这以后，他们俩又一鼓足气，“乘胜 追击”，通过一番艰巨的修删工作，不过二个多月的时间里，重版了百二十回《红楼梦》。这就是“程乙本”。大概这次是高鹗更比程伟元“尽心焉尔”，因此， “程乙本” 中出现了首高鹗“序”、次程伟元高鹗“引言”这样的更动。但我们不难看出，他们在这已获得《红楼梦》第一次出版成功的时候，仍然没有忘记《红楼梦》的作者 是曹雪芹这一点。否则，在“程甲”中假如有续书方面必要的试探性语言的话，经过事实证明他们是续得成功的，为世人所能接受的，他们在再版的“程乙本”中， 应言归正传，没必要再去演那种假戏。试想，当时他们再去如“程甲”般“口是心非”，又有什么意义呢？连张问陶这样的人都认为《红楼梦》的后四十回创作权可 以为他们拥有了，而他们自己竟还有必要那样天真吗？</p>
<p>有人认为《红楼梦》前八十回与后四十回在文学语言上也有许多差别，也有高下优劣之分。但是，即使比现在更明显些，我们又怎么可以将它作为划分《红楼 梦》后四十回是否为曹雪芹所作的截然分界线呢？除了故事情节前半部轻松，后半部沉郁，本身语言上也会轻松、沉郁之外，作者在创作《红楼梦》的十多年时间 里，自己的生活遭遇，生活感受，以及思想变化等等，也不会不在《红楼梦》的语言中有所显示。而更重要的，还有如同程伟元、高鹗之辈的“后人”的加以“修 整”。我们知道，光是“程甲本”与“程乙本”相比较，在两个多月的时间中，《红楼梦》在文字更动上就达二万一千五百零六字，还不包括移动位置的文字呢！试 想，如同现在这般细致研究《红楼梦》，它在语言上怎会没有“差别”处？</p>
<p>综上所述，《红楼梦》的出世经历不同寻常，为它本身又增添了一层“奇妙”的色彩，它使后来的朝拜者因此感到困惑不解，因为在他们怯生生的眼中，《红 楼梦》本来就处在一圈迷离的光晕之中。许多“红学”上的研究评论工作，外观看来都很仔细，其实仔细的多是《红楼梦》这层“奇妙”色彩中的几缕光色，如说第 八十九回贾宝玉祭晴雯的《望江南》的考虑欠周，其中“孰与话轻柔”的肉麻；八十九回黛玉照镜题诗为“从明代风流故事中抄来的”，“滥竽充数”；九十八回叹 黛玉之死的诗为“旧小说中的俗套”。还有用科学方法考证《红楼梦》中说及的什么“夜宴图”情景；还有惊呼“宝黛悲剧原来为元春所拆”的“新发现”等等。如 此这般之中，得出《红楼梦》后四十回为高鹗所作，实在不免令人惊讶。我们相信《红楼梦》的作者只能是曹雪芹。</p>
<p>四</p>
<p>曹雪芹的创作态度是十分严肃的，但也不至于拘泥到画地为牢不知变通的地步，更何况评论者们对《红楼梦》又加上的种种要求了。我们认为《红楼梦》是一 部完整的、统一的伟大作品，它不是断臂的维耐斯女神。可是，从高鹗“续书”说盛行以来，这部伟大的作品就被人生生的肢解了，它的身上出现了巨大的裂痕，而 后四十回正是这当中的不幸者。《红楼梦》因此给人以断臂折股之感。</p>
<p>首先，由于续书说，现在“红学”研究中，许多人往往免不了在这个烙印之下，从事主观片面性支配之下的探讨工作，前八十回与后四十回之间出现了一条鸿 沟，前泾后渭，似乎毫不含糊。而那些“忠实”于曹雪芹原作的小心翼翼的研究者，对《红楼梦》后四十回更是讳莫如深，不敢越八十回这个“雷池”一步，似乎就 《红楼梦》来说，只讲前八十回就差不多了，或者以为那样说更保险些，因为那才是算得纯真的曹雪芹的《红楼梦》。然而，殊不知如此抱残守缺，本就没有《红楼 梦》。</p>
<p>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的《中国文学史》，对《红楼梦》的分析和评价比较中肯，但于后四十回却仍持疑而不决的态度。确实，自程伟元、高鹗出版曹雪芹的一 百二十回的小说全稿，并将《石头记》更名《红楼梦》以来，“开谈不说《红楼梦》，纵读诗书也枉然”也罢，“遂相龃龉，几挥老拳”也罢，没有人会将《红楼 梦》后四十回排除出《红楼梦》之外的。我们不难相信，《红楼梦》真正悲天动地，使人“感叹欷歔，声泪俱下”处，还是在后四十回呢。不信，你看看那《红楼 梦》刊印后的众多续书以及它们努力试图去“团圆”才子佳人的故事情节吧。可以肯定，这些续书作者，也都研究过曹雪芹和《红楼梦》，他们相信一百二十回《红 楼梦》的统一性，他们要续的是《红楼梦》一百二十回之后的故事。再不信，你看看当前《红楼梦》影视片给人感受最悲壮的去处到底在何处吧。</p>
<p>我们不禁还要问，为什么有人认为只能把《红楼梦》分析到八十回就行呢？不可理解。这样做又有什么好处呢？没有。难道后四十回定非曹雪芹所作吗这一 层，我们在前面已经阐述过，这里就姑且不论，但如果分析《红楼梦》只到前八十回，或者对下面四十回进行变相挞伐，或者对后四十回充耳不闻，熟视无睹，进行 自然性质的淘汰，这样就定然公正合理吗？</p>
<p>其实，《红楼梦》前八十回，就我们的分析，它在一百二十回《红楼梦》当中，无论从宝黛爱情悲剧上来讲，还是从贾宝玉的思想上的叛逆性格的形成与发展 方面来讲，仅仅是为故事的高潮和结局作了大量的铺垫工作。也就是说，在《红楼梦》的故事情节展现之中，前八十回并没有达到高潮阶段，而只是发展阶段。我们 现在评论《红楼梦》如何伟大，艺术上如何高超，怎么能连它故事情节中的高潮和结局都不提呢？相反，一篇没有故事情节中的高潮和结局的小说，又如何能体现出 它的真正伟大和艺术高超呢？“维耐斯”的失去的双臂，尽管人们对它们作了种种研究和不辞劳苦的补救尝试，然而结果还不外让维耐斯抱憾于世。但《红楼梦》后 四十回却经受住了二百多年的历史的考验。从这一点上来说，《红楼梦》前八十回与后四十回是容不了他人的轻易撮合的，要知道它们经历了多少人们对它们“研 究”中的 无情风雨啊！《红楼梦》是完整统一的，后四十回永远淘汰不了，人们往往对它产生冷漠，给它缺少理智的不公正的待遇，原因就在“续书”说。</p>
<p>其次，由于续书说，许多研究者们对《红楼梦》这部故事情节完整统一的伟大杰作，把必欲钩沉出其中的许多不是，造成对它的生分作为自己的功劳，结果， 形成了见风成雨，捉影为怪的追究理论。但是，我们说，如若真的必欲如此才行，那恐怕《红楼梦》确会是另外一番景象，因为从一七五四年流传《红楼梦》前八十 回到一七九二年的“程乙”本的出现，其间曹雪芹生前的不断修改剪裁，程高们的不断修改剪裁，或一字之换，或一行之移，或一章之删，本是终其一百二十回而随 处都可能有的事，如果我们今天连这些都要责怪到底，那就只有抱残守缺，或因陋守旧罢了。但即使这样，为什么我们就一定要在《红楼梦》前八十回与后四十回之 间划上 “续书”这一条界线呢？</p>
<p>文学上的“奇文共欣赏，疑义相与析”，本是十分自然的事，何况《红楼梦》呢？但当前“红学”界中一部分名门望族也常常依据“续书”之说，对《红楼 梦》后四十回的苛究之烈，几乎到了待“灰姑娘”的地步，厌弃之下，口诛笔伐随处可加。这不能令人信服，更不能令人接受。像蔡义江先生的《红楼梦诗词曲赋评 注》一书，尽管融合了“红学”界一代风流人物的意见，为《红楼梦》的研究工作作出了一定的贡献，但就书中对《红楼梦》后四十回的评价分析来看，是主观的， 武断而缺乏中肯的。最令人费解的是，书中论及《红楼梦》前八十回内容，春花秋月，谈笑风生，喜气洋洋，而一过了八十回这条楚河汉界，则是断云寒茬，触目凄 凉，悲愤中生。但我们不能相信这是真的。</p>
<p>也许这仅仅是一种误解。《红楼梦诗词曲赋评注》在评说《警幻仙姑赋》时，它“模拟”《洛神赋》的“取喻相同”是曹雪芹“有意使人联想到曹子建梦宓妃 事”，它的“铺张渲染”，也显得合理相称。而八十九回的“瘦影正临春水照，卿须怜我我怜卿”诗却“是从明代风流故事中抄来的，写在这里以充小说文字，这也 是续书者的故伎。”“《红楼梦》的续作者摭拾此类，滥竽充数，假托原作，这实在是曹雪芹的不幸”。你看，同样的情况，不同的遭遇。后四十回何其不幸！七十 八回中的《芙蓉女儿诔》“是作者发挥文学才能最充分”的一篇诗赋文字，但对九十九回的周琼《与贾政议探春婚事书》的评价，则是“可以想见，续书者在拟此书 时是相当得意的，以为颇有文采，然而，这种骈四骊六的陈腔滥调讲的客套话，正是曹雪芹所最讨厌的”。真正令人啼笑皆非。以子之矛，攻子这盾，则如何？况且 周琼又是何等人物！第二回中赞娇杏的“偶因一回顾，便为人上人”是作者“心中不时地涌出尖刻的讽刺语言，并且形之于笔下。这一点，我们从这两句巧妙的俗语 集句中，是不难体会到的”。而九十八回叹黛玉之死的“香魂一缕随风散，愁绪三更入梦遥”，却是“旧小说中的俗套”，并株连到“续书写黛玉之死，有点像老太 婆说见闻——不嫌其琐碎”。极大的宽容和尖刻的非难，可谓全熔于一炉了。对第三十四回林黛玉的题帕三绝句，“如果把题帕和题诗孤立地看作是男女私相传递信 物和情书，这是十分肤浅的”。但八十七回薛宝钗的《与黛玉书并诗四章》却又是“立场爱憎，不问可知。”“古诗中现成语句的堆砌，思想贫乏，”“重复”， “莫知所指”，“不伦不类”，是十足的“无病呻吟”。还有八十九回的《望江南》词，也是“考虑欠周，他（指续作者）没有想到鲁班门前，本是不该弄斧的，有 了《芙蓉女儿诔》这样最出色的淋漓酣畅的奇文，两首轻飘飘的小令又算得了什么？”如此等等，不胜枚举。照《红楼梦诗词曲赋评注》看来，后四十回是无论如何 写不好的。你说艺术文采有了，“作者有所自得”了，他却说思想内容失于检点；你说它的思想内容差不多了，他又说其艺术修养不行啊。写多了，是无病呻吟，似 乎《红楼梦》本不该这么长，一个“梦”字就可概括它的荒诞了，还费什么唇舌？写少了，又“算不了什么”，好像《红楼梦》都需要由《芙蓉女儿诔》组成才行。 还有一部似乎谁也没有真正见过的，但仿佛可以用公式敷演出来的，总时时隐约在人们眼前的什么“后四十回”的作祟。如此这般，《红楼梦》后四十回这“灰姑 娘”多么可怜啊！但荒唐的是，这般信口雌黄，好好恶恶，恩怨尔汝的标准和依据，竟是八十回之前与八十回之后！</p>
<p>续书说，导致了捕风捉影的追究，招徕了对《红楼梦》后四十回内容的许多横蛮的非议和不恰当的否定，破坏了《红楼梦》这部伟大著作的整体和谐感。也因此之下，《红楼梦》简直溟蒙迢递，扑朔迷离，可望不可即，使读者多有无所适从处。</p>
<p>《红楼梦》的伟大，在今天看来，也好像包括了它问世前后的奇屈，因此“红学”研究在许多地方喧宾夺主，或打外围攻坚战，要么是拿着高鹗的照片硬贴到 曹雪芹的脸上去，要么拿着“脂评”的方子给《红楼梦》看毛病，以致现在许多地方叫人莫衷一是。我们说，这其实不外是舍本逐末的做法。可以说，许多人免不了 因此无事生非。《红楼梦》固然产生得有些风风雨雨，但是，正好像我们每读一部书，为了了解作者的写作意图和写作过程而十分认真地先去读这部书的“前言”或 者 “后记” 一样，《红楼梦》以完整的面目出现时，程伟元、高鹗不是同样有他们的“序”吗？关于今天有人怀疑而穷追不舍的作者问题和成书情况，那里其实不是已经说得很 清楚了吗？我们连这样的“序”也不相信，而必欲挖空心思去找其它的“旁证”材料，翻空出奇，这怎么让人去理解呢？而现在看来，有人总是宁信其“也许”之 说，并努力让其盛行，而不高兴去承认《红楼梦》的完整与统一。自从在张问陶那里开了个“续书”说这个先河之后，现在有些领域中积久成俗，无形中已铸成了这 么一把大错：前八十回与后四十回，曹雪芹与高鹗，优美与粗俗，是与非，最后才是热烈的推崇备至与毫不犹豫的非议否定，《红楼梦》因此只有八十回。连最近拍 摄电视连续集《红楼梦》时，编剧也面对“后四十回”的“红”尘惊悸了，因为他们也认定这“后四十回”是不忠实于曹雪芹的，因此另谋其是，补上一个自认为 “忠实”于曹雪芹的后四十回故事情节，于是，《红楼梦》在大众面前又多了一个结尾，真所谓一千个“红学”者就有一千部《红楼梦》。</p>
<p>但我们说，错了，放弃这种偏执自信的眼光，少作些自作聪明的努力吧，因为那不利于《红楼梦》本身。</p>
<p>五</p>
<p>《红楼梦》的伟大，足以使我们今天的每一个中国人感到自豪，它确实是曹雪芹在二百多年前为我们中华民族建立的一座巍峨的文学史上的丰碑。一直来，人们在探 索《红楼梦》，分析《红楼梦》，评论《红楼梦》这样的“红学”当中，都以自己能有所贡献于《红楼梦》为荣。是的，作为我们中华民族文化的瑰宝，又谁会不珍 惜和爱护《红楼梦》呢！</p>
<p>我不是“红学”家，只是一个《红楼梦》的崇拜者。出于对《红楼梦》的喜爱和尊重，我经常拜读一些有关研究《红楼梦》的书。我凭着自己的阅读良知和坦 诚的胸襟，常常为能见到那些有益于《红楼梦》的分析评论文章而高兴，而对那些不尽然的所谓“研究”，无关紧要的长篇累牍的“考证”不以为意，更为那些有损 《红楼梦》的吹毛求疵，“旁征博引”，似是而非的随处臆想的“索隐”感慨非常，不能自已。而每当感慨之际，我的脑际总会浮现出这样一幅漫画：在一个巨大的 有栅栏的院子里，生长着一棵枝繁叶茂，苍翠遒劲的大树，它赢得了人们的一片青睐和赞赏，但大概是园艺师太多了，现在这棵大树身上出现了许多缭绕的藤萝，而 且还在努力往上缠；有人正站在一旁欣赏这些藤萝上长出的小花，以为它们也带上了大树的某种因子；有人带着放大镜在拨弄树皮，敲击枝干，在怀疑它是否健康； 有人正用锄头努力在挖掘大树的主要根脉，分析它容以生长的营养成分；而更有一种人在把这棵大树当作盆景在赏识，在商议怎样处置一下它的形体才好——或者去 掉它的上体，让它按照要求再增长一个，或者怀疑它这个头本不该如此生长，或者认为它的躯干再屈一些更好，等等。不错，这些在园艺师们看来，都是可随心所欲 的事情，而对一般观赏者来说，好似并不敢随便置喙。但可以相信，这棵大树会在这样不堪承受的“宠爱”中黄叶纷飞的。这棵大树就是《红楼梦》。</p>
<p>记得在读大学时，有位教授讲解《红楼梦》，其中他讲得最激动处，就是说他当时研究《红楼梦》有所“新发现”。同学们此时都无不聚精会神的急于听他讲 下去，但结果却使大家深所失望和好笑。原来，他喜形于色的所谓“新发现”，是认为《红楼梦》中的《警幻仙姑赋》与曹植的《洛神赋》，宋玉的《登徒子好色 赋》一样璀璨，是中国文化史上的“三杰”，他发现了其中的一些奥妙，因为三者有着惊人的相似处，他准备进行专题论述。他怕有同学抢他的研究成果，因此在课 堂上特意关照人家“不要再去写这一点”，否则就是“剽窃”别人的研究成果。这位教授做学问的功夫我是深为佩服的，但如果这之中也体现了他的“红学”观，我 是很不以为是的。我现在想，如果这样的去研究《红楼梦》，是否就成了追名逐利的攀援幽径了，因为《红楼梦》本不等于《洛神赋》，或者《登徒子好色赋》。 唉！这样去思索，我们当然就又会有一种研究学问的方法，那就是要想出成果，就必须偷偷地钻研一种人家还不知道的东西才行。我们在已经了解了《红楼梦》第四 回是全书的总纲，《红楼梦十二支曲》是可以为我们读《红楼梦》全书的故事情节按图索骥的，《红楼梦》具有深刻的阶级性和反封建性，《芙蓉女儿诔》的妙不可 企及等等，至于今天，又似乎在有人拍着胸脯向我们保证之下，我们必得去相信：《红楼梦》只有前八十回，《红楼梦》的后四十回是高鹗的续书，不值一读。但联 系有些人在面对《红楼梦》所采用的做学问的方法，我们不得不怀疑这又是否就是“红学”研究者们“冷、僻、生”蹊径之下的产物了。怎么说呢，我是不以这些 “红学”研究者们的研究态度为是的，而对可说已经形成的这样的做学问之道深有腹非的，尽管我微如芥末。</p>
<p>我尊重和热爱《红楼梦》，我相信它不是块残碑，不是断臂的维耐斯女神，也不是棵砍去顶部才是的大树，它是完美的。这篇文章所要阐述的，就是我的这些思想感受。至于我是否也成了无事生非的“园艺家”中的一员，那又不敢自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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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梦与神游——重读《红楼梦》后四十回</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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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hu, 07 Jan 2010 14:55:16 +0000</pubDate>
		<dc:creator>甄应嘉</dc:creator>
				<category><![CDATA[后四十回]]></category>
		<category><![CDATA[红楼品读]]></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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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p>孙康宜——摘自《亲历耶鲁》一书</p>
<p>已有多年不教《红楼梦》了，所以在1993年春季又重新教起《红楼梦》时，一切感到十分新鲜。其中最奇妙的发现是：这次重读这部小说，特别欣赏后四十回，而且情节意象都能牢牢记住。从前读《红楼梦》，由于全受胡适《红楼梦考证》和俞平伯《红楼梦辨》的影响，深信后四十回是高鹗的续笔，于是总是匆匆阅过，不愿下工夫，难怪对其中所演细节（除了“黛玉之死”、“宝玉当和尚”，以及“锦衣军查抄宁国府”等大事以外）均不记得。</p>
<p></p>
<p>这次重读后四十回，自己痛下决心要以“细读”的态度给予一个公平的文学评价，尤其是现在红学界对于“胡适提出来的续书作者为高鹗”一说，已因证据不够充分而“发生动摇”（见刘梦溪：《红学》，文化艺术出版社，北京，1990年）。此外，宋浩庆在其《红楼梦探——对后四十回的研究与赏析》（北京燕山出版社，1992年）一书中又以颇能令人信服的观点证据来彻底反驳“高鹗续书”说。这种种原因都促使我仔细重读后四十回，决心不再盲目相信前人的“定论”。
最感到高兴的是，此次重读后四十回，虽发现其中有所谓“瑕疵”的语句，但直觉告诉我，大体上或多是曹雪芹的笔墨，而高鹗也只是“截长补短”而已（见程伟元：《红楼梦序》，1791年程高本）。而且据我研究高鹗生平著作的心得，以他那种“缺乏想象”的名教儒者，不大可能创造出后四十回那样生动的小说文笔。
首先，最有趣的是，此次重读后四十回，我个人感触与小说主人翁贾宝玉重游太虚幻境的情况酷似。宝玉重游太虚幻境发生在一百十六回，即全书倒数第五回，它与书开头第五回的宝玉“初游”太虚幻境自然是互相呼应——所不同的是，第五回宝玉看过“金陵十二钗”册子之生命预示后，完全不记得（因为恍恍惚惚，由梦中惊醒）；但第一百十六回的重游经验却使他完全记得：
宝玉睁眼看时……遂把神魂所历的事，呆呆地细想，幸喜多还记得……
岂知宝玉触处机来，竞能把偷看册上诗句俱牢牢记住了……
这种“记得”与“不记得”的基本差异甚为重要，所以著名的《红楼梦》评者护花主人曾如此说道：“宝玉初次之梦是真梦，所以画册题词俱不记得；此番是神游幻境并不是梦，故十二首诗词俱牢牢记得，读者莫亦作梦看。”（《红楼梦三家评本》）
读了护花主人的评语，顿然使我大梦初醒。原来我此次之所以能记得那一向被忽视的后四十回情节，乃是因为自己下意识想从天真烂漫的“梦境”进入明理成熟的 “悟境”——盖因寻求“悟境”才能体会“神游”的意味。无形中在那神游的自由阅读中，使我深深领悟到《红楼梦》后四十回与前八十回本是一个有机体——就因为有前八十回的痴情浪漫之宝玉，才会有后四十回的“无情冷淡”之宝玉（“哪知宝玉……竟换了一种，不但厌弃功名仕进，竟把那儿女情缘也看淡了好些。”—— 六回）。这就是曹雪芹所谓的“得通灵幻境悟仙缘”，也就是庄子所谓的“逍遥游”。
神游是一种自我意识的肯定，更是一种觉悟性的自由——故它有别于不自觉的梦境。此次重读《红楼梦》，使我领会到“红楼梦的两个世界”（恕我套用余英时的词句）——这两个世界便是“梦”的世界和“神游”的世界。我以为前者大致落实于前八十回，后者则在后四十回中随着情节的发展愈加明显。但更重要的是，这神游的（悟的）境界本来就建筑在梦的幻境基础上。我认为这种由梦至悟的构想，若无曹雪芹家庭遭遇和个人经历的人，是写不出的。
当然，这样的细读观察完全建立在直觉的基础上，在逻辑上无法证明《红楼梦》今本一百廿回大多是曹雪芹的原稿。但在我看来，后四十回与前八十回是一个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strong>孙康宜</strong>——摘自《亲历耶鲁》一书</p>
<p>已有多年不教《红楼梦》了，所以在1993年春季又重新教起《红楼梦》时，一切感到十分新鲜。其中最奇妙的发现是：这次重读这部小说，特别欣赏后四十回，而且情节意象都能牢牢记住。从前读《红楼梦》，由于全受胡适《红楼梦考证》和俞平伯《红楼梦辨》的影响，深信后四十回是高鹗的续笔，于是总是匆匆阅过，不愿下工夫，难怪对其中所演细节（除了“黛玉之死”、“宝玉当和尚”，以及“锦衣军查抄宁国府”等大事以外）均不记得。</p>
<p><span id="more-196"></span></p>
<p>这次重读后四十回，自己痛下决心要以“细读”的态度给予一个公平的文学评价，尤其是现在红学界对于“胡适提出来的续书作者为高鹗”一说，已因证据不够充分而“发生动摇”（见刘梦溪：《红学》，文化艺术出版社，北京，1990年）。此外，宋浩庆在其《红楼梦探——对后四十回的研究与赏析》（北京燕山出版社，1992年）一书中又以颇能令人信服的观点证据来彻底反驳“高鹗续书”说。这种种原因都促使我仔细重读后四十回，决心不再盲目相信前人的“定论”。<br />
最感到高兴的是，此次重读后四十回，虽发现其中有所谓“瑕疵”的语句，但直觉告诉我，大体上或多是曹雪芹的笔墨，而高鹗也只是“截长补短”而已（见程伟元：《红楼梦序》，1791年程高本）。而且据我研究高鹗生平著作的心得，以他那种“缺乏想象”的名教儒者，不大可能创造出后四十回那样生动的小说文笔。<br />
首先，最有趣的是，此次重读后四十回，我个人感触与小说主人翁贾宝玉重游太虚幻境的情况酷似。宝玉重游太虚幻境发生在一百十六回，即全书倒数第五回，它与书开头第五回的宝玉“初游”太虚幻境自然是互相呼应——所不同的是，第五回宝玉看过“金陵十二钗”册子之生命预示后，完全不记得（因为恍恍惚惚，由梦中惊醒）；但第一百十六回的重游经验却使他完全记得：<br />
宝玉睁眼看时……遂把神魂所历的事，呆呆地细想，幸喜多还记得……<br />
岂知宝玉触处机来，竞能把偷看册上诗句俱牢牢记住了……<br />
这种“记得”与“不记得”的基本差异甚为重要，所以著名的《红楼梦》评者护花主人曾如此说道：“宝玉初次之梦是真梦，所以画册题词俱不记得；此番是神游幻境并不是梦，故十二首诗词俱牢牢记得，读者莫亦作梦看。”（《红楼梦三家评本》）<br />
读了护花主人的评语，顿然使我大梦初醒。原来我此次之所以能记得那一向被忽视的后四十回情节，乃是因为自己下意识想从天真烂漫的“梦境”进入明理成熟的 “悟境”——盖因寻求“悟境”才能体会“神游”的意味。无形中在那神游的自由阅读中，使我深深领悟到《红楼梦》后四十回与前八十回本是一个有机体——就因为有前八十回的痴情浪漫之宝玉，才会有后四十回的“无情冷淡”之宝玉（“哪知宝玉……竟换了一种，不但厌弃功名仕进，竟把那儿女情缘也看淡了好些。”—— 六回）。这就是曹雪芹所谓的“得通灵幻境悟仙缘”，也就是庄子所谓的“逍遥游”。<br />
神游是一种自我意识的肯定，更是一种觉悟性的自由——故它有别于不自觉的梦境。此次重读《红楼梦》，使我领会到“红楼梦的两个世界”（恕我套用余英时的词句）——这两个世界便是“梦”的世界和“神游”的世界。我以为前者大致落实于前八十回，后者则在后四十回中随着情节的发展愈加明显。但更重要的是，这神游的（悟的）境界本来就建筑在梦的幻境基础上。我认为这种由梦至悟的构想，若无曹雪芹家庭遭遇和个人经历的人，是写不出的。<br />
当然，这样的细读观察完全建立在直觉的基础上，在逻辑上无法证明《红楼梦》今本一百廿回大多是曹雪芹的原稿。但在我看来，后四十回与前八十回是一个 “艺术”整体无疑。而且除非有更有力的证据，我们实在不必怀疑程伟元的《红楼梦序》 ——程伟元说，他数年来收得《红楼梦》20余卷，后来“一日偶于鼓担上得十余卷，遂重价购之”。细阅之下，因见四十回“漶漫不可收拾”，才同高鹗“细加厘剔，截长补短，抄成全部”。所以他与高鹗基本上只做了编辑的工作，高鹗并非后四十回的作者。再者，与曹雪芹交情甚厚的友人，如敦敏、明义等，均看过曹雪芹的全书原稿。而程高本出版的那一年（1791年）这些友人仍然在世。就如宋浩庆所说：“如果程高本《红楼梦》完全违背曹雪芹的《红楼梦》原稿，他们作为曹雪芹的好友，作为《红楼梦》的笃好者，怎能容忍？怎会一言不发？……”（《红楼梦探》）<br />
当然，正如刘梦溪所说，由于目前“缺乏实证”，后四十回的问题“只好成为一桩公案，听凭红学家们反复聚讼”（《红学》）。其实胡适也称赞后四十回的许多精彩文字，例如鸳鸯之死那段（一百十一回）。但因为胡适断定后四十回是高鹗续写的（他以为程伟元骗人，因世上哪有“这样奇巧的事”，能忽然在“鼓担上得十余卷”？），于是后来的学者大多人云亦云，不愿细读后四十回，更不愿赏析那一部分文字，可谓“自我限制”（self—eensorship）。今日几乎无人不知胡适在建立红学典范上，其功不可没，但仅在“高鹗续笔”一点上，造成了不可补偿的害处，用英美诗人艾略特的说法，这就是所谓“一个伟大艺术家也可能产生坏的影响力”了。<br />
后记：写完此文后，才发现周策纵先生早已主张程、高所说非谎。在其《哈尔滨国际红楼梦研讨会论文选集》序中，他更否定了高鹗为后四十回作者之说，明确指出“高鹗实在没有著作权”（见“红楼梦大观”，香港《百姓》半月刊，l987年，页7）。</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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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关于《红楼梦》后四十回作者问题</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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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hu, 07 Jan 2010 14:40:43 +0000</pubDate>
		<dc:creator>冯守卫</dc:creator>
				<category><![CDATA[后四十回]]></category>
		<category><![CDATA[红楼品读]]></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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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p>关于《红楼梦》后四十回作者问题
冯守卫</p>
<p></p>
<p>目录
一  问题的由来
二  学术态度
三  程高序言真假
四  脂评是否圭臬
五  后四十回的“狗尾续貂”问题
六  前八十回的“妄改”问题</p>
<p>一  问题的由来
据介绍，《红楼梦》一书，最初主要以脂评《石头记》不全抄本问世。其时流传范围也限于亲友等少数人之间。明义曾说：“惜其书未传、世鲜知者”。至曹雪芹死 后二十多年，幸蒙程伟元、高鹗二人的有心搜集和摆印，《红楼梦》才得以较广流传。其后一百多年，一直流传并起广泛影响的，都是120回程高本。所谓“开谈 不说《红楼梦》，纵读诗书也枉然”，也是针对程高本而言的。到了1921年，胡适提出高鹗作伪“续书”说。在当时条件下，胡适的说法被大多数人所接受。但对后四十回内容的看法，胡适和鲁迅都持基本肯定观点。即使曾经否定最力的俞平伯先生，也并未全盘抹杀“续书”。而且从研究态度来说，俞先生也抱着不掺成见和杂念的学者式探讨态度，一直在思索修正。他临终前的遗言，应是他一生研究反思的最终结果和交代，这应该看作是宝贵遗产。
与胡、鲁、俞等先生不同，周汝昌先 生对后四十回则持全盘否定态度，而且大开漫骂之风。不但后四十回是“狗尾续貂”“文拙思俗”，而且高鹗也是“草间腐鼠”、“卑鄙”“败类”。甚至“别俱肺 肠”，成了政治犯和阴谋家，是实现乾隆和珅偷天换日阴谋，篡改歪曲《石头记》的执行者。后四十回和高鹗遂被深恶痛绝、视如仇敌，定要打倒在地、彻底腰斩， 代之以周先生的“真本”和“真故事”。
由于胡适“宗师的掌心”的笼罩，也由于鲁迅先生崇高地位的影响，再加上对脂砚斋等评语的迷信，加之脂评本也为专家们提供了一个大显身手的淘宝领域，高鹗 伪续说遂长期以来占据着主导地位。与之不同的声音则只是“微弱的回声”，[1]而且大有被视为异端邪说，不容立足之势。同时围绕着脂评本的研究和探宝也方 兴未艾，这中间种种惊世骇俗、耸人听闻的说法也层出不穷。另一方面，程高本则被排斥于真本和古本之外，成了一些专家们不值一晒，只配轻蔑嘲笑的，与脂评古 本真本对立的“通行本”。
这个问题是一个极其重大的问题，而且似也不能武断地宣判已经“尘埃落定”。有必要百花齐放、继续探讨。这个问题也是一个相当复杂的问题，它涉及到许多子问题。首先是研究的学术态度问题。</p>
<p>二  学术态度
周先生的君臣定计、偷天换日说，究竟是天方夜谭式的神话，还是确有其事？相信大家会心中有数，文献[2,3]等对此也有论述。本文只想补充一点：在程高本 出现之前若干年，是否像周先生探佚那样的一百〇八回真本《石头记》，早已传到乾隆手中？又奇怪的是乾隆何以不干脆光明正大的搜缴烧毁《石头记》，却可怜笨 拙的要高鹗去偷天换日，只偷换一个尾巴？并帮助了《红楼梦》的广为流传？为此乾隆不知又耐心等了几年时间？审核了几次？又为什么前八十回乾隆会感到甚合朕意？这种欺人之谈，还漂洋过海带到了美国“首届《红楼梦》国际研讨会”。据周先生事后记述：国外红学家程曦教授曾当面称赞说：“全文二十节如闻柳敬亭说书，忘记读的乃是学术性很强的论文也！”[2]我们“摸不着这话是真心还是讥笑”，然而周先生“很喜欢”。梅节先生有《说“龙门红学”》一文，其含义之一是龙门阵红学。[3]程教授的话，恰好绝妙的印证了梅先生的看法。
周先生攻击高鹗别有用心的说法也“很有趣”，它使我们联想产生了两个问题。其一是周先生攻击谩骂高鹗是否也别有用心？“在真理面前人人平等”，这个人人也 包括古人逝者。高先生虽已作古，但也应有不被冤屈，不被谩骂的人权。所以攻击者理应首先提供高鹗“卑鄙”“败类”别有用心的证据。他是否为名图利？是否为 了升官发财？是否得到了乾隆的奖励？他和程伟元说谎作伪的可靠证据在哪里？动机是什么？他们的人品和学品如何？有无说谎造假前科和不良记录？这些似乎都值 得怀疑。而按照公平原则，程高二人也有质问周先生诬陷攻击的权利？是否别有用心？是否为了推销自己的真故事？是否要武林独尊？是否有名利思想、商业目的？ 是否有说谎造假不良记录？参见[4,5]
周先生的别有用心说使我们联想产生的另一个问题，就是学术研究的态度问题。首先是实事求是问题，应力求抱着客观的实事求是态度，尽量避免主观随意性。其次 是尽量不要参杂个人功利考虑，不要刻意“立异”“鸣高”，不要追求惊世骇俗、耸人听闻的传媒轰动和商业炒作效应。再次是严格坚持摆事实讲道理，杜绝谩骂污 蔑做法。“恐吓和辱骂绝不是战斗”，市场上喊得最凶的并不一定就是精品，谩骂其实是虚弱的表现。文章和作品是作者的自画像，大师的光环应是更需谨慎、更需 负责认真的责任约束，不能成为天马行空、信口开河的便利。
与这个问题相关的还有媒体的责任心问题。百家讲坛栏目不知是如何定位的？但既然要介入严肃的学术问题，就必须要抱认真负责的态度，不能借口收视率、普及 性、面向大众去忽悠误导大众。面向大众和普及就可以不负责任的误导么？收视率非得靠忽悠才能提高么？凤凰台在许多节目后都强调：“不代表本台立场”，百家 讲坛的旁白中为什么只知庸俗的吹捧呢？这种声音能代表中央电视台吗？参见[6,7]</p>
<p>三  程高序言真假
后四十回作者研究可分为考证和内容分析即外证和内证两方面。外证方面，如周绍良先生所言，本来程、高序言就是“应该首先作为依据的”“第一手材 料”。[8]他们两人三次的序言已经说得明明白白。但这“第一手材料”却被胡适认为是说谎作伪。目前许多研究文献已经表明，胡适所提四条怀疑都不能成立。 而相反的程高二人并未说谎的证据却是确切不孤，足以构成证据链。[8,9,10]据舒元炜、周春说，在程高本之前，已有一百二十回《红楼梦》抄本。欲瑞也 说见过120回目录。明义所见抄本也应有后面内容，有几首诗所谈与程高本后四十回也基本相符。曹雪芹的好友敦敏应该熟知《红楼梦》，永忠也可能见过完整的 抄本。程高本问世时，敦敏、永忠、明义等也都在，其他一些知情者也应有，为什么当时没有人说后四十回是伪续？到了稍后，只有欲瑞才因对后四十回的不满，提 出了程伟元受骗说。但欲瑞所谓“一善俱无”“大杀风景”者，实是不满后面的悲剧结局，及反封建内容。正如林语堂先生所言：“欲瑞名为不忍，实只不喜大杀风 景，只配读有情人皆成眷属小说。”[11]此外，在“世鲜知者”的时候，又是一个什么样的“无名氏”高手，不知花了几年时间，写了“续书”以后却又隐姓埋 名，专为等着若干年后程伟元来受骗。因此从外证角度来说，高鹗或“无名氏”伪续说应该是可以否定的。但正如裴世安先生所言：“一个错误的‘事实’，一旦形 成，要改变它，千难万难。”[1]所以我们还需要结合内容分析再进行“内证”。这时我们将首先碰到据说是曹雪芹的妻子兼合作者的脂砚斋“女士”，所以接着 讨论“脂评”问题。</p>
<p>四  脂评是否圭臬
自从脂评本发现以后，一方面脂评似被当成了圭臬，脂砚斋等甚至被看成是曹雪芹的知音、合作者；另一方面，围绕着脂砚斋评语的种种猜测解读也五花八门。但俞 平伯先生后来对脂评则持一定怀疑态度。[12]吴组缃先生也说：“脂砚斋等人虽（与曹雪芹）很亲近，思想观点实不相侔。”[13]这里最明显的例证就是所 谓“钗黛合一”论。庚辰本的第四十二回有一条回前批：“钗玉名虽二个，人却一身，此幻笔也。今书至三十八回时，已过三分之一有余，故写是回使二人合而为 一。请看黛玉逝后宝钗之 文字，便知余言不谬矣。”刘心武据此说：“黛、钗从此和平相处，直到八十回最后。这不是黛、钗合一是什么？”这里无论是脂砚斋的评语还是刘心武的解读，都 可说是大谬特谬。“解疑癖”合好就是二人合而为一了么？纵观全书，哪里能看出“钗玉名虽二个，人却一身”的影子？然而这种俞先生已经抛弃的论调，却被一些 人当成发掘“立异”的话题，重新拾起，种种说法和引申也五花八门。
这里只谈一下关于“衡芜君兰言解疑癖”的理解问题。曹雪芹所写的这个情节是 极其重要和深刻的。首先它表现了黛玉的天真诚实一面，同时也表现了宝钗的“行为豁达”和世故城府的一面。“解疑癖”说明薛宝钗虽有世故的一面，但并不是奸 诈小人，如戏中之小丑然，他也是真诚的规劝说服黛玉。但并不能据此认为二人就合而为一了。她们此后的和平相处并不能说明她们的思想就一致了。也并不意味着 客观上存在的“金玉良缘”与“木石姻缘”的矛盾斗争就消失了。对此林黛玉的的认识其实有着天真幼稚的的一面，而薛宝钗的思想则有着心机深刻的一面。薛宝钗 明白自己的客观优势，她着力营造的是“好风频借力，送我上青云”的工作和效果。她不会像小丑样的行奸使坏，她也不必要去和林黛玉计较。相反她倒常常寛谅林 的尖刻，并希望化解缓和二人的矛盾。同时也不忘有时在大庭广众面前又像促合又像暴露林薛的亲密关系。而林黛玉从客观环境上说是处于劣势的。所谓“漂泊亦如 人命薄”，“一年三百六十日，风霜刀剑严相逼。”正是她所处境地的写照。而她这种处境的原因，除了客观飘零寄居的劣势外，更主要的来自她不合封建正统的思 想。五十四回中，贾母关于“鬼不成鬼，贼不成贼”的长篇大论，完全可以看做就是对她的“风霜刀剑”。这更加深了她因母亲死亡，无由诉说心事，无人替她做主 的悲伤。贾政对宝玉的斥责痛打，也可看做对有着一定共同思想的她的间接打击。而她唯一的优势就是与贾宝玉的思想相通上，她唯一能依靠的就是贾宝玉，她最不 放心的也是贾宝玉。在小说三十二回“诉肺腑心迷活宝玉”中，贾宝玉说的“你放心”一段话，清楚地说明了这一点。她其所以爱使小性儿就是她既不放心，又无法 表白的一种表现。她其所以尖酸刻薄、孤高自许也是对她所处地位不放心的表现。同时也反映了她率性而为、不通世故，不能也无法“随分从时”顺应环境的一面。 人们的社会存在决定了人们的思想。环境本来就不利于她，她又怎能像宝钗一样“行为豁达，随分从时”呢？而从林薛二人的思想本质上来说，从小说里的大量描写 来看，完全是不同的，根本不存在什么“钗黛合一”迹象。一个是有着一定叛逆反封建思想的“逆反”者，一个则是符合封建正统规范的卫道者；一个本质上有着天 真诚实的一面，一个则有着封建正统冷酷虚伪的一面。小说里表面上也说：“宝钗行为豁达，随分从时，不比黛玉孤高自许，目无下尘，故比黛玉大得下人之心。” 但当金钏死后，宝钗首先想到的却只是探望安慰王夫人，对金钏则完全是一幅冷酷心肠甚至加以诬蔑，同时也不忘做些掩饰文章。这个例子非常典型的说明了，薛宝 钗有与王夫人等封建统治者共同的特征。而与此相反的，林黛玉在晴雯死后，则表现了了同情，并且预感到了自己的不幸。从这里看，也哪里有什么“钗黛合一”的 影子？我们反对那种简单化绝对化、戏剧化标签化的正反好坏人物分类，但也不能否定真正现实的差别矛盾和相对界限。不能借口“人性的复杂”，否定差别矛盾和相对界限，有意“立异”“反说”。搅浑水，好坏不分，是非不明。
“衡芜君兰言解疑癖”一节的更深刻的含义在于：它说明“金玉良缘”与“木石姻缘”的矛盾，并不像周先生所说的是“庸俗的二女争婚”，三角恋爱矛盾。而是 有着反封建背景的矛盾。“木石前盟”，与“金玉良缘”矛盾的本质，就是叛逆者与封建正统者的矛盾，就是贾林叛逆者的“木石前盟”，与贾母王夫人等封建正统 者的“金玉良缘”的矛盾。这个矛盾既不是三角恋矛盾，也不是纯粹才子佳人与婚姻不自由的矛盾。所谓“都道是金玉良缘，俺只念木石前盟”，就是讲的这个矛 盾。这个“都”字，就是除了贾宝玉林黛玉以外的所有封建正统者，包括贾母。这个矛盾是《红楼梦》中的主要矛盾——叛逆者与封建家族、封建社会的矛盾——的 主要组成之一。贾林婚姻悲剧也是《红楼梦》中最主要的悲剧。否定了这个矛盾及其反封建性质，否定了贾林婚姻悲剧及其反封建意义，就等于否定了整个《红楼 梦》。后四十回中关于贾林婚姻悲剧的描写，无论从思想性还是艺术性来说，都是整个《红楼梦》最精彩最深刻的章节之一。也是除了曹雪芹之外，任何人都伪造不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关于《<span><span>红楼</span>梦</span>》<span>后四十回</span><span>作者</span>问题<br />
冯守卫</p>
<p><span id="more-191"></span></p>
<p>目录<br />
一  问题的由来<br />
二  学术态度<br />
三  程高序言真假<br />
四  脂评是否圭臬<br />
五  后四十回的“狗尾续貂”问题<br />
六  前八十回的“妄改”问题</p>
<p>一  问题的由来<br />
据介绍，《红楼梦》一书，最初主要以脂评《石头记》不全抄本问世。其时流传范围也限于亲友等少数人之间。明义曾说：“惜其书未传、世鲜知者”。至曹雪芹死 后二十多年，幸蒙程伟元、高鹗二人的有心搜集和摆印，《红楼梦》才得以较广流传。其后一百多年，一直流传并起广泛影响的，都是120回程高本。所谓“开谈 不说《红楼梦》，纵读诗书也枉然”，也是针对程高本而言的。到了1921年，<span>胡适</span>提出高鹗作伪“续书”说。在当时条件下，<span>胡适</span>的说法被大多数人所接受。但对后四十回内容的看法，<span>胡适</span>和鲁迅都持基本肯定观点。即使曾经否定最力的俞平伯先生，也并未全盘抹杀“续书”。而且从研究态度来说，俞先生也抱着不掺成见和杂念的学者式探讨态度，一直在思索修正。他临终前的遗言，应是他一生研究反思的最终结果和交代，这应该看作是宝贵遗产。<br />
与胡、鲁、俞等先生不同，<span>周汝昌</span>先 生对后四十回则持全盘否定态度，而且大开漫骂之风。不但后四十回是“狗尾续貂”“文拙思俗”，而且高鹗也是“草间腐鼠”、“卑鄙”“败类”。甚至“别俱肺 肠”，成了政治犯和阴谋家，是实现乾隆和珅偷天换日阴谋，篡改歪曲《石头记》的执行者。后四十回和高鹗遂被深恶痛绝、视如仇敌，定要打倒在地、彻底腰斩， 代之以周先生的“真本”和“真故事”。<br />
由于胡适“宗师的掌心”的笼罩，也由于鲁迅先生崇高地位的影响，再加上对脂砚斋等评语的迷信，加之脂评本也为专家们提供了一个大显身手的淘宝领域，高鹗 伪续说遂长期以来占据着主导地位。与之不同的声音则只是“微弱的回声”，[1]而且大有被视为异端邪说，不容立足之势。同时围绕着脂评本的研究和探宝也方 兴未艾，这中间种种惊世骇俗、耸人听闻的说法也层出不穷。另一方面，程高本则被排斥于真本和古本之外，成了一些专家们不值一晒，只配轻蔑嘲笑的，与脂评古 本真本对立的“通行本”。<br />
这个问题是一个极其重大的问题，而且似也不能武断地宣判已经“尘埃落定”。有必要百花齐放、继续探讨。这个问题也是一个相当复杂的问题，它涉及到许多子问题。首先是研究的学术态度问题。</p>
<p>二  学术态度<br />
周先生的君臣定计、偷天换日说，究竟是天方夜谭式的神话，还是确有其事？相信大家会心中有数，文献[2,3]等对此也有论述。本文只想补充一点：在程高本 出现之前若干年，是否像周先生探佚那样的一百〇八回真本《石头记》，早已传到乾隆手中？又奇怪的是乾隆何以不干脆光明正大的搜缴烧毁《石头记》，却可怜笨 拙的要高鹗去偷天换日，只偷换一个尾巴？并帮助了《红楼梦》的广为流传？为此乾隆不知又耐心等了几年<span>时间</span>？审核了几次？又为什么前八十回乾隆会感到甚合朕意？这种欺人之谈，还漂洋过海带到了美国“首届《红楼梦》国际研讨会”。据周先生事后记述：国外<span>红学</span>家程曦教授曾当面称赞说：“全文二十节如闻柳敬亭说书，忘记读的乃是学术性很强的论文也！”[2]我们“摸不着这话是真心还是讥笑”，然而周先生“很喜欢”。梅节先生有《说“龙门<span>红学</span>”》一文，其含义之一是龙门阵<span>红学</span>。[3]程教授的话，恰好绝妙的印证了梅先生的看法。<br />
周先生攻击高鹗别有用心的说法也“很有趣”，它使我们联想产生了两个问题。其一是周先生攻击谩骂高鹗是否也别有用心？“在真理面前人人平等”，这个人人也 包括古人逝者。高先生虽已作古，但也应有不被冤屈，不被谩骂的人权。所以攻击者理应首先提供高鹗“卑鄙”“败类”别有用心的证据。他是否为名图利？是否为 了升官发财？是否得到了乾隆的奖励？他和程伟元说谎作伪的可靠证据在哪里？动机是什么？他们的人品和学品如何？有无说谎造假前科和不良记录？这些似乎都值 得怀疑。而按照公平原则，程高二人也有质问周先生诬陷攻击的权利？是否别有用心？是否为了推销自己的真故事？是否要武林独尊？是否有名利思想、商业目的？ 是否有说谎造假不良记录？参见[4,5]<br />
周先生的别有用心说使我们联想产生的另一个问题，就是学术研究的态度问题。首先是实事求是问题，应力求抱着客观的实事求是态度，尽量避免主观随意性。其次 是尽量不要参杂个人功利考虑，不要刻意“立异”“鸣高”，不要追求惊世骇俗、耸人听闻的传媒轰动和商业炒作效应。再次是严格坚持摆事实讲道理，杜绝谩骂污 蔑做法。“恐吓和辱骂绝不是战斗”，市场上喊得最凶的并不一定就是精品，谩骂其实是虚弱的表现。文章和作品是作者的自画像，大师的光环应是更需谨慎、更需 负责认真的责任约束，不能成为天马行空、信口开河的便利。<br />
与这个问题相关的还有媒体的责任心问题。百家讲坛栏目不知是如何定位的？但既然要介入严肃的学术问题，就必须要抱认真负责的态度，不能借口收视率、普及 性、面向大众去忽悠误导大众。面向大众和普及就可以不负责任的误导么？收视率非得靠忽悠才能提高么？凤凰台在许多节目后都强调：“不代表本台立场”，百家 讲坛的旁白中为什么只知庸俗的吹捧呢？这种声音能代表中央电视台吗？参见[6,7]</p>
<p>三  程高序言真假<br />
后四十回作者研究可分为考证和内容分析即外证和内证两方面。外证方面，如周绍良先生所言，本来程、高序言就是“应该首先作为依据的”“第一手材 料”。[8]他们两人三次的序言已经说得明明白白。但这“第一手材料”却被胡适认为是说谎作伪。目前许多研究文献已经表明，胡适所提四条怀疑都不能成立。 而相反的程高二人并未说谎的证据却是确切不孤，足以构成证据链。[8,9,10]据舒元炜、周春说，在程高本之前，已有一百二十回《红楼梦》抄本。欲瑞也 说见过120回目录。明义所见抄本也应有后面内容，有几首诗所谈与程高本后四十回也基本相符。曹雪芹的好友敦敏应该熟知《红楼梦》，永忠也可能见过完整的 抄本。程高本问世时，敦敏、永忠、明义等也都在，其他一些知情者也应有，为什么当时没有人说后四十回是伪续？到了稍后，只有欲瑞才因对后四十回的不满，提 出了程伟元受骗说。但欲瑞所谓“一善俱无”“大杀风景”者，实是不满后面的悲剧结局，及反封建内容。正如林语堂先生所言：“欲瑞名为不忍，实只不喜大杀风 景，只配读有情人皆成眷属小说。”[11]此外，在“世鲜知者”的时候，又是一个什么样的“无名氏”高手，不知花了几年时间，写了“续书”以后却又隐姓埋 名，专为等着若干年后程伟元来受骗。因此从外证角度来说，高鹗或“无名氏”伪续说应该是可以否定的。但正如裴世安先生所言：“一个错误的‘事实’，一旦形 成，要改变它，千难万难。”[1]所以我们还需要结合内容分析再进行“内证”。这时我们将首先碰到据说是曹雪芹的妻子兼合作者的脂砚斋“女士”，所以接着 讨论“脂评”问题。</p>
<p>四  脂评是否圭臬<br />
自从脂评本发现以后，一方面脂评似被当成了圭臬，脂砚斋等甚至被看成是曹雪芹的知音、合作者；另一方面，围绕着脂砚斋评语的种种猜测解读也五花八门。但俞 平伯先生后来对脂评则持一定怀疑态度。[12]吴组缃先生也说：“脂砚斋等人虽（与曹雪芹）很亲近，思想观点实不相侔。”[13]这里最明显的例证就是所 谓“钗黛合一”论。庚辰本的第四十二回有一条回前批：“钗玉名虽二个，人却一身，此幻笔也。今书至三十八回时，已过三分之一有余，故写是回使二人合而为 一。请看黛玉逝后<span>宝钗</span>之 文字，便知余言不谬矣。”刘心武据此说：“黛、钗从此和平相处，直到八十回最后。这不是黛、钗合一是什么？”这里无论是脂砚斋的评语还是刘心武的解读，都 可说是大谬特谬。“解疑癖”合好就是二人合而为一了么？纵观全书，哪里能看出“钗玉名虽二个，人却一身”的影子？然而这种俞先生已经抛弃的论调，却被一些 人当成发掘“立异”的话题，重新拾起，种种说法和引申也五花八门。<br />
这里只谈一下关于“衡芜君兰言解疑癖”的理解问题。曹雪芹所写的这个<span>情节</span>是 极其重要和深刻的。首先它表现了黛玉的天真诚实一面，同时也表现了宝钗的“行为豁达”和世故城府的一面。“解疑癖”说明薛宝钗虽有世故的一面，但并不是奸 诈小人，如戏中之小丑然，他也是真诚的规劝说服黛玉。但并不能据此认为二人就合而为一了。她们此后的和平相处并不能说明她们的思想就一致了。也并不意味着 客观上存在的“金玉良缘”与“木石姻缘”的矛盾斗争就消失了。对此林黛玉的的认识其实有着天真幼稚的的一面，而薛宝钗的思想则有着心机深刻的一面。薛宝钗 明白自己的客观优势，她着力营造的是“好风频借力，送我上青云”的工作和效果。她不会像小丑样的行奸使坏，她也不必要去和林黛玉计较。相反她倒常常寛谅林 的尖刻，并希望化解缓和二人的矛盾。同时也不忘有时在大庭广众面前又像促合又像暴露林薛的亲密关系。而林黛玉从客观环境上说是处于劣势的。所谓“漂泊亦如 人命薄”，“一年三百六十日，风霜刀剑严相逼。”正是她所处境地的写照。而她这种处境的原因，除了客观飘零寄居的劣势外，更主要的来自她不合封建正统的思 想。五十四回中，贾母关于“鬼不成鬼，贼不成贼”的长篇大论，完全可以看做就是对她的“风霜刀剑”。这更加深了她因母亲死亡，无由诉说心事，无人替她做主 的悲伤。贾政对宝玉的斥责痛打，也可看做对有着一定共同思想的她的间接打击。而她唯一的优势就是与贾宝玉的思想相通上，她唯一能依靠的就是贾宝玉，她最不 放心的也是贾宝玉。在小说三十二回“诉肺腑心迷活宝玉”中，贾宝玉说的“你放心”一段话，清楚地说明了这一点。她其所以爱使小性儿就是她既不放心，又无法 表白的一种表现。她其所以尖酸刻薄、孤高自许也是对她所处地位不放心的表现。同时也反映了她率性而为、不通世故，不能也无法“随分从时”顺应环境的一面。 人们的社会存在决定了人们的思想。环境本来就不利于她，她又怎能像宝钗一样“行为豁达，随分从时”呢？而从林薛二人的思想本质上来说，从小说里的大量描写 来看，完全是不同的，根本不存在什么“钗黛合一”迹象。一个是有着一定叛逆反封建思想的“逆反”者，一个则是符合封建正统规范的卫道者；一个本质上有着天 真诚实的一面，一个则有着封建正统冷酷虚伪的一面。小说里表面上也说：“宝钗行为豁达，随分从时，不比黛玉孤高自许，目无下尘，故比黛玉大得下人之心。” 但当金钏死后，宝钗首先想到的却只是探望安慰王夫人，对金钏则完全是一幅冷酷心肠甚至加以诬蔑，同时也不忘做些掩饰文章。这个例子非常典型的说明了，薛宝 钗有与王夫人等封建统治者共同的特征。而与此相反的，林黛玉在晴雯死后，则表现了了同情，并且预感到了自己的不幸。从这里看，也哪里有什么“钗黛合一”的 影子？我们反对那种简单化绝对化、戏剧化标签化的正反好坏<span>人物</span>分类，但也不能否定真正现实的差别矛盾和相对界限。不能借口“人性的复杂”，否定差别矛盾和相对界限，有意“立异”“反说”。搅浑水，好坏不分，是非不明。<br />
“衡芜君兰言解疑癖”一节的更深刻的含义在于：它说明“金玉良缘”与“木石姻缘”的矛盾，并不像周先生所说的是“庸俗的二女争婚”，三角恋爱矛盾。而是 有着反封建背景的矛盾。“木石前盟”，与“金玉良缘”矛盾的本质，就是叛逆者与封建正统者的矛盾，就是贾林叛逆者的“木石前盟”，与贾母王夫人等封建正统 者的“金玉良缘”的矛盾。这个矛盾既不是三角恋矛盾，也不是纯粹才子佳人与婚姻不自由的矛盾。所谓“都道是金玉良缘，俺只念木石前盟”，就是讲的这个矛 盾。这个“都”字，就是除了贾宝玉林黛玉以外的所有封建正统者，包括贾母。这个矛盾是《红楼梦》中的主要矛盾——叛逆者与封建家族、封建社会的矛盾——的 主要组成之一。贾林婚姻悲剧也是《红楼梦》中最主要的悲剧。否定了这个矛盾及其反封建性质，否定了贾林婚姻悲剧及其反封建意义，就等于否定了整个《红楼 梦》。后四十回中关于贾林婚姻悲剧的描写，无论从思想性还是艺术性来说，都是整个《红楼梦》最精彩最深刻的章节之一。也是除了曹雪芹之外，任何人都伪造不 了的。林语堂先生说：“老实说，红楼梦之所以成为第一流小说，所以能迷了万千的读者为唏嘘感涕，所以到二百年后仍有绝大的魔力，倒不是因为有风花雪月咏菊 赏蟹的消遣小品在先，而是因为他有极好极动人的爱情失败，一以情死，一以情悟的故事在后。”[11]然而一些专家却在贾林婚姻悲剧和黛玉之死问题上大做 “立异”文章，凭借脂评中所谓“颦儿之泪枯”、“将来泪尽夭亡”等语，竭力宣扬林黛玉之死是泪尽而亡。力图推翻钗嫁黛死的联系，力图抹杀“金玉良缘”与 “木石姻缘”的矛盾。刘心武甚至为此虚构了一个贾母除林黛玉以外，与所有的人都没有血亲关系的弥天大谎，似乎这里只是统治者内部的血亲之争，只是贾母与薛 王二夫人之间的较量斗争。还杜撰了黛玉沉湖自杀的美妙行为艺术，说了一个黛玉先死、宝钗后嫁、贾史终婚的“真故事”。试问，根据五十四回贾母的话，黛玉能 指望贾母为她做主吗？反过来如果贾母有意贾林婚姻，那岂非轻而易举的事？从年龄上看，黛玉还大于宝琴，贾母为什么不早早放定贾林婚姻，断绝薛王金玉之想， 避免节外生枝？黛玉又何来“风霜刀剑”之感？为了证明贾母是贾林婚姻的“保驾护航”者，刘心武连贾母想给宝玉取宝琴的话，都硬要指鹿为马的说：贾母是想给 她当时尚全然不知的甄宝玉说媒。又有人则歪解为贾母问宝琴是假，警告断绝薛、王二夫人之想是真。那为什么不是警告断绝林黛玉之想？贾母当时既已提到宝琴， 为什么不明确放定贾林婚姻？如果这些都是“真故事”的话，那末曹雪芹的《终身误》一曲岂非就是假的了？同时林黛玉说的“漂泊亦如人命薄”，“风霜刀剑严相 逼”等，是否也是曹雪芹的妄改劣笔了？请问究竟是谁在妄改“雪芹原意”？参见[14]<br />
那还泪之说只不过是“木石前盟”自主婚姻的艺术象征说法，怎么能把它当成是人间的真实事件？刘心武还煞有介事的说：“下凡后的黛玉，她那个眼泪，跟别的 凡人不一样，却是有一定总量的，那个总量，应该也就是在天界被灌溉的雨露的那个量。”按刘先生说法，那林黛玉怎能仅仅“跟别的凡人不一样”，她压根就不是 凡人？刘先生曾经在天上说“人话”，说什么石头不能单独下凡（但为什么会说话），不可能是（象征）贾宝玉。这里却又在人间说开“神话”了。如果还泪之说是 真实故事，那《石头记》是否也就是《还泪记》《神瑛传》了？<br />
蔡义江先生在《曹雪芹笔下的林黛玉之死》一文中，也根据“泪尽夭亡”等脂砚斋评语，认为黛玉之死“与婚姻不能自主并无关系”。悲剧的原因是：宝玉和凤姐因 避祸仓皇离家，久久不得归来。黛玉经不起打击，急痛忧忿，日夜悲啼，就“泪尽夭亡”“证前缘”了。但是在宝黛爱情一片光明的背景下，黛玉怎会觉得“风霜刀 剑严相逼”？怎会是动辄流泪的形象？她在情况不明的情况下，又怎会匆匆死去？蔡先生并用《终身误》和《枉凝眉》来做主要证据。大意说：《终身误》是写宝钗 的，从曲子中我们可以看出“木石前盟”的证验在前，“金玉良缘”的结成在后。《枉凝眉》是写黛玉的，此曲中，只写宝、黛，并无一字涉及宝钗。合理的解说应 该是：黛玉之死与宝钗毫不相干。并说：只有人分两地，才能用“牵挂”二字。又说：曲子的末句是说黛玉终于流尽了眼泪，但在续书中的林黛玉，直到怀恨而死， 却始终是一点眼泪也没有。与脂批的“绛珠之泪至死不干”也不合。蔡先生的这些说法也颇感牵强。《终身误》和《枉凝眉》的本意，就是写“木石前盟”与“金玉 良缘”的矛盾及其悲剧结果的。怎么能成为“木石前盟”与“金玉良缘”无关的证明？又怎能脱离本意去牵强附会的解读？如果黛玉临死时眼泪的有无也算问题，那 脂批的“至死不干”与“泪尽夭亡”岂非也在打架？脂批的“求仁而得仁，又何怨”的说法也是对的吗？（周先生亦认为黛玉临死时应甘愿为宝玉牺牲，不应怨恨宝 玉，这真是莫名其妙！）蔡先生该文的其他论据，也都显得牵强。如说：“花落人亡两不知”，“花落”用以比黛玉夭折，“人亡”则说宝玉流亡在外不归等。参见 [15]<br />
据上所述，我们认为不能把脂评当做圭臬，对脂评应抱分析态度。此外，程高二人编辑摆印《红楼梦》时，据曹雪芹逝世不过二十多年，他们又是有心人。焉知他们看到的古本不比我们今天多，凭什么认为程高本不是古本？</p>
<p>五  后四十回的“狗尾续貂”问题<br />
后四十回中被指责最多处之一，就是八十一回，认为此回即表现出巨大的断裂和落差。但笔者看法，或异仁人之见。承接前面迎春之不幸，八十一回很自然的衔接写 宝玉的悲伤，他提出了不让迎春回去的主意，也完全符合他说呆话的性格。但他毕竟此时仍是一个公子哥儿式的叛逆者，故午后又参与四美钓游鱼之中，也是正常 的。第三十回宝玉引逗金钏闯祸后，转眼之间不是也又痴迷到“龄官画蔷”中了吗？另外，谁个规定八十一回之后就立马“山雨欲来风满楼”，不可能再有“占旺相 四美钓游鱼”这样的生活故事？几个女孩闹着玩就是表现封建迷信了么？对“奉严词两番入家塾”大加讨伐也是莫名其妙的。试想在当时条件下，贾政怎么可能让宝 玉永远混下去？宝玉也怎么可能死硬到底坚决不“奉严词”？三十三回中宝玉为了琪官，死硬到底、“死了也愿意”了么？前八十回中他不是也已经首番入家塾了？ 凭什么说贾宝玉再入家塾就成了“乖孩子”？就是“向封建主义投降”了？何况八十二回中他被迫入学原由及对八股文章的厌恶已经讲的明明白白，为什么视而不 见？<br />
另外，关于迎春的身份，八十一回中一开始就说：“且说迎春归去之后，邢夫人象没有这事，倒是王夫人抚养了一场，却甚实伤感。”在小说第二回冷子兴讲二小 姐时，己卯、梦稿本作“赦老爷之女，政老爷养为己女”，程高本作“赦老爷姨娘所出”。 再结合第五十五回，风姐说的“二姑娘（仍）是大老爷那边的”来看，迎春的确切身份只能是王夫人抚养成人，但并不是就收养为己女了。但如单看程高本，仅凭冷 子兴的话，高鹗不可能自己平白无故地冒出一个“王夫人抚养了一场”这个极为确切严密的话来。同时，如果不结合程高本八十一回，则己卯、梦稿本冷子兴的话， 也会被看成是明显不真之语。而把己卯、梦稿本第二回和程高本八十一回结合起来看，则两方面恰好都互相印证了。“政老爷养为己女”是出自冷子兴街谈听说之 口，虽不准确，但也并非空穴来风。如果这不是出于同一人之手，怎么三个版本会这样配合互证？而且使迎春的身份得到确切解答。<br />
迎春这个被“抚养了一场”的身份，还非常好的帮助说明了贾赦住荣府旧园之谜。关于这个问题，周先生在《红楼梦新证》中的解释是：因为“贾政是过继的儿 子，贾赦连儿子也不是。”但既如此，贾赦为什么却能袭了爵，是一等将军？他的儿子儿媳、贾琏凤姐为什么却与贾母一起住在荣府正院？其实“问题的核心”并不 是在贾赦身上，而是在邢夫人身上。这就是因为邢夫人是续弦，且其进荣府要晚于王夫人若干年，可能是在迎春出生之后。同时贾赦的原配前妻已留有贾琏一子，而 邢夫人又偏无儿无女。<br />
实际的情况应该是这样的：贾赦作为长子，当然是爵位的继承者。最初贾赦及其前妻也是住在荣府正院里的，特别是在贾政娶妻之前必然如此。贾赦前妻生有贾琏， 几年后其妾生有迎春。后来大约是迎春还小的时候，贾赦前妻及妾都死了，而贾政也早已娶了王夫人，（贾珠远大于迎春）迎春遂由王夫人抚养，同时王夫人也自然 成了内当家。后来贾赦又续弦了邢夫人。这应该是在王夫人抚养迎春之后，亦即王夫人早已嫁到荣府之后。否则如贾赦前妻远早于贾赦之妾先死，邢夫人早早来到荣 府，则贾赦之妾死后，迎春可能会由邢夫人抚养。这样也可能贾赦邢夫人就直接成婚于荣府旧园；也可能若干年后，贾琏长大并娶了王夫人内侄女王熙凤，而邢夫人 却一直无儿无女。面对贾琏凤姐和王夫人，她的地位就极其弱势“尴尬”，难以相处面对和匹敌。加之贾母的偏心，故贾赦邢夫人遂搬到荣府旧园，与贾政“同房各 爨”。而贾琏凤姐则与王夫人“这边”一起仍住荣府正院，一起过活并“承总管家”。另外反过来说，贾赦住旧园这个事实，也可以看作是迎春被“抚养了一场”的 间接证明。参见[16]<br />
《红楼梦》八十二回中贾宝玉说：“还提什么念书，我最厌这些道学话，更可笑的是八股文章，拿他诓功名混饭吃也罢了，还要说代圣贤立言。好些的，不过拿些 经书凑搭凑搭还罢了；更有一种可笑的，肚子里原没有什么，东拉西扯，弄的牛鬼蛇神，还自以为博鳌。这哪里是阐发圣贤的道理。目下老爷口口声声叫我学这个， 我又不敢违拗，你这会子还提念书呢。”我们联系“红学”中的种种奇谈怪论，生猛爆料，那“东拉西扯，弄的牛鬼蛇神，还自以为博奥。”真是活画像。那代圣贤 立言的心得感悟，也真是“心灵的鸡汤”吗？贾宝玉的这段话语，真是深刻之至，相信绝不会是高鹗之笔，定是出自曹雪芹之手。<br />
至于这里所谓黛玉赞八股的话，首先这开始于黛玉的调侃闲谈——“二爷如今上学了，比不的头里。”由此引起宝玉的上述牢骚。黛玉半是话赶话，半是安慰的说： “也不可一概抹倒。况且你要取功名，这个也清贵些。”我们生活中，有时一个人在一定条件下，话赶话的说些稍有出入的话，也是常见和正常的。同时黛玉思想与 宝玉也应小有不同，二十二回“宝玉悟禅机”，有移性苗头时，黛玉立刻打消了与湘云宝钗的不和，相约共同打消宝玉的参禅念头。假设贾林婚姻最终能成为现实， 恐怕不但是黛玉，就是宝玉自己，也可能会去违心的诓个功名，混饭吃，一定不会出家的。何况黛玉也是在基本否定八股的大前提下的辩证看法。我们不能脱离具体 情况分析，抓住零星一句话，大加上纲上线。如高鹗有意歪曲黛玉形象，为何后面又写：“因想黛玉从来不是这样人，怎么也这样势欲熏心起来？”这句话很可能是 用来写宝玉不能洞察黛玉的安慰用意，也从而反证了黛玉说法的主要目的在安慰平复宝玉。难道这里黛玉再跟着火上浇油就高明吗？</p>
<p>（未完待续）</p>
<p>附记：这篇文章，断断续续边学边写，几月时间写了一半，先贴出来征求意见，其余部分待喘息一段时间后再试着补充。</p>
<p>参考文献：<br />
[1] 裴世安  柏秀英：《红楼梦全璧说资料》序言，石岩居自印（非卖品）<br />
[2] 王昌定：读《〈红楼梦〉“全壁”的背后》，《红楼梦学刊》1981年第4辑<br />
[3] 梅节：说“龙门红学”——关于现代红学的断想，《红楼梦学刊》1997年第4辑<br />
[4] 胡文斌：程甲本：“全璧”之功永不可磨——为程甲本《红楼梦》刊行二百周年而作<br />
[5] 张国光：是破除“盲目诋斥高鹗”的偏见的时候了——向当代红学名家周汝昌先生进一言，《湖<span>北大</span>学学报·哲社版》1992年第5期<br />
[6] 冯守卫：评刘心武先生的《秦学》，<span>中国</span>古代小说网，<span>中国</span>文学网等<br />
[7] 冯守卫：关于鲁迅研究和《红楼梦》研究中若干问题的质疑，中国古代小说网，中国文学网等<br />
[8] 周绍良：论《红楼梦》后四十回与高鹗续书，《红楼梦研究资料集刊》第2辑，1982年2月<br />
[9] 萧立岩：高鹗续《红楼梦》后四十回说质疑，《北京师范大学学报》1980年第5期<br />
[10] 宋浩庆：《红楼梦》后四十回辨，《北京师院学报》，1982年第3期<br />
[11] 林语堂：《平心论高鹗》，北师大出版社<br />
[12] 吴国柱：论俞平伯红学观念的嬗变，贵州大学学报 1996年第四期<br />
[13] 吴组缃：漫谈《红楼梦》亚东本、传抄本、续书，《红楼梦版本小考》，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一九八二年出版<br />
[14] 鸡不可能飞得像鹰那末高——《红楼梦》后四十回为曹雪芹原作的力证，《红楼研究》2008年第4期，或《红楼》2008年第4期（有删节）<br />
[15] 王昌定：“脂评”与《红楼梦》后四十回，《天津社会科学》，1983年第2辑<br />
[16] 冯守卫：关于贾赦身份地位之谜，中国古代小说网，中国文学网等</p>
<p>续上：</p>
<p><strong>五   后四十回狗尾续貂问题<br />
（一）占旺相和再入家塾问题</strong></p>
<p><strong></strong> <strong>（二）主线主题及一些相关问题</strong><br />
关于《红楼梦》的主线和主题，各种说法极其繁多。中国汉语言文学等网上有徐全太作者的一篇文章，题为《〈红楼梦〉主线研究综述》，论介颇为详细。主要有： 宝黛钗爱情婚姻悲剧说；宝黛爱情悲剧说；封建家族衰亡史说；贾宝玉叛逆道路说等，并有所谓单线、双线、三线说的区别。邓遂夫先生在《红楼论稿》一书中也有 专门论述，他是把这两个问题分开来论述的。在《〈红楼梦〉主题辨》一稿中，他费了大量笔墨，提出了“空前的独特”的“惊心的真正主题”：“悲悼以薛宝钗、 林黛玉为代表的所有那些生性纯洁美好，却被封建社会的道德礼教所毒害、所蒙骗、所摧残、所扼杀的青少年女性。”实际上就是“千红一‘哭’，万艳同‘悲’” 之意。在《〈红楼梦〉主线管窥》一稿中，他从“钗黛合一”及宝黛钗“三人一体”角度出发，力主“宝黛钗爱情婚姻悲剧说”。并给出了“主线”的定义：“所谓 ‘主线’，就应指描写主人公具体活动的具有连续性的、贯穿全书的一个中心事件。”周先生在不同的地方关于《红楼梦》的主线、主题、纲领的各种说法极多。 如：《红楼梦》的“主线”、“主要的冲突矛盾”，就是“长门和二门的矛盾，加上嫡子和庶子的矛盾”；《红楼》文化有“三纲”：一曰玉，二曰红，三曰情；核 心是个情字，大旨是谈情；花落水流红，这才是全部书的总主题、“主旋律”；是为女儿而著书的；“脂粉英雄”这四个字是一部《红楼》的主题；贾家败落,这是 全书总节目；全部书的大悲剧，是女儿的不幸悲剧，其根本原因是“家亡人散”，它的历史本事就是刘心武的“‘秦学’一门新事业”（宫廷政治斗争秘史）；是我 们中华民族的一部古往今来绝无仅有的“文化小说”，不叫做什么政治小说，言情小说，历史小说，性理小说……等等，是一部以重人、爱人、惟人为中心思想的 书；《红楼梦》“有一个思想纲领，就是正邪两赋论”。这是“对宇宙群生，地灵人杰的一种哲理的总结”。“这类奇才异品（两赋之人），乃是中华文化大背景所 产生的精华宝物——所谓‘物华天宝，人杰地灵’。”“雪芹著书传人的大旨本意，正在于此。”毛泽东则认为是政治历史小说。是四大家族兴衰史，讲四大家族内 外矛盾；通过家庭反映社会，家庭是社会的缩影；好了歌和注，说明了在封建社会里，社会关系的兴衰变化，家族的瓦解和崩溃，家长制度是在不断分裂中；《红楼 梦》写四大家族，阶级斗争激烈，几十条人命。讲历史不拿阶级斗争观点讲，就讲不通；这是百科全书，是形象的历史；不看《红楼梦》，就不了解中国的封建社 会。<br />
笔者认为，首先从定义上来讲，主线和主题应该是互相联系的概念。如果说主题是文学作品通过描绘现实生活和塑造典型形象所表现出来的中心思想，那末主线是否 就可说是所描绘的生活和所塑造的形象的主要情节、主要故事、主要矛盾。同时既称主线，也应是指最主要的一条“单线”。<span style="color: sienna">对 《红楼梦》来说，它的主线就是它的主要矛盾。这就是贾宝玉这个叛逆者与封建家族、封建社会亦即封建统治者的矛盾。在这个主要矛盾中又主要包括两方面：一是 贾宝玉“行为偏僻性乖张”、不合封建“世道”的叛逆思想与封建礼教和仕途经济道路的矛盾；二是宝黛两个叛逆者自主的木石前盟婚姻，与封建家族理想的符合封 建正统的金玉良缘婚姻的矛盾。此外小说中的其它矛盾还包括：统治者内部的矛盾；统治者与被统治者即主子与奴隶的矛盾；被统治者内部奴隶和奴才的矛盾。主题 就是通过对这个主要矛盾及其它几方面矛盾的描写，全面深刻的反映揭露和批判了封建家族、封建社会和封建统治者，揭示了其腐朽没落的真实面貌和走向衰亡的根 源。</span></p>
<p><span style="color: sienna"><br />
</span> 由于四人帮极左路线的影响，现在讲反封建，讲阶级斗争似乎过时了。笔者的看法是，对这些问题的极左错误说法与这些问题本身的存在与否是两回事。关于反封建 问题，我们现在所谓的封建主义，与柳宗元《封建论》中的含义不同，它并不是指的周朝的分封制，而是指的封建专制主义。<span style="color: sienna">它最主要的特征就是君主专制制，从封建家庭来看，就是封建家长制。就是君君、臣臣、父父、子子。这种封建专制制度，是完全排除和反对平等、自由、民主、博爱的，它也是只承认封建统治阶级的统治压迫、穷奢极侈、腐朽堕落的人权，而完全抹杀平民百姓的人权的。</span>在这种封建专制社会中包含着种种复杂的矛盾斗争。随着时代的进步和资本主义生产关系的萌芽，在封建贵族内部的腐朽没落和争斗中，也会分裂出某些叛逆者。贾宝玉就是这样的有着一定平等、自由、民主、博爱思想，并对封建礼教、封建“世道”表示厌恶不满的叛逆者。参见[18]<br />
在后四十回中，贾宝玉这个叛逆者与封建家族及封建社会的矛盾得到了极其合理的深化展开。首先是叛逆者的木石前盟与封建正统的金玉良缘的矛盾，这个矛盾必将 激化爆发并只能是以前者失败的悲剧结束。后四十回中关于宝黛婚姻悲剧的描写，是极其合理并极其精彩的。它与《终身误》《枉凝眉》这两首主题曲的精神是完全 一致的，艺术手法也是极其高超的。在“宝玉始提亲”之前，先有黛玉“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惊恶梦”。在悲剧总爆发之前又有“蛇影杯弓”的惊兆。最终悲 剧的描写更是高超精彩之极。<br />
其次是贾宝玉叛逆思想的发展深化。在经由种种不平罪恶，“悲凉之雾，遍被华林”之后，特别是他与黛玉建立在共同思想上的爱情被扼杀，都促成了他思想 的升华：由对四书五经的厌恶，在消极批判的书中求得寄托，在相对较清静的女儿国中厮混等，最终发展到对封建家庭、封建社会的彻底看破否定，决心离家出走。<span style="color: sienna">在 决心出走之前，118回“惊谜语妻妾谏痴人”中，有一段叛逆者贾宝玉和卫道者薛宝钗两种思想最终公开正面激烈交锋的极其精彩的对话。贾宝玉说：“据你说人 品根底，又是什么古圣贤，你可知古圣贤说过‘不失赤子之心’。那赤子有什么好处，不过是无知无识无贪无忌。……既要讲到人品根底，谁是到那太初一步地位 的！”“内典语中无佛性，金丹法外有仙舟。”毛泽东在《货新郎·读史》一词中曾说：“五帝三皇神圣事，骗了无涯过客。”我们再联系四人帮也曾经标榜的：无 产阶级只有解放全人类，才能最后解放自己，要立党为公，做社会的公仆，为共产主义而奋斗终生，全心全意为人民等。贾宝玉说的，“谁是到那太初一步地位 的！”“内典语中无佛性，金丹法外有仙舟。”就是对那种虚伪说教的极其深刻精彩的写照。这个话极其深刻的反映了贾宝玉思想的高度升华，相信百分之百的是出 自曹雪芹之手。</span></p>
<p><span style="color: sienna"><br />
</span> 关于宝玉中举的情节，正像周绍良先生所说的，我们“不仅要看他做了什么，而且更要看他是怎么做的”。贾宝玉在被迫之下，并在对封建家族、封建仕途、封建社 会彻底失望、彻底厌恶、彻底看穿，不再抱任何幻想的情况下，表面上愿意去诓个功名，然后却断然出家，“走求名利无双地，打出樊笼第一关”，“从此而至”。 这个情节的主旨，完全是与封建仕途、封建家族、封建社会的彻底决裂，怎么能由此指责贾宝玉以及作者“热衷功名利禄”呢？而且这种矛盾冲突爆发描写的艺术手 段也是极其高超精妙的。在文献[15]中，笔者曾说：他的出家并不是家族败落、穷愁潦倒后的无可奈何行为，而是对封建家庭、封建仕途的坚决反抗和致命一 击，也是他叛逆思想的总爆发。他在被逼迫下入场考试并中举，却决然出走，是对科举仕途的更明确反抗和嘲弄。他在走前满眼流泪，跪下磕头对王夫人说：“母亲 生我一世，我也无可答报，只有……好好的中个举人出来，那时太太喜欢喜欢，便是儿子一辈子的事也完了，一辈子的不好也都遮过去了。”这些话完全是酸楚、悲 愤、怨恨和绝情、决裂之语。是对其父母和宝钗等的更深反抗打击，也与“悬崖撒手”“情极之毒”完全一致。有人竟对此也作了奇怪理解，说这是报答父母，是与 封建家长不决裂。还有人说是宣扬“终成正果”，是“大团圆”，“是喜剧的情景收场”等，这真是匪夷所思。又有人（石昌渝）说，后四十回贾宝玉的形象是由 “叛逆”像“改悟”的方向“变异”，也是没有道理的。<br />
关于“兰桂齐芳、家道复初”问题，首先贾兰中举与李纨判词是完全一致的，仅凭这一点，就可以认为这就是曹雪芹的原笔原意。其实这很可能是作者真真假假，临 末时掩人耳目的虚晃一枪。“桂”字不带“草”头，是否也是暗示虚晃而非实事呢？何况作者已明明“虚中带实”的写道：“到头谁似一盆兰”？当我们读完整本小 说后，留在脑海里的只会是现实已有的悲剧，而不是那虚拟的可能辉煌。小说的结尾，最主要的情节主旨就是贾宝玉的“悬崖撒手”，“走求名利无双地”，与封建 社会的彻底决裂，那虚晃的“兰桂齐芳”一句话，又怎能否定了这个主旨？就是将来真的“家道复初”，又能怎样呢？还不是又一轮梦幻悲剧吗？而且如果高鹗要 “复辟”，他为什么不大写实写家道复初呢？另外也必须考虑到，作者当时环境下的写作手法。前八十回不也有许多颂扬当今圣上的话吗？同时临末多此一笔，也可 理解为封建社会不会一下就彻底完结的。<br />
我们再分析一下关于《红楼梦》的主题主线的有关说法。第一，婚姻悲剧与千红一“哭”、万艳同“悲”说。这个说法似乎也不能说错的。但那悲剧的根源是什么？ 与封建社会有无关系？作者笔下的这些悲剧，是否反映揭露了封建社会？第二，全部书的大悲剧，是女儿的不幸悲剧，其根本原因是“家亡人散”，它的历史本事就 是刘心武的“‘秦学’一门新事业”。据此说来，如果月派胜利掌权，贾家等不败，则是否就是圆满喜剧呢？那香菱、金哥、瑞珠、金钏、晴雯、尤二姐等的悲剧根 源是贾府的“家亡人散”吗？而且四大家族的“家亡人散”本身，是否也是悲剧，恐怕还要具体分析。那悲剧主要是针对叛逆者及被统治、被压迫、被害者一方而言 的。第三，《红楼梦》的主要矛盾就是，“长门和二门的矛盾，加上嫡子和庶子的矛盾”，那岂非才是真正的“庸俗”故事了。那导致贾家败落的“内忧外患”，内 忧的主要根源也是赵姨娘、贾环吗？与主要统治者的腐败罪恶无关吗？第四，关于封建家族兴衰史说。这个说法应该也是对的，但是否确切和最好，似也还值得推 敲。笔者的看法是：小说主要的重心和目的应是在对封建家族、封建社会腐朽没落的揭露批判上，而不是完全在于贾府的“家亡人散”、“其惨无比”本身上。因 此，那“沐皇恩”“延世泽”的尾巴，也并未怎么影响到小说的本旨。相反的，如像电视剧《红楼梦》结尾那样，引导着观众都去为贾家的败落“不幸”而悲伤哀 叹，为四大家族去追魂，是否就对头了。还有人说，后四十回写薛蟠再次杀人之后，不像第四回的“没事人”一样，是给皇上和封建官场涂脂抹粉。那同样的道理， 如果没有“沐皇恩”“延世泽”，表现皇上彻底反贪惩恶的英明伟大，是否也是给皇上脸上贴金了。在复杂的官僚体系内，和总体大酱缸的环境下，贾府又“百足之 虫，死而不僵”，也是可以理解的。<br />
<span style="color: sienna">辩证法要求我们，应该全面的看问题。鲁迅曾说：“后四十回虽数量止初本之半,而大故迭起,破败死亡相续,与所谓‘食尽鸟飞独存白地’者颇符,惟结束又稍振。”全面的看，究竟后四十回主要写的是破败衰落，还是复兴光明？</span><br />
还有一种很奇怪的逻辑，一些专家在对红楼梦的总体认识上，在对宝黛婚姻悲剧的性质原因及贾母王熙凤等的形象的认识上，是极力否定反封建的，极力否定叛逆者 与封建正统者的矛盾的。然而在对后四十回的指责挑剔上，却采取了相反的标准且抱着更为挑剔的态度。如周先生在《红楼12层（本旨8）》中说：“什么‘爱情 悲剧’，什么‘婚姻不自由’，还有‘反封建’‘叛逆者’等等识见，那是另一回事，与在下的‘思路与想法’，关系就很小了。”而在谈到后四十回时，却又批评 说“让宝玉向封建主义投降”了。<br />
周先生还说：“这部伟著，正好以前一半写‘盛’，后一半写‘衰’。……所谓衰，又不是一般的衰（如高鹗等人所理解的衰），而是具体表现为所有人物的身份地 位的大改变、大颠倒。举例说，被贾府拿着当开心物的村妪刘姥姥，改变颠倒成为‘归结’贾府后代命运的主要人物。威权贵重、不可一世的凤姐儿，改变颠倒成为 侍妾（平儿成为正妻），躬执扫雪‘贱役’，受尽贾琏恶待。众星捧月、娇生惯养、享用非凡的宝玉，改变颠倒成为破毡酸齑、奇穷无比的贫丐。命运死生，一切听 主子摆布的小丫环茜雪、红玉等，改变颠倒成为可以在一定范围内决定原为主子者的悲欢离合的重要角色。如此等等。”（《红楼梦新证》）按照这种观点，那贾府 的衰败，是否就意味着穷人大翻身，奴隶大解放了！贾府被抄家，并不是当时封建社会就颠倒了。在当时大背景下，那刘姥姥真能颠倒成为财主吗？小红、茜雪真有 那麽大能耐吗？宝玉都成了乞丐，贾琏何以未像贾宝玉那样的大改变？电视剧里还有门子当了大官，押了贾雨村的情节。那种大颠倒，也恐怕是武侠剧中才会有的情 节。《好了歌》注解中虽然有“昨怜破袄寒，今嫌紫蟒长”说法，但那主要指的是封建统治者中的兴衰变化。那是有一定条件和前提的变化，并不是像武侠剧里那样 的随意颠倒变化。</p>
<p><strong><br />
（三）人物形象及有关问题</strong><br />
周☆☆认为，“王熙凤并不是反面人物”，“贾母也不是个反面人物”，贾母是“有教养的老太太。”（《献芹集》：《红楼梦》的情节和结构）刘心武也说：“总 体而言，曹雪芹是欣赏她（王熙凤）肯定她的，……他是把王熙凤当做一位脂粉英雄来塑造的。”贾母“是一个慈祥老太太”。蔡义江说：“ 在人物评价上，诸如宝钗、袭人、凤姐、贾母、王夫人、薛姨妈等人，多被认为是作者所讽刺、揭露的反面人物。是否都是讽刺、揭露，我很怀疑。……小说中的许 多人物形象很难简单地划归正面人物或反面人物。”（《蔡义江解读红楼梦》）<br />
笔者的看法是：<span style="color: sienna">贾母既不是黄世仁的母亲，也不是“一个慈祥老太太”。王熙凤也并不能看成一个正面人物。小说中的许多人物形象也都是有相对的正反好坏界限的。我们反对那种脸谱化绝对化的正反好坏人物分类，但是也不能否定和抹杀相对界限和区别。模糊主流和本质，掩盖差别和矛盾。</span>与 样板戏等文革中一些作品不同，《红楼梦》中没有极左和脸谱化的阶级斗争，但完全有真实的阶级矛盾和斗争。一个不应忽略的基本事实是，主子奴才、上下尊卑， 等级森严、贵贱有序的封建秩序，正是当时社会的基本“世道”。袭人因母亲热孝而不在宝玉跟前伺候时，贾母就“笑道：”“跟主子却讲不起这孝与不孝。若是他 还跟我，难道这会子也不在这里不成？皆因我们太宽了，有人使，不查这些，竟成了例了。”（54回）尤氏在李纨处洗脸，小丫环捧脸盆只弯腰而没有跪下，平时 “宽些”的李纨也道：“怎么这样没规矩。”大丫环银蝶也笑着批评。（75回）在封建大家族中所发生的种种罪恶、丑恶都是不足为怪的正常“世道”。一个平民 或丫头的死亡也并不算什么大事，“不过多‘赏’他几两银子发送他。”（32回）更谈不到什么自主平等人权了。而这种等级森严的封建秩序是包含着一层仁义道 德的面纱的，统治者的面孔并不都是赤裸裸的。被统治者也会认为这种“世道”是正常的，就像翠缕对湘云说的：“人规矩主子为阳，奴才为阴，我连这个大道理也 不懂？”而统治者和被统治者的关系，主子和奴才的关系也似乎是和谐的。但是，这种和谐并不是建立在公平平等基础上的和谐，而是建立在巨大差别基础上的和 谐。在这种“仁义道德”之下，也是随时可以“吃人”的。那“越发怜贫惜老，最爱斋僧敬道”的王夫人，一巴掌就要了金钏的命。那似乎有半个主子地位，唯一敢 驳贾母，且被贾母看作是比儿子还强的鸳鸯，贾母真是关心爱护她的吗？她也真是“不好惹”的半个主子吗？贾母听了贾赦威逼鸳鸯之后，“气的浑身乱战，口内只 说：‘我通共剩了这么一个可靠的人，他们还要来算计！’”“弄开了他，好摆弄我！”贾母为什么生气？是因为贾赦的荒淫无耻吗？她后面不是又说：“他要什么 人，我这里有钱，叫他只管一万八千的买。”是出于对鸳鸯的关心爱护吗？她为什么“只说”那样的话，而无半点替鸳鸯设想的话？她又可曾对鸳鸯的终身和命运真 正考虑过？鸳鸯的母亲去世之后，贾母让她看望守孝了吗？贾母其所以生气，是因她为离不开鸳鸯，她也不放心她的子孙如贾赦贾琏等。鸳鸯实际对她的奴才地位也 是非常清楚地，她所依赖的也只是贾母离不开她这一点上。所以她在抗婚时，压根不会想去请求贾母爱护保护她，而是以自杀和做尼姑来抗争。<span style="color: sienna">对 她来说，能“死在老太太之先”，就是“有造化”了。但这并不是因为她要“不奴隶，毋宁死”，而是在贾母死后，她恐怕连相对平安的奴隶日子也没有了。正像鲁 迅深刻总结的：中国几千年的历史，对被统治者来说，只是暂时做稳了奴隶，和想做稳奴隶而不能的历史。后四十回关于鸳鸯之死的描写是极其深刻准确的。</span>可 以想象，在当时的大环境下，她的命运能有根本转变吗？表面上贾母也说过要给鸳鸯留一些银子的话，但那能当真吗？那银子她连想用在贾母丧事上都办不到，她自 己能指望上吗？所以鸳鸯之死的根本原因是她对这种“吃人”社会的彻底看穿，彻底绝望。她无法掌握自己命运，自知不可能有什么好下场，只好借助殉主名义以求 死后的最好结局。有人说这里表现的是鸳鸯的“愚忠”，也许有一定道理。在“吃人的事，从来如此”的“世道”下，也许她在羡慕袭人还竟然能够为母亲守孝送终 的时候，也并不会抱怨贾母不让她为母守孝。但我们能以此来指责鸳鸯和高鹗吗？还有人（李凌）说：“续书”中的鸳鸯是忠于封建名教的“义婢”，这真是莫名其 妙！<br />
相对来说，贾母似乎并不像王熙凤和王夫人那样的赤裸和冷酷，但是她正是贾府的最高统治者，那贾府中种种罪恶劣迹、“悲凉之雾”，能与她无关吗？她也正是王 熙凤所最依仗的后台“冰山”，王熙凤也是她最赏识的代理者。她也压根不会在乎什么鲍二还是赵二家媳妇死亡的事。所以所谓贾母是一个“有教养的”，“慈祥的 老太太”，完全是错的。贾母的性格特点，也并不是“以‘怜贫惜贱，爱老慈幼’为其信条的”（蔡义江）。<span style="color: sienna">辩证法中还有一条原则，就是要看本质看主流。我们反对那种简单绝对化和极左脸谱化的分析方法，但是也不能借口复杂性和人性论来抹杀统治者与被统治者的相对界限，模糊他们的本质和主流。也不能掩盖和粉饰当时社会的阶级差别和矛盾。</span>后 四十回贾母的形象与前八十回是完全一致的。她在临终前说：“我到你们家已经六十多年了。从年轻的时候到老来，福也享尽了。自你们老爷起，儿子孙子也都算是 好的了。就是宝玉呢，我疼了他一场。”“我的儿，你要争气才好！”这里写得也极其准确。在贾母心目中，她对儿孙中贾政、贾赦、贾琏、凤姐等其实都是满意 的。那“自小人人都打这么过”的偷嘴和荒淫也并不算是什么事。贾赦凤姐等的劣迹罪行她也并不在意。他唯一不太满意和放心的，只是不合当时“世道”的有叛逆 思想的贾宝玉。<br />
关于袭人的形象，小说的前后描写也是完全一致的。蔡义江先生从脂批出发，认为“续书”对袭人讥讽贬斥过分。其实如果要说过分的话，前八十回中对袭人的贬斥 讥讽可能更甚。袭人本来就是与晴雯完全不同类型的人，晴雯是奴隶，而袭人则是奴才。袭人本身的名字就是偷袭别人的意思，这个明显的密码，为什么探佚专家们 视而不见？袭人实际上也是王夫人的卧底、“心耳神意”和“西洋花点子哈巴儿”。她也是唯一有真凭实据的与宝玉私通的人，然而她却含沙射影，密告黛玉、四 儿、芳官等。晴雯“寿夭多因毁谤生”，那“毁谤”她的人，恐怕也不只是并不完全了解的王善保家的，王夫人也很可能还要问她的内线。袭人的主要愿望就是想爬 到贾宝玉姨娘的地位，而且已经成了准姨娘。她也自以为晴雯再怎么说，“也灭不过我的次序去”，但那又副册里，却有意把她排在晴雯之后。在后四十回中，她也 继续着她偷袭别人的奴才本分。对薛宝钗说：“奶奶说的也是。二爷自从信了和尚，才把这些姐妹冷淡了；如今不信和尚，真怕又要犯了前头的旧病呢。我想奶奶和 我二爷原不大理会，紫鹃去了，如今只他们四个，这里头就是五儿有些个狐媚子。……麝月秋纹虽没别的，只是二爷那几年也都有些顽顽皮皮的。如今算来只有莺儿 二爷倒不大理会，况且莺儿也稳重。我想倒茶弄水只叫莺儿带着小丫头们伏侍就够了，不知奶奶心里怎么样。”（118回）当她已经快要实现自己的目标的时候， 贾宝玉却撒手而去。已经失身而又无正式名分的她顿时一头晕倒，比宝钗尤甚。但她毕竟不像鸳鸯紫鹃那样有与封建社会彻底决裂的决心，最后在犹犹豫豫之中成了 “息夫人”。终于“连个姑娘还没挣上”，仍然也只是和晴雯一样，排在又副册，未能爬到副册（像香菱一样）。后四十回中对袭人形象的塑造是完全准确的，也与 前八十回完全一致。蔡义江等许多先生都据脂批认为，袭人是在宝玉出家之前就已嫁给了蒋玉菡，这可能吗？是王夫人后悔那二两银子了？还是袭人自己情愿离开 的？“花袭人”为什么不与贾宝玉“有始有终”？<br />
蔡义江先生还说：“《红楼梦》中是找不到一个完人的。”这话也有一定道理。如小说中似贬实褒的主角贾宝玉，也有着许多公子哥的毛病甚至间接罪责。但作者笔 下的奴隶们，除了袭人是奴才，晴雯有些小辫儿之外，却很有些难得挑剔和值得赞美的人。除了前述的鸳鸯之外，那替凤姐挑担子，表面上似乎也是半个主子，实际 上仍是奴隶的平儿，也给我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她既要在“贾琏之俗，凤姐之威”中周旋煎熬，又要在探春借故立威撒气时双方回护。同时也并不利用凤姐对她的 依赖，而忘乎所以，借势逞强。也并未忘记自己的奴隶本色，力所能及的抵消一些凤姐的罪恶和暴行。真是集聪明才干和善良于一身。其它奴隶中，就是那替贾环偷 玫瑰露的彩云，也表现出敢做敢当的“肝胆”。而在怡红院里，那真正的奴才也只有袭人一人。麝月秋纹等表面上不像晴雯磨牙，实际上她们都是那嘲笑“西洋花点 子哈巴儿”的“众人”，她们的地位决定了她们不可能真是袭人的影子。九十二回中，麝月因宝玉第二天是否上学事与袭人发生分歧时，说道：“我也是乐一天是一 天，比不得你要好名儿，使唤一个月再多得二两银子！”“二爷上学去了，你又该咕嘟着嘴想着了，……这会子又假撇清，何苦呢！我都看见了。”这话说得极其准 确精彩。它表明，怡红院中奴隶与奴才的矛盾，并不因为晴雯的死亡而就不存在了。从其身份地位实质来说，麝月其实恰恰是晴雯的替补。脂砚斋所谓袭人先宝玉出 家而嫁，并嘱托“好歹留着麝月”，完全是毫无道理的。对比前述118回袭人对宝钗说的话，究竟是“续书”写的合理，还是脂砚说的有理？后四十回中关于紫鹃 的多处描写也是极其精彩的。特别是一百一十三回最后，紫鹃回答宝玉徒劳的央及剖白的话：“二爷就是这个话呀，还有什么？若就是这个话呢，我们姑娘在时我也 跟着听俗了！若是我们有什么不好处呢，我是太太派来的，二爷倒是回太太去，左右我们丫头们更算不得什么了。”紫鹃的这个话，既是对宝玉的不满，也是借着贾 宝玉，来宣泄对当权者贾母王夫人等的不满。但因为此点是隐藏在对黛玉忠心的遮蔽之下，故王夫人薛宝钗也并不计较。紫鹃最后也是因为对封建“世道”的看破绝 望，被迫走了出家之路。当宝玉继续表白说：“就便别人不肯替我告诉你，难道你还不叫我说，叫我憋死了不成！”麝月在背后冷冷说道：“你叫谁替你说呢？谁是 谁的什么？自己得罪了人自己央及呀，人家赏脸不赏脸在人家，何苦来拿我们这些没要紧的垫喘儿呢。”“你倒是快快的央及呀。”“依我劝你死了心吧，白陪眼泪 也可惜了儿的。”麝月的这些冷言冷语也完全是借着贾宝玉，来发泄对“作出的事都够使的了”的主子们的不满，亦是对当时“世道”的不满。而这种不满是无法直 接发泄到当权统治者身上的，故只能宣泄到那实际对奴隶还有平等心的贾宝玉身上。麝月的这些话，也完全是符合她的身份地位的。笔者认为：“总体而言”，不但 相对于贾宝玉林黛玉而言，就是相对于这些奴隶而言，曹雪芹所欣赏和肯定的也轮不到那“机关算尽太聪明”的王熙凤。<br />
说到这里，我们不由想起王蒙先生读《红楼梦》的伟大“发现”：“我读《红楼梦》，发现里面有一个特别有意思的现象，就是我看到了‘不奴隶，毋宁死’的一个 又一个事实，包括像晴雯、金钏这样有头有脸的女奴，一旦被赶出贾府就寻死觅活的样子，她们都视不再当贾府的奴隶为奇耻大辱，都有一种‘不奴隶，毋宁死’的 刚烈。”<span style="color: sienna">在 王大部长看来，那贾府的丫头们，如果离开了大观园，就是一片自由幸福的天空了。就有了更好的饭碗和容身之处了，或许还可以被卖到更好的地方。等待他们的就 是一片光明了，她们就可以“自己找婆家”或者和她的情哥哥幸福的私奔了。更不必担心什么被赶被污的名声了。但是我们要问，是否在贾府之外，就都是“解放 区”了？就都是“清凌凌的水，蓝格盈盈的天”了？按照王部长的逻辑，那《扑蛇者说》中的父子，也就是“不毒死，誓不甘”了！记得凤凰卫视曾播过：那到伊拉 克打工被绑架的渔民还是农民，被解救回来后，仍有想再去那里打工的想法，不然家中的困难仍无法解决；某地煤矿发生事故之后，那死难者的亲属表示仍将继续挖 煤。难道他们都是“不死亡，誓不甘”吗？难道他们是视不再被绑架为“奇耻大辱”吗？鲁迅曾经说过：煤炭大王是不会知道检煤渣的老太婆的辛酸的。王大名人在 电视上神侃几十分钟诸如中国足球的大实话，可能就超过挖煤者一年的辛苦钱了。但那些煤矿工人有这样的“‘决不放弃的’上央视的‘公民权利’”（刘心武） 吗？但愿王先生的这本书，是出于商业炒作的考虑，而不是真的“冷酷无情”（张曼菱）。</span></p>
<p><span style="color: sienna">又续：</span></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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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通灵宝玉的艺术作用</strong><br />
关于通灵宝玉和太虚幻境，一些专家多纠缠于石头是谁，神瑛是谁，及还泪故事上，而对其表现小说主题的艺术作用较少涉及，这个问题恰恰必须结合后四十回才能明白。在文献[15]中，笔者已就此作了分析，这里再就通灵宝玉的艺术作用补充谈一下。<br />
周汝昌认为石头是贾宝玉，但却说石头不能动，更不能浇灌绛珠，因此神瑛不可能是贾宝玉，而是甄宝玉。石头则是偷取了神瑛相貌，乘隙混入下凡的“夹带人 物”。刘心武认为石头不能单独下凡，不可能是贾宝玉，只有神瑛才是贾宝玉。这些都是在神话中夹带人间逻辑的说法。那通灵宝玉、神瑛使者，以及还泪故事，本 来就只是神话。它只是一个艺术象征，而并非真实的人间故事，故不能用人间的逻辑去解读。石头不能动，不可能浇灌神瑛，又为什么能混下凡来，为什么又会说 话？刘心武还若有其事的说：通灵宝玉“体积是很小的，一个胖大的婴儿落生时衔在嘴里——不是完全包含在闭合的口腔里——是完全说得通的。”如果要用人间逻 辑，那通灵再小，婴儿再大，也是完全说不通的,而且那神瑛本身的下凡也是说不通的。蔡义江先生也认为石头只能是贾宝玉脖子上的宝玉，并且只是一个随行记 者，又因为它有意识、能思想，故也能知道记述贾宝玉身边以外发生的事。这种解读也是胶柱鼓瑟的说法。<br />
笔者认为，从艺术象征来说，那石头、神瑛和贾宝玉才真正是“三位一体”的。在这三者之间没有必要去纠缠和画蛇添足的解读。有人还探佚说通灵宝玉是丰润的花 斑石或南京的雨花石，更是无稽之谈。这里的主要问题在于通灵宝玉的艺术作用，作者是如何借“通灵”之说，撰此《石头记》的？这才是应该研究的方向。<br />
程高本第一回，多了“引登彼岸”一词。说石头被携入红尘、“引登彼岸”，这正是其优点。它对于理解“借通灵之说，撰此《石头记》”是极重要的。那自经锻 炼、“灵性已通”的石头，既是历经梦幻，彻悟觉醒的贾宝玉的象征；又是引导他觉醒通灵，“打出樊笼”的艺术手段。“通灵宝玉”上还写着：“一除邪祟，二疗 冤疾，三知祸福。”其“一除邪祟”在前八十回已经预示，后四十回与“二疗冤疾，三知祸福”完全一致。（“失宝玉通灵知奇祸”，“得通灵幻境悟仙缘”）。此 亦为全书出自一人之手的力证。周汝昌完全从佛教本义理解“引登彼岸”，说这是宣扬色空观念。并把此列为高鹗一个妄改罪状，这是大可商榷的。这里的“借通灵 之说”也不能理解为是借石头之口来撰此《石头记》，应该理解为是借助于“通灵”说法的寓意——“灵性”已通，能看破醒悟，来表现小说的主题。<br />
九十四回“失宝玉通灵知奇祸”及其后面宝黛婚姻悲剧的描写，是极其深刻精彩的.它是高度的浪漫主义与高度的现实主义的巧妙结合。从浪漫主义角度来看，通灵 宝玉的丢失意味着贾宝玉的迷失本性，神魂不清，故此后的调包计才能得以实现。从现实主义角度来看，它实际上意味着，在无法抗拒的力量之下，“木石前盟”最 终败于“金玉良缘”。黛玉也因此而亡。宝玉在巨大的打击之下，陷入悲痛欲绝、神魂颠倒之中。有人曾讥笑这里是把宝玉写成了一个傻子，恐怕是浅薄之见。还有 人指责后四十回少有诗词，黛玉死后宝玉也未能像祭晴雯那样写一篇祭文。其实至悲无泪、至痛无声，当一个人完全陷入悲痛欲绝的境地的时候，他除了只觉得神魂 颠倒之外，压根不可能还有什么心思去作文哭喊的。<br />
宝玉婚后曾与宝钗有过一段和谐相处经历，似乎也不合形象。这被艺术化为，发生在宝玉被断送了阴司寻找黛玉之想，且“三知祸福”的通灵玉丢失后神情昏迷其 间。实际上这样描写也有一定现实客观性。它反映了贾宝玉在无法抗拒的命运之下，也可能有的无可奈何、听天认命的思想反复过程，即他的思想也是反复曲折发展 的。但归根结底，“到底意难平”，“终不忘，世外仙姝寂寞林”。他的伤痛始终难以解除，他与薛宝钗等的思想分歧也难以弥合，他对封建仕途的厌恶也难以化 解，与封建家族、封建社会的矛盾越来越大，叛逆思想越来越强烈，对封建社会本质的认识也越来越清楚。这在小说里，被艺术化为“得通灵幻境悟仙缘”。借助于 通灵宝玉的引导和佛教的超尘出世、脱离苦海的思想，两番阅册，又联系“历历生平”，终于大彻大悟，离家出走，以此来表现对现实社会的批判否定。“沉酣一梦 终须醒，冤孽偿清好散场。”“从此夙缘一了”，“返本还原”，与通灵“形质归一”。“石归山下”“两番人作一番人”。<br />
元春省亲时点了四出戏，对第三出《仙缘》，脂砚斋的批语说：“伏甄宝玉送玉”。许多专家虽然也难以推测究竟是怎么回事，但却仍然不愿对这个脂批提出怀疑。 我们试跳出对脂批的迷茫之外，直接把《仙缘》故事与后四十回联系对比：《仙缘》讲的是吕洞宾点度卢生成仙的故事。“得通灵幻境悟仙缘”讲的是和尚送玉引渡 贾宝玉醒悟的故事。这里前后不是完全合辙的吗？而且也完全符合“沉酣一梦终须醒，冤孽偿清好散场”，“二疗怨疾，三知祸福”的总体布局。如果不是出于曹雪 芹一人之手，谁能想到并写出如此精妙吻合的布局？120回“甄士隐详说太虚情”中说：“宝玉，即宝玉也。那年荣宁查抄之前，钗黛分离之日，此玉早已离世。 一为避祸，二为撮合，从此夙缘一了，形质归一”。那“二为撮合”完全指的是引导贾宝玉夙缘一了，与通灵宝玉形质归一。蔡义江先生将此理解为是撮合宝玉与宝 钗的婚姻，是完全错误的。蔡先生一方面说：“续作者却偏偏在最紧要的关头，让负有记者使命的石头开了小差，……”另一方面又据脂批说：“通灵玉最后到过甄 宝玉手中”。刘心武说，“送玉”是指送贾宝玉。贾宝玉是两次出家，第一次出家后又被“甄宝玉送玉”送回来了。比较来看，究竟是后四十回写的合理？还是根据 脂批的种种猜测合理？<br />
<strong>（五）与判词判曲的对比</strong><br />
从内证来说，第五回的判词判曲应是更有力的证据。笔者认为，排除一些并非充分合理的引申解读，单从判词本身来看，除了前八十回的可卿和后四十回的香菱，其 结局与判词有所出入而外，其他人的结局与其判词都是基本一致的。许多被认为不符之处并不能成立，有的探佚说法其实倒是与判词相背。<br />
关于袭人形象结局与判词的一致性及脂批的不合理性，已如前述。<br />
关于元春的判词，也许物以稀为贵、文以奇为高吧，那只有一两种古本才有的“虎兕相逢”似乎更被认可。但是那虎兕相争的历史背景究竟在哪里？刘心武还 认为首句也是“二十年来辨是谁”。又说“三春争及初春景”是说乾隆元年、二年、三年的美好时光，怎能比得上乾隆元年的美好时光。针对刘先生的解读，笔者在 文献[19]中提出了个人的看法：在榴花空开的二十年宫闱生活中，元春终于明白了“那不得见人的去处”只不过是一个活棺材。在世人眼里，元春的荣耀是迎、 探、惜三春怎可期及的，但在卯年寅月“虎兔相逢”之时，她却终于因苦闷幽闭而亡。这里后四十回的写法与判词完全一致，那虎兔相逢也可能还包含着伴君如伴虎 的意思。元春死因的牵强含混，正说明了真正死因的不便明言。至于年龄问题，前八十回许多地方也是糊涂账。又有人绝对的理解《乞巧》伏笔，但是否雍正乾隆时 期，也发生了类似的“安史之乱”？“兕”究竟是谁们？那“可以做得杨国忠的”宝玉、贾琏等及更主要的“兕”们，为什么却没有“大梦归”？那《恨无常》一曲 中也看不出虎兕相争的意思？元春的爹娘也似乎尚平安无事，还未“退步抽身”。<br />
探春远嫁海疆，也与判词基本一致。说是一定去而不返，其必然性为何？<br />
湘云夫婿早逝，夫妻生活短暂，也与判词判曲一致。至于“因麒麟伏白首双星”究竟是怎么回事，恐还难明其妙。但这句话首先与其判词矛盾，为什么只把对这句话 的穿凿当依据？又有人说湘云最后与宝玉结婚并白头到老，但这与其判词及《终身误》《乐中悲》，有丝毫的相同吗？<br />
妙玉后面的结局，更是与判词判曲完全一致。但专家们却非要搜奇检怪、以见其深，说“风尘肮脏违心愿”是不屈不阿地违了心愿。这话语义逻辑上通吗？如果说是没有违心愿，岂非公然妄改“欲洁何曾洁，……终陷淖泥中”。<br />
惜春的结局，也与“勘破三春景不长，缁衣顿改昔年妆”一致。脂批说非得还要“乞食”，判词中并无提示，艺术上也看不出非有或非写不可的必要性。这里的“三春”，应另指元、迎、探三春。<br />
王熙凤的判词，一直是个较难解的谜，各种猜测达几十种，但凤姐被休似乎已被公认。在文献[20]中笔者认为：从字面上来看，此词应结合“三从四德”的“三 从”来理解。突出王熙凤的与众不同，对她来说只有“未嫁从父”的第一从；“既嫁从夫”的第二从则变成了“二令”，“琏爷倒退了一射之地”；“夫死从子”的 第三从，则因她压根就没有儿子而“休提”了。从引申意义上说，一从说她只遵从贾母“冰山”的意志；二令说她在贾府的颐指气使，发号施令；三人木说她归根结 底万事皆休，“哭向金陵事更哀”，“机关算尽太聪明，反算了卿卿性命。”这里与休妻没有半点关系。后四十回中“王熙凤历幻返金陵”与其判词完全一致。<br />
后四十回中巧姐的结局，与其判词也并无不同。如仅凭脂批就认为那也千方百计讨好凤姐，并认宝玉为父的贾芸是侠士，与贾蔷、贾芹截然不同，不可能是 “奸兄”，其充分根据是什么？那“奸兄”又是那个？自己纺线与乡下财主儿媳也并不矛盾。又说巧姐被卖妓院，为刘姥姥救赎，并与板儿成亲，这种想象并无可靠 根据，而且似乎有着武侠剧的套路。贾府丫头女子众多，为什么只巧姐一人被卖？那小红怎么不但无事，反而还能救主？平儿怎么反倒升成正式夫人？其父贾琏为何 还有“虐待”凤姐的威势？当时的条件下，刘姥姥是否能颠倒成了财主，并有救巧姐离火坑的能量？比较起来，究竟是这些想象合理？还是后四十回写的合理？<br />
综上所述，后四十回中共十三个人的结局，其中十二个人的结局与其判词判曲都是基本一致或一致的。所谓的种种不符并无合理充分根据。香菱的结局是否与可卿相类，也是曹雪芹后来修改之笔。如果是高鹗补作，他为什么要有意与判词明显不同。<br />
<strong>（六）其它有关问题</strong><br />
`      周绍良先生曾从程甲本和程乙本的几处比较当中，反驳胡适等人伪续说的论断，那确实可算是“铁证”。[8]笔者想补充的一点是：程甲本93回最后一句： “贾芹想了一想，忽然想起一个人来。未知是谁，下回分解。”但94回开头却并无这个人是谁的下文。这完全是曹雪芹有意如此收束的一种写法，而并非作者的疏 忽。实际上这个人肯定是有的，或许就是那只求叔叔未求婶子、“拣远路儿走”，因而未能谋得贾芹那份长期工的贾芸也说不定。作者在后回开头，觉得没有必要明 白交代，故跳开此话头，直接续写后面的话语。而程高二人并未理解这种写法，误以为不衔接，因而在程乙本中作了修改。这个例子也确实是程甲本并非高鹗原创的 铁证。93回的这种收束写法与35回也是相同的。35回结尾写到：黛玉进了怡红院，宝玉忙叫：“快请”。36回开头则也并未就此话题“分解”，而是另起话 头了。这里也是作者的一种收束写法，并不存在不相衔接的缺陷漏洞。<br />
许多人还据脂批认为，《红楼梦》最后有一个“情榜”，刘心武还探佚出了109个情榜的名单。但第五回警幻却冷笑道：“贵省女子固多，不过择其紧要者录之。 下边二厨则又次之。余者庸常之辈，则无册可录矣。”不知究竟是警幻说得对，还是脂砚批的对？周策纵先生说：“《红楼梦》末了如果真的写上一个‘情榜’，像 《水浒传》的石碣，《封神演义》的封神榜，那不知多煞风景！”[21] 周汝昌说后四十回只是一个十分庸俗的一男二女争婚的故事。那一个男子和108个女子的故事不更庸俗吗？<br />
后四十回中还写了“证同类宝玉失相知”一节，这也是作者“按迹寻踪，不敢稍加穿凿”的严格实事求是之笔，并不是随便写出的。它反映了现实的客观必然性。同 “狂人”类似，那思想先行的叛逆者往往也是孤独者。这里的寓意或许也是：只有贾宝玉才是看透封建社会本质的真正的“通灵宝玉”，那甄宝玉其实倒是假“通灵 宝玉”。裕瑞认为“真甄假贾，仿佛镜中现影者”。如果真是那样，小说里写上两个完全相同的双胞胎，不知有何意义，是何效果。贾宝玉大约有曹雪芹的影子。今 天曹雪芹的“知音”可谓多矣！但在当时，曹雪芹可能也是不通庶务，偏僻乖张，“都云作者痴”之人，也是“谁解其中味”，知音难求之人。空空道人在找人传书 的时候，遇到的“不是建功立业之人，即系饶口谋衣之辈，那有闲情更去和石头饶舌”。到急流津觉迷渡口遇到沉睡的贾雨村时，其在推给曹雪芹之后就继续沉迷不 醒。最后蒙唯一的清醒者也是孤独者曹雪芹的“传述”，我们才能看到这本巨著。曹雪芹的名字响彻云霄只是今天的事，在当时他可能正是一个“半生潦倒”“穷途 末路”之人。今天的人们，如果在曹雪芹时代，不知更多地像谁呢？春秋战国时曹刿曾说：“肉食者鄙”。一个可能的事实是：没有经历过人生辛酸苦难，高高在 上，养尊处优的人，是难以理解曹雪芹和《红楼梦》的。1954年的批俞运动中，俞平伯先生被当作胡适的主要代表和靶子，但后来似乎惟俞先生跳出了“宗师的 掌心”。这种现象是耐人寻味的。<br />
吴组缃先生说：“若没有这个百二十回的本子，单凭那八十回，二百年来，这部书能如此为广大读者所传颂，那是无法设想的！”[14]马国权先生说： “从《红楼梦》整体艺术构思来看后四十回，它是前八十回悲剧冲突发展的必然结果，是不可分割的有机组成部分。”[22]王蒙先生曾从与《水浒传》《三国演 义》等的横向比较中认为，《红楼梦》后四十回并不是一个“坏尾巴”。[22]鲁迅先生在《绛洞小引》中说:后四十回“即使出于续作,想来未必与作者本意大 相悬殊。”又在批评金圣叹时说：“这余荫，就使有一些人，堕入了对于《红楼梦》之类，总在寻求伏线，挑剔破绽的泥塘。”对比那“狗尾续貂”，“后四十回没 有曹雪芹一个字”的说法来看，究竟哪种说法可信？<br />
（未完待续）</p>
<p>参考文献：<br />
[17] 冯守卫：“意淫”的含义及其中的贾宝玉形象，《红楼》，2009年第2期<br />
[18] 胡文炜：红楼深刻在后部，《红楼》2006年第3期<br />
[19] 冯守卫：贾元春判词之谜之我见，《红楼研究》2008年第3期<br />
[20] 冯守卫：关于“一从二令三人木”的含义，《红楼文苑》2009年第1期<br />
[21] 周策纵：《红楼》三问？——《〈红楼梦〉大观：哈尔滨国际〈红楼梦〉研讨会论文选》序，1986年<br />
[22] 马国权：为程伟元、高鹗一辩——兼论百二十回本《红楼梦》，《红楼梦学刊》1991年第2辑<br />
[23] 王蒙：话说《红楼梦》后四十回，《红楼梦学刊》1991年第2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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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宝黛的爱情悲剧是谁写的？（未完稿）</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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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hu, 07 Jan 2010 14:38:03 +0000</pubDate>
		<dc:creator>甄应嘉</dc:creator>
				<category><![CDATA[后四十回]]></category>
		<category><![CDATA[红楼品读]]></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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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作者：菠萝小僧</p>
<p>http://blog.sina.com.cn/s/blog_53dba09b0100054p.html</p>
<p>一般的读者都说，《红楼梦》讲述了贾宝玉和林黛玉的爱情悲剧；一般的读者都说，《红楼梦》中讲述的宝黛爱情悲剧是一个让人回肠荡气的悲剧；一般的读者都说，《红楼梦》中宝黛那个让人回肠荡气的爱情悲剧是一个可以列入最优秀的悲剧故事之列的悲剧。</p>
<p><span id="more-189"></span></p>
<p>一般的读者这么说，我不反对；但有一些特殊的读者要是也这么说，我可就不答应了。哪些特殊读者呢？信奉“新红学”的专家是也。</p>
<p>“新红学”区别于“旧红学”，在于它的三个“精彩”结论：一、《红楼梦》的作者曹雪芹是曹寅之孙；二、《红楼梦》通行本后四十回的作者是高鹗；三、《红楼梦》是作者曹雪芹的“自叙传”。其中最关键的是第三点，而最创辟的是第二点。“新红学”对公众影响最大的就在于“腰斩《红楼梦》”，在胡适之前，几乎没有读者相信后四十回出自另一人的手笔，而在胡适之后，对“高鹗续书说”表示怀疑的，已非“红学”主流。</p>
<p>“新红学”腰斩《红楼梦》之后，就对前后两段采取了完全不同的态度：把前八十回捧到三十三重天堂，为玉皇大帝盖瓦；把后四十回压倒一十八层地狱，替阎王老子挖煤。捧的文字太肉麻，姑且不引；骂的文字多半有趣，引一条。周汝昌《红楼梦新证》第八章第四节说：</p>
<p>他（按：指高鹗）也配续曹雪芹的伟大杰作吗？现在是翻身报仇雪冤的时代，曹雪芹被他糟蹋得够苦了，难道我们还要为了那样一个“悲剧结局”而欣赏这个败类吗？我们应该痛骂他，把他的伪四十回赶快从《红楼梦》里割下来扔进字纸篓去，不许他附骥流传，把的罪状向普天下读者控诉，为蒙冤数一百十年的第一流天才写实作家曹雪芹报仇雪恨！</p>
<p>这番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控诉，有腔有调，喜儿怒斥黄世仁逊其气势，赵太爷痛斥阿Q无其声色，差可比拟者，大约只有《红楼梦》里赵姨娘骂芳官一场戏吧。不过这么一来，宝黛倒是跟着倒霉了，人家好不容易才挣出来的“爱情悲剧”，就这么从此不见了踪影。</p>
<p>《红楼梦》前八十回有不少催人泪下的悲剧，像尤二姐尤三姐的悲剧、晴雯的悲剧、香菱的悲剧，让无数的读者泪湿了大大小小、形形色色的手帕子。可是没有“爱情悲剧”，秦鲸卿、贾天祥的故事，毋宁说更像触目惊心的喜剧。至于贾宝玉和林黛玉，他们好也好过，恼也恼过，时不时地泪眼朦胧着，喉头哽咽着，可是要说悲剧，那却不曾出现。林语堂《平心论高鹗》中对宝黛爱情故事的进展有如下的概括：</p>
<p>（本来要写下去的，不知什么事一岔，就搁下了。下面是我在“国学论坛”的“红楼梦研究”中的一张回帖，留在这里做个纪念。纪念那些无数没有实现的心愿。）</p>
<p>我并没有说贾宝玉和林黛玉最终的命运必然是喜剧。</p>
<p>我只是想指出，说他们的爱情必然是悲剧，乃是受了后四十回的强烈暗示。如果没有后四十回，如果没有脂批，谁也不敢拍胸脯说作者在八十回后会让情节向哪个方向发展。至少在前八十回中，没有任何情节可以称得上是宝黛的“悲剧”。</p>
<p>说前八十回中留下了千里之外的“草蛇灰线”，那只是某些读者的一种理解、一种推测而已。如果说后四十回必然不是出自前八十回作者的手笔，而又拿出不“真”的后若干回，则仍不免是“探”佚而已。探骊可以得珠，也可以得一手泥巴。谁知道。</p>
<p>比如说，《红楼梦曲》中的《枉凝眉》是说宝黛的，原文是：</p>
<p>一个是阆苑仙葩，一个是美玉无瑕。若说没奇缘，今生偏又遇着他；若说有奇缘，如何心事终虚化？一个枉自嗟呀，一个空劳牵挂。一个是水中月，一个是镜中花。想眼中能有多少泪珠儿，怎禁得秋流到冬，春流到夏！</p>
<p>我看这里的“预言”在前八十回中已经很充分地实现了，不必要到后若干回。小儿女之间的各种纠葛，你哭我闹，心思乱乱地，眼泪花花地，彼此可不都是对方眼中的水月镜花吗？至于说这里“预示”了什么“结局”，恕我眼拙，还真没看出来。</p>
<p>再如钗黛的判词：</p>
<p>可叹停机德，堪怜咏絮才。玉带林中挂，金簪雪里埋。</p>
<p>“玉带林中挂”不过是点出林黛玉的名字，“金簪雪里埋”不过是点出薛宝钗的名字，当然，笨是笨了点。如果因此探佚说，黛最终的结局是悬梁自尽，钗最终的结局是大雪闷死，那就是荒诞派了吧。</p>
<p>总而言之，如果否定后四十回的作者就是前八十回的作者，那么，宝黛的爱情就没有什么“必然”可言。一切都只不过是或然。</p>
<p>在文学中构成悲剧，不取决于结果，而取决于过程，即必须有足以动人心魄的情节。我们在前八十回看到了尤氏姐妹的悲剧、晴雯的悲剧、香菱的悲剧，可是如果说贾宝玉和林黛玉的爱情悲剧，遗憾得很，我们找不出在哪一回。</p>
<p>有人说，有关于爱情悲剧的预告，我要说，我们是来看悲剧的，不是来看预告的。如果我有荣幸能请红米先生吃鱼翅捞饭，我不会只指给他看饭店的菜单，红米先生也决不会看了菜单便觉得美味已经到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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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title>从袭人、贾芸、小红等人的性格情节走向看脂批</title>
		<link>http://yagao.biz/archives/zouxiangkanzhipi.html</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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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hu, 07 Jan 2010 14:33:58 +0000</pubDate>
		<dc:creator>甄应嘉</dc:creator>
				<category><![CDATA[后四十回]]></category>
		<category><![CDATA[红楼品读]]></category>

		<guid isPermaLink="false">http://yagao.biz/?p=187</guid>
		<description><![CDATA[<p>从袭人、贾芸、小红等人的性格情节走向看脂批</p>
<p>http://13966491588cy88.blog.163.com/blog/static/103664633200961431231328/</p>
<p></p>
<p>作者：朱伟杰</p>
<p>情节是人物性格发展的历史,而正是人物性格影响着有时决定着情节的进程,推动着情节的发展——这是文学创作的基本规律。</p>
<p>鲁迅先生在《阿Q正传的成因》一文中说韩吉辰:“《阿Q正传》作了两个月,我早想收束了,但我自己才清楚,似乎伏园不赞成,或者是倘我一收束,他会来抗议,所以将‘大团圆’藏在心里,而阿Q巳经渐渐向死路走。到最末一章,伏园倘在,也许会压下,而要求阿Q多活几个星期的罢,但是‘会逢其适’,他回去了, 代疱的是何作霖君,于阿Q素无爱憎。我便将‘大团圆’送去,他便登出来,待伏园回京,阿Q巳经枪毙了一个多月。”</p>
<p>苏联作家法捷耶夫在自述《毁灭》的创作体会时说过:“根据我原来的计划,美谛克结果要自杀,但开始写这一典型时,我渐渐地相信他不能以自杀告终,也不应当如此。”</p>
<p>上述两个例子以及无数文学名著的成功经验告诉我们,在文学作品中,人物一旦出场,他必然要沿着自己的性格去生,去死,去说话,去做事,而作者巳经不能随意地编造他们的故事情节,不能随意地指挥他们的行动,不能随意地改变他们的命运。</p>
<p>作为亘古未有的文学名著《红楼梦》,当然是凸现这一文学创作规律的典范。</p>
<p>但是,据说是参与了《红楼梦》的创作,并且看过了《红楼梦》全书,为《红楼梦》写下了宝贵的批语的脂砚斋,却全然不懂这一点。脂批中说道,在《红楼梦》后 40回中,贾宝玉没落潦倒,是花袭人和丈夫“供奉”贾宝玉夫妇,“得同始终”,贾芸“仗义探监”,小红也有“一大回文字”,等等。</p>
<p>这叫做:一不小心泄露了假李逵的真面目!</p>
<p>下面分两个题目,对这个问题进行阐述。</p>
<p>贾芸和小红会“仗义探监”救宝玉吗?</p>
<p>在《红楼梦》中,贾芸和林小红,不是很重要的角色,但也是很有意思很有特色的人物。贾府“鲜花着锦烈火烹油”之时,他们都趋之若鹜,卖力工作。待到贾府衰败时,小红“告假的告假,告病的告病”,消极怠工,意欲另谋高就;贾芸则参与策划和实施拐卖王熙凤之女巧姐的阴谋,结果却因平儿、刘老老相救而失败告终。</p>
<p>显然,后40回对小红与贾芸的结局描写,是符合人物性格发展的。但是,脂砚斋的批语,却捏造了贾芸与小红的另外一种“表现”。</p>
<p>我们不妨把脂砚斋对贾芸和小红的有关批语摘抄如下:</p>
<p>对贾芸:“有志气,有果断。”“有知识、有果断人自是不同。”</p>
<p>“如此称呼(指称贾芸为贾三爷),可知芸哥素日行止,是金盆虽破分两</p>
<p>在也”。“芸哥亦善谈,好口齿。” “孝子可敬,此人后来荣府事败,必有一番作为。”</p>
<p>“自往卜世仁处去巳安排下的,芸哥可用。”“醉金刚一回文字,伏芸哥仗义探监。”</p>
<p>对小红:“《狱神庙》回有茜雪、红玉一大回文字,惜迷失无稿,叹叹。”</p>
<p>甲戌本第27回中,写到红玉表示愿意随凤姐“学些眉眼高低,出入上下大小的事”时,批语为:“且系本心本意,《狱神庙》回内(见)。”</p>
<p>另外,靖藏本第42回,在写到刘姥姥为巧姐取名,说日后“必然是遇难成祥,逢凶化吉”,凤姐笑道“只保佑他应了你的话就好了”时,眉批为:“应了这话固好,批书人焉能不心伤!狱神庙相随之日,始知遇难成祥,逢凶化吉,实伏线于千里。”</p>
<p>庚辰本第20回批语:“茜雪至《狱神庙》回方呈正文。”</p>
<p>于是,很多红学家就信以为真,莫名其妙地对《红楼梦》后40回深恶痛绝,而且声讨不巳。甚至,有人还如此推断:“80回后,贾府因事败被‘抄没’以后,包括宝玉和凤姐等人都曾一度被捕下狱,是宝玉和凤姐当年的婢女茜雪和红玉等人设法打通关节,贿赂狱吏和公差,借祭奉狱神的机会,得以和宝玉,凤姐等在庙中见, 并最终设法把他们搭救出来……,那么,茜雪和红玉两个婢女又如何有此力量呢?这就牵涉到前80回曾着墨写到的红玉与贾芸的关系问题,按照原作的意图,他俩在80回后当有一番很大的作为,而这番作为就是在贾府事败后营救宝玉一事。” (上海古籍出版社出版上海市红楼学会编《红楼梦之谜》)。周汝昌先生还根据“脂批”的精神,撰写了一部《红楼梦的真故事》,让小红和贾芸结成了夫妻,对患难中的宝玉、王熙凤、巧姐充满了仁义,甚至舍得把自己历年的积蓄和梯己钱拿出来,去鸨儿处赎巧姐。</p>
<p>如此情节,奇则奇矣,只是与人物性格的发展大不符合。</p>
<p>先来看林小红,林小红是荣国府有脸面的管家林之孝夫妇之女,起初是宝玉房中的三等丫鬟,但是,她的见识与父母完全不一样。</p>
<p>第 26回讲到,宝玉病好后,面对贾母对丫鬟们论“等”行赏的不公平情况,针对“宝玉还说明儿怎么样收拾房人怎么样做衣裳,倒像有几百年的熬煎”的情景,她的见解却是:“俗语说的‘千里搭长棚,没有个不散的筵席’,谁守一辈子呢?不过三年五载,各人干各人的去了。那时谁还管谁呢? ”这可是一段颇为惊天动地的名言!我们难于想象,胸中有这番见识的丫鬟,会对主子有耿耿忠心,一“管”到底,甚至主子被捕入狱了也千万百计去搭救!这是决不会出现的事!</p>
<p>林小红在宝玉面前争取表现,在王熙凤面前争取表现,目的只有一个:发挥自己的才干,改变自己低微的地位,提高自己的经济待遇,而不是什么对主子的忠心!</p>
<p>况且,一直到前80回未了,都没有林小红的其他故事情节。</p>
<p>世界上不会有无缘无故的爱,王熙凤在录用小红之后,一直没有对她有过什么特别的恩德,两者之间一直没有建立起什么特别的感情,而且,林之孝夫妇对凤姐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关系——以“千里搭长棚,没有不散的筵席”为信条的林小红,她凭什么会去狱神庙搭救王熙凤呢?</p>
<p>再来看贾芸。贾芸是荣府的近派子孙,后廊上住的五嫂子的儿子。因为家境贫困,无所事事,三番五次求贾琏在贾府安排工作,可一直没有解决。后来,灵机一动, 花了九牛二虎之力,买了十五两三钱四分二厘银子的香料,直接赂贿王熙凤,这才得到了一份种树的差使。为了这次贿赂,他向舅爷卜世仁借钱遭拒绝,遭白眼,幸得醉金刚倪二讲义气借银子给他。分明是千辛万苦得来的香料,在王熙凤面前还得轻描淡写说是亲戚送的,其中多少辛酸泪有谁知道?赤裸裸的金钱关系下,贾芸会对荣府的主子们有什么感情?</p>
<p>贾芸为了讨好主子,居然不惜以十八岁的身份屈驾认十三四岁的宝玉为“父亲”,还不脸红地编造一番歪理为自己的表演掩饰:“俗语说的‘摇车里的爷爷,拄拐的孙孙’。虽然岁数大,山高遮不住太阳……”宝玉随口笑一句“明日你闲了只管来找我”,便害得他第二天在那里呆呆的坐到晌午。后来,贾芸为了求见宝玉,带来两盆海棠,还以“不肖男”的身份写了一份肉麻得可以的信,结果也是连后门都没有被批准进去,白白送了两盆花儿。在如此森严的等级关系之下,贾芸会对荣府的主子们有什么感情?</p>
<p>第85回,写到贾芸又一回想求宝玉,还是被拒绝,而且被警告:“告诉他别在这里闹,再闹,我就回老太太和老爷去。”不料,贾芸却借贺喜冒冒失失闯了进来,宝玉还是不领情,不买账,“啐了一口道:‘呸,没趣儿的东西,还不快走呢!’”这才是热脸蛋碰了冷屁股。</p>
<p>第88回,贾芸想在任朝廷工部郎中的贾政手中“插手弄一点事儿”,承包几项工程,看能否趁机发点横财,便买了些时新绣货,又上门去贿赂凤姐。谁知这一次凤姐根本不赏脸,弄得他没得彩头,怨气冲天。林小红对此也是深表同情。</p>
<p>我以为,这两段情节,完全承接了前80回的线索,是贾芸及林小红与荣府主子们那种尴尬关系的合理的进一步发展。以贾芸与贾府主子们的关系,加上贾芸的性格与处境,终于发展到后来的贾芸参与拐卖巧姐,这一情节真是水到渠成,顺理成章。</p>
<p>情节的发展,其内在根据是人物的性格。作为小说巨匠的曹雪芹,对贾芸、林小红后来的情节发展这样处理无可厚非,他决不会凭空捏造什么“狱神庙”搭救王熙凤贾宝玉之类的怪诞情节。固然,人物性格并不是固定不变的,它也在发展中,随着环境、人物关系的变化而变化,甚至有可能走向反面,但是,《红楼梦》前80回并没有提供使贾芸、林小红性格走向反面的环境和人物关系,甚至一点预兆、一点端倪都没有。</p>
<p>只有一个解释:脂砚斋的批语是无风起浪,空穴来风。他根本不懂得小说创作的“A B C”,他根本没有看过什么“后40回”,他只是要故作惊人之笔。</p>
<p>花袭人会去“供奉”贫困潦倒的贾宝玉吗?</p>
<p>贾府的大小丫鬟,作为封建社会中残存的奴隶制度下的女奴隶,她们的出路无非是这么三种:第一,当主子的小老婆,即做姨娘,所谓“半个主子”。如贾政之周姨娘,赵姨娘,贾琏之平儿,秋桐,薛蟠之香菱等。第二,由主子做主,在贾府内配了小厮,为主子生产新一代的奴隶。如“来旺妇倚势霸成亲”一回中所描述的:来旺的小子本是吃酒赌钱无所不为,而且容颜丑陋一技不知的人,但是,只因来旺是王熙凤的陪房,有势力,致使“越发出挑得好了”的彩霞虽然“心中越发懊恼”, 却也毫无办法,她娘也只好“欢天喜地应了”这门婚事。第三,屈死或出家。前者如晴雯病中被逐而死,司棋被逐而殉情,金钏儿受辱而投井,鸳鸯拒婚而上吊,瑞珠触柱而自尽,后者如紫鹃、芳官等。</p>
<p>面对上述三条路,袭人选择了为爬上宝玉的小老婆宝座而奋斗的崎岖山路。《红楼梦》前80回对此进行了淋漓尽致的描绘。</p>
<p>人各有志,不能勉强。生活在18世纪的女奴隶欲以姨娘的地位来改变自已的命运,也不是不可理解,我们不能强求所有丫鬟都像鸳鸯那样有强烈的阶级意识。但是, 令人遗憾的是,花袭人在实施这项选择时,一开始就陷入了并且一直挣扎在一种极其尴尬的泥沼之中,而且,面对这种尴尬,彻底地暴露了她的虚伪奸诈的本性。</p>
<p>尴尬的根本原因在于:她一点儿也不爱宝玉,宝玉一点儿也不爱她,而且,两人的性格有如霄壤之别。贾宝玉是封建主义的叛逆,他强烈地反对“仕途经济”,反对封建的尊卑等级制度,背离传统的理想生活道路,蔑视封建伦理道德规范,“行为偏僻性乖张”,“不管世人毁谤”,“于国于家无望”。而花袭人呢,却是封建道德、封建秩序的卫道士。贾宝玉性格率直,胸无城府,心地善良,而花袭人呢,城府深深,阴险虚伪。总之,两个人的性情脾气是“两股道上跑的车”,根本爱不来。说真的,宝玉与晴雯,倒还是脾气相投,心有灵犀,爱意缠绵的。</p>
<p>对此,袭人心知肚明。面对这些障碍,袭人深不以为然。因为她深知贾府的规矩,要解决谁来做贾宝玉的妾这个问题,并不决定于无权的贾宝玉,而是决定于当权派王夫人。据此,袭人施展了她的浑身解数:</p>
<p>第一,走上层路线,表忠心,打小报告。果然“立杆见影”,取得效益，很快地被王夫人“内定”,明确了作为宝玉之妾的身份,并且马上得到了相应的“待遇”:照赵姨娘的等级,每月工资由一两银子提到二两银子一吊钱,由王夫人名下的月例钱转帐。</p>
<p>细按袭人的钻营技术,的确是高明的。第34回说到,宝玉被贾政痛打一顿后,王夫人使个婆子来“叫一个跟二爷的人”,并没有指定袭人,可是,袭人“想了一想, 便回身悄悄告诉晴雯、麝月、秋纹等人说:‘太太叫人,你们好生在房里,我去了就来。’”便同那婆子一道出了园子,来至上房。当时,王夫人还责怪她:“你不管叫谁来也罢了,又丢下他来了,谁伏侍他呢?”袭人倒花言巧语地陪笑,叫王夫人放心,说“恐怕太太有什么吩咐,打发他们来,一时听不明白,倒耽误了事。” 接着,便瞅了个机会,打起了小报告:“论理,我们二爷也得老爷教训教训,若老爷再不管,不知将来做出什么事来呢!”要求“怎么变个法儿,巳后竟还将二爷搬出园外来住,就好了。”还美其名曰:“没事常思有事”,“君子防未然”。袭人这一次可是关键一着,大获全胜,赢得了王夫人的充分信赖。后来的抄检大观园, 王夫人对林黛玉的看不顺眼,都有袭人打小报告的一份“功劳”。</p>
<p>晴雯被逐,显然也是袭人打小报告起了关键的作用。晴雯标致伶俐,娇憨天真, 深得宝玉的喜爱,这就被袭人视为自己往上爬的最大障碍。其实,晴雯口快心直,疾邪如仇,只是有时候出于妒忌之心开开玩笑,讥讽袭人“鬼鬼祟祟”,有“瞒神弄鬼”的勾当,是“西洋花点子哈叭儿”,而在实际上对袭人并无坏心——而且,作为与袭人同一身份的奴才,晴雯自认为与袭人还是比较有共同语言的。第31 回,晴雯不小心“把扇子失了手,掉在地下,将骨子跌折。宝玉因叹道:‘蠢才,蠢才!将来怎么样!明日你自己当家立业,难道也是这么顾前不顾后的?’晴雯冷笑道:‘二爷近来气大的很,行动就给脸子瞧。前儿连袭人都打了,今儿又来寻我的不是……何苦来呢! 嫌我们就打发了我们,再挑好的使。好离好散的倒不好?’”这一段话分明主要是为昨天无故挨了宝玉一脚踢的袭人鸣不平,倒是袭人要自命清高,唯我独“尊”, 不肯与晴雯等人“相提并论”,而且还要把晴雯作为敌人来暗算。《红楼梦》书中只写了王善保家的在王夫人向前告晴雯的状,没有直接写袭人怎样打晴雯的小报告,其实,这是不写之写。袭人连黛玉的坏话都敢讲,难道还会放过自己的对手晴雯?王夫人这样痛恨晴雯,难道只是听信王善保家的等人的结果?王善保家的是邢夫人的陪房,王夫人怎么会随便听她的!王夫人在怡红院“所责之事,皆系平日私语,一事不爽”,连一向对女孩子有善良看法的宝玉都生疑:“咱们私自玩话,怎么也知道了?又没有外人走风,这可奇怪了!”甚至还当面质问袭人:“怎么人人的不是,太太都知道,单不挑出你和麝月、秋纹来? ”甚至讽刺袭人是“头一个出了名的至善至贤的人。”对此,巧舌如簧的袭人也“,心吸一动,低头半日,无可回答”,“细揣此话,好似宝玉有疑他之意”。</p>
<p>第二,按贾政、王夫人规定的路线和原则,花尽心思不顾一切地严格地规范宝玉,干预宝玉。有一次袭人探家回来,甚至“先用骗词以探其情,以压其气然后好下箴规”:“另说出三件事来,你果然依了我,就是真心留我了,刀搁在脖子上,我也是不出去的了”,以致宝玉以后与她格格不入。他挨贾政毒打后想跟黛玉联系,竟然也要躲着袭人,支使袭人往宝钗处借书,这才命晴雯去黛玉那里传递手帕表达情意。</p>
<p>固然,袭人对宝玉的服侍似乎是尽心尽责的,但是,这并不是对宝玉的什么感情流露,而是一种完全职业化的行为。第3回写的“这袭人亦有些痴处:服侍贾母时, 心中眼中只有一个贾母,如今服侍宝玉,心中眼中又只有一个宝玉”这段话,不应该看作是作者的议论,而是贾府主子们对袭人的看法。事实上,袭人的一切工作所有努力都是做给王夫人、贾母等人看的,是为了得到她们而不是宝玉的欢心,为了巩固和提高自己的地位。同是服侍宝玉,作为性情中人的晴雯,她的做法就完全不同。晴雯抱病补孔雀裘,这么大的贡献也没有向王夫人表功;编造宝玉受惊吓生病的谎言,帮助宝玉在父亲面前过关,不惜犯“欺主”之嫌——这才是对宝玉的真正的尽心尽责! 以至晴雯屈死之后,宝玉用血泪写就“芙蓉诔”,表示真挚的歌颂和沉痛的哀悼。而宝玉对袭人,则从来没有产生过较有深度的感情交流。</p>
<p>第三,早早地与贾宝玉偷试云雨情,还自我辩解“亦不为越理”。花袭人告黛玉的黑状,告晴雯的黑状,告芳官的黑状,捏造她们勾引宝玉的神话,其实,唯一与宝玉发生云雨关系的人,恰恰是她自己,可见袭人是何等的阴险!</p>
<p>耐人寻味的是,《红楼梦》前80回中似乎没有公开贬斥袭人的文字,相反地,还在回目中称她为“贤袭人”,对她的规劝也冠以美称是”情切切”、“花解语”、 “娇慎箴宝玉”。这与作者公开贬损王熙凤、贾赦等人的态度似乎完全相反。其实,细心的读者可以发现,并非态度相反,而是笔法相反。书中用了三个重要的细节,对袭人进行了毫不留情的讥讽和批判,把袭人的尴尬人生揭示得体无完肤、痛快淋漓：</p>
<p>第一个重要细节:第5回,宝玉发现“又副册”中的一页,“画着一簇鲜花,一床破席”,判词是:“枉自温柔和顺,空云似桂如兰……”&#8211;请注意,画的是“破席”,文字用的是“枉自”和“空云”,其中有何深意,读者自可想象!</p>
<p>第二个重要细节:第30回,端午节前日,宝玉在外遭雨淋得如同落汤鸡,回到怡红院叫门叫了半日,拍得门山响而不得入,终于生了气,便当着众人把开门的袭人 “一脚踢在肋上”,踢得她“又是羞,又是气,又是疼,真一时置身无地”,踢得她“肋上青了碗大的一块,自己倒唬了一跳,又不好声张。一时睡下,梦中作痛”,半夜吐痰时发现“一口鲜血在地”。试想,袭人自初试云雨情,而”情切切良宵花解语”至今,真是事事顺心,春风得意,甚至忘形,有一次居然当着晴雯等人的面,称自己与宝玉是“我们”:“好妹妹,你出去逛逛,原是我们的不是”。就在这个时候的前后,作者让宝玉重重地踹了她一脚,让她“心冷了半裁”,“不觉将素日想着争荣夸耀之心,尽皆灰了,眼中不觉的滴下泪来”。</p>
<p>第三个重要细节:第36回,王夫人给袭人加了月例钱,确定了袭人的“姨娘” 预备队的身份之后,宝玉便对袭人说:“我可看你回家去不去了!那一回往家里走了一趟,回来就说你哥哥要赎你,又说在这里没着落,终久算什么,说那些无情无义的生分话唬我。从今以后,我可看谁敢叫你去?”袭人的回答是:“有什么没意思?难道强盗贼我也跟着罢?再不然,还有一个死呢!……”这句话是袭人内心的真实流露,袭人“爱”的只能是富贵公子贾宝玉,而绝不可能是离经叛道或者贫穷潦倒的贾宝玉!</p>
<p>以上是《红楼梦》前80回中的袭人。在后40回,如此性格的袭人将会遭遇什么情节什么命运呢?</p>
<p>脂砚斋的批语可以说是石破天惊,他说,在《红楼梦》后40回中,宝玉被陷狱神庙,“寒冬噎酸齑,雪夜围破毡”,是袭人和丈夫“供奉宝兄、宝卿得同始终”, “袭人出嫁,虽去实未去”。当代大红学家周汝昌先生在其按照“脂批”提示和《红楼梦》前80回“告诉”所创作的《红楼梦的真故事》一书中,则创造了这样的情节:“袭人最后还是走了。她临走时嘱咐宝玉:别人都不可留,只好歹留着麝月!” “袭人之去,不但是不得巳的,而且也是为了保护宝玉的安全,自愿牺牲的勇毅之女。那时,贾府大势巳去,众家仇者嫉者纷纷来攻,皆欲染指。财货珍玩之外,贾府出名的就还有一项——美女……忠顺王府遣人来说话了,点名只要宝玉身边的人,如不从命,则对公子即有不客气的行动! 当此之际,举家失色&#8211;因为唯一合身份要求的人只有袭人一个,而袭人并非府里‘买断’‘死契’的家奴,自主权还不能由贾府擅夺”。“事情揭明之后,明敏冷静的袭人,毅然表示,见府中处在万难之境,为了解救,更为了保护宝二爷的身命,免遭不测,自己愿意到那王府里去,做妾作奴,吃苦受辱,一切甘愿”。后来, 王府将袭人赏给戏子蒋玉菡,“他们夫妻二人境遇很不坏,因知宝玉贫困日甚,时时设法暗中救济……”</p>
<p>这就令人百思不得其解了:贾府既然巳经彻底败落,落了个白茫茫一片‘大地真干净,像袭人这样一只一心追求荣华富贵,势利至极,虚伪至极的西洋花点子哈叭儿狗,还会对原本无甚感情基础,现在又失去贾母、王夫人的庇护,且无家财更无谋生技能的宝玉如此忠心耿耿,真是滑稽得可以——作为小说巨匠的曹雪芹,怎么会不顾小说创作的基本规律,让这么一个重要人物走一条与她自己性格品质格格不入的道路呢?</p>
<p>所以,我们还是不得不欣赏、赞叹、佩服程高本《红楼梦》的真实性。《红楼梦》后40回对袭人的描绘有三个细节,我们不妨仔细玩味:——宝玉与宝钗结婚一年多之后,袭人在宝钗面前打小丫头五儿的小报告:“……这里头就是五儿有些个狐媚子,听见说,他妈求了大奶奶和奶奶,说要讨出去给人家儿呢,但是这两天到底在这里呢……麝月秋纹虽没别的……如今算来,只有莺儿二爷倒不大理会,况且莺儿也稳重……”依然是一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恶奴嘴脸:凡是比自己强,比自己漂亮的丫头,都要赶尽杀绝!</p>
<p>&#8211;第119回,贾宝玉赴考场(其实是出家)之前,对莺儿嘱咐后事时,郑重地提到:“你袭人姐姐是靠不住的”。这句话既是贾宝玉对袭人的盖棺定论,其实也是作者对袭人的人格评定。</p>
<p>——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从袭人、贾芸、小红等人的性格情节走向看脂批</p>
<p>http://13966491588cy88.blog.163.com/blog/static/103664633200961431231328/</p>
<p><span id="more-187"></span></p>
<p>作者：朱伟杰</p>
<p>情节是人物性格发展的历史,而正是人物性格影响着有时决定着情节的进程,推动着情节的发展——这是文学创作的基本规律。</p>
<p>鲁迅先生在《阿Q正传的成因》一文中说韩吉辰:“《阿Q正传》作了两个月,我早想收束了,但我自己才清楚,似乎伏园不赞成,或者是倘我一收束,他会来抗议,所以将‘大团圆’藏在心里,而阿Q巳经渐渐向死路走。到最末一章,伏园倘在,也许会压下,而要求阿Q多活几个星期的罢,但是‘会逢其适’,他回去了, 代疱的是何作霖君,于阿Q素无爱憎。我便将‘大团圆’送去,他便登出来,待伏园回京,阿Q巳经枪毙了一个多月。”</p>
<p>苏联作家法捷耶夫在自述《毁灭》的创作体会时说过:“根据我原来的计划,美谛克结果要自杀,但开始写这一典型时,我渐渐地相信他不能以自杀告终,也不应当如此。”</p>
<p>上述两个例子以及无数文学名著的成功经验告诉我们,在文学作品中,人物一旦出场,他必然要沿着自己的性格去生,去死,去说话,去做事,而作者巳经不能随意地编造他们的故事情节,不能随意地指挥他们的行动,不能随意地改变他们的命运。</p>
<p>作为亘古未有的文学名著《红楼梦》,当然是凸现这一文学创作规律的典范。</p>
<p>但是,据说是参与了《红楼梦》的创作,并且看过了《红楼梦》全书,为《红楼梦》写下了宝贵的批语的脂砚斋,却全然不懂这一点。脂批中说道,在《红楼梦》后 40回中,贾宝玉没落潦倒,是花袭人和丈夫“供奉”贾宝玉夫妇,“得同始终”,贾芸“仗义探监”,小红也有“一大回文字”,等等。</p>
<p>这叫做:一不小心泄露了假李逵的真面目!</p>
<p>下面分两个题目,对这个问题进行阐述。</p>
<p>贾芸和小红会“仗义探监”救宝玉吗?</p>
<p>在《红楼梦》中,贾芸和林小红,不是很重要的角色,但也是很有意思很有特色的人物。贾府“鲜花着锦烈火烹油”之时,他们都趋之若鹜,卖力工作。待到贾府衰败时,小红“告假的告假,告病的告病”,消极怠工,意欲另谋高就;贾芸则参与策划和实施拐卖王熙凤之女巧姐的阴谋,结果却因平儿、刘老老相救而失败告终。</p>
<p>显然,后40回对小红与贾芸的结局描写,是符合人物性格发展的。但是,脂砚斋的批语,却捏造了贾芸与小红的另外一种“表现”。</p>
<p>我们不妨把脂砚斋对贾芸和小红的有关批语摘抄如下:</p>
<p>对贾芸:“有志气,有果断。”“有知识、有果断人自是不同。”</p>
<p>“如此称呼(指称贾芸为贾三爷),可知芸哥素日行止,是金盆虽破分两</p>
<p>在也”。“芸哥亦善谈,好口齿。” “孝子可敬,此人后来荣府事败,必有一番作为。”</p>
<p>“自往卜世仁处去巳安排下的,芸哥可用。”“醉金刚一回文字,伏芸哥仗义探监。”</p>
<p>对小红:“《狱神庙》回有茜雪、红玉一大回文字,惜迷失无稿,叹叹。”</p>
<p>甲戌本第27回中,写到红玉表示愿意随凤姐“学些眉眼高低,出入上下大小的事”时,批语为:“且系本心本意,《狱神庙》回内(见)。”</p>
<p>另外,靖藏本第42回,在写到刘姥姥为巧姐取名,说日后“必然是遇难成祥,逢凶化吉”,凤姐笑道“只保佑他应了你的话就好了”时,眉批为:“应了这话固好,批书人焉能不心伤!狱神庙相随之日,始知遇难成祥,逢凶化吉,实伏线于千里。”</p>
<p>庚辰本第20回批语:“茜雪至《狱神庙》回方呈正文。”</p>
<p>于是,很多红学家就信以为真,莫名其妙地对《红楼梦》后40回深恶痛绝,而且声讨不巳。甚至,有人还如此推断:“80回后,贾府因事败被‘抄没’以后,包括宝玉和凤姐等人都曾一度被捕下狱,是宝玉和凤姐当年的婢女茜雪和红玉等人设法打通关节,贿赂狱吏和公差,借祭奉狱神的机会,得以和宝玉,凤姐等在庙中见, 并最终设法把他们搭救出来……,那么,茜雪和红玉两个婢女又如何有此力量呢?这就牵涉到前80回曾着墨写到的红玉与贾芸的关系问题,按照原作的意图,他俩在80回后当有一番很大的作为,而这番作为就是在贾府事败后营救宝玉一事。” (上海古籍出版社出版上海市红楼学会编《红楼梦之谜》)。周汝昌先生还根据“脂批”的精神,撰写了一部《红楼梦的真故事》,让小红和贾芸结成了夫妻,对患难中的宝玉、王熙凤、巧姐充满了仁义,甚至舍得把自己历年的积蓄和梯己钱拿出来,去鸨儿处赎巧姐。</p>
<p>如此情节,奇则奇矣,只是与人物性格的发展大不符合。</p>
<p>先来看林小红,林小红是荣国府有脸面的管家林之孝夫妇之女,起初是宝玉房中的三等丫鬟,但是,她的见识与父母完全不一样。</p>
<p>第 26回讲到,宝玉病好后,面对贾母对丫鬟们论“等”行赏的不公平情况,针对“宝玉还说明儿怎么样收拾房人怎么样做衣裳,倒像有几百年的熬煎”的情景,她的见解却是:“俗语说的‘千里搭长棚,没有个不散的筵席’,谁守一辈子呢?不过三年五载,各人干各人的去了。那时谁还管谁呢? ”这可是一段颇为惊天动地的名言!我们难于想象,胸中有这番见识的丫鬟,会对主子有耿耿忠心,一“管”到底,甚至主子被捕入狱了也千万百计去搭救!这是决不会出现的事!</p>
<p>林小红在宝玉面前争取表现,在王熙凤面前争取表现,目的只有一个:发挥自己的才干,改变自己低微的地位,提高自己的经济待遇,而不是什么对主子的忠心!</p>
<p>况且,一直到前80回未了,都没有林小红的其他故事情节。</p>
<p>世界上不会有无缘无故的爱,王熙凤在录用小红之后,一直没有对她有过什么特别的恩德,两者之间一直没有建立起什么特别的感情,而且,林之孝夫妇对凤姐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关系——以“千里搭长棚,没有不散的筵席”为信条的林小红,她凭什么会去狱神庙搭救王熙凤呢?</p>
<p>再来看贾芸。贾芸是荣府的近派子孙,后廊上住的五嫂子的儿子。因为家境贫困,无所事事,三番五次求贾琏在贾府安排工作,可一直没有解决。后来,灵机一动, 花了九牛二虎之力,买了十五两三钱四分二厘银子的香料,直接赂贿王熙凤,这才得到了一份种树的差使。为了这次贿赂,他向舅爷卜世仁借钱遭拒绝,遭白眼,幸得醉金刚倪二讲义气借银子给他。分明是千辛万苦得来的香料,在王熙凤面前还得轻描淡写说是亲戚送的,其中多少辛酸泪有谁知道?赤裸裸的金钱关系下,贾芸会对荣府的主子们有什么感情?</p>
<p>贾芸为了讨好主子,居然不惜以十八岁的身份屈驾认十三四岁的宝玉为“父亲”,还不脸红地编造一番歪理为自己的表演掩饰:“俗语说的‘摇车里的爷爷,拄拐的孙孙’。虽然岁数大,山高遮不住太阳……”宝玉随口笑一句“明日你闲了只管来找我”,便害得他第二天在那里呆呆的坐到晌午。后来,贾芸为了求见宝玉,带来两盆海棠,还以“不肖男”的身份写了一份肉麻得可以的信,结果也是连后门都没有被批准进去,白白送了两盆花儿。在如此森严的等级关系之下,贾芸会对荣府的主子们有什么感情?</p>
<p>第85回,写到贾芸又一回想求宝玉,还是被拒绝,而且被警告:“告诉他别在这里闹,再闹,我就回老太太和老爷去。”不料,贾芸却借贺喜冒冒失失闯了进来,宝玉还是不领情,不买账,“啐了一口道:‘呸,没趣儿的东西,还不快走呢!’”这才是热脸蛋碰了冷屁股。</p>
<p>第88回,贾芸想在任朝廷工部郎中的贾政手中“插手弄一点事儿”,承包几项工程,看能否趁机发点横财,便买了些时新绣货,又上门去贿赂凤姐。谁知这一次凤姐根本不赏脸,弄得他没得彩头,怨气冲天。林小红对此也是深表同情。</p>
<p>我以为,这两段情节,完全承接了前80回的线索,是贾芸及林小红与荣府主子们那种尴尬关系的合理的进一步发展。以贾芸与贾府主子们的关系,加上贾芸的性格与处境,终于发展到后来的贾芸参与拐卖巧姐,这一情节真是水到渠成,顺理成章。</p>
<p>情节的发展,其内在根据是人物的性格。作为小说巨匠的曹雪芹,对贾芸、林小红后来的情节发展这样处理无可厚非,他决不会凭空捏造什么“狱神庙”搭救王熙凤贾宝玉之类的怪诞情节。固然,人物性格并不是固定不变的,它也在发展中,随着环境、人物关系的变化而变化,甚至有可能走向反面,但是,《红楼梦》前80回并没有提供使贾芸、林小红性格走向反面的环境和人物关系,甚至一点预兆、一点端倪都没有。</p>
<p>只有一个解释:脂砚斋的批语是无风起浪,空穴来风。他根本不懂得小说创作的“A B C”,他根本没有看过什么“后40回”,他只是要故作惊人之笔。</p>
<p>花袭人会去“供奉”贫困潦倒的贾宝玉吗?</p>
<p>贾府的大小丫鬟,作为封建社会中残存的奴隶制度下的女奴隶,她们的出路无非是这么三种:第一,当主子的小老婆,即做姨娘,所谓“半个主子”。如贾政之周姨娘,赵姨娘,贾琏之平儿,秋桐,薛蟠之香菱等。第二,由主子做主,在贾府内配了小厮,为主子生产新一代的奴隶。如“来旺妇倚势霸成亲”一回中所描述的:来旺的小子本是吃酒赌钱无所不为,而且容颜丑陋一技不知的人,但是,只因来旺是王熙凤的陪房,有势力,致使“越发出挑得好了”的彩霞虽然“心中越发懊恼”, 却也毫无办法,她娘也只好“欢天喜地应了”这门婚事。第三,屈死或出家。前者如晴雯病中被逐而死,司棋被逐而殉情,金钏儿受辱而投井,鸳鸯拒婚而上吊,瑞珠触柱而自尽,后者如紫鹃、芳官等。</p>
<p>面对上述三条路,袭人选择了为爬上宝玉的小老婆宝座而奋斗的崎岖山路。《红楼梦》前80回对此进行了淋漓尽致的描绘。</p>
<p>人各有志,不能勉强。生活在18世纪的女奴隶欲以姨娘的地位来改变自已的命运,也不是不可理解,我们不能强求所有丫鬟都像鸳鸯那样有强烈的阶级意识。但是, 令人遗憾的是,花袭人在实施这项选择时,一开始就陷入了并且一直挣扎在一种极其尴尬的泥沼之中,而且,面对这种尴尬,彻底地暴露了她的虚伪奸诈的本性。</p>
<p>尴尬的根本原因在于:她一点儿也不爱宝玉,宝玉一点儿也不爱她,而且,两人的性格有如霄壤之别。贾宝玉是封建主义的叛逆,他强烈地反对“仕途经济”,反对封建的尊卑等级制度,背离传统的理想生活道路,蔑视封建伦理道德规范,“行为偏僻性乖张”,“不管世人毁谤”,“于国于家无望”。而花袭人呢,却是封建道德、封建秩序的卫道士。贾宝玉性格率直,胸无城府,心地善良,而花袭人呢,城府深深,阴险虚伪。总之,两个人的性情脾气是“两股道上跑的车”,根本爱不来。说真的,宝玉与晴雯,倒还是脾气相投,心有灵犀,爱意缠绵的。</p>
<p>对此,袭人心知肚明。面对这些障碍,袭人深不以为然。因为她深知贾府的规矩,要解决谁来做贾宝玉的妾这个问题,并不决定于无权的贾宝玉,而是决定于当权派王夫人。据此,袭人施展了她的浑身解数:</p>
<p>第一,走上层路线,表忠心,打小报告。果然“立杆见影”,取得效益，很快地被王夫人“内定”,明确了作为宝玉之妾的身份,并且马上得到了相应的“待遇”:照赵姨娘的等级,每月工资由一两银子提到二两银子一吊钱,由王夫人名下的月例钱转帐。</p>
<p>细按袭人的钻营技术,的确是高明的。第34回说到,宝玉被贾政痛打一顿后,王夫人使个婆子来“叫一个跟二爷的人”,并没有指定袭人,可是,袭人“想了一想, 便回身悄悄告诉晴雯、麝月、秋纹等人说:‘太太叫人,你们好生在房里,我去了就来。’”便同那婆子一道出了园子,来至上房。当时,王夫人还责怪她:“你不管叫谁来也罢了,又丢下他来了,谁伏侍他呢?”袭人倒花言巧语地陪笑,叫王夫人放心,说“恐怕太太有什么吩咐,打发他们来,一时听不明白,倒耽误了事。” 接着,便瞅了个机会,打起了小报告:“论理,我们二爷也得老爷教训教训,若老爷再不管,不知将来做出什么事来呢!”要求“怎么变个法儿,巳后竟还将二爷搬出园外来住,就好了。”还美其名曰:“没事常思有事”,“君子防未然”。袭人这一次可是关键一着,大获全胜,赢得了王夫人的充分信赖。后来的抄检大观园, 王夫人对林黛玉的看不顺眼,都有袭人打小报告的一份“功劳”。</p>
<p>晴雯被逐,显然也是袭人打小报告起了关键的作用。晴雯标致伶俐,娇憨天真, 深得宝玉的喜爱,这就被袭人视为自己往上爬的最大障碍。其实,晴雯口快心直,疾邪如仇,只是有时候出于妒忌之心开开玩笑,讥讽袭人“鬼鬼祟祟”,有“瞒神弄鬼”的勾当,是“西洋花点子哈叭儿”,而在实际上对袭人并无坏心——而且,作为与袭人同一身份的奴才,晴雯自认为与袭人还是比较有共同语言的。第31 回,晴雯不小心“把扇子失了手,掉在地下,将骨子跌折。宝玉因叹道:‘蠢才,蠢才!将来怎么样!明日你自己当家立业,难道也是这么顾前不顾后的?’晴雯冷笑道:‘二爷近来气大的很,行动就给脸子瞧。前儿连袭人都打了,今儿又来寻我的不是……何苦来呢! 嫌我们就打发了我们,再挑好的使。好离好散的倒不好?’”这一段话分明主要是为昨天无故挨了宝玉一脚踢的袭人鸣不平,倒是袭人要自命清高,唯我独“尊”, 不肯与晴雯等人“相提并论”,而且还要把晴雯作为敌人来暗算。《红楼梦》书中只写了王善保家的在王夫人向前告晴雯的状,没有直接写袭人怎样打晴雯的小报告,其实,这是不写之写。袭人连黛玉的坏话都敢讲,难道还会放过自己的对手晴雯?王夫人这样痛恨晴雯,难道只是听信王善保家的等人的结果?王善保家的是邢夫人的陪房,王夫人怎么会随便听她的!王夫人在怡红院“所责之事,皆系平日私语,一事不爽”,连一向对女孩子有善良看法的宝玉都生疑:“咱们私自玩话,怎么也知道了?又没有外人走风,这可奇怪了!”甚至还当面质问袭人:“怎么人人的不是,太太都知道,单不挑出你和麝月、秋纹来? ”甚至讽刺袭人是“头一个出了名的至善至贤的人。”对此,巧舌如簧的袭人也“,心吸一动,低头半日,无可回答”,“细揣此话,好似宝玉有疑他之意”。</p>
<p>第二,按贾政、王夫人规定的路线和原则,花尽心思不顾一切地严格地规范宝玉,干预宝玉。有一次袭人探家回来,甚至“先用骗词以探其情,以压其气然后好下箴规”:“另说出三件事来,你果然依了我,就是真心留我了,刀搁在脖子上,我也是不出去的了”,以致宝玉以后与她格格不入。他挨贾政毒打后想跟黛玉联系,竟然也要躲着袭人,支使袭人往宝钗处借书,这才命晴雯去黛玉那里传递手帕表达情意。</p>
<p>固然,袭人对宝玉的服侍似乎是尽心尽责的,但是,这并不是对宝玉的什么感情流露,而是一种完全职业化的行为。第3回写的“这袭人亦有些痴处:服侍贾母时, 心中眼中只有一个贾母,如今服侍宝玉,心中眼中又只有一个宝玉”这段话,不应该看作是作者的议论,而是贾府主子们对袭人的看法。事实上,袭人的一切工作所有努力都是做给王夫人、贾母等人看的,是为了得到她们而不是宝玉的欢心,为了巩固和提高自己的地位。同是服侍宝玉,作为性情中人的晴雯,她的做法就完全不同。晴雯抱病补孔雀裘,这么大的贡献也没有向王夫人表功;编造宝玉受惊吓生病的谎言,帮助宝玉在父亲面前过关,不惜犯“欺主”之嫌——这才是对宝玉的真正的尽心尽责! 以至晴雯屈死之后,宝玉用血泪写就“芙蓉诔”,表示真挚的歌颂和沉痛的哀悼。而宝玉对袭人,则从来没有产生过较有深度的感情交流。</p>
<p>第三,早早地与贾宝玉偷试云雨情,还自我辩解“亦不为越理”。花袭人告黛玉的黑状,告晴雯的黑状,告芳官的黑状,捏造她们勾引宝玉的神话,其实,唯一与宝玉发生云雨关系的人,恰恰是她自己,可见袭人是何等的阴险!</p>
<p>耐人寻味的是,《红楼梦》前80回中似乎没有公开贬斥袭人的文字,相反地,还在回目中称她为“贤袭人”,对她的规劝也冠以美称是”情切切”、“花解语”、 “娇慎箴宝玉”。这与作者公开贬损王熙凤、贾赦等人的态度似乎完全相反。其实,细心的读者可以发现,并非态度相反,而是笔法相反。书中用了三个重要的细节,对袭人进行了毫不留情的讥讽和批判,把袭人的尴尬人生揭示得体无完肤、痛快淋漓：</p>
<p>第一个重要细节:第5回,宝玉发现“又副册”中的一页,“画着一簇鲜花,一床破席”,判词是:“枉自温柔和顺,空云似桂如兰……”&#8211;请注意,画的是“破席”,文字用的是“枉自”和“空云”,其中有何深意,读者自可想象!</p>
<p>第二个重要细节:第30回,端午节前日,宝玉在外遭雨淋得如同落汤鸡,回到怡红院叫门叫了半日,拍得门山响而不得入,终于生了气,便当着众人把开门的袭人 “一脚踢在肋上”,踢得她“又是羞,又是气,又是疼,真一时置身无地”,踢得她“肋上青了碗大的一块,自己倒唬了一跳,又不好声张。一时睡下,梦中作痛”,半夜吐痰时发现“一口鲜血在地”。试想,袭人自初试云雨情,而”情切切良宵花解语”至今,真是事事顺心,春风得意,甚至忘形,有一次居然当着晴雯等人的面,称自己与宝玉是“我们”:“好妹妹,你出去逛逛,原是我们的不是”。就在这个时候的前后,作者让宝玉重重地踹了她一脚,让她“心冷了半裁”,“不觉将素日想着争荣夸耀之心,尽皆灰了,眼中不觉的滴下泪来”。</p>
<p>第三个重要细节:第36回,王夫人给袭人加了月例钱,确定了袭人的“姨娘” 预备队的身份之后,宝玉便对袭人说:“我可看你回家去不去了!那一回往家里走了一趟,回来就说你哥哥要赎你,又说在这里没着落,终久算什么,说那些无情无义的生分话唬我。从今以后,我可看谁敢叫你去?”袭人的回答是:“有什么没意思?难道强盗贼我也跟着罢?再不然,还有一个死呢!……”这句话是袭人内心的真实流露,袭人“爱”的只能是富贵公子贾宝玉,而绝不可能是离经叛道或者贫穷潦倒的贾宝玉!</p>
<p>以上是《红楼梦》前80回中的袭人。在后40回,如此性格的袭人将会遭遇什么情节什么命运呢?</p>
<p>脂砚斋的批语可以说是石破天惊,他说,在《红楼梦》后40回中,宝玉被陷狱神庙,“寒冬噎酸齑,雪夜围破毡”,是袭人和丈夫“供奉宝兄、宝卿得同始终”, “袭人出嫁,虽去实未去”。当代大红学家周汝昌先生在其按照“脂批”提示和《红楼梦》前80回“告诉”所创作的《红楼梦的真故事》一书中,则创造了这样的情节:“袭人最后还是走了。她临走时嘱咐宝玉:别人都不可留,只好歹留着麝月!” “袭人之去,不但是不得巳的,而且也是为了保护宝玉的安全,自愿牺牲的勇毅之女。那时,贾府大势巳去,众家仇者嫉者纷纷来攻,皆欲染指。财货珍玩之外,贾府出名的就还有一项——美女……忠顺王府遣人来说话了,点名只要宝玉身边的人,如不从命,则对公子即有不客气的行动! 当此之际,举家失色&#8211;因为唯一合身份要求的人只有袭人一个,而袭人并非府里‘买断’‘死契’的家奴,自主权还不能由贾府擅夺”。“事情揭明之后,明敏冷静的袭人,毅然表示,见府中处在万难之境,为了解救,更为了保护宝二爷的身命,免遭不测,自己愿意到那王府里去,做妾作奴,吃苦受辱,一切甘愿”。后来, 王府将袭人赏给戏子蒋玉菡,“他们夫妻二人境遇很不坏,因知宝玉贫困日甚,时时设法暗中救济……”</p>
<p>这就令人百思不得其解了:贾府既然巳经彻底败落,落了个白茫茫一片‘大地真干净,像袭人这样一只一心追求荣华富贵,势利至极,虚伪至极的西洋花点子哈叭儿狗,还会对原本无甚感情基础,现在又失去贾母、王夫人的庇护,且无家财更无谋生技能的宝玉如此忠心耿耿,真是滑稽得可以——作为小说巨匠的曹雪芹,怎么会不顾小说创作的基本规律,让这么一个重要人物走一条与她自己性格品质格格不入的道路呢?</p>
<p>所以,我们还是不得不欣赏、赞叹、佩服程高本《红楼梦》的真实性。《红楼梦》后40回对袭人的描绘有三个细节,我们不妨仔细玩味:——宝玉与宝钗结婚一年多之后,袭人在宝钗面前打小丫头五儿的小报告:“……这里头就是五儿有些个狐媚子,听见说,他妈求了大奶奶和奶奶,说要讨出去给人家儿呢,但是这两天到底在这里呢……麝月秋纹虽没别的……如今算来,只有莺儿二爷倒不大理会,况且莺儿也稳重……”依然是一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恶奴嘴脸:凡是比自己强,比自己漂亮的丫头,都要赶尽杀绝!</p>
<p>&#8211;第119回,贾宝玉赴考场(其实是出家)之前,对莺儿嘱咐后事时,郑重地提到:“你袭人姐姐是靠不住的”。这句话既是贾宝玉对袭人的盖棺定论,其实也是作者对袭人的人格评定。</p>
<p>—— 第120回,袭人嫁给蒋玉菡。宝玉出家后,袭人的处境可真难堪,虽然王夫人早巳内定了她的地位,而且贾府内巳经无人不知,但是,毕竟没有公开发过“正式文件”,即“究竟没有在老爷太太跟前回明,就算了你的屋里人”。在此情况下,袭人左思右想,万分难处:“若是老爷太太打发我出去,我若死守着,又叫人笑话菡;若是我出去,心想宝玉待我的情份,实在不忍”。而后,王夫人终于决定把她嫁出去,她想死在贾府,又怕“倒把太太的好心弄坏了”菡;想死在娘家,又怕害了哥哥;想死在蒋家,又恐害了人家;那夜“原是哭着不肯俯就的”,后来“始信姻缘前定”,“真无死所”。这才是“尴尬人难免尴尬事”,必然地走向了尴尬的结局。</p>
<p>我们读至此,可以得出一个结论:整部《红楼梦》对袭人的讥讽、揶揄,前后笔法是一脉相承的。</p>
<p>晚清红学评点家徐瀛在其《袭人赞》中写到:“苏老泉辨王安石奸,全在不近人情。嗟乎奸而不近人情,此不难辨也,所难辨者近人情耳。袭人近奸之近人情者也。以近人情者制人,人忘其制;以近人情者谗人,人忘其谗。约计平生,死黛玉,死晴雯,逐芳官蕙香,间秋纹麝月,其虐肆矣,而王夫人且视之为顾命,宝钗倚之为元臣。向非宝玉出家, 或身先宝玉死,岂不以贤名相终始哉?惜乎天之后其死也!咏史诗曰:‘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谦恭下士时,若使当年身先死,一生真伪有谁知?’袭人有焉。”我以为这是很有见地的。</p>
<p>性格是情节发展的内在因素,情节是展示性格的生活基础——在小说创作的基本常识面前,在袭人的性格命运走向问题上,脂现斋评批本的假劣又一次露出了马脚。</p>
<p>根据上述情况,我们简直难于想象:曹雪芹这样的文学大家,居然会莫名其妙地让脂砚斋这样的低能儿参与《红楼梦》的创作?居然会对牛弹琴地让脂砚斋作为自己作品的第一读者?这就雄辩地证明了:脂砚斋评批本不过是“水货”而巳。</p>
<p>遗憾的是,很多红学家居然绝对相信了脂砚斋的每一句批语,绝对认为了后40回确是高鹗续作,因而作出了违背文学创作基本常识违背人物性格发展规律的结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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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title>香菱改名：曹雪芹不让她糊里糊涂死</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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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hu, 07 Jan 2010 14:29:31 +0000</pubDate>
		<dc:creator>甄应嘉</dc:creator>
				<category><![CDATA[后四十回]]></category>
		<category><![CDATA[红楼品读]]></category>

		<guid isPermaLink="false">http://yagao.biz/?p=183</guid>
		<description><![CDATA[<p>http://blog.sina.com.cn/s/blog_5eee16650100e3lx.html</p>
<p>作者：点犀斋主人</p>
<p>香菱名列薄命司副册之首。</p>
<p></p>
<p>贾宝玉“揭开看时，只见画着一株桂花，下面有一池沼，其中水涸泥干，莲枯藕败。后面书云：根并荷花一茎香，【甲戌双行夹批：却是咏菱妙句。】平生遭际实堪伤。自从两地生孤木，【甲夹批：拆字法。】致使香魂返故乡。”</p>
<p>原文连带脂批的相关文字，全引了。</p>
<p>贾宝玉逛薄命司是《红楼梦》里的重要情节，其册页类似于人事档案，“贵省女子固多，不过择其紧要者录之。下边二橱则又次之。余者庸常之辈，则无册可录矣。”</p>
<p>正册之后是副册，副册后便是又副册。</p>
<p>——贾宝玉看到下首二厨上，果然写着“金陵十二钗副册”，又一个写着“金陵十二钗又副册”。宝玉便伸手先将“又副册”橱开了。</p>
<p>先看晴雯，再看袭人，“看了不解。遂掷下这个，又去开了“副册”橱门，拿起一本册来”，这才轮到香菱。</p>
<p>香菱的名字载于副册上，她的地位高于晴雯，也高于袭人。</p>
<p>至少，按警幻仙子的说法，“择其紧要者录之”；尽管只是薛蟠抢来的一个丫头，就其重要性而言，香菱却显然在晴雯与袭人之上。</p>
<p>“甲戌双行夹批：却是咏菱妙句”，点明了“根并荷花一茎香”说的就是香菱。</p>
<p>“甲夹批：拆字法”，历来的红学家都相信，“两地生孤木”拆一个“桂”字；全部判词暗示了香菱的命运：“自从两地生孤木，致使香魂返故乡。”</p>
<p>——只要一碰上夏金桂，香菱就完了。</p>
<p>香菱碰上夏金桂在第79回。</p>
<p>香菱兴冲冲地告诉贾宝玉，薛蟠要娶亲了，“情人眼里出西施”，娶的就是夏金桂。她还说，“我也巴不得早些过来，又添一个作诗的人了。”贾宝玉兜头浇下一盆冷水，他冷笑道：“虽如此说，但只我听这话不知怎么倒替你耽心虑后呢。”</p>
<p>此处有庚辰双行夹批：“又为香菱之谶，偏是此等事体等到。”</p>
<p>但随后又有按语：“句义不解，疑有缺文。”</p>
<p>香菱是“浑然天真之人”，脂批对贾宝玉的“冷笑”也有说法，庚辰双行夹批：忽曰“冷笑”，二字便有文章。</p>
<p>决定香菱命运的关键期在第80回。</p>
<p>按书上说，“薛蟠本是个怜新弃旧的人，且是有酒胆无饭力的”；夏金桂呢，则因为从小“娇养太过，竟酿成个盗跖的性气。爱自己尊若菩萨，窥他人秽如粪土；外具花柳之姿，内秉风雷之性。”薛蟠“得陇望蜀”，娶了金桂，又要撩逗金桂的丫鬟宝蟾。夏金桂恨得牙痒痒的，打定了主意，伺机而发。她要先舍出宝蟾，然后再摆布香菱。</p>
<p>夏金桂的手段不能说不毒辣。她什么花样都使出来了，装病，还会栽赃陷害，反打一耙，搞什么“镇魇法儿”。</p>
<p>倒霉的终归是香菱。</p>
<p>这样的日子过不得了。被薛蟠赤条精光追着打还不算，夏金桂火上浇油，薛蟠竟至于“抓起一根门闩……不容分说便劈头劈面打起来”。</p>
<p>薛姨妈看得清楚，既然香菱是夏金桂的肉中刺，眼中钉，莫如“快叫个人牙子来，多少卖几两银子，……大家过太平日子。”香菱又一次面临被拐卖的命运。好在薛宝钗说话了，“咱们家从来只知买人，并不知卖人之说。妈可是气的胡涂了，倘或叫人听见，岂不笑话。哥哥嫂子嫌他不好，留下我使唤，我正也没人使呢。”薛宝钗说，“横竖不叫她到前头去。从此断绝了她那里，也如卖了一般。”</p>
<p>香菱情愿跟着姑娘，薛姨妈只得作罢。</p>
<p>书中写道：“自此以后，香菱果跟随宝钗去了，把前面路径竟一心断绝。”而且，她“虽在薛蟠房中几年，皆由血分中有病，是以并无胎孕。”</p>
<p>还记得早在第16回王熙凤就说过，“那薛老大也是‘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这一年来的光景，他为要香菱不能到手，和姨妈打了多少饥荒。也因姨妈看着香菱模样儿好还是末则，其为人行事，却又比别的女孩子不同，温柔安静，差不多的主子姑娘也跟他不上呢，故此摆酒请客的费事，明堂正道的与他作了妾。过了没半月，也看的马棚风一般了，我倒心里可惜了的。”</p>
<p>香菱的结局大抵如此。她的身份是妾，唯独“甲戌双行夹批：一段纳宠之文，偏于阿风口中补出，亦奸猾幻妙之至！”一句，令人心存疑惑。</p>
<p>香菱做妾是“明堂正道的”，这或许就是她名列副册的原因。但“纳宠”二字谈不上：</p>
<p>——“过了没半月，也看的马棚风一般了”，哪有什么“宠”可言的呢！</p>
<p>写到第80回，“自从两地生孤木”，香菱的故事应该到头了。</p>
<p>池沼里“水涸泥干，莲枯藕败”，边上是一株桂花；“致使香魂返故乡”，说明故事写到这儿，香菱就该死了。</p>
<p>然而，曹雪芹并没有让香菱就这样死。</p>
<p>红学家（当然还包括迷信红学家这些说法的读者）相信薄命司册页里的判词指明了红学研究的方向，相信“自从两地生孤木，致使香魂返故乡”就是香菱的宿命，相信前八十回是曹雪芹写的，后四十回是续作，是高鹗狗尾续貂的伪续。但我以为，香菱该死的时候没有死，这一条说不通。恰恰就是在前八十回的最后一回，曹雪芹把香菱交给了薛宝钗；相信在薛宝钗的庇护下，香菱一时半会还不会死。</p>
<p>而这样一来，所谓“自从两地生孤木，致使香魂返故乡”，就落了空。</p>
<p>再则，香菱也改名字了。</p>
<p>香菱的名字是夏金桂给改的。“致使香魂返故乡”，“香”没了，“魂”也就没了，此后的香菱似乎只剩下肉体凡胎，她的与生俱来的聪慧和灵气都被邪恶的势力摧毁了。</p>
<p>香菱改过三次名字。从英莲到香菱再到秋菱，尽管“水涸泥干，莲枯藕败”，它的根却还活着。香菱说，“不独菱角花，就连荷叶莲蓬，都是有一股清香的。但他那原不是花香可比，若静日静夜或清早半夜细领略了去，那一股香比是花儿都好闻呢。就连菱角、鸡头、苇叶、芦根得了风露，那一股清香，就令人心神爽快的。”</p>
<p>夏金桂则说：“菱角菱花皆盛于秋，岂不比‘香’字有来历些。”</p>
<p>香菱不死。在肃杀的秋天，相信她还会有所表现。</p>
<p>香菱之香非别花之香譬如兰花桂花的香可比。</p>
<p>这证明，曹雪芹没有让香菱糊里糊涂的死是有原因的。同时，这也说明，轻易地否定后四十回，太轻率、也太肤浅了……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http://blog.sina.com.cn/s/blog_5eee16650100e3lx.html</p>
<p>作者：点犀斋主人</p>
<p>香菱名列薄命司副册之首。</p>
<p><span id="more-183"></span></p>
<p>贾宝玉“揭开看时，只见画着一株桂花，下面有一池沼，其中水涸泥干，莲枯藕败。后面书云：根并荷花一茎香，【甲戌双行夹批：却是咏菱妙句。】平生遭际实堪伤。自从两地生孤木，【甲夹批：拆字法。】致使香魂返故乡。”</p>
<p>原文连带脂批的相关文字，全引了。</p>
<p>贾宝玉逛薄命司是《红楼梦》里的重要情节，其册页类似于人事档案，“贵省女子固多，不过择其紧要者录之。下边二橱则又次之。余者庸常之辈，则无册可录矣。”</p>
<p>正册之后是副册，副册后便是又副册。</p>
<p>——贾宝玉看到下首二厨上，果然写着“金陵十二钗副册”，又一个写着“金陵十二钗又副册”。宝玉便伸手先将“又副册”橱开了。</p>
<p>先看晴雯，再看袭人，“看了不解。遂掷下这个，又去开了“副册”橱门，拿起一本册来”，这才轮到香菱。</p>
<p>香菱的名字载于副册上，她的地位高于晴雯，也高于袭人。</p>
<p>至少，按警幻仙子的说法，“择其紧要者录之”；尽管只是薛蟠抢来的一个丫头，就其重要性而言，香菱却显然在晴雯与袭人之上。</p>
<p>“甲戌双行夹批：却是咏菱妙句”，点明了“根并荷花一茎香”说的就是香菱。</p>
<p>“甲夹批：拆字法”，历来的红学家都相信，“两地生孤木”拆一个“桂”字；全部判词暗示了香菱的命运：“自从两地生孤木，致使香魂返故乡。”</p>
<p>——只要一碰上夏金桂，香菱就完了。</p>
<p>香菱碰上夏金桂在第79回。</p>
<p>香菱兴冲冲地告诉贾宝玉，薛蟠要娶亲了，“情人眼里出西施”，娶的就是夏金桂。她还说，“我也巴不得早些过来，又添一个作诗的人了。”贾宝玉兜头浇下一盆冷水，他冷笑道：“虽如此说，但只我听这话不知怎么倒替你耽心虑后呢。”</p>
<p>此处有庚辰双行夹批：“又为香菱之谶，偏是此等事体等到。”</p>
<p>但随后又有按语：“句义不解，疑有缺文。”</p>
<p>香菱是“浑然天真之人”，脂批对贾宝玉的“冷笑”也有说法，庚辰双行夹批：忽曰“冷笑”，二字便有文章。</p>
<p>决定香菱命运的关键期在第80回。</p>
<p>按书上说，“薛蟠本是个怜新弃旧的人，且是有酒胆无饭力的”；夏金桂呢，则因为从小“娇养太过，竟酿成个盗跖的性气。爱自己尊若菩萨，窥他人秽如粪土；外具花柳之姿，内秉风雷之性。”薛蟠“得陇望蜀”，娶了金桂，又要撩逗金桂的丫鬟宝蟾。夏金桂恨得牙痒痒的，打定了主意，伺机而发。她要先舍出宝蟾，然后再摆布香菱。</p>
<p>夏金桂的手段不能说不毒辣。她什么花样都使出来了，装病，还会栽赃陷害，反打一耙，搞什么“镇魇法儿”。</p>
<p>倒霉的终归是香菱。</p>
<p>这样的日子过不得了。被薛蟠赤条精光追着打还不算，夏金桂火上浇油，薛蟠竟至于“抓起一根门闩……不容分说便劈头劈面打起来”。</p>
<p>薛姨妈看得清楚，既然香菱是夏金桂的肉中刺，眼中钉，莫如“快叫个人牙子来，多少卖几两银子，……大家过太平日子。”香菱又一次面临被拐卖的命运。好在薛宝钗说话了，“咱们家从来只知买人，并不知卖人之说。妈可是气的胡涂了，倘或叫人听见，岂不笑话。哥哥嫂子嫌他不好，留下我使唤，我正也没人使呢。”薛宝钗说，“横竖不叫她到前头去。从此断绝了她那里，也如卖了一般。”</p>
<p>香菱情愿跟着姑娘，薛姨妈只得作罢。</p>
<p>书中写道：“自此以后，香菱果跟随宝钗去了，把前面路径竟一心断绝。”而且，她“虽在薛蟠房中几年，皆由血分中有病，是以并无胎孕。”</p>
<p>还记得早在第16回王熙凤就说过，“那薛老大也是‘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这一年来的光景，他为要香菱不能到手，和姨妈打了多少饥荒。也因姨妈看着香菱模样儿好还是末则，其为人行事，却又比别的女孩子不同，温柔安静，差不多的主子姑娘也跟他不上呢，故此摆酒请客的费事，明堂正道的与他作了妾。过了没半月，也看的马棚风一般了，我倒心里可惜了的。”</p>
<p>香菱的结局大抵如此。她的身份是妾，唯独“甲戌双行夹批：一段纳宠之文，偏于阿风口中补出，亦奸猾幻妙之至！”一句，令人心存疑惑。</p>
<p>香菱做妾是“明堂正道的”，这或许就是她名列副册的原因。但“纳宠”二字谈不上：</p>
<p>——“过了没半月，也看的马棚风一般了”，哪有什么“宠”可言的呢！</p>
<p>写到第80回，“自从两地生孤木”，香菱的故事应该到头了。</p>
<p>池沼里“水涸泥干，莲枯藕败”，边上是一株桂花；“致使香魂返故乡”，说明故事写到这儿，香菱就该死了。</p>
<p>然而，曹雪芹并没有让香菱就这样死。</p>
<p>红学家（当然还包括迷信红学家这些说法的读者）相信薄命司册页里的判词指明了红学研究的方向，相信“自从两地生孤木，致使香魂返故乡”就是香菱的宿命，相信前八十回是曹雪芹写的，后四十回是续作，是高鹗狗尾续貂的伪续。但我以为，香菱该死的时候没有死，这一条说不通。恰恰就是在前八十回的最后一回，曹雪芹把香菱交给了薛宝钗；相信在薛宝钗的庇护下，香菱一时半会还不会死。</p>
<p>而这样一来，所谓“自从两地生孤木，致使香魂返故乡”，就落了空。</p>
<p>再则，香菱也改名字了。</p>
<p>香菱的名字是夏金桂给改的。“致使香魂返故乡”，“香”没了，“魂”也就没了，此后的香菱似乎只剩下肉体凡胎，她的与生俱来的聪慧和灵气都被邪恶的势力摧毁了。</p>
<p>香菱改过三次名字。从英莲到香菱再到秋菱，尽管“水涸泥干，莲枯藕败”，它的根却还活着。香菱说，“不独菱角花，就连荷叶莲蓬，都是有一股清香的。但他那原不是花香可比，若静日静夜或清早半夜细领略了去，那一股香比是花儿都好闻呢。就连菱角、鸡头、苇叶、芦根得了风露，那一股清香，就令人心神爽快的。”</p>
<p>夏金桂则说：“菱角菱花皆盛于秋，岂不比‘香’字有来历些。”</p>
<p>香菱不死。在肃杀的秋天，相信她还会有所表现。</p>
<p>香菱之香非别花之香譬如兰花桂花的香可比。</p>
<p>这证明，曹雪芹没有让香菱糊里糊涂的死是有原因的。同时，这也说明，轻易地否定后四十回，太轻率、也太肤浅了……                        2009-07-25</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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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梦醒红楼]七、后四十回超越《石头记》之处</title>
		<link>http://yagao.biz/archives/40betterthanfirstparts.html</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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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hu, 07 Jan 2010 14:22:13 +0000</pubDate>
		<dc:creator>甄应嘉</dc:creator>
				<category><![CDATA[后四十回]]></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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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
http://www.xici.net/b67621/d79538283.htm</p>
<p></p>
<p>作者：悍马狂飙</p>
<p>评：高鄂所续的红楼梦后四十回经常被人贬低得体无完肤，但后四十回从文理上安排也有相当高妙之处。某些安排甚至要超越原著的情节安排。不能因为其整体成就上无法与前八十回相比就一笔抹煞，这也是二百年来读者作出的公正评价。</p>
<p>《红楼梦》之所以能成为一门专门的学问：红学，与《红楼梦》是一部未完成的作品有不少关系，为了探索曹雪芹真意而产生的探佚学，就是最好的例证。本文到现在为止，基本还没有涉及有关探佚、考证等红学方面的内容，但谈到后四十回，就不能不谈有关探佚学方面的问题。通常认为《红楼梦》后四十回为高鄂所作（近年来质疑为曹雪芹原稿的呼声渐起,但主流意见依然是高鄂续写），违背曹雪芹的原意成为后四十回备受指责的首要原因。事实上，根据红学家们考证出来的三十回真本红楼梦的结局，高鄂的结局有的违背了曹雪芹原意，确有不妥，如香菱被夏金桂迫害，最终含恨死去，改成了夏金桂下毒反误中毒而死，香菱被扶正，显然有悖真实的情理逻辑，落入了俗套；但有的却是真正的补充的原文的不足。</p>
<p>贾宝玉性格改变，由极恶读书居然去读了八股文，最后考中了举人，在某些人看来，这不成了由封建叛逆转为了向“封建妥协”，贾宝玉的光辉形象大大受损。然而，事实是：正是这样的改动，才让贾宝玉的形象真正有了光彩！是真正挽救了贾宝玉的形象！</p>
<p>按照红学界公认的观点，曹雪芹原来的后三十回安排的贾宝玉结局是：贾宝玉等被囚“岳神庙”，流落街头，宝玉“寒冬噎酸齑，雪夜围破毡”，最后走投无路，撒 手人寰，出家当了和尚。我前面分析过，贾宝玉并非所谓的反封建的先锋叛逆，而是无责任感的富贵闲人，对其他人、对家庭毫无负责的态度，林语堂先生曾经说 过：前八十回中的贾宝玉只不过是个“永不成器、纵情任性的多情茜纱公子而已，无甚足观。”如果按照探佚得到的结果，那么贾宝玉也是在山穷水尽之后，无可奈 何之下，没有了贾府的大树可以依靠，身无长技的他除了做乞丐（八七版红楼据说就是根据曹雪芹原意拍的结局，最后沦落为乞讨为生），就只有遁入空门，才是最 佳的逃避方式。那根本不是为情而遁，也不是“与封建家庭决裂”，纯粹就是混饭吃，试想如果贾府依旧，他是不是就不会遁入空门，继续他没心没肺的“富贵闲 人”生涯呢？</p>
<p>高鄂续书中的描写，才最能体现贾宝玉最终负担起大厦将倾的贾府的责任，即便我们可以站着说话不腰疼的说贾府是罪恶渊薮，“除了门前的两个狮子都不干 净”，但贾宝玉不能！他是这个家族的希望所在，当家族即将毁灭时，贾宝玉终于挺身而出，去做了自己最不愿意做的事情：读八股中举，从而挽救了自己的家庭， 这才是最合乎人性、最有逻辑的选择！而当贾府“家道复初”之时，怀着对爱情的破灭和家族的叛逆，贾宝玉为了内心的自由和反抗黑暗现实，而毅然出走，斩断尘 缘。贾宝玉的形象至此才算真正走向涅磐从而升华，才能担当“叛逆”的评价。高鄂在这里的安排，反而在曹雪芹原意之上。这也是我们看到八七版红楼梦贾宝玉最 后沦为乞丐时，反而觉得难以接受的原因。</p>
<p>因为对曹雪芹的过于崇敬，让人们陷入到了一种惯性思维之中，仿佛曹雪芹的才是好的，高鄂违背的曹雪芹的原意，就是篡改，就远不如原来的后三十回。这种思维误区依旧是当今红学界的主流。</p>
<p>第五回关于全书大结局的判词写道：“为官的,家业凋零，富贵的,金银散尽；有恩的，死里逃生；无情的，分明报应。欠命的,命已还,欠泪的,泪已尽。冤冤 相报实非轻,分离聚合皆前定。欲知命短问前生,老来富贵也真侥幸。看破的,遁入空门，痴迷的,枉送了性命。好一似食尽鸟投林,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 按照曹雪芹的原意，贾府应当一败涂地，落得个白茫茫大地真干净才是。这也成为很多人对现在的后四十回大加抨击的理由：不够惨，不够“干净”，死得太少，发 配的不够远，待遇太好……然而一味以悲惨为卖点，其实更非高明。历史上抄家灭族、株连九族的贵族不计其数，如果这样写，固然悲惨，但远不凄美，更不是艺术 创作的上乘，我们看到八七版红楼梦里木讷、肮脏的乞丐贾宝玉，就更能体验这出悲剧的伟大了？</p>
<p>我们再看高鄂续书中的结局安排：大故迭起，破败死亡相继，尤其是家族之星宝玉的背叛，捻灭了贾家唯一的希望；主人翁们表现的所有的美好与追求，一概破灭， 最后的画面，是惨败凄凉，全家笼罩于死气中，甚至整个世界都到了末日——这氛围，与原作“树倒猢狲散’、“忽喇喇大厦倾”之意境，气韵相通，效果一致，即 便凑出了“兰桂齐芳，家道复初”的所谓团圆，然而大观园风流云散，众女儿或死或离，群芳欢声笑语的时光已成不可重来的梦幻，千红一哭，万艳同悲的氛围弥漫不去，才真正达到了“言有尽而意无穷”的艺术效果。</p>
<p>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我们有这么多的红学家，有了这么多的探佚成果，为什么探出来的“佚文始终无法写出满意的续书，两百年间为什么一直不能出现真正符合曹雪芹原意，而取代高鄂续书的作品。因为“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未必就是最好的艺术。</p>
<p>也许是中国人对权谋和阴谋的特殊嗜好，高鄂的续书也被打上了“阴谋”的论调。高鄂续书居然被认为是乾隆和和珅为了篡改和破坏《红楼梦》的流传而授意的毒计，将”伟大的反封建”作品渐渐引向了“才子佳人”小说，“他们的伪续是中国文学史上的最大的骗局……伪续使雪芹这一伟大思想家在乾隆时期的出现横遭扼杀，使中华民族思想史倒退了不啻几千几百年……”这样耸人听闻的论调如果仔细看过后四十回，就会知道实在是离题万里，不着边际。</p>
<p>前八十回中，根据高鄂、程伟元编订的程乙本和现存的脂评本基本一致，没有刻意删节的情节，文字改动较大的如尤三姐从“淫荡”改为较“贞烈”，也与政治无关。最重要的是，后四十回揭露的黑暗面也不少，如果按照“宣教王化”的改编，这些文字完全算得上“大逆不道”了：</p>
<p>第九十九回“守官箴恶奴同破例阅邸报老舅自担惊”，塑造出一个李十儿的恶奴形象，看他诱导贾政收受贿赂的话：“百姓说，凡有新到任的老爷，告示出得愈 利害，愈是想钱的法儿。州县害怕了，好多多的送银子。收粮的时侯，衙门里便说新道爷的法令，明是不敢要钱，这一留难叨蹬，那些乡民心里愿意花几个钱早早了 事，所以那些人不说老爷好，反说不谙民情。便是本家大人是老爷最相好的，他不多几年已巴到极顶的分儿，也只为识时达务能够上和下睦罢了。”“老爷极圣明的 人，没看见旧年犯事的几位老爷吗？这几位都与老爷相好，老爷常说是个做清官的，如今名在那里！现有几位亲戚，老爷向来说他们不好的，如今升的升，迁的 迁……”将官场肮脏的潜规则揭了个底朝天！看其对官场黑暗的反映，尚在第四回“葫芦僧判断葫芦案”之上，如果真的是“宣教王化”，竟然有这么“负面”的描 写，高鄂、程伟元不怕龙颜大怒？</p>
<p>第一百零五回“查抄荣国府”中，西平郡王、北静王包庇贾家，将十恶大罪中的“私用御用之物”和重利盘剥这样的严重罪行，轻轻揭过了，这种上下包庇的官场丑恶行为，居然也敢写出来昭告天下，高鄂和程伟元实在是有负皇命，也不怕跟着受牵连？</p>
<p>前八十的流光溢彩与后四十回显得黯淡无光的文字比起来，确实有上下床的差别，但无可否认的是，前八十回只见伏笔，未见呼应。在八十回结束之时，只见“风 月繁华”，未见绝大悲剧。其时宝玉尚未提亲，骗局未成，黛玉未死，故事尚未转入紧张关头(黛玉死，钗嫁，玉疯)；中心主题尚未发挥(宝玉斩断情缘，贾府繁 华成为幻梦)；全盘结构(贾府败落，各人下场)尚未写出；初回伏线未见呼应。所谓草蛇灰线，只有伏笔，而不见于千里之外，那么红楼梦一书，尚难称伟大。一 部风花雪月、饮酒赋诗的风情录，没有世事沧桑沉痛的总结，依然称不上上乘。而是高鄂最终让一悲剧完整，读后四十回，板滞或者有之，灵气也许缺乏，但对前文 伏笔的照应之细密，令人惊叹，其大厦将倾、灯昏将尽的氛围更是与前文一致，更难得的比如夏金桂撒泼、贾政为官和李十儿欺上瞒下、黛玉焚稿断痴情以及宝玉应 考诀别等等，描写十分细腻生动，有很高的艺术价值。</p>
<p>有一个现象不能不引起我们注意：四大名著普遍有前半部比后半部精彩的现象，《三国演义》到关羽被杀，至多到诸葛亮去世，之后姜维九伐中原，三分归一统索 然无味；《水浒》越往后越乏味，因此才有金圣叹“腰斩”水浒之举；《西游记》更甚，到三打白骨精，故事情节已经发展到顶峰，之后的劫难不过是前面的反复重 复而已。曹雪芹的后三十回已然无法得见，但从后世探佚的角度来说，起码情榜就是比较没有意义的情节，看《水浒》上好汉凭借实力名气和好勇斗狠可以评石碣排 位，《封神演义》能够因为神力法术评比神仙座次，可情榜呢？难道感情也能分个上下高低？用情深更靠前还是用情专更重要？抑或是干脆多情排第一？所谓情榜， 有不如无！</p>
<p>曹雪芹的《石头记》诞生之后，只是“友人间评阅传抄”，“巨家兼有之，然皆抄录，无刊本，曩时见者绝少。”而一直到高鄂、程伟元的整理修订百二十回 《红楼梦》问世，才大流行起来，大江南北竞相翻刻出版、阅读、研究，获得了“开天辟地、从古到今第一部好小说”（黄遵宪语）”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h2></h2>
<div><a href="http://www.xici.net/b67621/d79538283.htm" target="_blank">http://www.xici.net/b67621/d79538283.htm</a></p>
<p><span id="more-175"></span></p>
<p><span>作者</span>：悍马狂飙</p>
<p>评：高鄂所续的<span><span>红楼</span>梦</span><span>后四十回</span>经常被人贬低得体无完肤，但<span>后四十回</span>从文理上安排也有相当高妙之处。某些安排甚至要超越原著的<span>情节</span>安排。不能因为其整体成就上无法与前八十回相比就一笔抹煞，这也是二百年来读者作出的公正评价。</p>
<p>《红楼梦》之所以能成为一门专门的学问：<span>红学</span>，与《红楼梦》是一部未完成的作品有不少关系，为了探索曹雪芹真意而产生的探佚学，就是最好的例证。本文到现在为止，基本还没有涉及有关探佚、考证等<span>红学</span>方面的内容，但谈到后四十回，就不能不谈有关探佚学方面的问题。通常认为《红楼梦》后四十回为高鄂所作（近年来质疑为曹雪芹原稿的呼声渐起,但主流意见依然是高鄂续写），违背曹雪芹的原意成为后四十回备受指责的首要原因。事实上，根据<span>红学</span>家们考证出来的三十回真本红楼梦的结局，高鄂的结局有的违背了曹雪芹原意，确有不妥，如香菱被夏金桂迫害，最终含恨死去，改成了夏金桂下毒反误中毒而死，香菱被扶正，显然有悖真实的情理逻辑，落入了俗套；但有的却是真正的补充的原文的不足。</p>
<p>贾宝玉性格改变，由极恶读书居然去读了八股文，最后考中了举人，在某些人看来，这不成了由封建叛逆转为了向“封建妥协”，贾宝玉的光辉形象大大受损。然而，事实是：正是这样的改动，才让贾宝玉的形象真正有了光彩！是真正挽救了贾宝玉的形象！</p>
<p>按照红学界公认的观点，曹雪芹原来的后三十回安排的贾宝玉结局是：贾宝玉等被囚“岳神庙”，流落街头，宝玉“寒冬噎酸齑，雪夜围破毡”，最后走投无路，撒 手人寰，出家当了和尚。我前面分析过，贾宝玉并非所谓的反封建的先锋叛逆，而是无责任感的富贵闲人，对其他人、对家庭毫无负责的态度，林语堂先生曾经说 过：前八十回中的贾宝玉只不过是个“永不成器、纵情任性的多情茜纱公子而已，无甚足观。”如果按照探佚得到的结果，那么贾宝玉也是在山穷水尽之后，无可奈 何之下，没有了贾府的大树可以依靠，身无长技的他除了做乞丐（八七版红楼据说就是根据曹雪芹原意拍的结局，最后沦落为乞讨为生），就只有遁入空门，才是最 佳的逃避方式。那根本不是为情而遁，也不是“与封建家庭决裂”，纯粹就是混饭吃，试想如果贾府依旧，他是不是就不会遁入空门，继续他没心没肺的“富贵闲 人”生涯呢？</p>
<p>高鄂续书中的描写，才最能体现贾宝玉最终负担起大厦将倾的贾府的责任，即便我们可以站着说话不腰疼的说贾府是罪恶渊薮，“除了门前的两个狮子都不干 净”，但贾宝玉不能！他是这个家族的希望所在，当家族即将毁灭时，贾宝玉终于挺身而出，去做了自己最不愿意做的事情：读八股中举，从而挽救了自己的家庭， 这才是最合乎人性、最有逻辑的选择！而当贾府“家道复初”之时，怀着对爱情的破灭和家族的叛逆，贾宝玉为了内心的自由和反抗黑暗现实，而毅然出走，斩断尘 缘。贾宝玉的形象至此才算真正走向涅磐从而升华，才能担当“叛逆”的评价。高鄂在这里的安排，反而在曹雪芹原意之上。这也是我们看到八七版红楼梦贾宝玉最 后沦为乞丐时，反而觉得难以接受的原因。</p>
<p>因为对曹雪芹的过于崇敬，让人们陷入到了一种惯性思维之中，仿佛曹雪芹的才是好的，高鄂违背的曹雪芹的原意，就是篡改，就远不如原来的后三十回。这种思维误区依旧是当今红学界的主流。</p>
<p>第五回关于全书大结局的判词写道：“为官的,家业凋零，富贵的,金银散尽；有恩的，死里逃生；无情的，分明报应。欠命的,命已还,欠泪的,泪已尽。冤冤 相报实非轻,分离聚合皆前定。欲知命短问前生,老来富贵也真侥幸。看破的,遁入空门，痴迷的,枉送了性命。好一似食尽鸟投林,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 按照曹雪芹的原意，贾府应当一败涂地，落得个白茫茫大地真干净才是。这也成为很多人对现在的后四十回大加抨击的理由：不够惨，不够“干净”，死得太少，发 配的不够远，待遇太好……然而一味以悲惨为卖点，其实更非高明。历史上抄家灭族、株连九族的贵族不计其数，如果这样写，固然悲惨，但远不凄美，更不是艺术 创作的上乘，我们看到八七版红楼梦里木讷、肮脏的乞丐贾宝玉，就更能体验这出悲剧的伟大了？</p>
<p>我们再看高鄂续书中的结局安排：大故迭起，破败死亡相继，尤其是家族之星宝玉的背叛，捻灭了贾家唯一的希望；主人翁们表现的所有的美好与追求，一概破灭， 最后的画面，是惨败凄凉，全家笼罩于死气中，甚至整个世界都到了末日——这氛围，与原作“树倒猢狲散’、“忽喇喇大厦倾”之意境，气韵相通，效果一致，即 便凑出了“兰桂齐芳，家道复初”的所谓团圆，然而<span>大观园</span>风流云散，众女儿或死或离，群芳欢声笑语的时光已成不可重来的梦幻，千红一哭，万艳同悲的氛围弥漫不去，才真正达到了“言有尽而意无穷”的艺术效果。</p>
<p>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我们有这么多的<span>红学家</span>，有了这么多的探佚成果，为什么探出来的“佚文始终无法写出满意的续书，两百年间为什么一直不能出现真正符合曹雪芹原意，而取代高鄂续书的作品。因为“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未必就是最好的艺术。</p>
<p>也许是<span>中国</span>人对权谋和阴谋的特殊嗜好，高鄂的续书也被打上了“阴谋”的论调。高鄂续书居然被认为是乾隆和和珅为了篡改和破坏《红楼梦》的流传而授意的毒计，将”伟大的反封建”作品渐渐引向了“才子佳人”小说，“他们的伪续是<span>中国</span>文学史上的最大的骗局……伪续使雪芹这一伟大思想家在乾隆时期的出现横遭扼杀，使中华民族思想史倒退了不啻几千几百年……”这样耸人听闻的论调如果仔细看过后四十回，就会知道实在是离题万里，不着边际。</p>
<p>前八十回中，根据高鄂、程伟元编订的程乙本和现存的脂评本基本一致，没有刻意删节的情节，文字改动较大的如尤三姐从“淫荡”改为较“贞烈”，也与政治无关。最重要的是，后四十回揭露的黑暗面也不少，如果按照“宣教王化”的改编，这些文字完全算得上“大逆不道”了：</p>
<p>第九十九回“守官箴恶奴同破例阅邸报老舅自担惊”，塑造出一个李十儿的恶奴形象，看他诱导贾政收受贿赂的话：“百姓说，凡有新到任的老爷，告示出得愈 利害，愈是想钱的法儿。州县害怕了，好多多的送银子。收粮的时侯，衙门里便说新道爷的法令，明是不敢要钱，这一留难叨蹬，那些乡民心里愿意花几个钱早早了 事，所以那些人不说老爷好，反说不谙民情。便是本家大人是老爷最相好的，他不多几年已巴到极顶的分儿，也只为识时达务能够上和下睦罢了。”“老爷极圣明的 人，没看见旧年犯事的几位老爷吗？这几位都与老爷相好，老爷常说是个做清官的，如今名在那里！现有几位亲戚，老爷向来说他们不好的，如今升的升，迁的 迁……”将官场肮脏的潜规则揭了个底朝天！看其对官场黑暗的反映，尚在第四回“葫芦僧判断葫芦案”之上，如果真的是“宣教王化”，竟然有这么“负面”的描 写，高鄂、程伟元不怕龙颜大怒？</p>
<p>第一百零五回“查抄荣国府”中，西平郡王、北静王包庇贾家，将十恶大罪中的“私用御用之物”和重利盘剥这样的严重罪行，轻轻揭过了，这种上下包庇的官场丑恶行为，居然也敢写出来昭告天下，高鄂和程伟元实在是有负皇命，也不怕跟着受牵连？</p>
<p>前八十的流光溢彩与后四十回显得黯淡无光的文字比起来，确实有上下床的差别，但无可否认的是，前八十回只见伏笔，未见呼应。在八十回结束之时，只见“风 月繁华”，未见绝大悲剧。其时宝玉尚未提亲，骗局未成，黛玉未死，故事尚未转入紧张关头(黛玉死，钗嫁，玉疯)；中心主题尚未发挥(宝玉斩断情缘，贾府繁 华成为幻梦)；全盘结构(贾府败落，各人下场)尚未写出；初回伏线未见呼应。所谓草蛇灰线，只有伏笔，而不见于千里之外，那么红楼梦一书，尚难称伟大。一 部风花雪月、饮酒赋诗的风情录，没有世事沧桑沉痛的总结，依然称不上上乘。而是高鄂最终让一悲剧完整，读后四十回，板滞或者有之，灵气也许缺乏，但对前文 伏笔的照应之细密，令人惊叹，其大厦将倾、灯昏将尽的氛围更是与前文一致，更难得的比如夏金桂撒泼、贾政为官和李十儿欺上瞒下、黛玉焚稿断痴情以及宝玉应 考诀别等等，描写十分细腻生动，有很高的艺术价值。</p>
<p>有一个现象不能不引起我们注意：四大名著普遍有前半部比后半部精彩的现象，《三国演义》到关羽被杀，至多到诸葛亮去世，之后姜维九伐中原，三分归一统索 然无味；《水浒》越往后越乏味，因此才有金圣叹“腰斩”水浒之举；《西游记》更甚，到三打白骨精，故事情节已经发展到顶峰，之后的劫难不过是前面的反复重 复而已。曹雪芹的后三十回已然无法得见，但从后世探佚的角度来说，起码情榜就是比较没有意义的情节，看《水浒》上好汉凭借实力名气和好勇斗狠可以评石碣排 位，《封神演义》能够因为神力法术评比神仙座次，可情榜呢？难道感情也能分个上下高低？用情深更靠前还是用情专更重要？抑或是干脆多情排第一？所谓情榜， 有不如无！</p>
<p>曹雪芹的《石头记》诞生之后，只是“友人间评阅传抄”，“巨家兼有之，然皆抄录，无刊本，曩时见者绝少。”而一直到高鄂、程伟元的整理修订百二十回 《红楼梦》问世，才大流行起来，大江南北竞相翻刻出版、阅读、研究，获得了“开天辟地、从古到今第一部好小说”（黄遵宪语）” 的最高评价。不要忘记，为前八十回续书的有不下百种之多，唯有高鄂的后四十回真正得到了读者的认可，经过了无数的筛选淘汰，认可了高鄂对于曹雪芹艺术构思 的继承和发展，套用一句已经很俗的话来说：是读者最终选择了一百二十回的《红楼梦》，承认了高鄂对《红楼梦》的贡献。</p></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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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吴月明 ：《红楼梦》后四十回真的很糟糕吗</title>
		<link>http://yagao.biz/archives/sobadma.html</link>
		<comments>http://yagao.biz/archives/sobadma.html#comments</comments>
		<pubDate>Thu, 07 Jan 2010 14:17:57 +0000</pubDate>
		<dc:creator>甄应嘉</dc:creator>
				<category><![CDATA[后四十回]]></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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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p>http://www.openow.net/details/e16038.html</p>
<p></p>
<p>红学界有一个观点，认为《红楼梦》前八十回为曹雪芹所写，后四十回则为高鹗所续，理由是后四十回与前八十回有较大的落差，前后很不一致，而且后四十回的文笔比不上前八十回的精彩。张爱玲就说她小时候读《红楼梦》读到八十回后就觉得人物个个面目可憎起来。大概是基于这种认识，所以不少人包括一些著名的红学家对后四十回很不感冒，有的人甚至声称自己从不看后四十回，看后四十回就有揍人的冲动。那么，对待《红楼梦》四十回，我们应该持什么样的态度呢？</p>
<p>著名作家刘心武在《百家讲坛》揭秘《红楼梦》时，就认为高鹗所续的后四十回写得&#8221;很糟&#8221;，完全违背了曹雪芹的原意和宗旨。怎么个糟法呢？刘心武主要列了两 条：第一，刘心武认为曹雪芹写的前八十回《红楼梦》已经暗示结局应是一个大悲剧，但高鹗最后写宝玉出家后竟然披着一领大红猩猩毡的斗篷跑去给贾政下拜，在 他看来，大红猩猩毡的斗篷是贵族家庭的遗物，非常华贵的，以这样一个喜剧的情景来收场是不对头的。其实在刘心武之前也有人提出过这个问题，比如林冠夫先 生，就认为大红猩猩毡的斗篷不是和尚的服饰，让出家做了和尚的宝玉披着有点不伦不类。第二，刘心武认为宝玉在前八十回是一个&#8221;潦倒不通世务，愚顽怕读文 章&#8221;和封建主流社会不相融的人，但后四十回高鹗却把这个形象歪曲了，在高鹗的笔下，宝玉忽然变成一个听贾政的话，两番入家熟，一心去读圣贤书的乖孩子，这 样写很不对头。</p>
<p>果真如此吗？</p>
<p>我喜欢刘心武的作品，但不赞同他对《红楼梦》后四十回&#8221;很糟&#8221;评价。</p>
<p>我的看法是：第一，宝玉披着一领大红猩猩毡的斗篷这样的结局浪漫、凄美，完全符合人物身世以及人物的个性、心理，是古典小说中写悲剧写得最好的一个典范；第二，宝玉前后的变化很正常。这实际上涉及四个问题。</p>
<p>第一个问题：出家的宝玉是否还披得起大红猩猩毡的斗篷？</p>
<p>答案是可以，因为这本身是宝玉用过的物品，这在第五十回出现过。第五十回宝玉和一帮姐妹在芦雪亭联诗，宝玉被罚去栊翠庵向妙玉乞梅。宝玉向妙玉乞梅，实际 上去了两次，第一次是被&#8221;罚&#8221;去的，第二次是宝玉主动去的。第二次就写贾母等人看见山坡上宝琴身后&#8221;又转出一个穿着大红猩猩毡的人来&#8221;，贾母以为是什么女 孩，大家笑说那是宝玉。这里就出现了大红猩猩毡，说明这是宝玉的东西。那么宝玉后来出家，将这大红猩猩毡带在身上，这也不是不可能的。妙玉也是出家人，家 道也败落了，但曹雪芹也写她拥有几件很珍贵的茶具。第四十一回栊翠品茶就写到，妙玉给黛玉、宝钗用 的茶杯是古玩奇珍，而给宝玉用的茶杯则是她自己常日吃茶的那只绿玉斗。当时宝玉曾开玩笑说，她两个就用那样古玩奇珍，我用的就是个俗器了。妙玉听了有点生 气，说这是俗器？不是我说狂话，只怕你家里未必找得出这么一个俗器来呢。想想，连&#8221;贾不假，白玉为堂金作马&#8221;的贾家都拿不出的东西，可见是很珍贵了。出家 的妙玉可以有古玩奇珍，为什么出家的宝玉就不可有大红猩猩毡呢？而且作者写妙玉茶具，用意也是在暗示她的出身不寻常，不是一般人家的女儿。写宝玉这大红猩猩毡的斗篷，也是暗示宝玉的贵族家庭背景。大红猩猩毡的斗篷是宝玉披过的用品，出家后他将其带在身上也是合情合理的，是某种身份的暗示，是一种曾经辉煌的痕迹。</p>
<p>退一步说，就算出家的宝玉披不起这种华贵的物品，但在这里，小说显然不是写实，而是用了一种浪漫主义的表现手法，这与小说第一回的开头是相呼应的。既然是 浪漫主义的手法，我们就不能去较真，就象《西游记》里面的孙悟空，他会腾云驾雾，一个跟斗就十万八千里，我们能去较真说这是不可能的吗？在这里，大红猩猩 毡的斗篷只不过是作家的一个道具而已，它不是为宝玉出家当和尚准备的，而是为表现主题服务的。</p>
<p>第二个问题：大红猩猩毡的斗篷是&#8221;喜剧&#8221;吗？</p>
<p>我认为不是。大红是不是喜庆的色调要看放在什么背景，在节日里就有喜庆效果，而丧事用的红包就没有喜庆效果，没有人因为接到一个丧事用的红包而欢欣鼓舞。 事实上，正因有这么一领大红猩猩毡的斗篷，就造成了两个很大的反差。一是宝玉身世与当前遭遇形成剧烈的反差。看到宝玉身上大红猩猩毡的斗篷，就会想起他的 身世，想起他曾经和一帮姐妹们在芦雪亭联诗一起开心的日子，可是再看看他目前的处境，他已沦落成一个痴呆的一无所有的和尚，物是人非，风光不再，快乐也成 为过去，怎不让人悲从心中来，怎不让人掉泪？宝玉如果没有这样的身世和曾经的繁华富贵，一出世就是个穷苦人家的孩子，就不会有这样的悲剧效果，悲就悲在他 曾经拥有过那样的贵族生活。就像一个人，他本来就是一无所有，现在仍然一无所有，并不觉得他很悲惨，但如果他有一天忽然得到一笔财富，比如买彩票中了 100万，后来却又失去了，这就太悲惨了。所以，我每次读到宝玉披着一领大红猩猩毡的斗篷跑去给贾政下拜这个情景时，我就会想：宝玉太惨了！另一个反差是 色彩上的反差，渲染一种更加强烈的悲剧氛围。大红猩猩毡的斗篷与白茫茫的雪地构成了强烈的色彩对比，然后随着宝玉与一僧一道飘然而去，这一领大红猩猩毡的 斗篷就在白茫茫的雪地上渐渐变小渐渐消失，最后&#8221;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8221;，这与曹雪芹暗示的悲剧意境是何等吻合。所以说，大红猩猩毡的斗篷渲染的并非喜 剧而是悲剧。</p>
<p>第三个问题：大红猩猩毡的斗篷不是和尚的服饰，让出家做了和尚的宝玉披着大红猩猩毡的斗篷是不是不伦不类？</p>
<p>这个问题其实很好答，要的就是这种&#8221;不伦不类&#8221;的效果。这其实很符合宝玉的性格，他不是一个按常规出牌的人，《西江月》说他是个&#8221;行为偏僻性乖张，那管世 人诽谤&#8221;的人，即使出家做了和尚，他也不能做一个循规蹈矩的和尚，这是他的性格使然，改不了，改了就不是宝玉了。《水浒传》里的花和尚鲁智琛，出家后不是 照样喝酒吃狗肉吗？能说因为酒狗肉不是和尚的饮料食品就不能写鲁智琛喝酒吃狗肉这样的情节吗？</p>
<p>第四个问题：宝玉前后的变化正常吗？他该不该有个变化？</p>
<p>答案应该是肯定的。为什么呢？因为宝玉长大了，他生活的环境不同了。过去他是个十三四岁，有祖母宠着，又有一大群女孩子陪玩陪洗澡陪吃，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的纨绔子弟，所以他就养成了一个任性、贪玩、不喜欢读书这样的个性；而后四十回，家道已渐渐衰落，大观园俱乐部也解散了，更重要的是宝玉长大了，他再也不能过着从前的生活了，所以他必定要改变，不改变反而不正常了。连浪子都可以回头，难道宝玉就不能回头吗？</p>
<p>但宝玉的变化，也只是某些形式的变化，如不再成日同一帮女孩厮混（其实是没有女孩同他玩了，嫁的嫁走的走了），也能静下心来读读书（因为没有别的事做）， 但他个性的核心部分并没有变，比如他读书参加科考，也不是为了功名，而只是为了报答父母，在赶考前，宝玉曾对王夫人说出自己的心声：&#8221;母亲生我一世，我也 无可报答。只有这一入场，用心作了文章，好好的中个举人出来，那时太太喜欢喜欢，便是儿子一辈子的事也完了，一辈子的不好，也都遮过去了。&#8221;（见第一百十 九回）这便是宝玉发奋读书的动机，他不是为自己读书，而是为母亲读书，所以考完试后，他的任务就算完成了，家也不回，就飘然而去。这太符合宝玉的性格了。 我想，如果让曹雪芹来写这个结局，他也会这样写。</p>
<p>那么《红楼梦》后四十回与曹雪芹一点关系也没有吗？是不是我们的《红楼梦》只要前八十回，之后就来一个说明：&#8221;若干年之后，黛玉死了，宝玉出家了，宝钗守寡了&#8230;&#8230;&#8221;？</p>
<p>其实，对于后四十回是不是高鹗续的，还是有争论的。</p>
<p>应该可以肯定的是曹雪芹已经写完了整部《红楼梦》，只是还未最后定稿，不然就不存在&#8221;披阅十载，增删五次&#8221;的问题。按一般的常理，曹雪芹不可能写到第八十 回后就不写了，然后着手删改，而且还不只增删一次，而是增删五次，并用去十年，在十年间就反反复复地增删前八十回，完全不关心后面部分的写作。以曹雪芹的 才情，再加上他对书中人物结局都有了明确的安排，他要完成后面的部分已不难。所以我们有理由判定曹雪芹已经写完了这部书，但后面的书稿是不是流落到民间， 然后又由高鹗等人用重金从民间收购，历年杂凑起来，然后经过他们&#8221;细加厘剔，截长补短&#8221;加工整理成目前百二十回本的《红楼梦》，这也有可能。这一点在程高 两人写的序言里就是这样说的。</p>
<p>当然胡适不 认同，认为程高两人是故意作伪&#8221;欺罔后人&#8221;的，而确信后四十回是高鹗于1791年至1792年补的。说程高的序言故意作伪来&#8221;欺罔后人&#8221;没有过硬的铁证可 证明，不过是主观猜测而已，而说高鹗于1791年至1792年续后四十回则绝对是不可能的，曹雪芹尚要&#8221;披阅十载&#8221;，而且还未能完成定稿，高鹗在这么短的 一两年时间里完成《红楼梦》的三分之一，这有可能吗？如果是这样用赵本山小品里的话说高鹗也太有才了。</p>
<p>至于前八十回与后四十回的不一致，或者后四十回的文笔比不上前八十回的精彩，并不能就说明是不同的人所写，让曹雪芹来写后四十回也可能会出现这种&#8221;不一 致&#8221;的现象。一是文章是修改出来的。《红楼梦》前部分已修改而后部分还来不及修改，改与不改自然很不相同。其次也跟曹雪芹写作的心境和背景有关。曹雪芹开 始写《红楼梦》时已是家道衰落贫困潦倒之时，在这样一种&#8221;举家食粥酒常赊&#8221;"一把辛酸泪&#8221;的生存状态下写一部带有自传性的小说，不可能不受影响。前八十 回，回忆的大多是快乐的时光，自然写起来比较轻松心情舒畅灵光凸现，展现给读者自然是一些精彩别致的文字，而后四十回触动的是家庭的痛处，再加上重病在 身，心情忧郁，在这种心境下写作能顺畅吗？能写出灵光一闪的东西来吗？此外，这也是更重要的一点，是表现主题和刻画人物的需要。前八十回重点写贾府的&#8221; 盛&#8221;，后四十回主要表现贾府的&#8221;衰&#8221;，体现在文字上，前八十回自然写得热闹、轻快、幽默，而后部分就会写得沉闷、悲观、乏味。如刘姥姥这个人物，前面写她 很风趣，后来出现时却显得很木纳，好象换了一个人似的。这不是作者的问题，而是表现主题的需要，因之前刘姥姥是去表演去打点秋风的，那时有贾母这个喜欢热 闹的慈善家，又有凤姐等人从中制造气氛，又有那么多美女观众，刘姥姥自然要尽情表演了，而后来，贾家已败落，物是人非，刘姥姥此去已经不是表演打秋风了， 而是去执行一个使命，去救巧姐的，此时的刘姥姥能笑得起来风趣得起来吗？又如写黛玉之死，作者安排金玉成婚拜堂与绛珠归天在同一天同一个时辰内，不能说这 是求戏剧性而失真的穿凿之笔，而是为了表现主题和刻画人物的需要，增加悲剧色彩，在这种情况下就不必太过求真，就像罗贯中写《三国演义》把刘备怒打督邮之 事改到张飞头上变成张飞怒鞭督邮，就是为了强化人物性格既表现了刘备的&#8221;仁慈&#8221;又突出了张飞的&#8221;正气&#8221;，《红楼梦》作为一部小说作这样的艺术处理当然没有 什么不妥。</p>
<p>其实，不管真正的作者是谁，不过是个符号而已，不应成为我们喜欢不喜欢认同不认同后四十回的主要依据。《红楼梦》是一部完整的作品，它不是因&#8221;残缺&#8221;而闻 名于世的，它的魅力是属于整部作品的，也就是说《红楼梦》不只是前八十回的《红楼梦》，还应该包括后四十回的《红楼梦》。不管后四十回存在这样或那样的问 题，但我们不得不承认，没有后四十回就没有《红楼梦》，后四十回已成为《红楼梦》不可缺少的重要组成部分，并已被人民群众广泛接受，这个事实是改变不了 的。据说，著名红学家俞平伯在临终前曾写下&#8221;胡适、俞平伯是腰斩红楼梦的，有罪，程伟元、高鹗是保全红楼梦的，有功&#8221; 的&#8221;忏悔&#8221;，这是耐人寻味的。</p>
<p>本文选自吴月明《红楼人生解码——情场 职场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a href="http://www.openow.net/details/e16038.html" target="_blank">http://www.openow.net/details/e16038.html</a></p>
<p><span id="more-173"></span></p>
<p><span>红学</span>界有一个观点，认为《<span><span>红楼</span>梦</span>》前八十回为曹雪芹所写，<span>后四十回</span>则为高鹗所续，理由是<span>后四十回</span>与前八十回有较大的落差，前后很不一致，而且<span>后四十回</span>的文笔比不上前八十回的精彩。张爱玲就说她小时候读《<span><span>红楼</span>梦</span>》读到八十回后就觉得<span>人物</span>个个面目可憎起来。大概是基于这种认识，所以不少人包括一些著名的<span>红学</span>家对<span>后四十回</span>很不感冒，有的人甚至声称自己从不看<span>后四十回</span>，看<span>后四十回</span>就有揍人的冲动。那么，对待《<span><span>红楼</span>梦</span>》四十回，我们应该持什么样的态度呢？</p>
<p>著名作家刘心武在《百家讲坛》揭秘《红楼梦》时，就认为高鹗所续的后四十回写得&#8221;很糟&#8221;，完全违背了曹雪芹的原意和宗旨。怎么个糟法呢？刘心武主要列了两 条：第一，刘心武认为曹雪芹写的前八十回《红楼梦》已经暗示结局应是一个大悲剧，但高鹗最后写宝玉出家后竟然披着一领大红猩猩毡的斗篷跑去给贾政下拜，在 他看来，大红猩猩毡的斗篷是贵族家庭的遗物，非常华贵的，以这样一个喜剧的情景来收场是不对头的。其实在刘心武之前也有人提出过这个问题，比如林冠夫先 生，就认为大红猩猩毡的斗篷不是和尚的服饰，让出家做了和尚的宝玉披着有点不伦不类。第二，刘心武认为宝玉在前八十回是一个&#8221;潦倒不通世务，愚顽怕读文 章&#8221;和封建主流社会不相融的人，但后四十回高鹗却把这个形象歪曲了，在高鹗的笔下，宝玉忽然变成一个听贾政的话，两番入家熟，一心去读圣贤书的乖孩子，这 样写很不对头。</p>
<p>果真如此吗？</p>
<p>我喜欢刘心武的作品，但不赞同他对《红楼梦》后四十回&#8221;很糟&#8221;评价。</p>
<p>我的看法是：第一，宝玉披着一领大红猩猩毡的斗篷这样的结局浪漫、凄美，完全符合人物身世以及人物的个性、心理，是古典小说中写悲剧写得最好的一个典范；第二，宝玉前后的变化很正常。这实际上涉及四个问题。</p>
<p>第一个问题：出家的宝玉是否还披得起大红猩猩毡的斗篷？</p>
<p>答案是可以，因为这本身是宝玉用过的物品，这在第五十回出现过。第五十回宝玉和一帮姐妹在芦雪亭联诗，宝玉被罚去栊翠庵向妙玉乞梅。宝玉向妙玉乞梅，实际 上去了两次，第一次是被&#8221;罚&#8221;去的，第二次是宝玉主动去的。第二次就写贾母等人看见山坡上宝琴身后&#8221;又转出一个穿着大红猩猩毡的人来&#8221;，贾母以为是什么女 孩，大家笑说那是宝玉。这里就出现了大红猩猩毡，说明这是宝玉的东西。那么宝玉后来出家，将这大红猩猩毡带在身上，这也不是不可能的。妙玉也是出家人，家 道也败落了，但曹雪芹也写她拥有几件很珍贵的茶具。第四十一回栊翠品茶就写到，妙玉给黛玉、<span>宝钗</span>用 的茶杯是古玩奇珍，而给宝玉用的茶杯则是她自己常日吃茶的那只绿玉斗。当时宝玉曾开玩笑说，她两个就用那样古玩奇珍，我用的就是个俗器了。妙玉听了有点生 气，说这是俗器？不是我说狂话，只怕你家里未必找得出这么一个俗器来呢。想想，连&#8221;贾不假，白玉为堂金作马&#8221;的贾家都拿不出的东西，可见是很珍贵了。出家 的妙玉可以有古玩奇珍，为什么出家的宝玉就不可有大红猩猩毡呢？而且<span>作者</span>写妙玉茶具，用意也是在暗示她的出身不寻常，不是一般人家的女儿。写宝玉这大红猩猩毡的斗篷，也是暗示宝玉的贵族家庭背景。大红猩猩毡的斗篷是宝玉披过的用品，出家后他将其带在身上也是合情合理的，是某种身份的暗示，是一种曾经辉煌的痕迹。</p>
<p>退一步说，就算出家的宝玉披不起这种华贵的物品，但在这里，小说显然不是写实，而是用了一种浪漫主义的表现手法，这与小说第一回的开头是相呼应的。既然是 浪漫主义的手法，我们就不能去较真，就象《西游记》里面的孙悟空，他会腾云驾雾，一个跟斗就十万八千里，我们能去较真说这是不可能的吗？在这里，大红猩猩 毡的斗篷只不过是作家的一个道具而已，它不是为宝玉出家当和尚准备的，而是为表现主题服务的。</p>
<p>第二个问题：大红猩猩毡的斗篷是&#8221;喜剧&#8221;吗？</p>
<p>我认为不是。大红是不是喜庆的色调要看放在什么背景，在节日里就有喜庆效果，而丧事用的红包就没有喜庆效果，没有人因为接到一个丧事用的红包而欢欣鼓舞。 事实上，正因有这么一领大红猩猩毡的斗篷，就造成了两个很大的反差。一是宝玉身世与当前遭遇形成剧烈的反差。看到宝玉身上大红猩猩毡的斗篷，就会想起他的 身世，想起他曾经和一帮姐妹们在芦雪亭联诗一起开心的日子，可是再看看他目前的处境，他已沦落成一个痴呆的一无所有的和尚，物是人非，风光不再，快乐也成 为过去，怎不让人悲从心中来，怎不让人掉泪？宝玉如果没有这样的身世和曾经的繁华富贵，一出世就是个穷苦人家的孩子，就不会有这样的悲剧效果，悲就悲在他 曾经拥有过那样的贵族生活。就像一个人，他本来就是一无所有，现在仍然一无所有，并不觉得他很悲惨，但如果他有一天忽然得到一笔财富，比如买彩票中了 100万，后来却又失去了，这就太悲惨了。所以，我每次读到宝玉披着一领大红猩猩毡的斗篷跑去给贾政下拜这个情景时，我就会想：宝玉太惨了！另一个反差是 色彩上的反差，渲染一种更加强烈的悲剧氛围。大红猩猩毡的斗篷与白茫茫的雪地构成了强烈的色彩对比，然后随着宝玉与一僧一道飘然而去，这一领大红猩猩毡的 斗篷就在白茫茫的雪地上渐渐变小渐渐消失，最后&#8221;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8221;，这与曹雪芹暗示的悲剧意境是何等吻合。所以说，大红猩猩毡的斗篷渲染的并非喜 剧而是悲剧。</p>
<p>第三个问题：大红猩猩毡的斗篷不是和尚的服饰，让出家做了和尚的宝玉披着大红猩猩毡的斗篷是不是不伦不类？</p>
<p>这个问题其实很好答，要的就是这种&#8221;不伦不类&#8221;的效果。这其实很符合宝玉的性格，他不是一个按常规出牌的人，《西江月》说他是个&#8221;行为偏僻性乖张，那管世 人诽谤&#8221;的人，即使出家做了和尚，他也不能做一个循规蹈矩的和尚，这是他的性格使然，改不了，改了就不是宝玉了。《水浒传》里的花和尚鲁智琛，出家后不是 照样喝酒吃狗肉吗？能说因为酒狗肉不是和尚的饮料食品就不能写鲁智琛喝酒吃狗肉这样的<span>情节</span>吗？</p>
<p>第四个问题：宝玉前后的变化正常吗？他该不该有个变化？</p>
<p>答案应该是肯定的。为什么呢？因为宝玉长大了，他生活的环境不同了。过去他是个十三四岁，有祖母宠着，又有一大群女孩子陪玩陪洗澡陪吃，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的纨绔子弟，所以他就养成了一个任性、贪玩、不喜欢读书这样的个性；而后四十回，家道已渐渐衰落，<span>大观园</span>俱乐部也解散了，更重要的是宝玉长大了，他再也不能过着从前的生活了，所以他必定要改变，不改变反而不正常了。连浪子都可以回头，难道宝玉就不能回头吗？</p>
<p>但宝玉的变化，也只是某些形式的变化，如不再成日同一帮女孩厮混（其实是没有女孩同他玩了，嫁的嫁走的走了），也能静下心来读读书（因为没有别的事做）， 但他个性的核心部分并没有变，比如他读书参加科考，也不是为了功名，而只是为了报答父母，在赶考前，宝玉曾对王夫人说出自己的心声：&#8221;母亲生我一世，我也 无可报答。只有这一入场，用心作了文章，好好的中个举人出来，那时太太喜欢喜欢，便是儿子一辈子的事也完了，一辈子的不好，也都遮过去了。&#8221;（见第一百十 九回）这便是宝玉发奋读书的动机，他不是为自己读书，而是为母亲读书，所以考完试后，他的任务就算完成了，家也不回，就飘然而去。这太符合宝玉的性格了。 我想，如果让曹雪芹来写这个结局，他也会这样写。</p>
<p>那么《红楼梦》后四十回与曹雪芹一点关系也没有吗？是不是我们的《红楼梦》只要前八十回，之后就来一个说明：&#8221;若干年之后，黛玉死了，宝玉出家了，宝钗守寡了&#8230;&#8230;&#8221;？</p>
<p>其实，对于后四十回是不是高鹗续的，还是有<span>争论</span>的。</p>
<p>应该可以肯定的是曹雪芹已经写完了整部《红楼梦》，只是还未最后定稿，不然就不存在&#8221;披阅十载，增删五次&#8221;的问题。按一般的常理，曹雪芹不可能写到第八十 回后就不写了，然后着手删改，而且还不只增删一次，而是增删五次，并用去十年，在十年间就反反复复地增删前八十回，完全不关心后面部分的写作。以曹雪芹的 才情，再加上他对书中人物结局都有了明确的安排，他要完成后面的部分已不难。所以我们有理由判定曹雪芹已经写完了这部书，但后面的书稿是不是流落到民间， 然后又由高鹗等人用重金从民间收购，历年杂凑起来，然后经过他们&#8221;细加厘剔，截长补短&#8221;加工整理成目前百二十回本的《红楼梦》，这也有可能。这一点在程高 两人写的序言里就是这样说的。</p>
<p>当然<span>胡适</span>不 认同，认为程高两人是故意作伪&#8221;欺罔后人&#8221;的，而确信后四十回是高鹗于1791年至1792年补的。说程高的序言故意作伪来&#8221;欺罔后人&#8221;没有过硬的铁证可 证明，不过是主观猜测而已，而说高鹗于1791年至1792年续后四十回则绝对是不可能的，曹雪芹尚要&#8221;披阅十载&#8221;，而且还未能完成定稿，高鹗在这么短的 一两年<span>时间</span>里完成《红楼梦》的三分之一，这有可能吗？如果是这样用赵本山小品里的话说高鹗也太有才了。</p>
<p>至于前八十回与后四十回的不一致，或者后四十回的文笔比不上前八十回的精彩，并不能就说明是不同的人所写，让曹雪芹来写后四十回也可能会出现这种&#8221;不一 致&#8221;的现象。一是文章是修改出来的。《红楼梦》前部分已修改而后部分还来不及修改，改与不改自然很不相同。其次也跟曹雪芹写作的心境和背景有关。曹雪芹开 始写《红楼梦》时已是家道衰落贫困潦倒之时，在这样一种&#8221;举家食粥酒常赊&#8221;"一把辛酸泪&#8221;的生存状态下写一部带有自传性的小说，不可能不受影响。前八十 回，回忆的大多是快乐的时光，自然写起来比较轻松心情舒畅灵光凸现，展现给读者自然是一些精彩别致的文字，而后四十回触动的是家庭的痛处，再加上重病在 身，心情忧郁，在这种心境下写作能顺畅吗？能写出灵光一闪的东西来吗？此外，这也是更重要的一点，是表现主题和刻画人物的需要。前八十回重点写贾府的&#8221; 盛&#8221;，后四十回主要表现贾府的&#8221;衰&#8221;，体现在文字上，前八十回自然写得热闹、轻快、幽默，而后部分就会写得沉闷、悲观、乏味。如刘姥姥这个人物，前面写她 很风趣，后来出现时却显得很木纳，好象换了一个人似的。这不是作者的问题，而是表现主题的需要，因之前刘姥姥是去表演去打点秋风的，那时有贾母这个喜欢热 闹的慈善家，又有凤姐等人从中制造气氛，又有那么多美女观众，刘姥姥自然要尽情表演了，而后来，贾家已败落，物是人非，刘姥姥此去已经不是表演打秋风了， 而是去执行一个使命，去救巧姐的，此时的刘姥姥能笑得起来风趣得起来吗？又如写黛玉之死，作者安排金玉成婚拜堂与绛珠归天在同一天同一个时辰内，不能说这 是求戏剧性而失真的穿凿之笔，而是为了表现主题和刻画人物的需要，增加悲剧色彩，在这种情况下就不必太过求真，就像罗贯中写《三国演义》把刘备怒打督邮之 事改到张飞头上变成张飞怒鞭督邮，就是为了强化人物性格既表现了刘备的&#8221;仁慈&#8221;又突出了张飞的&#8221;正气&#8221;，《红楼梦》作为一部小说作这样的艺术处理当然没有 什么不妥。</p>
<p>其实，不管真正的作者是谁，不过是个符号而已，不应成为我们喜欢不喜欢认同不认同后四十回的主要依据。《红楼梦》是一部完整的作品，它不是因&#8221;残缺&#8221;而闻 名于世的，它的魅力是属于整部作品的，也就是说《红楼梦》不只是前八十回的《红楼梦》，还应该包括后四十回的《红楼梦》。不管后四十回存在这样或那样的问 题，但我们不得不承认，没有后四十回就没有《红楼梦》，后四十回已成为《红楼梦》不可缺少的重要组成部分，并已被人民群众广泛接受，这个事实是改变不了 的。据说，著名<span>红学家</span>俞平伯在临终前曾写下&#8221;胡适、俞平伯是腰斩红楼梦的，有罪，程伟元、高鹗是保全红楼梦的，有功&#8221; 的&#8221;忏悔&#8221;，这是耐人寻味的。</p>
<p>本文选自吴月明《红楼人生解码——情场 职场 官场 商场》（团结出版社，2009.4）</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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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今晚报》漫说红楼梦后四十回——王蒙</title>
		<link>http://yagao.biz/archives/wangfeng-on-40.html</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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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hu, 07 Jan 2010 14:08:32 +0000</pubDate>
		<dc:creator>甄应嘉</dc:creator>
				<category><![CDATA[后四十回]]></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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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p>
</p>
<p>后四十回的大结构</p>
<p>由于“红学”的主流观点是认为后四十回为高鹗续作，人们习惯于区分前八十回与后四十回。其实从阅读的感受来说，我宁愿区分前七十八回与后四十二回。盖自七十四回抄检大观园之后，七十五回贾珍夜宴，异兆悲音（令人毛骨悚然），七十六回品笛凄清，联诗寂寞，七十七回晴雯死，芳官被逐被骗出家等于活着死掉，七十八回宝玉写下痛心疾首的芙蓉女儿诔，把抄检的余波、后遗症写好写够，底下七十九回与八十回的夏金桂、宝蟾、薛蟠、香菱、迎春、孙绍祖的事，已经另立门户，而且是越来越凸显出贾氏家族的没落衰败了。</p>
<p></p>
<p>前七十八回写贵族风光与秘闻，很容易吸引普通读者的眼球。一群美丽小儿女特别是小女儿，养尊处优，喜怒无常，吃香喝辣，颐指气使，诗词歌赋，春夏秋冬，怎能不引起遐思、羡慕、迷恋与慨然长叹？</p>
<p>后四十二回任务艰巨。主旋律是衰败没落。这个死，那个病，这个当姑子，那个当和尚，这儿打架，那儿争吵，这儿犯事，那儿被参，坏事成了堆，字里行间，一股晦气、背运之气，一般读者能喜欢看这个吗？</p>
<p>第八十一回“占旺相四美钓游鱼，奉严词两番入家塾”时不动声色。第八十二回“老学究讲义警顽心，病潇湘痴魂惊恶梦”：</p>
<p>老太太总不言语。黛玉抱着贾母的腰哭道……情知不是路了，求去无用，不如寻个自尽……便是外祖母与舅母姊妹们，平时何等待的好，可见都是假……便见宝玉站在面前，笑嘻嘻地说：“妹妹大喜呀。”黛玉……把宝玉紧紧拉住……宝玉道：“……我说叫你住下。你不信我的话，你就瞧瞧我的心。”说着，就拿着一把小刀子往胸口上一划，只见鲜血直流。黛玉……忙用手握着宝玉的心窝，哭道：“你怎么做出这个事来，你先来杀了我罢！”宝玉道：“不怕，我拿我的心给你瞧。”还把手在划开的地方儿乱抓。黛玉……抱住宝玉痛哭。宝玉道：“不好了，我的心没有了，活不得了。”说着，眼睛往上一翻，咕咚就倒了。黛玉拼命放声大哭。</p>
<p>此梦写得很像，也很动人，是宝黛爱情交响乐最后一个乐章的引子。这部交响乐一共三个乐章，第一乐章是相会相知，第二乐章是以命相许，第三乐章则从这个梦开始，是地狱之旅，灭亡之歌。黛玉的梦里预演了老太太与众亲戚的绝情，宝玉的一则无情，一则剜心破肚的悲哀与决绝，恍恍惚惚，无依无靠，似梦似真。尤其是宝玉剜心一节，写得令人惊悚。</p>
<p>第八十三回，省宫闱贾元妃染恙，闹闺阃薛宝钗吞声。悲声四起，厄运难逃，特别是从元妃与宝钗这边也传出来凶兆，太震动了。元妃与宝钗都是女中圣人，修养礼数，处世做人，道德行止，完美无缺，她们的挫折完全不能由她们自身负责，只说明这一家或几家气数将尽了。</p>
<p>没落的气势与逻辑</p>
<p>第八十四回，试文字宝玉始提亲，探惊风贾环重结怨。与邢夫人有亲戚关系的张小姐被提到宝玉的婚事话题上，这本身已经带一些晦气，从前七十八回已经看出，邢的出场大大的不吉。而贾环也是同样的可厌可恶。第八十五回，贾存周报升郎中任薛文起复惹放流刑。四面楚歌之势已成，有心为之一恸，无力为之回天了，爱谁谁。</p>
<p>然后第八十六回，受私贿老官翻案牍，寄闲情淑女解琴书。薛蟠旧账未还，变成新账，但贾薛等如何靠金钱与权势买通赃官颠倒是非，写得仍然生动，用笔不俗，如是高鹗续作，绝非一般般可比。讲琴书一凶也极必要，曹氏是决心写一部封建贵族的青春百科全书的，前边写了那么多诗、画、读书、衣食住行、玩乐，现在确是应该写琴写写音乐了。这个八十六回是稍稍往回拉一拉，薛蟠事证明他们仍是望族，犹有实力。而黛玉讲琴，也显示了青春尚未全灭全亡。</p>
<p>第八十七回，感深秋抚琴悲往事，坐禅寂走火入邪魔。第八十八回，博庭欢宝玉赞孤儿，正家法贾珍鞭悍仆……</p>
<p>全面告急。原来就存在着的，被权势所遮蔽，被表面的红火所掩盖，甚至是被青春的热闹与无心所暂时推迟的种种矛盾，正在腐烂与浮出水面。</p>
<p>第八十九回，人亡物在公子填词，蛇影杯弓颦卿绝粒。填词是悼念晴雯的余波，《红楼梦》常常采用这种写法，完而不结，余音袅袅——</p>
<p>黛玉一腔心事……如同将身撂在大海里一般……千愁万恨，堆上心来。左右打算，不如早些死了……打定了主意，被也不盖，衣也不添……紫鹃道：“头里咱们说话，只怕姑娘听见了，你看刚才的神情，大有缘故……</p>
<p>次日，黛玉清早起来，也不叫人，独自一个呆呆地坐着……那黛玉对着镜子，只管呆呆地自看。看了一回，那泪珠儿断断连连，早已湿透了罗帕……黛玉才随便梳洗了，那眼中泪渍终是不干。又自坐了一会，叫紫鹃道：“你把藏香点上。”紫鹃道：“姑娘，你睡也没睡得几时，如何点香？不是要写经？”黛玉点点头儿……道： “不怕，早完了早好……以后你们见了我的字迹，就算见了我的面儿了。”……</p>
<p>整个说来，后面对于黛玉的以发呆为核心的描写是成功的，这些过程是必要的也是自然的。而许多学者的挑剔是先入为主的伪作观念、代作观念在那里起作用。</p>
<p>其实我们很难设想黛玉的命运有别样的发展过程。宝玉婚事并非一蹴而就，有各种蛛丝马迹，一些事情先被紫鹃雪雁察觉，十分合情合理。黛玉不能死得太早，死早了便成为生理病理医疗事件。不能死得再晚，死晚了便成了尴尬的“第三者”了。不可能一家伙突然猝死，不可能是上吊抹脖子，那样太民间化戏曲化，黛玉不是尤三姐，不是鲍二家的，不能走那条路。黛玉只能是尝尽了爱情被阻挡被破坏被扼杀的痛苦，死于这样的痛苦。行先是噩梦，然后是自戕，同时呆呆地成为了活死人，这样写恰到好处。</p>
<p>高鹗的本事</p>
<p>第九十回是失绵衣贫女耐嗷嘈，送果品小郎惊叵测。贫女说的是邢岫烟。本书前面说到她的家贫，说到她的清雅，她与妙玉的友谊，别的无甚交代。这里能写一些岫烟的事，属面面俱到，难能可贵。</p>
<p>中国人讲礼节，礼节是一种重要的文化规范，有利于社会的和谐，但是礼貌的突出有时又掩盖了真情实感。岫烟的丫头与一个婆子拌嘴，被凤姐看到，凤姐以主人身份责备婆子，岫烟以客人身份责备自己的丫头，反替婆子说情。说完情再难过，觉得是自己受到了欺侮轻慢。如何区别礼节礼貌与虚伪应付？同样如何区分野蛮与真诚，粗暴无礼与豪爽率性？这都是人生的悖论文化的悖论。无怪乎老子讲什么“失道而后德，失德而后仁，失仁而后义，失义而后礼，夫礼者忠信之薄而乱之首”。</p>
<p>第九十一回叫做纵淫心宝蟾工设计，布疑阵宝玉妄谈禅。海纳百川，《红楼梦》并不拒绝俗事俗言俗趣，但宝蟾故事乏善可述，这样的故事你可以在一切二三等小说中找出来。</p>
<p>至于所谓谈禅，原是黛玉与宝玉的再次用抽象的语言谈情说爱，虽然抽象，然而坚决。</p>
<p>黛玉乘此机会，说道：“我便问你一句话……宝姐姐和你好，你怎么样？宝姐姐不和你好，你怎么样？宝姐姐前儿和你好，如今不和你好，你怎么样？今儿和你好，后来不和你好，你怎么样？你和他好，他偏不和你好，你怎么样？你不和他好，他偏要和你好，你怎么样？”宝玉呆了半晌，忽然大笑道：“任凭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黛玉道：“瓢之漂水，奈何？”宝玉道：“非瓢漂水：水自流，瓢自漂耳。”黛玉道：“水止珠沉，奈何？”宝玉道：“禅心已作沾泥絮，莫向春风舞鹧鸪。”黛玉道：“禅门第一戒是不打诳语的。”宝玉道：“有如三宝。”黛玉低头不语，只听见檐外老鸦……宝玉道：“不知主何吉凶？”黛玉道：“‘人有吉凶事，不在鸟音中’。”</p>
<p>这一段写得不错，宝黛爱情的悲剧并不是一个直线下落或脆性崩塌的突变。在出现了宝钗与宝玉婚姻的蛛丝马迹之后，黛玉已经绝望，已经坐以待毙，突然又有了某些希望。人常常会自己安慰自己，弄不好变成自己骗自己。而且还有各式哲学，能够把实际的焦虑观念化、语言化，能够多少起些减轻心理压力，变现实压力为抽象观念游戏的功用。林黛玉甚至可以以此法来做宝玉的“思想工作”：</p>
<p>原是有了我便有了人，有了人便有无数的烦恼生出来：恐怖，颠倒，梦想，更有许多缠碍……</p>
<p>限制、约束，从另一面来说，倒也增加了人的灵性的发挥与挣扎的必要与机会。禁忌的结果使话题学术化，文本“春秋笔法”化，阅读索隐化，讲解猜谜化。这种做法有可能增加趣味与审美价值，却妨碍实际事务的明朗与确切。</p>
<p>九十一回的这一段“宝玉妄谈禅”——其实是黛玉先讲的禅——在结构上也起着一个舒缓与调剂的作用，读来摇曳多姿。破灭前的一切噩兆与预警，都使人震悚，而一切希望与幻梦，都更加令人叹息。</p>
<p>《红楼梦》的收官阶段</p>
<p>第九十二回是“评女传巧姐慕贤良，玩母珠贾政参聚散”，把个凤姐的第二代巧姐推出来，恰恰是由宝玉给她讲《列女传》，或谓这是高鹗的冬烘所致。但也难说，宝玉有宝玉的两面性，一面是他从性情上讨厌孔夫子那一套，讨厌经世致用的种种训条，另一面是大面上，至少从礼貌上，他必须维护这一套，遵从这一套。他的怪话是与姐妹们丫头们说的，见了父母奶奶，见了北静王哪怕是贾政的门客清客，他并没有也不敢造什么反。而当面对比他低一辈的侄女巧姐，他理当会讲列女传而不是抨击礼教。</p>
<p>这里还有一个示意，更小的一辈人浮出水面了，“成长起来”了，这预告着宝玉一代人的即将过往，快散戏了，准备拉幕，唉。</p>
<p>倒是贾政从商人冯紫英的一颗大珍珠上参悟仕途与人生的沉浮荣辱，本来讲得俗而又俗，谁知倒也略有意味：</p>
<p>……将包儿里的珠子都倒在盘里散着，把那颗母珠搁在中间，将盘放于桌上。看见那些小珠子儿滴溜滴溜的都滚到大珠子身边，回来把这颗大珠子抬高了，别处的小珠子一颗也不剩，都粘在大珠上。</p>
<p>……贾政道：“天下事都是一个样的理哟。比如方才那珠子，那颗大的就像有福气的人似的，那些小的都托赖着他的灵气护庇着。要是那大的没有了，那些小的也就没有收揽了。就像人家儿当头人有了事，骨肉也都分离了，亲戚也都零落了，就是好朋友也都散了。转瞬荣枯，真似春云秋叶一般。你想做官有什么趣儿呢？</p>
<p>这里有一个非常中国式的思维方式，即认为大概念决定小概念，大原则决定小原则，大道理决定小道理，大气数决定具体的人的命运，大官的浮沉决定小官的升降，包括大珍珠也是小珍珠的主宰。最后最后是唯一的一，从人来说就是皇上，从概念来说多半就是“道”，决定天下的一切。这是一种一元论，本质主义，唯上论，唯大论。这与西方的实证主义传统不太一样，实证主义只承认具有经验依据、经过实践检验，特别是科学实验所证实的东西。所以他们既重视大道理对小道理的作用，也重视小道理对于大道理的反作用。一次实验，看到的可能是小东西，但东西再小并非大东西的从属，小结果可以有助于证实（不能完全证实）或干脆推翻某个大道理。</p>
<p>此处虽是简单交代，竟然有《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框架。司棋宁死也要坚持自己的爱情选择。自杀后，她的情人表兄竟买来两部棺材，着实惊人。但也令人对国人重死轻活人的观念大惑不解，乃至反感有加。表兄对活着的司棋的爱恋居然半信半疑，甚至不敢将自己已经发财的事吐露半点，却对司棋之死大为感动，直至以死报死。九十二回写到了司棋与表兄潘又安的殉情故事，如全部出于高鹗之手（？），则显示了高氏对于非体制非礼教的爱情的讴歌。同时又暗示这样的爱情的最佳结局是二人同死，不免令人透心发凉。</p>
<p>第九十三回写到久违了的蒋玉菡，书渐渐走向收官，“用得着”的人都该露露脸了。一本书的结束与一个人的结束有共同之处：需要妥为料理后事，尽量不要有疏漏，不要有差失。后面甄家仆投靠贾家门，铺垫了一个外来忠仆的故事，反衬本府的人已经彻底烂掉，可读。整部《红楼梦》，甄家并没有写活写好，但是从用意上看，甄家应该很重要，很衬托，很值得咂摸。水月庵掀翻风月案，顺手一带，贾府的千疮百孔，四面着火，八方冒烟，便全在眼底了。</p>
<p>崩溃的顺序</p>
<p>第九十四回，宴海棠贾母赏花妖，失宝玉通灵知奇祸。中国人的天人合一观点，包括了认为国之将亡，必有妖孽。而国就是家的放大，国家就是家国。那么家之将衰也必有妖孽的了，当然。至于海棠十一月开花，本非奇事，谈不上妖孽。贾母认为十月小阳春，此花十一月开花不足为奇是对的，我在新疆就听到过此类故事，新疆还有一部电影片，名晚秋春花，以花喻人。对待这种事只有探春比较认真古板：</p>
<p>探春虽不言语，心里想道：“必非好兆。大凡顺者昌，逆者亡；草木知运，不时而发，必是妖孽。”</p>
<p>由探春的心思中先点出“必非好兆”的结论，也不是偶然。搜检大观园时，是探春看到了此府自杀自灭的前景。她的思想比较务实，介入家政比较深比较多，看得比别人透一点。</p>
<p>至于宝玉丢玉的情节，设计得应是不差，玉也是一条线索，青春期它受过考验，没落时它也不能闲着。那么这里有一个问题，玉本来是一个形而上的，超现实的，象征性的道具，到了后四十二回怎么变成了形而下的胡扯了？丢玉，查玉，测字寻玉，假玉充真玉、审玉（怀疑贾环）、砸玉、护玉……不无洒狗血的架势。本来一块无材补天的石头，正像俄国当年有多余的人似的，我们这里有多余的石，多余的玉。下凡红尘，经历了悲欢离合，喜怒哀乐，也贬低了身价，跌入了阴谋诡计、妇姑鹁谿的漩涡。既然当初赵姨娘、马道婆的巫术能挂靠到玉头上，那么，后面弄成通俗红尘故事，又有什么可遗憾的呢？</p>
<p>果然，接着是因讹成实元妃薨逝，以假混真宝玉疯癫。不管元妃之死是否有着刘心武分析猜测的背景，她的死是一件大事，从此贾府的一个皇亲国戚的特殊身份宣告终止，贾府能够牢牢抱住的大腿从而失却。而且应该说她的死未免冷落，至少不像是一个受宠的贵妃之死。前不久，不过死一个老太妃，都那样兴师动众。</p>
<p>各种矛盾和恶兆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红楼之梦”开始进入了噩梦的核心部分，还是由凤姐出演这个掌握命运，天怒人怨的青春刽子手角色，她设立奇谋，完成宝玉宝钗的婚姻，竟然在婚姻大事上搞调包计。最终屠杀了黛玉、宝玉、宝钗，扼杀了青春和大观园，直到毁灭了这个家族以及她自己。</p>
<p>玉的丢失，宝玉的半呆痴半催眠状态，是出现这个亘古未有的调包婚事的前提。宝玉清醒，就无法设想这样的婚事出现。而丢玉又是使之痴呆的最佳途径，既合情合理，能够为读者所接受。又有所比兴，喻示着贾府与宝玉的没落灭亡。这样的设计，很难替代。</p>
<p>这个婚事的时机也很要紧。早了，不免会使全书草草结束，说下大天来，读者耐不住性子读没了黛玉没了宝黛爱情的《红楼梦》。晚了，收不住尾，如何交代余波，如何设想后事，如何有所感慨，如何略作抚慰，使悲伤更加刻骨铭心，却又不至于咋呼煽情，令读者生厌？你很难设计出更好的安排来。</p>
<p>这个结构可以与《三国演义》比较一下，写刘备的死，尤其是写到诸葛亮之死，对于“三国”来说，就犹如“红楼”上写到了黛玉之死与宝玉之出走。刘备死是“三国” 的八十五回，诸葛亮死是一百零四回。而黛玉死是从九十六回写到九十八回。“红”的一百零五回则是“锦衣军查抄宁国府”。都是最最要命的地方，都是要害关节呀。</p>
<p>黛玉之死</p>
<p>不论学者们分析出高鹗的多少差失，作为一个普通读者、“红”的爱好者，我无法改变我在读到黛玉之死时的感动。写出一个冰雪聪明的黛玉的痴呆状态，失常状态，绝非等闲笔墨：</p>
<p>“黛玉却也不理会，自己走进房来。看见宝玉在那里坐着，也不起来让坐，只瞅着嘻嘻的傻笑。黛玉自己坐下，却也瞅着宝玉笑……”</p>
<p>哀莫大于无泪，恨莫大于无怨，痛莫大于无言。两个最最聪明最最相爱的小儿女，剩下了互对着傻笑，这已经不是悲喜的问题而是恐怖与生死的问题了。</p>
<p>“袭人看见这番光景，心里大不得主意……”</p>
<p>已经不怕任何人看了，已经无所畏惧，保不住爱，保不住命，保不住青春，还保不住呆傻吗？还不能让你们“不得一下主意”吗？于是，先请对宝玉的“成长”与“婚姻”最具责任心、最想操控于手的奴才袭人小姐欣赏包括她小人家在内逼出来的这番风景吧。使得她心里大不得主意起来，这几个字是多么妙啊。</p>
<p>……忽然听着黛玉说道：“宝玉，你为什么病了？”宝玉笑道：“我为林姑娘病了。”袭人紫鹃两个吓得面目改色，连忙用言语来岔。两个却又不答言，仍旧傻笑起来。袭人见了这样……“我叫秋纹妹妹同着你搀回姑娘……”因回头向秋纹道：“你和紫鹃姐姐送林姑娘去罢。你可别混说话。”秋纹笑着也不言语……</p>
<p>怎么秋纹也笑着不言语起来？莫非笑而不语也是有传染性的？吓得面目改色，说得真好啊。这才是爱情啊。当当事人说起自己的爱情来面不改色的时候，别人就要面目改色了，这是什么样的浑蛋逻辑与浑蛋世道啊。</p>
<p>同时，这也是最有力的控诉，对于封建专制主义的非人道非人性性质，对于封建专制下的人们的冷酷与专横：他们毫无恶意地，甚至以为是善意地制造着折磨、痛苦、悲剧与死亡。他们认定，违背旁人特别是年轻人的意愿，挫折他们的情感，扼杀他们的向往，蹂躙他们的生机是最最自然最最分内的事，他们以荼毒青年为自己的责任自己的能事。</p>
<p>……紫鹃又催道：“姑娘，回家去歇歇罢。”黛玉道：“可不是，我这就是回去的时候儿了。”……仍旧不用丫头们搀扶，自己却走得比往常飞快。</p>
<p>黛玉的反常，已经是她能做出的最大抗议表示了。这就叫以命相搏，以命相争，以命相赠。</p>
<p>黛玉出了贾母院门，只管一直走去，紫鹃连忙搀住，叫道：“姑娘，往这么来。”黛玉仍是笑着……紫鹃道：“阿弥陀佛，可到了家了。”……只见黛玉身子往前一栽，“哇”的一声，一口血直吐出来。</p>
<p>谁读到这里能不随黛玉而丧魂落魄，椎心喷血？古今中外，有多少激动人心的描写能够与之比肩？为什么学者们对高鹗的评价就那么低？</p>
<p>还有焚稿断痴情，还有出闺成大礼，都是有血有泪，都是用生命和血泪方能写得出的。</p>
<p>苦绛珠魂归离恨天，病神瑛泪洒相思地，此回的标题也够得上惊天地而泣鬼神的了，与书的开始有很好的呼应。每次一读到此回目，我已经为之心酸，为之落泪的了。</p>
<p>小说学的浓淡弛张缓急</p>
<p>第九十九回，守官箴恶奴同破例，阅邸报老舅自担惊。连续几回宝黛情深已经压得人喘不过气来了，自然需要舒缓一下，甚至凤姐呀，薛姨妈呀，贾母呀，说起宝玉“两口子”的笑话。不应该笑时的笑话，显得尴尬于是加倍痛苦。然后转移一下重点，说点贾政为官的事，贾政欲不腐败亦不可能，写得不俗，其见识，高于中国以清官赃官分类的唯道德评价视角来写贪腐的其他小说。至于薛蟠的事，积账积怨太多，是一个大病灶，从这里发展出各种病患，甚是可信。</p>
<p>再接着讲讲香菱成了夏金桂与宝蟾的眼中钉，讲讲探春的远嫁，增添了树倒猢狲散，家已非家，园已不园的气氛。其实分离与相聚一样，本身未必就是灾难，更未必是责任事故，难以问责。它只不过是时间的必然作用，叫做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这种无法问责的分离、死亡、疾病、衰老、青春一去不复返等等，从某种意义上说更富有原生的悲剧性：与生命俱来，与宇宙同在，何况还要加上人类的愚蠢与邪恶！</p>
<p>文武之道要一张一弛，小说之道当然在内。高鹗此处能将浓郁处化一化，紧张处松一松，重压处放一放，其小说技巧亦非一般。</p>
<p>一零一回月夜幽魂，散花异兆，真真幻幻，虚虚实实，写被乖戾、悲哀、离别与死亡摧残了的大观园的败落景象，用笔不重，亦令人心惊肉跳。散花寺求签一节，用衣锦还乡照应王熙凤的判词，并多少展示了一下中国占卜文化，笔触应属绵密。</p>
<p>第一零二回，宁国府骨肉病灾祲，大观园符水驱妖孽，往闹剧上靠了。格调不算高，但在一部百科全书式的大书里，以俗衬雅，还过得去。</p>
<p>第一零三回，施毒计金桂自焚身，坏人害人不成反害了己的故事似曾相识，窦娥、苏三的故事里都有这个核心模式。昧真禅雨村空遇旧，呼应到甄士隐身上，写得有分寸：红楼之梦当真快梦到头了。</p>
<p>醉金刚小鳅生大浪，能把文章回到醉金刚倪二身上，所据不过是第二十四回“醉金刚轻财尚义侠”一节，此后置放良久，到了一零三回竟派上了用场，其结构小说、为长篇小说收官的技巧，应属特级，为旁人著的特别优秀天才的小说收官，能做到这般地步，则简直不可思议。此事只能天成，不可人获。通过挖掘出来的醉金刚倪爷，讲的世态人情，是前面没有讲过的：</p>
<p>倪二道：“捱了打便怕他不成，只怕拿不着由头！我在监里的时候，倒认得了好几个有义气的朋友……前儿监里收下了好几个贾家的家人……若说贾二这小子他忘恩负义，我便和几个朋友说他家怎样倚势欺人，怎样盘剥小民，怎样强娶有男妇女，叫他们吵嚷出来，有了风声到了都老爷耳朵里，这一闹起来，叫你们才认得倪二金刚呢！”他女人道：“你喝了酒睡去罢……”倪二道：“你们在家里那里知道外头的事。前年我在赌场里碰见了小张，说他女人被贾家占了，他还和我商量。我倒劝他才了事的……若碰着了他，我倪二出个主意叫贾老二死！”</p>
<p>前七十八回讲够了豪门的荣华富贵，这里通过倪二之口与他的行动，显示了一下小民，尤其是被称为刁民的人的反制：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者，醉金刚之谓也。他讲得很清楚，第一要有由头，就是豪门有辫子被小民抓住，二是要吵嚷出来，把事情闹到都老爷耳朵里。权贵们不要太过分了，狗急跳墙，把小民逼成了刁民，照样能威胁你的生存！</p>
<p>贾府末日</p>
<p>从某种意义上说，前面的一百零四回，约八十万字，都是通向第一零五回：“锦衣军查抄宁国府”的。这是一个乐极生悲、盛极而衰的过程，一个恶贯满盈、气数终尽的过程，也是一个福享够、财用完、消费尽、折腾到头的过程。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看到第一百零五回，你甚至会想起基督教的末日审判。</p>
<p>同时你会感到悲哀，这是一种有趣的心理现象，书里给你讲了太多的贾家的事，你已经相当地谙熟了。不仅是宝玉黛玉宝钗，就是凤姐王夫人贾母乃至袭人或者李纨。除了太讨人嫌的赵姨娘贾环贾芸之流，你已经太熟悉了，熟悉的结果有一种超价值判断的熟人效应，似乎你有这么一批老熟人，一批老同学或老邻居，一批老相识，不管他们是好是赖，也不管他们说话行事有多少破绽，更不管他们之间有什么矛盾厮杀，不管他们的噩运是否罪有应得，你觉得他们挺活，像一批活人，挺引人注目，有哭有笑，有情有义也有大大的弱点人性恶，你对他们产生了感情，你对他们的崩溃、毁灭、消失感到惋惜，感到悲凉，感到痛苦。</p>
<p>在我非常年轻的时候，我所在单位的一个厨师就对我说，他不敢读《红楼梦》，因为读到贾府被抄家一节，心里太难受。不能不说这是高鹗的文学创作的胜利。到此为止，高鹗写什么是什么，像什么，令人信服什么，这是奇迹。批评他的人多半是说他的情节处理不对，即设计不对，而不是描写书写不对。至于其他打算补写续写改写重写的版本，不及高氏续作之万一，只能反过来彰显高氏续作之成功。</p>
<p>抄家过程既写出了贾家的晴天霹雳、兵荒马乱、狼狈不堪，也写了主抄官员的微妙区别，个别人的网开一面，仍有缓颊。而贾府诸人，有的是魂飞天外，凤姐晕死了过去，令你感到了天威。但更凸写了贾母的处变不惊，沉着应对，起着稳定“军心”的作用。直到老太太之死，不愧是创业的一代成员，也不愧曹、高的一番笔墨，如果贾母写得太差，未免影响全局，丢人现眼。这里有曹氏对贾家是自家的感情问题，也有意识形态问题，把豪门权贵写得太不堪，就太颠覆啦。</p>
<p>抄家后最惨的是凤姐。前边嫌隙人生嫌隙，然后被逼到跟随王善家的去抄检大观园，王熙凤的背运已经屡屡出现。贾府被抄暴露了王的责任与恶行记录。此时贾母并没有责备她，这是因为贾家更需要的是共体时艰，渡过难关，不等于贾母对她没有看法没有意见。时势造英雄，英雄造时势。那么时势也造成英雄末路，造成虎头蛇尾，造成英雄不保，此一时也，彼一时也，强凌太过的王熙凤落得力绌失人心的下场，作家是心存善念，笔含劝善诫恶诫强的讽喻的。只是又有几个风光行时，强梁自傲的能人能受到一点触动呢？</p>
<p>死亡之歌</p>
<p>《红楼梦》的最后几章，要集中写一批人的死亡。首先是贾母，贾母的死亡是贾家的光荣传统的终结，是贾府当之无愧的老一代人物的随风飘散，是树倒猢狲散里的那棵最后倒下的大树老树。</p>
<p>在出事后，她的祷告有感人处：</p>
<p>“皇天菩萨在上，我贾门史氏，虔诚祷告，求菩萨慈悲。我贾门数世以来，不敢行凶霸道。我帮夫助子，虽不能为善，亦不敢作恶。必是后辈儿孙骄侈暴佚，暴殄天物，以致合府抄检。现在儿孙监禁，自然凶多吉少，皆由我一人罪孽……我今即求皇天保佑：在监逢凶化吉，有病的早早安身。总有合家罪孽，情愿一人承当，只求饶恕儿孙。若皇天见怜，念我虔诚，早早赐我一死，宽免儿孙之罪。”</p>
<p>在这样的心情中，贾母死得郑重雍容，仍然有派儿，清清楚楚，该说的话全部说尽，该见的人全部见到，虽然对某些人如史湘云小有误会，仍然是死得明白，死得无憾。她说：</p>
<p>“我到你们家已经六十多年了……福也享尽了。自你们老爷起，儿子孙子也都算是好的了。就是宝玉呢……我的儿，你要争气才好……我的兰儿在那里呢……你母亲是要孝顺的，将来你成了人，也叫你母亲风光风光。凤丫头呢……你是太聪明了，将来修修福罢……”</p>
<p>她死得不差，只是至死不悟，自以为儿孙都是好的，自己也是不敢为作恶的，其实在她的主导下做了多少灭绝人性、制造苦难的事！无心为恶尽是恶，不算坏人实坏人的荒谬性，更是令人发指！</p>
<p>王熙凤毕竟是在自责与恐惧中死掉的。具体的死的过程则从简。</p>
<p>这是《红楼梦》的一个难题，死人太多，简直没有办法描写。还有论者责备死得不够一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要想死干净了，恐怕只有使用现代化武器了。</p>
<p>然后是迎春死，只能算是虚写。然后鸳鸯死，倒很详细，令人压抑。许多人热情歌颂鸳鸯的拒绝给贾赦作妾，甚至歌颂她的殉主，其实殉主而死是白白牺牲自己的生命，而作妾是牺牲自己的青春与身体，很难说哪个选择就伟大成功，而哪个选择就奇耻大辱。在封建专制社会，做奴隶，做平民，做风光体面的奴才，做鼠窃狗偷的奴才，最后都不会有好下场的。</p>
<p>然后有赵姨娘的极丑恶之死。或谓赵之死写得太丑陋，但赵在书中本来就没有稍稍漂亮一点体面一点的记录。当然续作者没有摆脱也不敢摆脱善恶报应的观念。</p>
<p>妙玉没有说死，比死好不到哪里去。《红楼梦》中，没有一个人达到自己的目的，实现自己的愿望。命运似乎是人的敌人，想东的只能让你西，想洁的最后下场更加污秽，求福的必然得到祸，求财的最后完全破产。包括宝黛钗袭晴湘……概莫能外。这不能不使人长太息以掩涕兮，哀人生之苦痛！</p>
<p>什么是白茫茫大地真干净</p>
<p>“为官的，家业凋零，富贵的，金银散尽，有恩的，死里逃生，无情的，分明报应。欠命的，命已还，欠泪的，泪已尽……老来富贵也真侥幸。看破的，遁入空门，痴迷的，枉送了性命。好一似食尽鸟投林，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p>
<p>上面这一段著名的曲词，是曹雪芹通过警幻仙曲对于全书作的总结。尤其是其中白茫茫大地真干净一语，被许多学者奉为圭臬，以之来衡量续作的得失。</p>
<p>所谓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strong><br />
</strong></p>
<p><strong>后四十回的大结构</strong></p>
<p>由于“红学”的主流观点是认为后四十回为高鹗续作，人们习惯于区分前八十回与后四十回。其实从阅读的感受来说，我宁愿区分前七十八回与后四十二回。盖自七十四回抄检大观园之后，七十五回贾珍夜宴，异兆悲音（令人毛骨悚然），七十六回品笛凄清，联诗寂寞，七十七回晴雯死，芳官被逐被骗出家等于活着死掉，七十八回宝玉写下痛心疾首的芙蓉女儿诔，把抄检的余波、后遗症写好写够，底下七十九回与八十回的夏金桂、宝蟾、薛蟠、香菱、迎春、孙绍祖的事，已经另立门户，而且是越来越凸显出贾氏家族的没落衰败了。</p>
<p><span id="more-167"></span></p>
<p>前七十八回写贵族风光与秘闻，很容易吸引普通读者的眼球。一群美丽小儿女特别是小女儿，养尊处优，喜怒无常，吃香喝辣，颐指气使，诗词歌赋，春夏秋冬，怎能不引起遐思、羡慕、迷恋与慨然长叹？</p>
<p>后四十二回任务艰巨。主旋律是衰败没落。这个死，那个病，这个当姑子，那个当和尚，这儿打架，那儿争吵，这儿犯事，那儿被参，坏事成了堆，字里行间，一股晦气、背运之气，一般读者能喜欢看这个吗？</p>
<p>第八十一回“占旺相四美钓游鱼，奉严词两番入家塾”时不动声色。第八十二回“老学究讲义警顽心，病潇湘痴魂惊恶梦”：</p>
<p>老太太总不言语。黛玉抱着贾母的腰哭道……情知不是路了，求去无用，不如寻个自尽……便是外祖母与舅母姊妹们，平时何等待的好，可见都是假……便见宝玉站在面前，笑嘻嘻地说：“妹妹大喜呀。”黛玉……把宝玉紧紧拉住……宝玉道：“……我说叫你住下。你不信我的话，你就瞧瞧我的心。”说着，就拿着一把小刀子往胸口上一划，只见鲜血直流。黛玉……忙用手握着宝玉的心窝，哭道：“你怎么做出这个事来，你先来杀了我罢！”宝玉道：“不怕，我拿我的心给你瞧。”还把手在划开的地方儿乱抓。黛玉……抱住宝玉痛哭。宝玉道：“不好了，我的心没有了，活不得了。”说着，眼睛往上一翻，咕咚就倒了。黛玉拼命放声大哭。</p>
<p>此梦写得很像，也很动人，是宝黛爱情交响乐最后一个乐章的引子。这部交响乐一共三个乐章，第一乐章是相会相知，第二乐章是以命相许，第三乐章则从这个梦开始，是地狱之旅，灭亡之歌。黛玉的梦里预演了老太太与众亲戚的绝情，宝玉的一则无情，一则剜心破肚的悲哀与决绝，恍恍惚惚，无依无靠，似梦似真。尤其是宝玉剜心一节，写得令人惊悚。</p>
<p>第八十三回，省宫闱贾元妃染恙，闹闺阃薛宝钗吞声。悲声四起，厄运难逃，特别是从元妃与宝钗这边也传出来凶兆，太震动了。元妃与宝钗都是女中圣人，修养礼数，处世做人，道德行止，完美无缺，她们的挫折完全不能由她们自身负责，只说明这一家或几家气数将尽了。</p>
<p><strong>没落的气势与逻辑</strong></p>
<p>第八十四回，试文字宝玉始提亲，探惊风贾环重结怨。与邢夫人有亲戚关系的张小姐被提到宝玉的婚事话题上，这本身已经带一些晦气，从前七十八回已经看出，邢的出场大大的不吉。而贾环也是同样的可厌可恶。第八十五回，贾存周报升郎中任薛文起复惹放流刑。四面楚歌之势已成，有心为之一恸，无力为之回天了，爱谁谁。</p>
<p>然后第八十六回，受私贿老官翻案牍，寄闲情淑女解琴书。薛蟠旧账未还，变成新账，但贾薛等如何靠金钱与权势买通赃官颠倒是非，写得仍然生动，用笔不俗，如是高鹗续作，绝非一般般可比。讲琴书一凶也极必要，曹氏是决心写一部封建贵族的青春百科全书的，前边写了那么多诗、画、读书、衣食住行、玩乐，现在确是应该写琴写写音乐了。这个八十六回是稍稍往回拉一拉，薛蟠事证明他们仍是望族，犹有实力。而黛玉讲琴，也显示了青春尚未全灭全亡。</p>
<p>第八十七回，感深秋抚琴悲往事，坐禅寂走火入邪魔。第八十八回，博庭欢宝玉赞孤儿，正家法贾珍鞭悍仆……</p>
<p>全面告急。原来就存在着的，被权势所遮蔽，被表面的红火所掩盖，甚至是被青春的热闹与无心所暂时推迟的种种矛盾，正在腐烂与浮出水面。</p>
<p>第八十九回，人亡物在公子填词，蛇影杯弓颦卿绝粒。填词是悼念晴雯的余波，《红楼梦》常常采用这种写法，完而不结，余音袅袅——</p>
<p>黛玉一腔心事……如同将身撂在大海里一般……千愁万恨，堆上心来。左右打算，不如早些死了……打定了主意，被也不盖，衣也不添……紫鹃道：“头里咱们说话，只怕姑娘听见了，你看刚才的神情，大有缘故……</p>
<p>次日，黛玉清早起来，也不叫人，独自一个呆呆地坐着……那黛玉对着镜子，只管呆呆地自看。看了一回，那泪珠儿断断连连，早已湿透了罗帕……黛玉才随便梳洗了，那眼中泪渍终是不干。又自坐了一会，叫紫鹃道：“你把藏香点上。”紫鹃道：“姑娘，你睡也没睡得几时，如何点香？不是要写经？”黛玉点点头儿……道： “不怕，早完了早好……以后你们见了我的字迹，就算见了我的面儿了。”……</p>
<p>整个说来，后面对于黛玉的以发呆为核心的描写是成功的，这些过程是必要的也是自然的。而许多学者的挑剔是先入为主的伪作观念、代作观念在那里起作用。</p>
<p>其实我们很难设想黛玉的命运有别样的发展过程。宝玉婚事并非一蹴而就，有各种蛛丝马迹，一些事情先被紫鹃雪雁察觉，十分合情合理。黛玉不能死得太早，死早了便成为生理病理医疗事件。不能死得再晚，死晚了便成了尴尬的“第三者”了。不可能一家伙突然猝死，不可能是上吊抹脖子，那样太民间化戏曲化，黛玉不是尤三姐，不是鲍二家的，不能走那条路。黛玉只能是尝尽了爱情被阻挡被破坏被扼杀的痛苦，死于这样的痛苦。行先是噩梦，然后是自戕，同时呆呆地成为了活死人，这样写恰到好处。</p>
<p><strong>高鹗的本事</strong></p>
<p>第九十回是失绵衣贫女耐嗷嘈，送果品小郎惊叵测。贫女说的是邢岫烟。本书前面说到她的家贫，说到她的清雅，她与妙玉的友谊，别的无甚交代。这里能写一些岫烟的事，属面面俱到，难能可贵。</p>
<p>中国人讲礼节，礼节是一种重要的文化规范，有利于社会的和谐，但是礼貌的突出有时又掩盖了真情实感。岫烟的丫头与一个婆子拌嘴，被凤姐看到，凤姐以主人身份责备婆子，岫烟以客人身份责备自己的丫头，反替婆子说情。说完情再难过，觉得是自己受到了欺侮轻慢。如何区别礼节礼貌与虚伪应付？同样如何区分野蛮与真诚，粗暴无礼与豪爽率性？这都是人生的悖论文化的悖论。无怪乎老子讲什么“失道而后德，失德而后仁，失仁而后义，失义而后礼，夫礼者忠信之薄而乱之首”。</p>
<p>第九十一回叫做纵淫心宝蟾工设计，布疑阵宝玉妄谈禅。海纳百川，《红楼梦》并不拒绝俗事俗言俗趣，但宝蟾故事乏善可述，这样的故事你可以在一切二三等小说中找出来。</p>
<p>至于所谓谈禅，原是黛玉与宝玉的再次用抽象的语言谈情说爱，虽然抽象，然而坚决。</p>
<p>黛玉乘此机会，说道：“我便问你一句话……宝姐姐和你好，你怎么样？宝姐姐不和你好，你怎么样？宝姐姐前儿和你好，如今不和你好，你怎么样？今儿和你好，后来不和你好，你怎么样？你和他好，他偏不和你好，你怎么样？你不和他好，他偏要和你好，你怎么样？”宝玉呆了半晌，忽然大笑道：“任凭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黛玉道：“瓢之漂水，奈何？”宝玉道：“非瓢漂水：水自流，瓢自漂耳。”黛玉道：“水止珠沉，奈何？”宝玉道：“禅心已作沾泥絮，莫向春风舞鹧鸪。”黛玉道：“禅门第一戒是不打诳语的。”宝玉道：“有如三宝。”黛玉低头不语，只听见檐外老鸦……宝玉道：“不知主何吉凶？”黛玉道：“‘人有吉凶事，不在鸟音中’。”</p>
<p>这一段写得不错，宝黛爱情的悲剧并不是一个直线下落或脆性崩塌的突变。在出现了宝钗与宝玉婚姻的蛛丝马迹之后，黛玉已经绝望，已经坐以待毙，突然又有了某些希望。人常常会自己安慰自己，弄不好变成自己骗自己。而且还有各式哲学，能够把实际的焦虑观念化、语言化，能够多少起些减轻心理压力，变现实压力为抽象观念游戏的功用。林黛玉甚至可以以此法来做宝玉的“思想工作”：</p>
<p>原是有了我便有了人，有了人便有无数的烦恼生出来：恐怖，颠倒，梦想，更有许多缠碍……</p>
<p>限制、约束，从另一面来说，倒也增加了人的灵性的发挥与挣扎的必要与机会。禁忌的结果使话题学术化，文本“春秋笔法”化，阅读索隐化，讲解猜谜化。这种做法有可能增加趣味与审美价值，却妨碍实际事务的明朗与确切。</p>
<p>九十一回的这一段“宝玉妄谈禅”——其实是黛玉先讲的禅——在结构上也起着一个舒缓与调剂的作用，读来摇曳多姿。破灭前的一切噩兆与预警，都使人震悚，而一切希望与幻梦，都更加令人叹息。</p>
<p><strong>《红楼梦》的收官阶段</strong></p>
<p>第九十二回是“评女传巧姐慕贤良，玩母珠贾政参聚散”，把个凤姐的第二代巧姐推出来，恰恰是由宝玉给她讲《列女传》，或谓这是高鹗的冬烘所致。但也难说，宝玉有宝玉的两面性，一面是他从性情上讨厌孔夫子那一套，讨厌经世致用的种种训条，另一面是大面上，至少从礼貌上，他必须维护这一套，遵从这一套。他的怪话是与姐妹们丫头们说的，见了父母奶奶，见了北静王哪怕是贾政的门客清客，他并没有也不敢造什么反。而当面对比他低一辈的侄女巧姐，他理当会讲列女传而不是抨击礼教。</p>
<p>这里还有一个示意，更小的一辈人浮出水面了，“成长起来”了，这预告着宝玉一代人的即将过往，快散戏了，准备拉幕，唉。</p>
<p>倒是贾政从商人冯紫英的一颗大珍珠上参悟仕途与人生的沉浮荣辱，本来讲得俗而又俗，谁知倒也略有意味：</p>
<p>……将包儿里的珠子都倒在盘里散着，把那颗母珠搁在中间，将盘放于桌上。看见那些小珠子儿滴溜滴溜的都滚到大珠子身边，回来把这颗大珠子抬高了，别处的小珠子一颗也不剩，都粘在大珠上。</p>
<p>……贾政道：“天下事都是一个样的理哟。比如方才那珠子，那颗大的就像有福气的人似的，那些小的都托赖着他的灵气护庇着。要是那大的没有了，那些小的也就没有收揽了。就像人家儿当头人有了事，骨肉也都分离了，亲戚也都零落了，就是好朋友也都散了。转瞬荣枯，真似春云秋叶一般。你想做官有什么趣儿呢？</p>
<p>这里有一个非常中国式的思维方式，即认为大概念决定小概念，大原则决定小原则，大道理决定小道理，大气数决定具体的人的命运，大官的浮沉决定小官的升降，包括大珍珠也是小珍珠的主宰。最后最后是唯一的一，从人来说就是皇上，从概念来说多半就是“道”，决定天下的一切。这是一种一元论，本质主义，唯上论，唯大论。这与西方的实证主义传统不太一样，实证主义只承认具有经验依据、经过实践检验，特别是科学实验所证实的东西。所以他们既重视大道理对小道理的作用，也重视小道理对于大道理的反作用。一次实验，看到的可能是小东西，但东西再小并非大东西的从属，小结果可以有助于证实（不能完全证实）或干脆推翻某个大道理。</p>
<p>此处虽是简单交代，竟然有《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框架。司棋宁死也要坚持自己的爱情选择。自杀后，她的情人表兄竟买来两部棺材，着实惊人。但也令人对国人重死轻活人的观念大惑不解，乃至反感有加。表兄对活着的司棋的爱恋居然半信半疑，甚至不敢将自己已经发财的事吐露半点，却对司棋之死大为感动，直至以死报死。九十二回写到了司棋与表兄潘又安的殉情故事，如全部出于高鹗之手（？），则显示了高氏对于非体制非礼教的爱情的讴歌。同时又暗示这样的爱情的最佳结局是二人同死，不免令人透心发凉。</p>
<p>第九十三回写到久违了的蒋玉菡，书渐渐走向收官，“用得着”的人都该露露脸了。一本书的结束与一个人的结束有共同之处：需要妥为料理后事，尽量不要有疏漏，不要有差失。后面甄家仆投靠贾家门，铺垫了一个外来忠仆的故事，反衬本府的人已经彻底烂掉，可读。整部《红楼梦》，甄家并没有写活写好，但是从用意上看，甄家应该很重要，很衬托，很值得咂摸。水月庵掀翻风月案，顺手一带，贾府的千疮百孔，四面着火，八方冒烟，便全在眼底了。</p>
<p><strong>崩溃的顺序</strong></p>
<p>第九十四回，宴海棠贾母赏花妖，失宝玉通灵知奇祸。中国人的天人合一观点，包括了认为国之将亡，必有妖孽。而国就是家的放大，国家就是家国。那么家之将衰也必有妖孽的了，当然。至于海棠十一月开花，本非奇事，谈不上妖孽。贾母认为十月小阳春，此花十一月开花不足为奇是对的，我在新疆就听到过此类故事，新疆还有一部电影片，名晚秋春花，以花喻人。对待这种事只有探春比较认真古板：</p>
<p>探春虽不言语，心里想道：“必非好兆。大凡顺者昌，逆者亡；草木知运，不时而发，必是妖孽。”</p>
<p>由探春的心思中先点出“必非好兆”的结论，也不是偶然。搜检大观园时，是探春看到了此府自杀自灭的前景。她的思想比较务实，介入家政比较深比较多，看得比别人透一点。</p>
<p>至于宝玉丢玉的情节，设计得应是不差，玉也是一条线索，青春期它受过考验，没落时它也不能闲着。那么这里有一个问题，玉本来是一个形而上的，超现实的，象征性的道具，到了后四十二回怎么变成了形而下的胡扯了？丢玉，查玉，测字寻玉，假玉充真玉、审玉（怀疑贾环）、砸玉、护玉……不无洒狗血的架势。本来一块无材补天的石头，正像俄国当年有多余的人似的，我们这里有多余的石，多余的玉。下凡红尘，经历了悲欢离合，喜怒哀乐，也贬低了身价，跌入了阴谋诡计、妇姑鹁谿的漩涡。既然当初赵姨娘、马道婆的巫术能挂靠到玉头上，那么，后面弄成通俗红尘故事，又有什么可遗憾的呢？</p>
<p>果然，接着是因讹成实元妃薨逝，以假混真宝玉疯癫。不管元妃之死是否有着刘心武分析猜测的背景，她的死是一件大事，从此贾府的一个皇亲国戚的特殊身份宣告终止，贾府能够牢牢抱住的大腿从而失却。而且应该说她的死未免冷落，至少不像是一个受宠的贵妃之死。前不久，不过死一个老太妃，都那样兴师动众。</p>
<p>各种矛盾和恶兆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红楼之梦”开始进入了噩梦的核心部分，还是由凤姐出演这个掌握命运，天怒人怨的青春刽子手角色，她设立奇谋，完成宝玉宝钗的婚姻，竟然在婚姻大事上搞调包计。最终屠杀了黛玉、宝玉、宝钗，扼杀了青春和大观园，直到毁灭了这个家族以及她自己。</p>
<p>玉的丢失，宝玉的半呆痴半催眠状态，是出现这个亘古未有的调包婚事的前提。宝玉清醒，就无法设想这样的婚事出现。而丢玉又是使之痴呆的最佳途径，既合情合理，能够为读者所接受。又有所比兴，喻示着贾府与宝玉的没落灭亡。这样的设计，很难替代。</p>
<p>这个婚事的时机也很要紧。早了，不免会使全书草草结束，说下大天来，读者耐不住性子读没了黛玉没了宝黛爱情的《红楼梦》。晚了，收不住尾，如何交代余波，如何设想后事，如何有所感慨，如何略作抚慰，使悲伤更加刻骨铭心，却又不至于咋呼煽情，令读者生厌？你很难设计出更好的安排来。</p>
<p>这个结构可以与《三国演义》比较一下，写刘备的死，尤其是写到诸葛亮之死，对于“三国”来说，就犹如“红楼”上写到了黛玉之死与宝玉之出走。刘备死是“三国” 的八十五回，诸葛亮死是一百零四回。而黛玉死是从九十六回写到九十八回。“红”的一百零五回则是“锦衣军查抄宁国府”。都是最最要命的地方，都是要害关节呀。</p>
<p><strong>黛玉之死</strong></p>
<p>不论学者们分析出高鹗的多少差失，作为一个普通读者、“红”的爱好者，我无法改变我在读到黛玉之死时的感动。写出一个冰雪聪明的黛玉的痴呆状态，失常状态，绝非等闲笔墨：</p>
<p>“黛玉却也不理会，自己走进房来。看见宝玉在那里坐着，也不起来让坐，只瞅着嘻嘻的傻笑。黛玉自己坐下，却也瞅着宝玉笑……”</p>
<p>哀莫大于无泪，恨莫大于无怨，痛莫大于无言。两个最最聪明最最相爱的小儿女，剩下了互对着傻笑，这已经不是悲喜的问题而是恐怖与生死的问题了。</p>
<p>“袭人看见这番光景，心里大不得主意……”</p>
<p>已经不怕任何人看了，已经无所畏惧，保不住爱，保不住命，保不住青春，还保不住呆傻吗？还不能让你们“不得一下主意”吗？于是，先请对宝玉的“成长”与“婚姻”最具责任心、最想操控于手的奴才袭人小姐欣赏包括她小人家在内逼出来的这番风景吧。使得她心里大不得主意起来，这几个字是多么妙啊。</p>
<p>……忽然听着黛玉说道：“宝玉，你为什么病了？”宝玉笑道：“我为林姑娘病了。”袭人紫鹃两个吓得面目改色，连忙用言语来岔。两个却又不答言，仍旧傻笑起来。袭人见了这样……“我叫秋纹妹妹同着你搀回姑娘……”因回头向秋纹道：“你和紫鹃姐姐送林姑娘去罢。你可别混说话。”秋纹笑着也不言语……</p>
<p>怎么秋纹也笑着不言语起来？莫非笑而不语也是有传染性的？吓得面目改色，说得真好啊。这才是爱情啊。当当事人说起自己的爱情来面不改色的时候，别人就要面目改色了，这是什么样的浑蛋逻辑与浑蛋世道啊。</p>
<p>同时，这也是最有力的控诉，对于封建专制主义的非人道非人性性质，对于封建专制下的人们的冷酷与专横：他们毫无恶意地，甚至以为是善意地制造着折磨、痛苦、悲剧与死亡。他们认定，违背旁人特别是年轻人的意愿，挫折他们的情感，扼杀他们的向往，蹂躙他们的生机是最最自然最最分内的事，他们以荼毒青年为自己的责任自己的能事。</p>
<p>……紫鹃又催道：“姑娘，回家去歇歇罢。”黛玉道：“可不是，我这就是回去的时候儿了。”……仍旧不用丫头们搀扶，自己却走得比往常飞快。</p>
<p>黛玉的反常，已经是她能做出的最大抗议表示了。这就叫以命相搏，以命相争，以命相赠。</p>
<p>黛玉出了贾母院门，只管一直走去，紫鹃连忙搀住，叫道：“姑娘，往这么来。”黛玉仍是笑着……紫鹃道：“阿弥陀佛，可到了家了。”……只见黛玉身子往前一栽，“哇”的一声，一口血直吐出来。</p>
<p>谁读到这里能不随黛玉而丧魂落魄，椎心喷血？古今中外，有多少激动人心的描写能够与之比肩？为什么学者们对高鹗的评价就那么低？</p>
<p>还有焚稿断痴情，还有出闺成大礼，都是有血有泪，都是用生命和血泪方能写得出的。</p>
<p>苦绛珠魂归离恨天，病神瑛泪洒相思地，此回的标题也够得上惊天地而泣鬼神的了，与书的开始有很好的呼应。每次一读到此回目，我已经为之心酸，为之落泪的了。</p>
<p><strong>小说学的浓淡弛张缓急</strong></p>
<p>第九十九回，守官箴恶奴同破例，阅邸报老舅自担惊。连续几回宝黛情深已经压得人喘不过气来了，自然需要舒缓一下，甚至凤姐呀，薛姨妈呀，贾母呀，说起宝玉“两口子”的笑话。不应该笑时的笑话，显得尴尬于是加倍痛苦。然后转移一下重点，说点贾政为官的事，贾政欲不腐败亦不可能，写得不俗，其见识，高于中国以清官赃官分类的唯道德评价视角来写贪腐的其他小说。至于薛蟠的事，积账积怨太多，是一个大病灶，从这里发展出各种病患，甚是可信。</p>
<p>再接着讲讲香菱成了夏金桂与宝蟾的眼中钉，讲讲探春的远嫁，增添了树倒猢狲散，家已非家，园已不园的气氛。其实分离与相聚一样，本身未必就是灾难，更未必是责任事故，难以问责。它只不过是时间的必然作用，叫做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这种无法问责的分离、死亡、疾病、衰老、青春一去不复返等等，从某种意义上说更富有原生的悲剧性：与生命俱来，与宇宙同在，何况还要加上人类的愚蠢与邪恶！</p>
<p>文武之道要一张一弛，小说之道当然在内。高鹗此处能将浓郁处化一化，紧张处松一松，重压处放一放，其小说技巧亦非一般。</p>
<p>一零一回月夜幽魂，散花异兆，真真幻幻，虚虚实实，写被乖戾、悲哀、离别与死亡摧残了的大观园的败落景象，用笔不重，亦令人心惊肉跳。散花寺求签一节，用衣锦还乡照应王熙凤的判词，并多少展示了一下中国占卜文化，笔触应属绵密。</p>
<p>第一零二回，宁国府骨肉病灾祲，大观园符水驱妖孽，往闹剧上靠了。格调不算高，但在一部百科全书式的大书里，以俗衬雅，还过得去。</p>
<p>第一零三回，施毒计金桂自焚身，坏人害人不成反害了己的故事似曾相识，窦娥、苏三的故事里都有这个核心模式。昧真禅雨村空遇旧，呼应到甄士隐身上，写得有分寸：红楼之梦当真快梦到头了。</p>
<p>醉金刚小鳅生大浪，能把文章回到醉金刚倪二身上，所据不过是第二十四回“醉金刚轻财尚义侠”一节，此后置放良久，到了一零三回竟派上了用场，其结构小说、为长篇小说收官的技巧，应属特级，为旁人著的特别优秀天才的小说收官，能做到这般地步，则简直不可思议。此事只能天成，不可人获。通过挖掘出来的醉金刚倪爷，讲的世态人情，是前面没有讲过的：</p>
<p>倪二道：“捱了打便怕他不成，只怕拿不着由头！我在监里的时候，倒认得了好几个有义气的朋友……前儿监里收下了好几个贾家的家人……若说贾二这小子他忘恩负义，我便和几个朋友说他家怎样倚势欺人，怎样盘剥小民，怎样强娶有男妇女，叫他们吵嚷出来，有了风声到了都老爷耳朵里，这一闹起来，叫你们才认得倪二金刚呢！”他女人道：“你喝了酒睡去罢……”倪二道：“你们在家里那里知道外头的事。前年我在赌场里碰见了小张，说他女人被贾家占了，他还和我商量。我倒劝他才了事的……若碰着了他，我倪二出个主意叫贾老二死！”</p>
<p>前七十八回讲够了豪门的荣华富贵，这里通过倪二之口与他的行动，显示了一下小民，尤其是被称为刁民的人的反制：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者，醉金刚之谓也。他讲得很清楚，第一要有由头，就是豪门有辫子被小民抓住，二是要吵嚷出来，把事情闹到都老爷耳朵里。权贵们不要太过分了，狗急跳墙，把小民逼成了刁民，照样能威胁你的生存！</p>
<p><strong>贾府末日</strong></p>
<p>从某种意义上说，前面的一百零四回，约八十万字，都是通向第一零五回：“锦衣军查抄宁国府”的。这是一个乐极生悲、盛极而衰的过程，一个恶贯满盈、气数终尽的过程，也是一个福享够、财用完、消费尽、折腾到头的过程。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看到第一百零五回，你甚至会想起基督教的末日审判。</p>
<p>同时你会感到悲哀，这是一种有趣的心理现象，书里给你讲了太多的贾家的事，你已经相当地谙熟了。不仅是宝玉黛玉宝钗，就是凤姐王夫人贾母乃至袭人或者李纨。除了太讨人嫌的赵姨娘贾环贾芸之流，你已经太熟悉了，熟悉的结果有一种超价值判断的熟人效应，似乎你有这么一批老熟人，一批老同学或老邻居，一批老相识，不管他们是好是赖，也不管他们说话行事有多少破绽，更不管他们之间有什么矛盾厮杀，不管他们的噩运是否罪有应得，你觉得他们挺活，像一批活人，挺引人注目，有哭有笑，有情有义也有大大的弱点人性恶，你对他们产生了感情，你对他们的崩溃、毁灭、消失感到惋惜，感到悲凉，感到痛苦。</p>
<p>在我非常年轻的时候，我所在单位的一个厨师就对我说，他不敢读《红楼梦》，因为读到贾府被抄家一节，心里太难受。不能不说这是高鹗的文学创作的胜利。到此为止，高鹗写什么是什么，像什么，令人信服什么，这是奇迹。批评他的人多半是说他的情节处理不对，即设计不对，而不是描写书写不对。至于其他打算补写续写改写重写的版本，不及高氏续作之万一，只能反过来彰显高氏续作之成功。</p>
<p>抄家过程既写出了贾家的晴天霹雳、兵荒马乱、狼狈不堪，也写了主抄官员的微妙区别，个别人的网开一面，仍有缓颊。而贾府诸人，有的是魂飞天外，凤姐晕死了过去，令你感到了天威。但更凸写了贾母的处变不惊，沉着应对，起着稳定“军心”的作用。直到老太太之死，不愧是创业的一代成员，也不愧曹、高的一番笔墨，如果贾母写得太差，未免影响全局，丢人现眼。这里有曹氏对贾家是自家的感情问题，也有意识形态问题，把豪门权贵写得太不堪，就太颠覆啦。</p>
<p>抄家后最惨的是凤姐。前边嫌隙人生嫌隙，然后被逼到跟随王善家的去抄检大观园，王熙凤的背运已经屡屡出现。贾府被抄暴露了王的责任与恶行记录。此时贾母并没有责备她，这是因为贾家更需要的是共体时艰，渡过难关，不等于贾母对她没有看法没有意见。时势造英雄，英雄造时势。那么时势也造成英雄末路，造成虎头蛇尾，造成英雄不保，此一时也，彼一时也，强凌太过的王熙凤落得力绌失人心的下场，作家是心存善念，笔含劝善诫恶诫强的讽喻的。只是又有几个风光行时，强梁自傲的能人能受到一点触动呢？</p>
<p><strong>死亡之歌</strong></p>
<p>《红楼梦》的最后几章，要集中写一批人的死亡。首先是贾母，贾母的死亡是贾家的光荣传统的终结，是贾府当之无愧的老一代人物的随风飘散，是树倒猢狲散里的那棵最后倒下的大树老树。</p>
<p>在出事后，她的祷告有感人处：</p>
<p>“皇天菩萨在上，我贾门史氏，虔诚祷告，求菩萨慈悲。我贾门数世以来，不敢行凶霸道。我帮夫助子，虽不能为善，亦不敢作恶。必是后辈儿孙骄侈暴佚，暴殄天物，以致合府抄检。现在儿孙监禁，自然凶多吉少，皆由我一人罪孽……我今即求皇天保佑：在监逢凶化吉，有病的早早安身。总有合家罪孽，情愿一人承当，只求饶恕儿孙。若皇天见怜，念我虔诚，早早赐我一死，宽免儿孙之罪。”</p>
<p>在这样的心情中，贾母死得郑重雍容，仍然有派儿，清清楚楚，该说的话全部说尽，该见的人全部见到，虽然对某些人如史湘云小有误会，仍然是死得明白，死得无憾。她说：</p>
<p>“我到你们家已经六十多年了……福也享尽了。自你们老爷起，儿子孙子也都算是好的了。就是宝玉呢……我的儿，你要争气才好……我的兰儿在那里呢……你母亲是要孝顺的，将来你成了人，也叫你母亲风光风光。凤丫头呢……你是太聪明了，将来修修福罢……”</p>
<p>她死得不差，只是至死不悟，自以为儿孙都是好的，自己也是不敢为作恶的，其实在她的主导下做了多少灭绝人性、制造苦难的事！无心为恶尽是恶，不算坏人实坏人的荒谬性，更是令人发指！</p>
<p>王熙凤毕竟是在自责与恐惧中死掉的。具体的死的过程则从简。</p>
<p>这是《红楼梦》的一个难题，死人太多，简直没有办法描写。还有论者责备死得不够一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要想死干净了，恐怕只有使用现代化武器了。</p>
<p>然后是迎春死，只能算是虚写。然后鸳鸯死，倒很详细，令人压抑。许多人热情歌颂鸳鸯的拒绝给贾赦作妾，甚至歌颂她的殉主，其实殉主而死是白白牺牲自己的生命，而作妾是牺牲自己的青春与身体，很难说哪个选择就伟大成功，而哪个选择就奇耻大辱。在封建专制社会，做奴隶，做平民，做风光体面的奴才，做鼠窃狗偷的奴才，最后都不会有好下场的。</p>
<p>然后有赵姨娘的极丑恶之死。或谓赵之死写得太丑陋，但赵在书中本来就没有稍稍漂亮一点体面一点的记录。当然续作者没有摆脱也不敢摆脱善恶报应的观念。</p>
<p>妙玉没有说死，比死好不到哪里去。《红楼梦》中，没有一个人达到自己的目的，实现自己的愿望。命运似乎是人的敌人，想东的只能让你西，想洁的最后下场更加污秽，求福的必然得到祸，求财的最后完全破产。包括宝黛钗袭晴湘……概莫能外。这不能不使人长太息以掩涕兮，哀人生之苦痛！</p>
<p><strong>什么是白茫茫大地真干净</strong></p>
<p>“为官的，家业凋零，富贵的，金银散尽，有恩的，死里逃生，无情的，分明报应。欠命的，命已还，欠泪的，泪已尽……老来富贵也真侥幸。看破的，遁入空门，痴迷的，枉送了性命。好一似食尽鸟投林，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p>
<p>上面这一段著名的曲词，是曹雪芹通过警幻仙曲对于全书作的总结。尤其是其中白茫茫大地真干净一语，被许多学者奉为圭臬，以之来衡量续作的得失。</p>
<p>所谓 “白茫茫”的概念用词，我相信是一个文学的说法，是一种感觉，最多是一种体悟，它不是一个物理学、生物学、生态学、宇宙学的概念。而且请设想一下，如果 “白茫茫”意味着一切生命的灭绝，一切痕迹的消失，一切往事的清除，如果“白茫茫”彻底到了类似宇宙的消亡的程度，悲固悲矣，然而，悲极则无悲，大悲正是大喜。你我他她怹它，全部干净彻底地来了个“白茫茫”，还有什么可悲哀的呢？由谁来悲哀呢？为谁而悲哀呢？</p>
<p>就是此“仙曲”的词，也并非彻底“白茫茫”，叫做“有恩的，死里逃生……老来富贵也真侥幸……”至少还有两路人马，一曰有恩的，二曰老来富贵的还要存活下去，见证下去，也会红火下去，悲哀下去。</p>
<p>全部死亡，或一半死亡另一半出家，这样的安排写起来还会有太多的技术问题。文似观山不喜平，总要有参差，有起伏，有悲中之喜，喜中之悲，有生中之死与死中之生或虽死犹生。您的小说最后总不能变成作鬼大观。</p>
<p>最最被诟病的是高鹗的“兰桂齐芳”，即说是宝玉的儿子与侄子前程光明，家道复苏。然而，读者难道看不出这是敷衍笔墨，也不过如此这般地说一说罢了，免得太绝望，太压抑，闹不好会出政治问题政治麻烦。高氏闹出个第四（？）代来预告复苏，没有情节，没有形象，没有过程，没有活生生的人物的表演，没有可称为艺术感染力的任何元素，激不起欢乐，谈不上欣慰，兰与桂的可能的光明前程，只不过是反衬贾府的已经没落，见证贾母贾政贾宝玉三代人的家业已经完蛋，见证白茫茫大地也就算是差不多干净罢了。</p>
<p>宝玉出家，虽也有不同看法，但不出家似乎并非佳策。如果让他最后与史湘云结婚过穷日子，“举家食粥酒常赊”，倒是像雪芹了，但未必像贾宝玉。出家前闹一个第七名的举人，成了乡魁，出家后又得到了钦赐的“文妙真人”荣誉称号，如今的社会主义中国国民看起来是有点小儿科。但最后对宝玉的处理并不差：</p>
<p>贾政“抬头忽见船头上微微的雪影里面一个人，光着头，赤着脚，身上披着一领大红猩猩毡的斗篷，向贾政倒身下拜……却是宝玉。贾政吃一大惊，忙问……那人只不言语，似喜似悲……未及回言，只见舡头上来了两人，一僧一道，夹住宝玉……三个人飘然登岸而去……”</p>
<p>“我所居兮，青埂之峰。我所游兮，鸿蒙太空。谁与我游兮，吾谁与从。渺渺茫茫兮，归彼大荒……”</p>
<p>有一点点小儿科也罢，这是悲剧，不是闹剧，换一个人写很容易变成闹剧。最后的“歌曰”，照应了“青埂峰”，照应了渺渺茫茫，面向了太空与大荒，有几分飘逸，有几分孤独，更多的却仍是刻骨的悲哀。能写成这样子，容易吗？不信你试试？</p>
<p>白雪红斗篷，似喜似悲，都写得给人印象深刻。</p>
<p><strong>我的一个死结</strong></p>
<p>我不是红学家，对于曹氏家史、脂砚斋、版本、高鹗经历，都所知有限。</p>
<p>我相信大多数学者认同的一些观点是有根据的，“红”的前八十回为曹氏原作，后四十回高氏续作，曹氏运用了自家盛极而衰，晚境凄凉的经验，书中内容在很大程度上属于自况……</p>
<p>然而，从理论上、创作心理学与中外文学史的记载来看，真正的文学著作是不可能续的。有些情节性强的凑合着还能续一下，但也要另起炉灶，有时是从书中寻找一个原来不被注意或尚未长成的人物作续作的主角，名为续作，实乃新篇。例如《金瓶梅》就撷出《水浒传》中的西门庆、潘金莲故事，发展成另一本其实与《水浒传》没有多大关系的书。</p>
<p>至于像《红楼梦》这种头绪纷繁，人物众多，结构立体多面，内容生活化、日常化、真实化、全景化的小说，如何能续？不要说续旁人的著作，就是作者自己续自己的旧作，也是不可能的。</p>
<p>而高鹗续了，续得被广大读者接受了，要不是民国后几个大学问家特别是胡适的“考据”功夫，读者对全书一百二十回的完整性并无太大怀疑。</p>
<p>我们再仔细阅读一下后四十回，虽然缺少像前八十回的元妃省亲，黛玉葬花，宝玉挨打，赠帕题诗，晴雯补裘，寿怡红夜宴，搜检大观园，红楼二尤那样气势磅礴栩栩如生的精彩段落，但其中黛玉情死，宝玉情痴，锦衣军查抄宁国府都写得真实感人，方方面面，千头万绪，好人坏人，重要人物与绝对非重要人物，福人祸人，雅人俗人，解铃多端，大致不差，这只能证明高鹗是与曹一样的天才，而且是特殊的，不计名利与知识产权的天才，不但能够钻入别人的生活、别人的肚子里，而且能够钻到别人的行文中，语言挥洒中，结构“棋盘”中。这样的天才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中乎外乎，均无其例。至于说到他帮助了《红楼梦》的流传，更是功莫大焉。</p>
<p>至于学者们对于从未发现过的“正版”后四十回的推断，多数来自脂砚斋的评语。这也是一绝，居然有一种这样的绝对不把自己当外人的所谓“脂砚斋”在那里指手画脚，评头论足，说三道四，倒像脂先生是大清帝国文学部红楼梦处处长兼书记似的。就算他老对曹的一切的一切门儿清，他确实掌握了曹氏写“红楼”的源起，他能洞悉和掌握曹的艺术想象、结构思忖、修辞手段、篇什推敲吗？他能洞悉和掌控曹氏的梦幻、荒唐言、假作真、真亦假、无为有、有还无吗？</p>
<p>当然学者的推断对于研究者是有参考价值的。依据研究者的推论与考证，来抛开高续，另写小说或新编电视连续剧，则太可怕了。就算您的推断百分之百正确，没有细节，没有形象，没有情绪，没有曹高时代的行文习惯与文采，它或许能够算是科研或半科研（因为红学家的论断常常是猜测大于论证）的成果，它们能够就地转化成艺术作品吗？再正确的推断猜测，比起高氏的早已就，早已生根，早已被基本接受的续作来，都是更仓促、更冒险、更生疏也更不靠谱的闹腾。我这样说会不会令一些学者发怒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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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不妨换个角度看《红楼梦》的后四十回——对《红楼梦》研究中探佚方向的反思(转载)</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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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hu, 07 Jan 2010 14:03:22 +0000</pubDate>
		<dc:creator>甄应嘉</dc:creator>
				<category><![CDATA[后四十回]]></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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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
作者：张万里(zhangwanli@yeah.net)来源：原创更新日期：2006-05-26</p>
<p></p>
<p>行外人谈《红楼梦》，怕的是红学权威们的“厉声呵斥”。其实，怕也没用，谁叫你“手不逗红红自染”呢？红学研究中有个更为显著的现象：立论难，驳论易。提出一种观点时，就会有几百个反驳你的观点在那里等着。我尚有自知之明，首先声明，自己的观点只是一种猜想。
自从胡适先生考证出《红楼梦》后四十回是高鹗续作以来，这种观点几成定论。暂时抛开后四十回是否为高鹗续作不谈，单说续作。如果认定后四十回是续作，就得“求证后四十回对前八十回的相关性”，譬如，前面的预言是否在后面得到了兑现等。人们孜孜以求，结果却并不尽如人意，于是就把高鹗这个冤大头抱怨一番。
现在不妨换个角度，假设：在脂评《石头记》（即现行《红楼梦》的前八十回）之前，存在着一个近似包括现行《红楼梦》后四十回在内的百二十回（左右）的稿 本。实际上，这个假设稿本的前八十回已经无法“清晰地”看到。可以肯定的是，现行的《红楼梦》前八十回，是从这个假设稿本的前八十回继承而来。继承涉及到 代次问题，不易确定，舍去不谈。由于这种继承也是一种残酷的覆盖过程，所以覆盖前后有差异的信息不易（并非“无法”）提取。可是再一想，就这个假设稿本而 言，前八十回与后四十回存在着密切的相关性，反之亦然。我们进一步假设，这个假设稿本的后四十回就是（基本上是）现行版本的后四十回。现在已经知道，现行 《红楼梦》前八十回与后四十回存在着明显差异。在假设成立的前提下，可以认定，“从时序上讲，后四十回在前，前八十回在后”。于是，求证的方向上要调转 180度角，就要“求证《红楼梦》前八十回对后四十回的相关性”，而不是“后四十回对前八十回的相关性”。
正如“风月宝鉴”，正照、反照结果大不相同。
求“后对前”的相关性，是前人通行的论证方法，文字材料广泛。不幸的是，疑问重重。求“前对后”的相关性，做这项工作的人肯定有，然而，就象当年的《红楼梦》一样，并不为主流文化所看中，资料罕见。然而，其前景却很诱人，值得尝试。
求“前对后”的相关性，前面的预言能否在后面兑现并不重要，因为所谓前、后有异的预言、伏线、暗示是后来（时序上）版本加上去的，如果后四十回与按照前八 十回的统一手劲继续改下去，预言肯定能够兑现。求证“前对后”的相关性的意义在于，能够对认定“续书”后所产生的许多疑惑予以解答。
一、曹雪芹写作手法之老道、思想境界之高超是否与生俱来？由后（时序上）出现的前八十回比较先出现的后四十回，可以看到曹雪芹的写作正在趋于成熟，作品更 趋复杂化，思想境界正在升华，等等。我们为什么不能接受一个发展中的曹雪芹，却要找出高鹗这样一个“替死鬼”呢？通行的理由是，曹雪芹不可能写出那样糟 糕、矛盾百出、缺乏艺术灵气的后四十回。我们的确不忍心看到这样的结果，然而，曹雪芹一出手就能写出前八十回那样高境界的作品，何必要用长达十年多的时间反复地披阅增删呢？
二、张爱玲女士从小脚问题注意到，后四十回“强调书中所写是满人”。前八十回通过晴雯、鸳鸯、二尤姐妹小脚的描写，意在淡化满人生活氛围。现在可以说明，前八十回与后四十回比较，曹雪芹正在对其新版本 进行“汉”化，旨在模糊时代背景。“后四十回贾母身边又出了丫头叫珍珠——袭人原名，旧本（按注：脂本）已有珍珠”。如果是续书，这续书者也太糊涂了，连 贾母身边的人儿都弄不清，安个什么名不好，非要选个用过的名字。还有“巧姐暴长暴缩”等一系列问题。原因很简单，本来就不是续书，曹雪芹在前八十回调整了 人事安排，是前与后矛盾，不是后与前冲突。在假设成立的前提下，张女士的许多疑惑大多都能得到解答。
三、如果说后四十回是续作，按常理，续书者应该在阅读理解前八十回的基础上，把握主题，尽量地简化问题，把故事说圆就是了。然而，不是这样，他似乎不太在 乎说圆故事，却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还节外生枝地派生出了许多不太相关的问题来。这样的例子，在作品中俯拾皆是。譬如，比较第五十三回与一百六回、 一百七回贾府地产问题，其间参考周汝昌先 生的相关考证，张爱玲女士漫不经心地道出“续书者《红楼梦》不熟，却似乎熟悉曹雪芹家里的历史”。从思维习惯上讲，在无碍主题的前提下，应尽量使复杂问题 简单化，而不会使简单问题复杂化。在假设成立的前提下，疑惑得解，曹雪芹前八十回就是在简化或者“归一化（统一口径）”类似于后四十回中出现的复杂问题。
四、注意观察发现，前八十回与后四十回写作手法、语言风格、信息密集度上具有很大的相似性，这从一些侧面反映出相互间具有较为密切的相关性。就写作手法、 语言风格而言，从前八十回读到后四十回，并无明显的突兀感。作家王蒙先生认为：“续作语言风格基本上与前八十回一致”，我转换其义为：“后四十回语言风格 基本上与前八十回一致”。读到后四十回，敏感的读者感觉到作品的思想境界发生了变化，从而认为“后四十回缺少艺术灵气”，疑问“怎么后来不好看了？”然 而，比较种类繁多的《红楼续梦》、《红楼复梦》等书，很难找到写作手法、语言风格、信息密集度与《红楼梦》相当的。道理很简单，曹雪芹是不可复制的，只有 曹雪芹才能写出曹雪芹风格的作品。从信息密集度上看，如果让《金瓶梅》的作者续写《红楼梦》后四十回，其篇幅肯定要长得多。直感告诉我，除了《三国演义》 具有与《红楼梦》相当的信息密集度外，其它名著均不具备。非曹雪芹作品，不是人物关系简单，就是叙述铺陈，现代人的作品还有许多欧化句式。
如果能够通过建立数学模型，科学地分析前八十回与后四十回之间的相关性，就可得出富有理性的结论。（详见九。）这里，有个简单的信息密集度（不是很严密） 统计：人文版《红楼梦》共有1547页，后四十回529页，占总页数的34.2％，几乎接近1／3（33.33％）。手抄本脂批《石头记》中，抄手们手劲 不一，各页字数密度不尽相同，然而现代书籍每页字数是匀称的，统计出来的这个数字值得玩味。后四十回占全书的近1／3，说明了什么？如果说高鹗是后四十回 的作者，那这个高鹗简直就是个神仙了，写作手法、语言风格模仿得如此逼真，信息密集度把握的也是如此的准确！原因很简单，高鹗不是后四十回的作者。
五、论证问题的可行性，必须考虑到操作上的难易性。抛弃现有的后四十回，按照前八十回的曹雪芹统一手劲再续《红楼梦》，其难度可想而知。迄今为止，研究 《红楼梦》的资料和可供研究《红楼梦》的资料，加在一起压在《红楼梦》上，足以把它压成一张薄膜。然而，在今天这个神仙辈出的时代，也没见谁改写出了与前 八十回风格相近、足以以假乱真的后四十回。退一步说，改写本是否超越了现行《红楼梦》的后四十回还是个问题。
从前八十回留下的预言、伏线、暗示看，《红楼梦》可以被看成是推理小说，推理小说里的谜底总是在最后才被揭开，可以想见写成与前八十回相呼应的后四十回是 多么艰难。所以，王蒙先生甚至怀疑：“前八十回之伟大也完全可能成为后四十回写不下去，写不完，写出来了也大不如前的根本原因！”然而，曹雪芹似乎十多年 都搞不定的事情，却让高鹗轻松地搞定了，那还有什么理由去指责高鹗呢？
六、人们对后四十回中宝、黛、钗的结局总是不了然。先看看《红楼梦》（或《石头记》）有五个书名的流变：石头记-&#62;情憎录-&#62;红楼梦 -&#62;风月宝鉴-&#62;金陵十二钗-&#62;石头记。甲戌本中“至脂砚斋甲戌抄阅再评，仍用《石头记》”在人文版中已经不可见。纵观全书（包括凡 例、楔子等），惜墨如金，五个名称不会没有包含有效的信息量吧？六次改名，不能轻易地认为是玩弄文字游戏，故弄玄虚。其中有效的信息量是什么呢？道理很简 单，《红楼梦》创作过程中，每一次改名意味着其主题（或者侧重点）发生了一次改变。不能说每次改动都会留下一个版本，但总会留下一些文字吧，否则，说是仅 凭记忆，说给谁也不会相信。可以想见，既是一颗流星从天空划过，也后留下些许光亮。在假设成立的前提下，先看后四十回中宝、黛、钗的结局，再看前八十回的改动意向，就会感受出曹雪芹的写作更加出神入化，人物塑造上的拿捏地更加精到，故事情节更是不落俗套。我愿意用动态的观点去看发展中的曹雪芹，这是因为曹雪芹并非生来伟大。
七、《红楼梦》后四十回是高鹗的续作，这是胡适先生考证出来的。追根溯源，看看胡先生是怎样考证的。张船山的《船山诗草》有《赠高兰墅鹗同年》一首诗，其 中注云：“《红楼梦》八十回以后，俱兰墅所补。”兰墅是高鹗的号。胡先生以此为“最明白的证明”，认为“后四十回是高鹗补的，这话自无可疑。”并且说： “我们平心而论，高鹗补的四十回，虽然比不上前八十回，也确然有不可埋没的好处”。
补书是否就是续书？
程伟元是个书商，看到出版《红楼梦》是个商机，找来朋友高鹗一起攅书。程高本中《程伟元序》、《高鹗序》还透露出，他们从“故纸堆”中陆续找到二十余卷， 后又从卖旧货的货郎担（鼓担）那里发现了十余卷，“遂重价购得”，然后“细加厘剔，截长补短，抄成全部，复为镌版”——引自《程伟元序》。这里明白地写 着，程、高只是做了付印前的编辑整理工作。如此珍贵的书稿得来之蹊跷，致使胡先生认为“高鹗自己的序，说的很含糊，字里行间都使人生疑。”
疑问归疑问，看得出，高鹗至少参与了这部书的编辑工作。考证中，胡先生排了一个简单的高鹗年谱，摘取一段：“乾隆五三（一七八八），中举人。乾隆五六—— 五七（一七九一——一七九二），补作《红楼梦》四十回，并作序例。《红楼梦》百二十回全本印成。乾隆六０年（一七九五），中进士，殿试三甲一名。”注意， 高鹗补作《红楼梦》后四十回的时间只有一年，然而，另有资料显示，实际时间是一年半。曹雪芹这个伟大的天才，用十年多（十多年）写了《红楼梦》的前八十 回，高鹗用一年半就敷衍出了后四十回。是高鹗这样一个举人、进士级别的人物更厉害吗？设身处地地想，高鹗长于八股文肯定无疑，其时小说并不入流，高鹗是否 对小说真正地上心还是个问题，临时抱佛脚，能把整篇连缀起来就很不容易了。有一种比较极端的说法，高鹗用一年半的时间读懂《红楼梦》就很不容易了。我以 为，高鹗有那么高的学历（当时是举人，正在攻读进士），用一年半时间读懂并编辑出《红楼梦》还是可以理解的。所谓补书就是补漏洞，还是那种比较明显的漏 洞。今天，发现计算机中某个软件有漏洞了，怕黑客入侵、怕病毒感染，下载个补丁程序填补一下漏洞，这是很自然的事。高鹗实际上就是出版《红楼梦》前编写“补丁程序”的人，能编出“补丁程序”的人也是很了不起的人。
不排除别人续写《红楼梦》的可能，说是高鹗续写了《红楼梦》真正地“使人生疑”。程、高的自序我们多少得信一点，倘若高鹗真的续写了《红楼梦》后四十回， 他还不乘机吹嘘一番？是程、高想借曹雪芹的名气扩大自己产品的销售量吗？可当时的曹雪芹究竟有多大的知名度？如果说当时的曹雪芹知名度很高，就象今天这样 如日中天，自然就会有人为他作更详细的传记（或记略），何至于今天的红学家整天绞尽脑汁地去琢磨他？也许是高鹗有所顾虑，不愿与小说家为伍，怕辱没自己的名声？也许是在文字狱盛行的年代，怕招惹政治是非？那他为什么又要站出来做序呢？总之，今人难侧古人心！然而，高鹗（加上程伟元）有无独立续写《红楼梦》后四十回的能力最值得怀疑。
研究胡适先生的考证过程，不仅使人联想到阿加莎•克里斯蒂“博洛”系列侦探小说。在一个相对封闭的环境里，博洛总有办法找出杀人凶手。然而，真实的社会是 开放的社会，能像在一个封闭的小圈子里一样，轻而易举地找出真正的凶手吗？我猜想，胡先生在论证中，认为程伟元、高鹗中有一人或两人同时“作伪”的可能性 很大。程是商人，粗通文化，高则是文化人，学历高，“作伪”的嫌疑最大。然而，近年来发现，程伟元有一些字画存世，这说明程伟元并非粗通文化，也是一个文 化水平很高的人。倘若胡先生当年有知，会不会把程伟元也追加到续作者里去呢？按照同样的逻辑，如果认定高鹗是《红楼梦》续书者，则可认定程伟元也是《红楼 梦》续书者。因为，正是程伟元的序里明白地写着，他参与了编辑工作。程伟元尚有写作能力，总不会袖手旁观吧？也可进一步推理，略去。
胡适先生的引证的材料是绝对可信的。我以为，其中的“补”是补窟窿的补，而不是续。有一个事实明白无误：胡先生接下来的论证中“字里行间”都是基于“补”这份材料的推理。另有一个事实也明白无误：程、高的自序里明白的写着，他们只是编辑者。
无独有偶，历史存在着惊人的相似之处。资料显示，胡适先生1921年考证《红楼梦》的时候（或此前），一下子就得到了好几个版本的《红楼梦》或《石头 记》，包括一些很珍贵的残稿。书稿得来是否也很蹊跷？基于我们总得相信点什么的原理，我认为，胡先生的书稿虽来之不易，比较而言还是容易的多，比今天从图 书馆借书稍复杂一些。胡先生有一部《红楼梦》版本的收藏，借给当时做学生的周汝昌先生看，周先生兄弟俩用一个假期的时间把它抄了下来。由此可见，这部书稿 有多珍贵！但不知这书是什么时候获得的？
八、有一个很滑稽的故事，说是一个人赶着十头骆驼。当他步行的时候，发现一头骆驼也没有少。当他骑上骆驼的时候，总发现少了一头骆驼。如果我们坚持认定《红楼梦》后四十回是续作，那么，我们就会忽略正在骑着的这头“骆驼”——曹雪芹。大不敬，罪过，罪过！
还有一个故事，某人去某地，有人给他喊：“你的方向错了！”他说，“没事，我的马快！”马再快，绕地球一圈，那多远啊？我怀疑，大多的《红楼梦》探佚学研 究正在错误的方向上迅跑。倘若证得假设成立，大可不必为“一从二令三人木”、“虎兔（？）相逢大梦归”诸如此类的问题费心思。然而，假设不能成立，否则， 就会像当年的胡适先生劝索隐派集大成者蔡元培先生一样，不要“猜笨迷”。失去这么多论文创作的题材，可谓真正的“资源流失”，多可惜啊！
网上流行故事：一位夫人打电话给建筑师，说每当火车经过时，她的床就会摇动。建筑师感到很诧异：“这简直是无稽之谈！我来看看。”建筑师到达后，夫人建议 他躺在床上，体会一下火车经过时的感觉。建筑师刚上床躺下，夫人的丈夫就回来了。接下来的情景可以想见。建筑师战战兢兢地辩解：&#8221;我说是在等火车，你会相 信吗？&#8221;瓜田李下，真话听上去很荒谬。红学研究中证据难得，好不容易有了一个证据，我们却怀疑它是假的，这种现象屡见不鲜。当然，本人有时也身处“我们” 之中。
九、有资料显示，有人用计算机程序《红楼梦》进行过数理统计，结论是，前八十回与后四十回不是同一人写的。这是在懵外行，我绝不相信这种结果。如果能判断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h2></h2>
<div><span>作者</span>：张万里(<a href="mailto:zhangwanli@yeah.net">zhangwanli@yeah.net</a>)来源：<span>原创</span>更新日期：2006-05-26</p>
<p><span id="more-165"></span></p>
<p>行外人谈《<span><span>红楼</span>梦</span>》，怕的是<span>红学</span>权威们的“厉声呵斥”。其实，怕也没用，谁叫你“手不逗红红自染”呢？<span>红学</span>研究中有个更为显著的现象：立论难，驳论易。提出一种观点时，就会有几百个反驳你的观点在那里等着。我尚有自知之明，首先声明，自己的观点只是一种猜想。<br />
自从<span>胡适</span>先生考证出《红楼梦》<span>后四十回</span>是高鹗续作以来，这种观点几成定论。暂时抛开<span>后四十回</span>是否为高鹗续作不谈，单说续作。如果认定<span>后四十回</span>是续作，就得“求证<span>后四十回</span>对前八十回的相关性”，譬如，前面的预言是否在后面得到了兑现等。人们孜孜以求，结果却并不尽如人意，于是就把高鹗这个冤大头抱怨一番。<br />
现在不妨换个角度，假设：在脂评《石头记》（即现行《红楼梦》的前八十回）之前，存在着一个近似包括现行《红楼梦》后四十回在内的百二十回（左右）的稿 本。实际上，这个假设稿本的前八十回已经无法“清晰地”看到。可以肯定的是，现行的《红楼梦》前八十回，是从这个假设稿本的前八十回继承而来。继承涉及到 代次问题，不易确定，舍去不谈。由于这种继承也是一种残酷的覆盖过程，所以覆盖前后有差异的信息不易（并非“无法”）提取。可是再一想，就这个假设稿本而 言，前八十回与后四十回存在着密切的相关性，反之亦然。我们进一步假设，这个假设稿本的后四十回就是（基本上是）现行版本的后四十回。现在已经知道，现行 《红楼梦》前八十回与后四十回存在着明显差异。在假设成立的前提下，可以认定，“从时序上讲，后四十回在前，前八十回在后”。于是，求证的方向上要调转 180度角，就要“求证《红楼梦》前八十回对后四十回的相关性”，而不是“后四十回对前八十回的相关性”。<br />
正如“风月宝鉴”，正照、反照结果大不相同。<br />
求“后对前”的相关性，是前人通行的论证方法，文字材料广泛。不幸的是，疑问重重。求“前对后”的相关性，做这项工作的人肯定有，然而，就象当年的《红楼梦》一样，并不为主流文化所看中，资料罕见。然而，其前景却很诱人，值得尝试。<br />
求“前对后”的相关性，前面的预言能否在后面兑现并不重要，因为所谓前、后有异的预言、伏线、暗示是后来（时序上）版本加上去的，如果后四十回与按照前八 十回的统一手劲继续改下去，预言肯定能够兑现。求证“前对后”的相关性的意义在于，能够对认定“续书”后所产生的许多疑惑予以解答。<br />
一、曹雪芹写作手法之老道、思想境界之高超是否与生俱来？由后（时序上）出现的前八十回比较先出现的后四十回，可以看到曹雪芹的写作正在趋于成熟，作品更 趋复杂化，思想境界正在升华，等等。我们为什么不能接受一个发展中的曹雪芹，却要找出高鹗这样一个“替死鬼”呢？通行的理由是，曹雪芹不可能写出那样糟 糕、矛盾百出、缺乏艺术灵气的后四十回。我们的确不忍心看到这样的结果，然而，曹雪芹一出手就能写出前八十回那样高境界的作品，何必要用长达十年多的<span>时间</span>反复地披阅增删呢？<br />
二、张爱玲女士从小脚问题注意到，后四十回“强调书中所写是满人”。前八十回通过晴雯、鸳鸯、二尤姐妹小脚的描写，意在淡化满人生活氛围。现在可以说明，前八十回与后四十回比较，曹雪芹正在对其<span>新版</span>本 进行“汉”化，旨在模糊时代背景。“后四十回贾母身边又出了丫头叫珍珠——袭人原名，旧本（按注：脂本）已有珍珠”。如果是续书，这续书者也太糊涂了，连 贾母身边的人儿都弄不清，安个什么名不好，非要选个用过的名字。还有“巧姐暴长暴缩”等一系列问题。原因很简单，本来就不是续书，曹雪芹在前八十回调整了 人事安排，是前与后矛盾，不是后与前冲突。在假设成立的前提下，张女士的许多疑惑大多都能得到解答。<br />
三、如果说后四十回是续作，按常理，续书者应该在阅读理解前八十回的基础上，把握主题，尽量地简化问题，把故事说圆就是了。然而，不是这样，他似乎不太在 乎说圆故事，却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还节外生枝地派生出了许多不太相关的问题来。这样的例子，在作品中俯拾皆是。譬如，比较第五十三回与一百六回、 一百七回贾府地产问题，其间参考<span>周汝昌</span>先 生的相关考证，张爱玲女士漫不经心地道出“续书者《红楼梦》不熟，却似乎熟悉曹雪芹家里的历史”。从思维习惯上讲，在无碍主题的前提下，应尽量使复杂问题 简单化，而不会使简单问题复杂化。在假设成立的前提下，疑惑得解，曹雪芹前八十回就是在简化或者“归一化（统一口径）”类似于后四十回中出现的复杂问题。<br />
四、注意观察发现，前八十回与后四十回写作手法、语言风格、信息密集度上具有很大的相似性，这从一些侧面反映出相互间具有较为密切的相关性。就写作手法、 语言风格而言，从前八十回读到后四十回，并无明显的突兀感。作家王蒙先生认为：“续作语言风格基本上与前八十回一致”，我转换其义为：“后四十回语言风格 基本上与前八十回一致”。读到后四十回，敏感的读者感觉到作品的思想境界发生了变化，从而认为“后四十回缺少艺术灵气”，疑问“怎么后来不好看了？”然 而，比较种类繁多的《红楼续梦》、《红楼复梦》等书，很难找到写作手法、语言风格、信息密集度与《红楼梦》相当的。道理很简单，曹雪芹是不可复制的，只有 曹雪芹才能写出曹雪芹风格的作品。从信息密集度上看，如果让《金瓶梅》的作者续写《红楼梦》后四十回，其篇幅肯定要长得多。直感告诉我，除了《三国演义》 具有与《红楼梦》相当的信息密集度外，其它名著均不具备。非曹雪芹作品，不是<span>人物</span>关系简单，就是叙述铺陈，现代人的作品还有许多欧化句式。<br />
如果能够通过建立数学模型，科学地分析前八十回与后四十回之间的相关性，就可得出富有理性的结论。（详见九。）这里，有个简单的信息密集度（不是很严密） 统计：人文版《红楼梦》共有1547页，后四十回529页，占总页数的34.2％，几乎接近1／3（33.33％）。手抄本脂批《石头记》中，抄手们手劲 不一，各页字数密度不尽相同，然而现代书籍每页字数是匀称的，统计出来的这个数字值得玩味。后四十回占全书的近1／3，说明了什么？如果说高鹗是后四十回 的作者，那这个高鹗简直就是个神仙了，写作手法、语言风格模仿得如此逼真，信息密集度把握的也是如此的准确！原因很简单，高鹗不是后四十回的作者。<br />
五、论证问题的可行性，必须考虑到操作上的难易性。抛弃现有的后四十回，按照前八十回的曹雪芹统一手劲再续《红楼梦》，其难度可想而知。迄今为止，研究 《红楼梦》的资料和可供研究《红楼梦》的资料，加在一起压在《红楼梦》上，足以把它压成一张薄膜。然而，在今天这个神仙辈出的时代，也没见谁改写出了与前 八十回风格相近、足以以假乱真的后四十回。退一步说，改写本是否超越了现行《红楼梦》的后四十回还是个问题。<br />
从前八十回留下的预言、伏线、暗示看，《红楼梦》可以被看成是推理小说，推理小说里的谜底总是在最后才被揭开，可以想见写成与前八十回相呼应的后四十回是 多么艰难。所以，王蒙先生甚至怀疑：“前八十回之伟大也完全可能成为后四十回写不下去，写不完，写出来了也大不如前的根本原因！”然而，曹雪芹似乎十多年 都搞不定的事情，却让高鹗轻松地搞定了，那还有什么理由去指责高鹗呢？<br />
六、人们对后四十回中宝、黛、钗的结局总是不了然。先看看《红楼梦》（或《石头记》）有五个书名的流变：石头记-&gt;情憎录-&gt;红楼梦 -&gt;风月宝鉴-&gt;金陵十二钗-&gt;石头记。甲戌本中“至脂砚斋甲戌抄阅再评，仍用《石头记》”在人文版中已经不可见。纵观全书（包括凡 例、楔子等），惜墨如金，五个名称不会没有包含有效的信息量吧？六次改名，不能轻易地认为是玩弄文字游戏，故弄玄虚。其中有效的信息量是什么呢？道理很简 单，《红楼梦》创作过程中，每一次改名意味着其主题（或者侧重点）发生了一次改变。不能说每次改动都会留下一个版本，但总会留下一些文字吧，否则，说是仅 凭<span>记忆</span>，说给谁也不会相信。可以想见，既是一颗流星从天空划过，也后留下些许光亮。在假设成立的前提下，先看后四十回中宝、黛、钗的结局，再看前八十回的改动意向，就会感受出曹雪芹的写作更加出神入化，人物塑造上的拿捏地更加精到，故事<span>情节</span>更是不落俗套。我愿意用动态的观点去看发展中的曹雪芹，这是因为曹雪芹并非生来伟大。<br />
七、《红楼梦》后四十回是高鹗的续作，这是胡适先生考证出来的。追根溯源，看看胡先生是怎样考证的。张船山的《船山诗草》有《赠高兰墅鹗同年》一首诗，其 中注云：“《红楼梦》八十回以后，俱兰墅所补。”兰墅是高鹗的号。胡先生以此为“最明白的证明”，认为“后四十回是高鹗补的，这话自无可疑。”并且说： “我们平心而论，高鹗补的四十回，虽然比不上前八十回，也确然有不可埋没的好处”。<br />
补书是否就是续书？<br />
程伟元是个书商，看到出版《红楼梦》是个商机，找来朋友高鹗一起攅书。程高本中《程伟元序》、《高鹗序》还透露出，他们从“故纸堆”中陆续找到二十余卷， 后又从卖旧货的货郎担（鼓担）那里发现了十余卷，“遂重价购得”，然后“细加厘剔，截长补短，抄成全部，复为镌版”——引自《程伟元序》。这里明白地写 着，程、高只是做了付印前的编辑整理工作。如此珍贵的书稿得来之蹊跷，致使胡先生认为“高鹗自己的序，说的很含糊，字里行间都使人生疑。”<br />
疑问归疑问，看得出，高鹗至少参与了这部书的编辑工作。考证中，胡先生排了一个简单的高鹗年谱，摘取一段：“乾隆五三（一七八八），中举人。乾隆五六—— 五七（一七九一——一七九二），补作《红楼梦》四十回，并作序例。《红楼梦》百二十回全本印成。乾隆六０年（一七九五），中进士，殿试三甲一名。”注意， 高鹗补作《红楼梦》后四十回的时间只有一年，然而，另有资料显示，实际时间是一年半。曹雪芹这个伟大的天才，用十年多（十多年）写了《红楼梦》的前八十 回，高鹗用一年半就敷衍出了后四十回。是高鹗这样一个举人、进士级别的人物更厉害吗？设身处地地想，高鹗长于八股文肯定无疑，其时小说并不入流，高鹗是否 对小说真正地上心还是个问题，临时抱佛脚，能把整篇连缀起来就很不容易了。有一种比较极端的说法，高鹗用一年半的时间读懂《红楼梦》就很不容易了。我以 为，高鹗有那么高的学历（当时是举人，正在攻读进士），用一年半时间读懂并编辑出《红楼梦》还是可以理解的。所谓补书就是补漏洞，还是那种比较明显的漏 洞。今天，发现计算机中某个软件有漏洞了，怕黑客入侵、怕病毒感染，<span>下载</span>个补丁程序填补一下漏洞，这是很自然的事。高鹗实际上就是出版《红楼梦》前编写“补丁程序”的人，能编出“补丁程序”的人也是很了不起的人。<br />
不排除别人续写《红楼梦》的可能，说是高鹗续写了《红楼梦》真正地“使人生疑”。程、高的自序我们多少得信一点，倘若高鹗真的续写了《红楼梦》后四十回， 他还不乘机吹嘘一番？是程、高想借曹雪芹的名气扩大自己产品的销售量吗？可当时的曹雪芹究竟有多大的知名度？如果说当时的曹雪芹知名度很高，就象今天这样 如日中天，自然就会有人为他作更详细的传记（或记略），何至于今天的<span>红学家</span>整天绞尽脑汁地去琢磨他？也许是高鹗有所顾虑，不愿与小说家为伍，怕辱没自己的名声？也许是在文字狱盛行的年代，怕招惹政治是非？那他为什么又要站出来做序呢？总之，今人难侧古人心！然而，高鹗（加上程伟元）有无独立续写《红楼梦》后四十回的能力最值得怀疑。<br />
研究胡适先生的考证过程，不仅使人联想到阿加莎•克里斯蒂“博洛”系列侦探小说。在一个相对封闭的环境里，博洛总有办法找出杀人凶手。然而，真实的社会是 开放的社会，能像在一个封闭的小圈子里一样，轻而易举地找出真正的凶手吗？我猜想，胡先生在论证中，认为程伟元、高鹗中有一人或两人同时“作伪”的可能性 很大。程是商人，粗通文化，高则是文化人，学历高，“作伪”的嫌疑最大。然而，近年来发现，程伟元有一些字画存世，这说明程伟元并非粗通文化，也是一个文 化水平很高的人。倘若胡先生当年有知，会不会把程伟元也追加到续作者里去呢？按照同样的逻辑，如果认定高鹗是《红楼梦》续书者，则可认定程伟元也是《红楼 梦》续书者。因为，正是程伟元的序里明白地写着，他参与了编辑工作。程伟元尚有写作能力，总不会袖手旁观吧？也可进一步推理，略去。<br />
胡适先生的引证的材料是绝对可信的。我以为，其中的“补”是补窟窿的补，而不是续。有一个事实明白无误：胡先生接下来的论证中“字里行间”都是基于“补”这份材料的推理。另有一个事实也明白无误：程、高的自序里明白的写着，他们只是编辑者。<br />
无独有偶，历史存在着惊人的相似之处。资料显示，胡适先生1921年考证《红楼梦》的时候（或此前），一下子就得到了好几个版本的《红楼梦》或《石头 记》，包括一些很珍贵的残稿。书稿得来是否也很蹊跷？基于我们总得相信点什么的原理，我认为，胡先生的书稿虽来之不易，比较而言还是容易的多，比今天从图 书馆借书稍复杂一些。胡先生有一部《红楼梦》版本的收藏，借给当时做学生的周汝昌先生看，周先生兄弟俩用一个假期的时间把它抄了下来。由此可见，这部书稿 有多珍贵！但不知这书是什么时候获得的？<br />
八、有一个很滑稽的故事，说是一个人赶着十头骆驼。当他步行的时候，发现一头骆驼也没有少。当他骑上骆驼的时候，总发现少了一头骆驼。如果我们坚持认定《红楼梦》后四十回是续作，那么，我们就会忽略正在骑着的这头“骆驼”——曹雪芹。大不敬，罪过，罪过！<br />
还有一个故事，某人去某地，有人给他喊：“你的方向错了！”他说，“没事，我的马快！”马再快，绕地球一圈，那多远啊？我怀疑，大多的《红楼梦》探佚学研 究正在错误的方向上迅跑。倘若证得假设成立，大可不必为“一从二令三人木”、“虎兔（？）相逢大梦归”诸如此类的问题费心思。然而，假设不能成立，否则， 就会像当年的胡适先生劝索隐派集大成者蔡元培先生一样，不要“猜笨迷”。失去这么多论文创作的题材，可谓真正的“资源流失”，多可惜啊！<br />
网上流行故事：一位夫人打电话给建筑师，说每当火车经过时，她的床就会摇动。建筑师感到很诧异：“这简直是无稽之谈！我来看看。”建筑师到达后，夫人建议 他躺在床上，体会一下火车经过时的感觉。建筑师刚上床躺下，夫人的丈夫就回来了。接下来的情景可以想见。建筑师战战兢兢地辩解：&#8221;我说是在等火车，你会相 信吗？&#8221;瓜田李下，真话听上去很荒谬。红学研究中证据难得，好不容易有了一个证据，我们却怀疑它是假的，这种现象屡见不鲜。当然，本人有时也身处“我们” 之中。<br />
九、有资料显示，有人用计算机程序《红楼梦》进行过数理统计，结论是，前八十回与后四十回不是同一人写的。这是在懵外行，我绝不相信这种结果。如果能判断 出前八十回与后四十回不是同一人写的，那能否判断出哪些回是同一个人写的？我疑惑，那个程序肯定会判定《红楼梦》中的任何二回都不是同一个人写的。请看上 述第四点，那算不算一种统计？统计结果就是这种结论的反例。然而，凭这样一个统计，能得出最终的结论吗？道理还是不够充分。本人也编过类似的程序，试图从 字频、句子的长短、每回的字数统计出前八十回与与四十回的相关性，结论是，《红楼梦》虽有100万字之众，然而作为一个统计对象来说，数据量还是不够大， 或算法过于简单不足于反映客观事实，没有得到“是”或“否”的明确结论。根据我二十多年的编程经验，做这样的统计，建立的数学模型、确定的算法至关重要， 发生偏差的可能性也最大，这个环节发生了问题，其结果将无法预测。我要强调，建立科学的、能反映客观的数学模型及其算法，是与当前《红楼梦》探佚学研究难 度相当的课题。举例说明，有些人编写的程序，能够让无人驾驶飞机通过图片准确地找到某国大使馆，选择一个准确的弹着点投弹，并在准确的位置让炸弹起爆。但 是，绝大多数程序员却编不出这样的程序。为什么？概其原因，有人不懂无人驾驶飞机，有人不懂炸弹，有人不懂图形模式匹配等技术难点问题，有人不明白其中枝 枝蔓蔓的诸多细节问题。<br />
倘若有人想要我前面述及的那份程序源代码，最后一版源代码只找到了“前八十回”，此前某个版本的源代码却是有的，然而存在着许多bug（缺陷），您坚持 要，我只好给您这个老版本的“后四十回”。接下来，那您去作“高鹗”吧！这半是戏言。我准备将这个程序重做一下，届时，只公布统计结果，不做结论。<br />
我觉得，《红楼梦》及其研究著作的阅读中，自己应该注意把握：静态地观察事物与动态地观察事物相结合；宏观把握与微观分析相结合；形象思维与抽象思维相结 合；线性思维与非线性思维相结合；求实与善疑相结合，象胡适先生教导的那样：“大胆假设，小心求证”。“善疑”是本文的大旨。我的思路有时候非常乱：恒星 （fixedstar）的“恒（fixed）”是固定不动的意思，中外同义。然而，人类认识宇宙的过程中，最早的“恒星”是地球，后来又说是太阳，再后来 又说不致一个“太阳”，现在却说没有“恒”星，因为所有的星都在运动。胡拉乱扯，不知所云。<br />
上述所提出的假设，若能证明成立，尚可支持或部分支持道光年间太平闲人张新之先贤、邓云乡先生对后四十回的部分观点，以及王蒙先生对后四十回的一些想法 （猜想或疑问）。此派观点被认为缺乏证据支持，我认为，最过硬的证据就是《红楼梦》本身。对《红楼梦》进行全面的科学研究，显然是个大的系统工程，若能列 入到未来国家高技术研究发展计划中去，才有得出比较科学结论的可能。我以为，在社会化大生产的背景下，个人、小集体不要过早的下所谓“科学性”的结论。<br />
以上是我的猜想，旨在抛砖引玉。因为是猜想下的推理，不免有点放肆。行外人说外行话，权当是“假语村言”吧。<br />
我准备的下一个题目是：“用现代观念看《红楼梦》的创作集体”。对于参加过课题组的人来说，这是一个呼之欲出的问题，谁先动手写出来了，我便罢手，免得增加网络开销。</div>
<p>认为后四十回不是曹雪芹作的丁维忠认为：末回“任何内涵与意蕴都被抽空了，毫无象征寓意，全然只是冬野雪地里一片自然景象，续书的敷衍蒙人一至于此。” “续书之末，就是这样一篇与开卷全然相悖而荒谬的‘归结’。”⑥然而同样不认为是曹雪芹作的邓云乡认为：“全书以虚开头、以神话开头，以虚结尾、以神秘结 尾，这是符合《红楼梦》的体例的。”⑦又说：“这样的书，如果在结尾时，以实事结束，那肯定不行，必须有相称的呼应开头的文字来结束全文，这点高鹗作到 了。”⑧认为最后一回“能够比较圆满地结束了《红楼梦》。其最大的成功处，就是写宝玉的结局一笔。用了一点浪漫的手法，而又有其写实的基础，是符合一定程 度的历史真实的。当然，这个‘历史真实’并不是说真人真事。而是说符合当时历史的社会条件。”⑨认为“结尾四句诗：‘说到辛酸处，荒唐愈可悲。由来同一 梦，休笑世人痴！’正呼应了全书开头的诗：‘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都云作者痴，谁解其中味？’也可算得上旗鼓相当，结束了《石头记》——也就是《红楼 梦》了。高鹗最后这段文字写得十分简洁干净，这是十分值得赞许的。”⑩<br />
胡风说高鹗“居心叵测地企图消除掉曹雪芹的整个斗争精神。”“高鹗是‘五四’以前中国文学史上最狡猾的骗子。”后四十回“构成了‘五四’以前中国文学史上 最大的骗局和冤案！”⑾然而同样不认为后四十回是曹雪芹作的张书才说：“程高本通过续补后四十回，适当修订前八十回，使全书一百二十回在总的思想倾向、故 事情节、主要人物、艺术风格诸方面达到基本一致，层层相因，首尾贯通，成为具有完美艺术结构，完整典型形象和故事情节的不可分割的有机艺术整体。”⑿<br />
第八十四回宝玉对贾政讲八股，讲到《则归墨》，“贾政点点头儿”。冯其庸说：“贾政之满意于宝玉，是宝玉已渐渐变以往之思想性情矣。”“贾政如此与宝玉讲 做八股文，且颇有赞誉，与前八十回大异其趣。”⒀胡德平则说：“我觉得就是曹雪芹烧《参同契》，林黛玉焚稿断痴情，还有八十四回的‘归墨篇’，都是《红楼 梦》中的哲学精髓所在。就从思想高度来说，应该是曹雪芹写的，决不是高鹗续的，任何人都不会续出这种想像不到的高度的思想成果。”⒁<br />
对于后四十回中五儿的描写，丁淦说：“因觉得她‘娇娜妩媚’有‘姿色’，他‘喜出望外’，把他补入怡红院；尤有甚者，他把想梦见黛玉之心移到晴雯身上，进 而移到五儿身上。”“显得多么虚假。”⒂唐润一说：高鹗“该是吃透原书精神最深的一个人，从续书内容来看，败笔很多，但大体上还不离谱，有时行文还较生 色，如一百O九回写‘五儿承错爱’这段文字，在刻划人物方面，其细腻熨贴处，视雪芹亦无多让。”⒃俞平伯指出后四十回中较有精彩，可以仿佛原作的文字中有 “第一百九回，五儿承错爱一节。”⒄<br />
类似这种截然不同的评论可以找出许许多多来。持后一种意见的，大多并不认为是曹雪芹所作，我也不一定认为前一种不对，后一种就对，而是想问我们究竟该听谁的？这不是说，同样一个情节，同样一件事，同样一种写法，既可这样理解，也可那样理解？<br />
说后四十回写得很坏，难以解释何以能与前八十回一并流传，且多数人又看不出来。说写得好，除了曹雪芹，谁能写得这样好？于是只好把原因都往高鹗那里推，如 刘同顺说：“高鹗是一位文学造诣较高的文学家。读到书的后半部分，在有些不相符的地方仔细揣摩，才认识到高鹗续书不是理解不出前面隐含的东西，其实理解是 相当深刻的，高鹗是进行有意篡改，蓄意对前半部的锋芒进行抹杀。道理很简单，看不出哪里有问题，你怎能作针对性的修改呢？高鹗为何要对书进行篡改呢？其实 目的只有一个这就是为了书的印行。半部书不好向购书者交代，只好自己将书续完。为了书能够印行，必须要有统治者的认可，篡改红楼梦愿意，逢迎统治者的口 味，也是为书的印行取得一个通行证。”<br />
⒅如果后四十回真是高鹗所续，他真的有那么多时间去悉心揣摩，这种解释也无可反驳。但是要后四十回不是高鹗所续呢？高鹗又哪来那么多时间和精力呢？由此看，要想说后四十回不是曹雪芹所作，还真有点棘手。<br />
因而我们需要变换思路，重新思考。其实，凡1915年以后出生的人，在未读《红楼梦》原著前，基本上已有先入为主的印象，即后四十回的作者不是曹雪芹，是 高鹗。在排除高鹗续书说以后，应当重读整部《红楼梦》并设问一下：后四十回如果不是曹雪芹所写，又会是谁呢？难道后四十回就一定不是曹雪芹所写？对后四十 回的种种指责是否出于成见？<br />
例如第一O八回写宝钗过生日，贬者说后四十回气氛沉重，不应写这种摆筵席、饮酒行令的闲文。其实这么写根本没有违反生活的真实，后四十回写的不是一天的事 情，读者阅读可以在一天内把四十回书读完，但在生活中，今天由于发生某一件事，心情十分沉重，过几个月后，有可能会安静下来，重新去参加一些活动。对贾府 来说，虽然已非昔日可比，但适时过过生日是完全可能的。对于文学作品来说，在急流中也该有一段低回，紧张中也需插一段闲情，这样才更显曲折而吸引人。同 理，第七十八回写“贾政近日年迈，名利大灰，见宝玉虽不读书……亦是贾门之数。”到第八十一回又不许宝玉作诗做对，单要学习八股，冯其庸认为是前后不接， “贾政的思想说变就变。”⒆其实这是《红楼梦》常有的写法，正是这样才显得真实。这也证明贾政内心总希望宝玉读书，有时因别的因素，产生新的想法，但过后 又可能返回到原来的想法，是非常正常的。要说贾政之变，他作为一个大族之主，视科举仕途为一家一族生死存亡的关键，然而第七十八回作者竟然说他“不强以举 业逼”宝玉，要是后四十回这么写，真不知会被怎么挞伐，看来“高鹗”只能大度一点，采取“不申辩”的态度，因为那是无论怎么辩也辩不清的。总算还好，不在 后四十回。<br />
后四十回写“沐皇恩”、“延世泽”、“兰桂齐芳”、“家道复初”这本是以后的事，究竟如何，作者没有实写，而评者却一定要坐实看。既然要坐实，那么又为何 对前八十回不是坐实看？如第一回作者就说“君仁臣良、父慈子孝，凡伦常所关之处，皆称功颂德，眷眷无穷。”第六十三回说“原来天子极是仁孝过天的，且更隆 重功臣之裔。”如果后四十回是实的，则前八十回也应作实的看，如果前八十回的话是虚的，那么后四十回的这些话也可以看成虚的。现在那些否定后四十回论者一 定要把前八十回作为虚的看，把后四十回作实的看，那岂不是随心所欲，任意解释？同样，评论者一定要坐实看“白茫茫”，却不顾“绿纱又糊在蓬窗上”、“荣辱 周而复始”，请问为什么不坐实看“绿纱糊蓬窗”、“荣辱周而复始”？《红楼梦》只是写了一个大族不可能一成不变，更不会永远荣耀，族中每一代都在发生变 化，雕梁画栋会成为蓬窗，而蓬窗上又可能糊上绿纱，“乱哄哄你方唱罢我登场”，总需要有人登场唱，这就是周而复始，人类社会生生不息，百姓生生不息，大族 同样是生生不息。<br />
要说后四十回的有些内容，我个人看了也觉得欠妥。如第八十二回黛玉惊恶梦，周绍良认为：“平日黛玉深藏内心对贾母的观感，写得何等深刻。”“断然不是任何 人能补出来的。”⒇可能这个梦有其深刻之意。但当我读到黛玉梦见宝玉胸口划了一刀，鲜血直流时，实在不是味，想对作者说难道不能写得含蓄一点？又如第一一 二回妙玉被劫的经过，虽也有人说写得好，我总觉得太直露，读着甚不舒服。但我个人的感受能作为是哪个作者所写的依据吗？《红楼梦》本是含而不露，然而在读 前八十回的有些情节时，不也有“不应这么写”的感受？如第七十五回贾政讲的庸俗故事；第二十一回贾琏与多姑娘一节；第六十八回凤姐对尤氏撒泼一节；第六十 九回众人对尤二姐的作残，明明也可以写得含蓄一点。虽然会有人给以辩护，就象对后四十回也可以辩护一样，但不少读者，包括研究者的内心对这些情节很可能也 是反感的。前八十回中，写宝玉、黛玉、史湘云等人的文字，不可稍减，而以上所举的俗、秽、粗、残又有何魅力？只因为在前八十回，也就不指责了。仍以《三国 演义》为例，我们对里面的某些内容可能也会有反感，如诸葛亮，智慧超人，给人以很好的印象，但他对魏延的处理，个人觉得是有损其形象的。读《水浒传》、 《西游记》也有这样的感受。这都说明：一个人的感受只能代表一个人，几个人的感受只能代表一部份人，别人的看法可能相反。尤其不能以个人感受来断定作者是 谁，哪怕有些情节确实写得不好，也不能说那一定出于另一人的手笔。对《红楼梦》来说，前八十回经过多次批阅增删，仍不见得没有可商讨之处，后四十回要是多 批阅几遍，说不定对有些情节会“删”除，另外还会“补”一些新的情节。当然这样说并不是说不要个人的看法，个人看法很重要，但在认定是不是同一作者时，切 忌武断，还需回过头来综合考虑。对《红楼梦》来说，指责后四十回时，还需看看前八十回是不是也存在这样的问题。<br />
正由于有些研究者在受了前人的影响后，认为后四十回的部分内容写得不合胃口，从而认定这不是曹雪芹所写，继以个人之见来对八十回以后作畅想，遂新意迭出。 如果我们把有关研究者对八十回后应怎么写的见解汇集起来，真会使人感到眼花缭乱，美不胜收，远比读原著有味得多，下面只是其中一部分：<br />
吴少平认为“双星”中的男主解是卫若兰，而女主角则是湘云的丫鬟翠缕。(21)<br />
胡邦炜说：“妙玉陷入淖泥、流落风尘之后，在江南某一变相尼庵，与已经‘悬崖撒手’出家为僧的宝玉重逢。”“这样的聚首真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啊。”(22)<br />
程鹏说：妙玉在“江南的那种名为尼姑庵，实为变相妓院的污秽处所。表面上仍‘带发修行’，实际上已成为倍受欺凌的变相妓女。”(23)<br />
仇曾升说：“综知：警幻、仙姬、秦可卿、香菱、小戏子、晴雯、小红……均分担黛玉原型不同阶段的不同身份。即其幼年曾被拐卖，曾为戏子、丫头，后来成为帝妃，曾是曹雪芹的恋人。”(24)<br />
王湘浩“提出贾兰与主流派对立，是巧姐的‘奸兄’。”“宝琴是尘世中的‘兼美’。”(25)<br />
周岭、刘振农说，因义军逼近京师，“迫使皇上重演马嵬之事，降旨将元春‘赐死以谢天下。”“‘虎兔相逢大梦归’此之谓也。”(26)<br />
刘操南认为妙玉是“孀娥”“是个寡妇”(27)<br />
张良皋提出：“史湘云没嫁贾宝玉，没嫁卫若兰，也没嫁任何‘才貌仙郎’。史湘云终身不嫁。”“按警幻判词是‘湘江水逝楚云飞’——江湖隐去。”(28)<br />
朱淡文说：“薛宝钗作为他（贾雨村）的家属随行，在北国荒原的风雪中苦度余生，终其天年。”“金簪雪里埋”不说是薛宝钗，而是贾雨村。(29)<br />
周汝昌推测薛宝琴的命运也是婚变或迫离，她后来嫁了柳湘莲，是贾宝玉作的介绍。(30)<br />
吴世昌认为贾宝玉之所以“下狱”的原因，“其中之一是为贾环所牵连。贾环自己，虽然有个‘训子有方’的父亲贾政，但也‘保不定日后作强梁’。宝玉为贾环所劫持。” (31)<br />
据梁归智介绍：“薛宝琴说过一个真真国的女儿，所以也有研究者说探春可能就是嫁到了真真国。”(32)<br />
卓守忠还说：“‘兰桂齐芳，家道复初’的不是别人，正是‘将真事隐去’的甄士隐。” (33)<br />
他们推测时，总也有一定的依据吧，但我们该不该跟着相信呢？曾经有一段时间，评论者是以“阶级论”来认识这部书的。其实《红楼梦》中“阶级”确实也是有 的，贾府有主子、奴才，丫头分一等、二等、三等，好象阶梯一样，一阶一级的，但阶级论显然无法解释作者的意图，如有的丫头，其权力有时要比主子大，书中既 有各梯阶之间的矛盾，又有各梯阶之间的融洽，所以现在已不见有人以“阶级论”来解读《红楼梦》。因而如果根据“阶级论”来认定后四十回“歪曲”了前八十 回，那么，随着阶级论的消失，这种“歪曲”也就不存在了。那个时候不仅有反封建说，还有反孔孟之道说，二句紧连在一起。现在反孔孟之道很少再有听到，而反 封建还作为一种解读。其实，所谓反封建、阶级论、叛逆说、爱情论等，都是从外部贴上去的一张张的标签。否则如何解释“自愧自悔”、“色”“空”、“坐吃山 空”、“戒妄动风月之情”、“荣辱自古周而复始”？<br />
周思源认为“‘现实主义远远不能涵盖其创作方法的全部’，‘浪漫主义似乎也还不能概括其余的一切’，‘说《红楼梦》广泛运用了象征主义创作方法并不为 过’，但是简单地说它就是象征主义巨著也不妥。”提出“《红楼梦》是否创造了一种我们尚未认识的主义？”(34)这是有道理的。于是梁归智最干脆，他说只 有两个半人看得懂红楼：胡风一个，周汝昌一个，鲁迅半个。(35)各种各样的说法太多了，来一个快刀斩乱麻，大家只要看那两个半人写的文章著作就行了。不 过事实上难以做到，因为他说过后，新的红学文章、著作更多了，而且很少有人理会胡风。这也可算是红学上的有此一说吧。<br />
在大量指责后四十回的论著中，有许多是在认定高鹗续貂的前提下所展开的，他们以高鹗的履历、思想，特别是求功名的心情，甚至借妻子张筠早亡（有的说张筠不 是他的妻子），来论证后四十回为何这么续，为何续得这么差。当明白了不是高鹗所续时，就不愿再承认是曹雪芹的稿子，只好定出一个无名氏来，可是难道无名氏 有与高鹗一样的思想动机，一样的履历？<br />
看前八十回，曹雪芹写作何其自由，情节的发展都是出人意料。而责备后四十回者，却仿佛要曹雪芹战战竞竞地写一句，对照一下前八十回，亦步亦趋。那肯定只能 是一个没有生命的架子。前八十回的线索多样、人物性格复杂，如果照这个写，那个肯定不满意，照那个写，这个又不满意。后四十回确实没有按照那些研究者的要 求来写，可是前八十回就是按照研究者的思路写的？关键是：研究者对前八十回是探索、寻觅，视每句话都是宝。对后四十回是挑剔、找岔，视每句话都有问题，这 样得出的见解也就不奇怪了。<br />
《红楼梦》即将结束时，曹雪芹对空空道人说：“似你这样寻根求底，便是刻舟求剑，胶柱鼓瑟了。”这话值得我们思索。其实很多评论不过是找一个自认为对的位置，下水去找以前落到河中的宝剑。原来曹雪芹早就提醒过读者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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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细说高鹗续书的功与过(转贴)</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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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hu, 07 Jan 2010 13:56:05 +0000</pubDate>
		<dc:creator>甄应嘉</dc:creator>
				<category><![CDATA[后四十回]]></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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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作者：秦淮浪人

对“高鹗”后四十回续书，历来贬抑者多，褒扬者少。但若能认真讲道理，说明高续好在何处，差在何处，对于进一步认识《红楼梦》这部巨著的价值还是有益的。
<p></p>

先引述俞平伯先生临终前写的两句话（此时先生已经口不能言）：“胡适、俞平伯是腰斩红楼梦的,有罪。程伟元、高鹗是保全红楼梦的,有功。大是大非!”“千秋功罪,难以辞达。”俞先生的意思再明白不过：胡适、俞平伯是基本否定高续后四十回的，实践证明错了；程伟元、高鹗以补续后四十回后使《红楼梦》得以广泛流传，是有功的！

一部小说的续书问题竟令俞先生在病重临终之际如此牵肠挂肚,割舍不下,真不知道是该感到庆幸,还是该感到悲哀。它使人联想到一个风云变幻、充满苦痛的时代,一种风雨飘摇带有无奈的人生。不管怎样,这注定是中国文学史乃至世界文学史上令专家学者大伤脑筋的一个文学奇迹。一部小说以其残存的八十回成为一个民族难以企及的文学顶峰,为完成全璧而补续的后四十回竟能达到乱真的程度,与原著一起家喻户晓,流芳百世。就连对续书骂得最起劲的红学家在整理出版《红楼梦》时也不敢弃之而不用。读者的认同和喜爱已使续作成为原书的有机组成部分。

下面我先把我要说的观点先作公示：

一、高鹗出色地完成了宝黛爱情悲剧故事，使后四十回与前八十回基本上成为一个和谐统一的艺术整体；
二、高鹗是一个高手,但不是一个神手，续书有冲突,有波折,但是缺少一种诗意和激情，高鹗将永远隐在曹雪芹的光环中。
如果谁对这些不感兴趣，请不要往下看了，以免耽误你的时间。如果想知道究竟，还是希望各位能耐着性子看一遍。
下面开始细说（不是“戏说”）：

一、高鹗续作的最大功绩是出色地完成了宝黛爱情悲剧故事，使后四十回与前八十回基本上成为一个和谐统一的艺术整体；
评价后四十回,既要考虑其与前八十回的协调性和统一性,更要考虑其自身的特殊性和独立性。毕竟我们面临的是一个空前绝后的艺术难题。

到第八十回止，曹雪芹只是把宝黛爱情发展到自觉的阶段。宝黛爱情的幼苗是开花结果呢，还是枯萎凋谢?这个问题就只好由续作者高鹗来回答了。我们应该看到， 《红楼梦》的重要内容之一是通过宝黛爱情的悲剧来揭露和批判封建制度，特别是封建礼教和封建婚姻制度，因此宝黛爱情的结尾与整个作品的主题思想有着极为密 切的关系。高鹗如何续写宝黛爱情的最后阶段。就成为续作成败得失的根本关键之一。正是在这个关键性的问题上高鹗获得了很大的成功。他令人信服地描写了在封 建礼教和封建道德控制下，在贾母、王夫人，凤姐等封建代表人物的精心策划下，宝黛爱情被扼杀了，林黛玉终于在贾宝玉和薛宝钗成婚的鼓乐声中死去。贾宝玉也终于在苦闷和痛苦中出走。一对封建叛逆者的爱情．终于以动人心弦的悲剧终结。
如果我们不带任何成见地进行思想艺术诸角度的分析,多以宽容之心体谅古人,就会认可高鹗续书的成功之处。
我一直是把一百二十回《红楼梦》作为一个整体来读的。每每读到黛玉之死时“竹影风动”孤寂凄凉的场景，都忍不住泪水涟涟。高鹗以他的胆识和才华,证明了他 的品位和境界远在众多才子佳人小说和红楼续书的作者之上。试看高鹗以后,那许多《续红楼梦》和《补红楼梦》的人,那一个不是想把黛玉、晴雯从棺材里扶出 来,重新配给宝玉?哪一个不是想做一部团圆的《红楼梦》的?我们这样退一步想,就不能不佩服高鹗的续书了。
在总的悲剧气氛中,高鹗将前八十回中已露端倪的人物和事件一一作了交待和安排,许多伏线得到呼应,同时又别出心裁地设计了许多情节,使后四十回与前八十回基本上成为一个和谐统一的艺术整体。
从贾宝玉失玉到黛玉死亡、宝玉哭灵共五回文字，情节曲折多变，异常紧凑。虽然篇幅不长，但容量很大。其间就写了宝玉赏花失通灵，家人四处找“宝玉”；宝玉 疯傻惊贾府，贾母请人议娶薛宝钗；袭人吐露宝黛心事，凤姐暗设“掉包”奇媒；葬花处傻姐儿泄机密，得消息黛玉迷本性；黛玉焚稿断痴情，宝钗出闺成大札；黛 玉魂归太虚境，宝玉泪洒相思地……作家把这十多件事情安排得非常巧妙，一浪推一浪，一环扣一环，层层相因，节节贯注，云谲波诡，文气跌宕。在读者心目中， 打下了一个又一个问号，使他们牵肠挂吐，十分关切宝玉和黛玉的命运。通灵宝玉能否找到？凤姐“掉包”计能不能实现？黛玉能否知道“冲喜”之事?知道了又将 会怎样?宝玉能不能识辨“掉包”计?宝玉与宝钗成婚后又将会怎样?……这许多悬念紧紧地扣着读者的心弦，令人不忍释卷，非看个水落石出不可。就这几回人物 形象的描绘来看，贾母王夫人的冷酷，王熙风的阴险，贾宝玉的痴迷，林黛玉的怨恨，傻大姐的呆傻等等，作家都是信笔写来，不加修饰，却都绘声绘色，逼真鲜 活。此外，作者写黛玉正好在宝玉、宝钗成亲的若有若无的音乐声中死去，也获得了很好的艺术效果，历来被传为运用艺术对比手法成功的典范。如果我没有记错的 话，苏州评弹《黛玉焚稿》就是根据高续情节改编的。
有人埋怨高鹗画蛇添足,弄了个“兰桂齐芳”、“家道复初”的结局,陷于大团圆的老路。但只要认真阅读后四十回就会知道,这种结局安排与众多人物的离离散 散,生生死死相比,它是多么的微不足道,轻描淡写。高鹗此举也许会使全书的悲剧色彩有所冲淡,但也未必是庸俗的名利思想使然。我们还可以有另一种设想,高 鹗他太善良了（曹雪芹何尝不善良）,太喜爱原书中那些洋溢着青春气息的少男少女,实在不忍心使结局过于悲惨,令人过于抑郁,所以涂抹一点亮色,给读者,给 自己一点安慰。毕竟人活在世上不全是在争权夺利,勾心斗角,尽管饱受风霜坎坷,但还要活着。我们宁愿把高鹗往好处想。如果他真是那种目光短浅,没有眼界的 庸俗文人,他完全可以在后四十回中,让宝玉和黛玉欢天喜地地结合,并将众多的女孩子纳为姨娘、小妾,然后再让宝玉科场得意,使贾府再度振兴,就像比高鹗稍 早的小说家夏敬渠在其《野叟曝言》中所写的那样,高官厚禄,位极人臣,子孙蕃衍,大富大贵。但高鹗没有沉缅于这种潦倒文人的白日梦中,他极其沉痛地用自己 的笔使高贵显赫的世家走向崩溃,家破人亡,到书的结尾处,死的死,亡的亡,出家的出家。这时的“兰桂齐芳”,又能怎么芳呢?“家道复初”,真的会复初吗? 高鹗在书中只是略作交待,即使他描写了这种浩劫过后的小康,我们会有欢天喜地的感觉吗?宝玉走了,黛玉、贾母、王熙凤、迎春亡故,探春、湘云嫁人,妙玉被 劫,只留下一批苟且偷生者,这还叫贾府吗?这还是《红楼梦》吗?那种刻骨铭心的伤痛和失落是任何安慰都无法抚平的。
从高鹗在后四十回的情节设计和主次安排看,他基本上是按照曹雪芹的原意，完成了推倒大厦的工作,只给人们留下一片废墟。我们高鹗是后半场戏的总导演。在悲 悲切切的哀乐声中,贾府如同年久失修的大厦,颓然瓦解。大树既倒，猢狲自然烟消云散。木石前盟成为一种永恒的缺憾,在金玉姻缘的鼓乐喧闹中,林黛玉魂归离 恨天。宝玉的撒手而去,使宝钗在煎熬中度日如年。一场交织着血泪的爱情就这样终场。贾母在大起大落的转折关头,回光返照后溘然长逝；工于心计的王熙凤终于 在心力交瘁的无奈中含辱而去。其它如探春、迎春、惜春、鸳鸯、司棋、妙玉、袭人、宝琴、湘云、紫鹃等,亡的亡,散的散。一个悲剧接一个悲剧,汇成血泪之 河。这就是高鹗所想告诉我们的,反观前八十回的热热闹闹、轰轰热热,我们只能用有类似经历的弘一法师的绝笔来概括那种难以名状的感觉：悲欣交集。
高鹗续作中的人物性格基本上能与前八十回保持一致,有的还有新的拓展。在一些次要人物的处理上,时有神来之笔。如他写司棋之死,写鸳鸯之死,写妙玉的遭 劫,写凤姐的死,写袭人的嫁,都是很精彩的文字。如写袭人,作者进行了较有创意的发挥。嫁与蒋玉菡这一情节对表现袭人的性格很是妥帖的。在前八十回中,曹 雪芹早有伏笔和安排,高鹗秉其意旨,写得合情合理,有声有色,尤其对袭人内心活动的揭示,细致入微。宝玉的撒手而去,使袭人陷入一种无所归依的难堪境地, 在贾家死守,自己没有名分；不守,又无处安身。嫁与蒋玉菡对她来讲自然是个最好的结局。她由怀着必死的心肠,到“真无死所”,终于安然从命。一切都是别人 的安排,一切又都是自己的选择。批评她对宝玉的不忠和失节,似乎过苛,她只是一个婢女,你能要求她怎样呢？高鹗以一个精巧的安排给袭人找到归宿。如何来评 价袭人,高鹗一言未发,把问号留给了读者。
在后四十回中,对贾母和王熙凤的描写不仅有新意,而且有深度。在前八十回中,贾母是个整天乐哈哈、安享清福的老太太,但她毕竟是个经受过苦难,见过世面, 饱有阅历的老人。当贾府被抄,全家大小惊慌失措,乱成一团之时,她显得极为镇静,从容不迫,成为全家的灵魂和支柱。她不仅“祷天消灾祸”,有承担重任的勇 气和胆识,而且深明大义,有挽狂澜于既倒的手段和策略。她不失时机地用自己的积蓄来维持残局,带领全家人度过难关。没有贾母的挺身而出,贾府败落的速度只 会更快。续作对贾母的刻画达到了一个新的境界和高度。它对贾母的把握还是有分寸的,让其最大限度地发挥了作用,贾母能暂时维持局面,但阻挡不住贾府的崩 坍。她的死是幸运的,她没有看到“白茫茫大地真干净”,也没能看到“兰桂齐芳”、“家道复初”。她去了,贾府的支柱猛然抽去,所剩下的就只能是“忽喇喇似 大厦倾,昏惨惨似灯将尽”了。
与贾母的最后辉煌相比,王熙凤的后半场显得过于苦涩和悲凉。她先前有大权在握的自豪,左右逢源的得意,算计成功的欣喜,现在她要品尝的却是一杯又苦又辣的 药酒。她要从另一角度来体验家庭破败时的苦痛和失落。所有她该得到的她都得到过,所有她该承受的她必须承受,尤其是冷落和屈辱。她咬紧牙关艰难地挣扎着, 但最后连自己的女儿都保护不了,于无限凄凉中含恨而去。王熙凤是贾府的总管家,她的得势与失势,她的荣辱成败,都和贾府密切相关。高鹗要告诉人们的不仅仅 是物极必反,因果报应之类的道理。他不动声色地展示着一幅幅画卷和场景,所有关于历史沧桑的叩问,关于人生命运的思索,尽在沉甸甸的书卷中。
在艺术描写方面,后四十回也有自己的独到之处。高鹗除文风上与前八十回基本保持协调一致外,还发挥自己的专长,时出新意。高鹗比较擅长描写人物的心理活 动,如前面所提到的袭人嫁与蒋玉菡的整个心理变化过程。在林黛玉形象的塑造上,这一点表现得相当明显,作者的笔触深入到林黛玉的潜意识中,更加突出了她的 敏感多疑。她在后四十回中,由于宝玉的癫疯和单纯,由于家庭的失势和败落,陷于一种更为孤立无援的绝境。她对情感的执着已近乎病态,一声与其不相干的叫 骂,能使她昏厥;关于宝玉定亲的传言既能使她不饮不食,走入绝境,又能使她精神清爽,复原如初,她使我们联想到为情而超越生死的杜丽娘。一个相当拙劣的掉 包计终于葬送了这个美丽而纤弱的生命,同时也使另两颗年轻的心灵饱受创伤。极其精细的心理描绘与潇湘馆苦风凄雨的场景渲染,使人于极端清冷和抑郁中感到恐 怖。林黛玉的结局,是一出过于残酷、难以直面的悲剧,有谁愿意去参加埋葬青春和爱情的祭礼?这种安排和描写尽管惨不忍睹,却是成功的。续作中有不少鬼怪神 灵的描写,营造了一种阴森、不祥的败落气氛。对此,人们还有不同的看法,例如有的人就认为这是宣扬了宿命论和因果报应,反映了高鹗的思想局限。这种观点有 一定道理,但如果我们从艺术描写的角度看,会有另一种理解。在前八十回中,这类描写时时出现,而且带有浓厚的神秘色彩,但没有受到指责,被当作一种艺术手 法。高鹗续作中的鬼怪神灵描写,也属此类,它多带有一种象征意味,具有渲染气氛的作用。鬼怪神灵意象的一再出现,意味着衰落,意味着死亡。这种乌烟瘴气与 贾府的穷途末路不正是有一种内在的和谐对应关系吗?它不是照本宣科的现实写生,但达到一种身临其境的心灵真实,给读者以强烈的震憾。
二、高鹗是一个高手,但不是一个神手，续书有冲突,有波折,但是缺少一种诗意和激情，高鹗将永远隐在曹雪芹的光环中
我们可以找出一万条理由来为高鹗表功,但也可以找出更多的理由来指责他。由于他和曹雪芹站在一起,我们脑海里老晃动着前八十回的影子。高鹗已经竭尽全力 了,但曹雪芹是唯一的,不可复制的,高鹗也不是转世灵童。尽管我们可以宽容体谅高鹗,但阅读后四十回时的那种失落和惆怅是不言而喻的。我们所能做的,也只 能是掩卷长叹。历史就是这么无情,常常用缺憾来折磨一颗颗心灵,就《红楼梦》来讲,它折磨了一个古老而敏感的民族。高鹗是一个高手,但不是一个神手,这就 是他和曹雪芹的区别所在。他可以将曹雪芹设计的大厦顺利封顶,他可以虚构许多精巧的细节,但字里行间总缺少一种灵性。他的续作戏剧味特浓,有冲突,有波 折,但总是缺少一种诗意和激情。以高鹗的艺术功力,绝不在李渔之下,但文学史家将李渔视为自成一体的作家,而高鹗将永远隐在曹雪芹的光环中。这是一种幸 运,还是一种不幸？
曹雪芹是一个天才,他可以有许多惊世骇俗而又极其深刻的发现,但高鹗只是个有较高修养,颇具见识才情的凡夫俗子,在他的笔下,自然不会有轻灵飘逸、突破世 俗观念的描写。于是,我们在后四十回中看到:林黛玉对八股文表示宽容,贾宝玉给巧姐讲孝女经,贾兰摇头晃脑的小道学作态,饱受磨难的香菱被扶正。高鹗近百 年来的挨骂,受指责,也正是肇始于此。但高鹗只能是高鹗,而不是曹雪芹,这是个人的道行不够呢,还是命运的戏弄?以高鹗的见识和才情,他可以写好贾母、袭 人,但写不好宝玉、黛玉和宝钗。在后四十回中,这三人有更换演员之感,还是先前的模样,但心态和 神情却大不相同。黛玉的诗人气质不见了,代之以病态的敏感;宝钗的淑女风度变成了主妇姿态;宝玉的疯癫中透出痴呆和傻气。精巧的情节设计使三人演出了一场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div><span>作者</span>：秦淮浪人</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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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高鹗”<span>后四十回</span>续书，历来贬抑者多，褒扬者少。但若能认真讲道理，说明高续好在何处，差在何处，对于进一步认识《<span><span>红楼</span>梦</span>》这部巨著的价值还是有益的。</div>
<p><span id="more-158"></span></p>
<div>
先引述俞平伯先生临终前写的两句话（此时先生已经口不能言）：“<span>胡适</span>、俞平伯是腰斩红楼梦的,有罪。程伟元、高鹗是保全红楼梦的,有功。大是大非!”“千秋功罪,难以辞达。”俞先生的意思再明白不过：<span>胡适</span>、俞平伯是基本否定高续后四十回的，实践证明错了；程伟元、高鹗以补续后四十回后使《红楼梦》得以广泛流传，是有功的！</div>
<div>
一部小说的续书问题竟令俞先生在病重临终之际如此牵肠挂肚,割舍不下,真不知道是该感到庆幸,还是该感到悲哀。它使人联想到一个风云变幻、充满苦痛的时代,一种风雨飘摇带有无奈的人生。不管怎样,这注定是<span>中国</span>文学史乃至世界文学史上令专家学者大伤脑筋的一个文学奇迹。一部小说以其残存的八十回成为一个民族难以企及的文学顶峰,为完成全璧而补续的后四十回竟能达到乱真的程度,与原著一起家喻户晓,流芳百世。就连对续书骂得最起劲的<span>红学</span>家在整理出版《红楼梦》时也不敢弃之而不用。读者的认同和喜爱已使续作成为原书的有机组成部分。</div>
<div>
下面我先把我要说的观点先作公示：</div>
<div>
一、高鹗出色地完成了宝黛爱情悲剧故事，使后四十回与前八十回基本上成为一个和谐统一的艺术整体；<br />
二、高鹗是一个高手,但不是一个神手，续书有冲突,有波折,但是缺少一种诗意和激情，高鹗将永远隐在曹雪芹的光环中。<br />
如果谁对这些不感兴趣，请不要往下看了，以免耽误你的<span>时间</span>。如果想知道究竟，还是希望各位能耐着性子看一遍。<br />
下面开始细说（不是“戏说”）：</div>
<div>
一、高鹗续作的最大功绩是出色地完成了宝黛爱情悲剧故事，使后四十回与前八十回基本上成为一个和谐统一的艺术整体；<br />
评价后四十回,既要考虑其与前八十回的协调性和统一性,更要考虑其自身的特殊性和独立性。毕竟我们面临的是一个空前绝后的艺术难题。</div>
<div>
到第八十回止，曹雪芹只是把宝黛爱情发展到自觉的阶段。宝黛爱情的幼苗是开花结果呢，还是枯萎凋谢?这个问题就只好由续作者高鹗来回答了。我们应该看到， 《红楼梦》的重要内容之一是通过宝黛爱情的悲剧来揭露和批判封建制度，特别是封建礼教和封建婚姻制度，因此宝黛爱情的结尾与整个作品的主题思想有着极为密 切的关系。高鹗如何续写宝黛爱情的最后阶段。就成为续作成败得失的根本关键之一。正是在这个关键性的问题上高鹗获得了很大的成功。他令人信服地描写了在封 建礼教和封建道德控制下，在贾母、王夫人，凤姐等封建代表<span>人物</span>的精心策划下，宝黛爱情被扼杀了，林黛玉终于在贾宝玉和薛<span>宝钗</span>成婚的鼓乐声中死去。贾宝玉也终于在苦闷和痛苦中出走。一对封建叛逆者的爱情．终于以动人心弦的悲剧终结。<br />
如果我们不带任何成见地进行思想艺术诸角度的分析,多以宽容之心体谅古人,就会认可高鹗续书的成功之处。<br />
我一直是把一百二十回《红楼梦》作为一个整体来读的。每每读到黛玉之死时“竹影风动”孤寂凄凉的场景，都忍不住泪水涟涟。高鹗以他的胆识和才华,证明了他 的品位和境界远在众多才子佳人小说和红楼续书的作者之上。试看高鹗以后,那许多《续红楼梦》和《补红楼梦》的人,那一个不是想把黛玉、晴雯从棺材里扶出 来,重新配给宝玉?哪一个不是想做一部团圆的《红楼梦》的?我们这样退一步想,就不能不佩服高鹗的续书了。<br />
在总的悲剧气氛中,高鹗将前八十回中已露端倪的人物和事件一一作了交待和安排,许多伏线得到呼应,同时又别出心裁地设计了许多<span>情节</span>,使后四十回与前八十回基本上成为一个和谐统一的艺术整体。<br />
从贾宝玉失玉到黛玉死亡、宝玉哭灵共五回文字，情节曲折多变，异常紧凑。虽然篇幅不长，但容量很大。其间就写了宝玉赏花失通灵，家人四处找“宝玉”；宝玉 疯傻惊贾府，贾母请人议娶薛宝钗；袭人吐露宝黛心事，凤姐暗设“掉包”奇媒；葬花处傻姐儿泄机密，得消息黛玉迷本性；黛玉焚稿断痴情，宝钗出闺成大札；黛 玉魂归太虚境，宝玉泪洒相思地……作家把这十多件事情安排得非常巧妙，一浪推一浪，一环扣一环，层层相因，节节贯注，云谲波诡，文气跌宕。在读者心目中， 打下了一个又一个问号，使他们牵肠挂吐，十分关切宝玉和黛玉的命运。通灵宝玉能否找到？凤姐“掉包”计能不能实现？黛玉能否知道“冲喜”之事?知道了又将 会怎样?宝玉能不能识辨“掉包”计?宝玉与宝钗成婚后又将会怎样?……这许多悬念紧紧地扣着读者的心弦，令人不忍释卷，非看个水落石出不可。就这几回人物 形象的描绘来看，贾母王夫人的冷酷，王熙风的阴险，贾宝玉的痴迷，林黛玉的怨恨，傻大姐的呆傻等等，作家都是信笔写来，不加修饰，却都绘声绘色，逼真鲜 活。此外，作者写黛玉正好在宝玉、宝钗成亲的若有若无的音乐声中死去，也获得了很好的艺术效果，历来被传为运用艺术对比手法成功的典范。如果我没有记错的 话，苏州评弹《黛玉焚稿》就是根据高续情节改编的。<br />
有人埋怨高鹗画蛇添足,弄了个“兰桂齐芳”、“家道复初”的结局,陷于大团圆的老路。但只要认真阅读后四十回就会知道,这种结局安排与众多人物的离离散 散,生生死死相比,它是多么的微不足道,轻描淡写。高鹗此举也许会使全书的悲剧色彩有所冲淡,但也未必是庸俗的名利思想使然。我们还可以有另一种设想,高 鹗他太善良了（曹雪芹何尝不善良）,太喜爱原书中那些洋溢着青春气息的少男少女,实在不忍心使结局过于悲惨,令人过于抑郁,所以涂抹一点亮色,给读者,给 自己一点安慰。毕竟人活在世上不全是在争权夺利,勾心斗角,尽管饱受风霜坎坷,但还要活着。我们宁愿把高鹗往好处想。如果他真是那种目光短浅,没有眼界的 庸俗文人,他完全可以在后四十回中,让宝玉和黛玉欢天喜地地结合,并将众多的女孩子纳为姨娘、小妾,然后再让宝玉科场得意,使贾府再度振兴,就像比高鹗稍 早的小说家夏敬渠在其《野叟曝言》中所写的那样,高官厚禄,位极人臣,子孙蕃衍,大富大贵。但高鹗没有沉缅于这种潦倒文人的白日梦中,他极其沉痛地用自己 的笔使高贵显赫的世家走向崩溃,家破人亡,到书的结尾处,死的死,亡的亡,出家的出家。这时的“兰桂齐芳”,又能怎么芳呢?“家道复初”,真的会复初吗? 高鹗在书中只是略作交待,即使他描写了这种浩劫过后的小康,我们会有欢天喜地的感觉吗?宝玉走了,黛玉、贾母、王熙凤、迎春亡故,探春、湘云嫁人,妙玉被 劫,只留下一批苟且偷生者,这还叫贾府吗?这还是《红楼梦》吗?那种刻骨铭心的伤痛和失落是任何安慰都无法抚平的。<br />
从高鹗在后四十回的情节设计和主次安排看,他基本上是按照曹雪芹的原意，完成了推倒大厦的工作,只给人们留下一片废墟。我们高鹗是后半场戏的总导演。在悲 悲切切的哀乐声中,贾府如同年久失修的大厦,颓然瓦解。大树既倒，猢狲自然烟消云散。木石前盟成为一种永恒的缺憾,在金玉姻缘的鼓乐喧闹中,林黛玉魂归离 恨天。宝玉的撒手而去,使宝钗在煎熬中度日如年。一场交织着血泪的爱情就这样终场。贾母在大起大落的转折关头,回光返照后溘然长逝；工于心计的王熙凤终于 在心力交瘁的无奈中含辱而去。其它如探春、迎春、惜春、鸳鸯、司棋、妙玉、袭人、宝琴、湘云、紫鹃等,亡的亡,散的散。一个悲剧接一个悲剧,汇成血泪之 河。这就是高鹗所想告诉我们的,反观前八十回的热热闹闹、轰轰热热,我们只能用有类似经历的弘一法师的绝笔来概括那种难以名状的感觉：悲欣交集。<br />
高鹗续作中的人物性格基本上能与前八十回保持一致,有的还有新的拓展。在一些次要人物的处理上,时有神来之笔。如他写司棋之死,写鸳鸯之死,写妙玉的遭 劫,写凤姐的死,写袭人的嫁,都是很精彩的文字。如写袭人,作者进行了较有创意的发挥。嫁与蒋玉菡这一情节对表现袭人的性格很是妥帖的。在前八十回中,曹 雪芹早有伏笔和安排,高鹗秉其意旨,写得合情合理,有声有色,尤其对袭人内心活动的揭示,细致入微。宝玉的撒手而去,使袭人陷入一种无所归依的难堪境地, 在贾家死守,自己没有名分；不守,又无处安身。嫁与蒋玉菡对她来讲自然是个最好的结局。她由怀着必死的心肠,到“真无死所”,终于安然从命。一切都是别人 的安排,一切又都是自己的选择。批评她对宝玉的不忠和失节,似乎过苛,她只是一个婢女,你能要求她怎样呢？高鹗以一个精巧的安排给袭人找到归宿。如何来评 价袭人,高鹗一言未发,把问号留给了读者。<br />
在后四十回中,对贾母和王熙凤的描写不仅有新意,而且有深度。在前八十回中,贾母是个整天乐哈哈、安享清福的老太太,但她毕竟是个经受过苦难,见过世面, 饱有阅历的老人。当贾府被抄,全家大小惊慌失措,乱成一团之时,她显得极为镇静,从容不迫,成为全家的灵魂和支柱。她不仅“祷天消灾祸”,有承担重任的勇 气和胆识,而且深明大义,有挽狂澜于既倒的手段和策略。她不失时机地用自己的积蓄来维持残局,带领全家人度过难关。没有贾母的挺身而出,贾府败落的速度只 会更快。续作对贾母的刻画达到了一个新的境界和高度。它对贾母的把握还是有分寸的,让其最大限度地发挥了作用,贾母能暂时维持局面,但阻挡不住贾府的崩 坍。她的死是幸运的,她没有看到“白茫茫大地真干净”,也没能看到“兰桂齐芳”、“家道复初”。她去了,贾府的支柱猛然抽去,所剩下的就只能是“忽喇喇似 大厦倾,昏惨惨似灯将尽”了。<br />
与贾母的最后辉煌相比,王熙凤的后半场显得过于苦涩和悲凉。她先前有大权在握的自豪,左右逢源的得意,算计成功的欣喜,现在她要品尝的却是一杯又苦又辣的 药酒。她要从另一角度来体验家庭破败时的苦痛和失落。所有她该得到的她都得到过,所有她该承受的她必须承受,尤其是冷落和屈辱。她咬紧牙关艰难地挣扎着, 但最后连自己的女儿都保护不了,于无限凄凉中含恨而去。王熙凤是贾府的总管家,她的得势与失势,她的荣辱成败,都和贾府密切相关。高鹗要告诉人们的不仅仅 是物极必反,因果报应之类的道理。他不动声色地展示着一幅幅画卷和场景,所有关于历史沧桑的叩问,关于人生命运的思索,尽在沉甸甸的书卷中。<br />
在艺术描写方面,后四十回也有自己的独到之处。高鹗除文风上与前八十回基本保持协调一致外,还发挥自己的专长,时出新意。高鹗比较擅长描写人物的心理活 动,如前面所提到的袭人嫁与蒋玉菡的整个心理变化过程。在林黛玉形象的塑造上,这一点表现得相当明显,作者的笔触深入到林黛玉的潜意识中,更加突出了她的 敏感多疑。她在后四十回中,由于宝玉的癫疯和单纯,由于家庭的失势和败落,陷于一种更为孤立无援的绝境。她对情感的执着已近乎病态,一声与其不相干的叫 骂,能使她昏厥;关于宝玉定亲的传言既能使她不饮不食,走入绝境,又能使她精神清爽,复原如初,她使我们联想到为情而超越生死的杜丽娘。一个相当拙劣的掉 包计终于葬送了这个美丽而纤弱的生命,同时也使另两颗年轻的心灵饱受创伤。极其精细的心理描绘与潇湘馆苦风凄雨的场景渲染,使人于极端清冷和抑郁中感到恐 怖。林黛玉的结局,是一出过于残酷、难以直面的悲剧,有谁愿意去参加埋葬青春和爱情的祭礼?这种安排和描写尽管惨不忍睹,却是成功的。续作中有不少鬼怪神 灵的描写,营造了一种阴森、不祥的败落气氛。对此,人们还有不同的看法,例如有的人就认为这是宣扬了宿命论和因果报应,反映了高鹗的思想局限。这种观点有 一定道理,但如果我们从艺术描写的角度看,会有另一种理解。在前八十回中,这类描写时时出现,而且带有浓厚的神秘色彩,但没有受到指责,被当作一种艺术手 法。高鹗续作中的鬼怪神灵描写,也属此类,它多带有一种象征意味,具有渲染气氛的作用。鬼怪神灵意象的一再出现,意味着衰落,意味着死亡。这种乌烟瘴气与 贾府的穷途末路不正是有一种内在的和谐对应关系吗?它不是照本宣科的现实写生,但达到一种身临其境的心灵真实,给读者以强烈的震憾。<br />
二、高鹗是一个高手,但不是一个神手，续书有冲突,有波折,但是缺少一种诗意和激情，高鹗将永远隐在曹雪芹的光环中<br />
我们可以找出一万条理由来为高鹗表功,但也可以找出更多的理由来指责他。由于他和曹雪芹站在一起,我们脑海里老晃动着前八十回的影子。高鹗已经竭尽全力 了,但曹雪芹是唯一的,不可复制的,高鹗也不是转世灵童。尽管我们可以宽容体谅高鹗,但阅读后四十回时的那种失落和惆怅是不言而喻的。我们所能做的,也只 能是掩卷长叹。历史就是这么无情,常常用缺憾来折磨一颗颗心灵,就《红楼梦》来讲,它折磨了一个古老而敏感的民族。高鹗是一个高手,但不是一个神手,这就 是他和曹雪芹的区别所在。他可以将曹雪芹设计的大厦顺利封顶,他可以虚构许多精巧的细节,但字里行间总缺少一种灵性。他的续作戏剧味特浓,有冲突,有波 折,但总是缺少一种诗意和激情。以高鹗的艺术功力,绝不在李渔之下,但文学史家将李渔视为自成一体的作家,而高鹗将永远隐在曹雪芹的光环中。这是一种幸 运,还是一种不幸？<br />
曹雪芹是一个天才,他可以有许多惊世骇俗而又极其深刻的发现,但高鹗只是个有较高修养,颇具见识才情的凡夫俗子,在他的笔下,自然不会有轻灵飘逸、突破世 俗观念的描写。于是,我们在后四十回中看到:林黛玉对八股文表示宽容,贾宝玉给巧姐讲孝女经,贾兰摇头晃脑的小道学作态,饱受磨难的香菱被扶正。高鹗近百 年来的挨骂,受指责,也正是肇始于此。但高鹗只能是高鹗,而不是曹雪芹,这是个人的道行不够呢,还是命运的戏弄?以高鹗的见识和才情,他可以写好贾母、袭 人,但写不好宝玉、黛玉和宝钗。在后四十回中,这三人有更换演员之感,还是先前的模样,但<span>心态</span>和 神情却大不相同。黛玉的诗人气质不见了,代之以病态的敏感;宝钗的淑女风度变成了主妇姿态;宝玉的疯癫中透出痴呆和傻气。精巧的情节设计使三人演出了一场 场精采的人生剧,但三人精神灵气的丧失是无法弥补的。高鹗的写作太拘谨了,他在不少地方重复、模仿前八十回中的情节,给人以似曾相识之感。这也许是续书写 作的一个通病,对原作的照应往往会束缚手脚。如果放开来写,相信高鹗会写得更好些。<br />
一部只有八十回的天才之作与一部长达四十回的精巧续书已经流传了二百年而且还会继续流传下去，这是不以哪个个人的好恶所能改变的事实。<br />
让人扼腕叹息的是高鹗活着时并没说过自己续了后四十回，只是说在书担上购回进行了整理，不要名不要利，死了一百年后才被人“考证”是他所续，非但无功反而有过，被人口诛笔伐，想想也真倒霉！<br />
前几天在看林语堂的《平心论高鹗》，上面亦有俞平伯等红学大家的文章。林语堂一直在强调一个观点：高鹗是补书而非续书。<br />
如果曹雪芹用10年的时间才写出前八十回，而高鹗只用一二年时间就能写出足能以假论真的后四十回吗？那说明他的水平也太高了。<br />
曹雪芹死后畸笏叟、敦诚敦敏等还活着，难道后回四十回会一点都没留下，而且畸笏叟还多次提到后数十回如何，可见他是见过的。<br />
以高鹗的出身和成长环境怎么能写出像贾府这样豪门家族的生活细节，这也不是只看前四十回能模仿来的。除了这四十回也没有发现高鹗会写小说的证明。<br />
在后四十回有许多地方的精彩和写作手法是与前八十回太相似了，像一人之手。<br />
在程本序上程伟元提到了从鼓担上等觅得后四十回残章等等。<br />
这是记着的林语堂的一些观点，虽然有些未免偏颇，却是很有道理的。因为后四十回有些地方的精彩也是我们有目共睹的，而许多地方的幼稚又是如此明显，完全像两个人。是不是发现有几回的残本，高鹗又补的呢。<br />
林语堂是基本肯定高鹗续书的，胡适、俞平伯是基本否定后高鹗续书的，而<span>周汝昌</span>则是全盘否定后四十回的。20年前央视老版电视<span>连续剧</span>抛 开后四十回，根据脂批搞了个所谓的“新结局”，结果遭至骂声一片。于是近年来人们越来越认识到高鹗续书的价值和不可替代性。于是又出现了另一种怪论：后四 十回精彩的部分原本是曹雪芹留下的遗稿——这就怪了，当初高鹗、程伟元就是这样说的，人们就是不信非要说高鹗骗人，并把后四十回文字骂得一钱不值。许多否 定续书的人声称“从来不看后四十回”（不看就骂，也太武断了）。现在后四十回文字没变，由于觉得骂高鹗骂不倒，便反过来又说后半部原本是曹雪芹的手笔。试 问这些人原先骂高鹗的话不是全都变成骂曹雪芹了吗？这就叫“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真是可悲也乎！！！<br />
我说的“林语堂是基本肯定高鹗续书的，胡适、俞平伯是基本否定后高鹗续书的”中的“肯定”、“否定”是指针对后四十回文本的价值，而不是说“林语堂认为后 四十回是高鹗续的，胡适、俞平伯认为后四十回不是后高鹗续的”。林语堂虽然认为后高鹗只是对四十回做了“修补”和“补订”的工作，但对高鹗的贡献是充分肯 定的，认为“写到此种境地，这是中国文学史上的大成功。”尽管对后四十回出自何人之手有各种看法，但当今主流观点还是认定是高鹗续作，否则也不会在印行各 种百二十回本《红楼梦》封面上标明“曹雪芹、高鹗著”。因此目前讨论后四十回的价值便等同于讨论高鹗续书的价值。至于有人怀疑高鹗的文学水平，说没见到高 鹗写过别的小说。按照这一观点，曹雪芹除了留下“半部红楼”和两首存在争议的诗作，谁见到曹雪芹写过别的小说或诗词？（高鹗至少还留下了《高兰墅集》、 《月小房山遗稿》等多部著作）。<br />
判定高鹗续书的优劣，主要看对宝黛爱情悲剧续写的是否成功（对不起，我在主贴里说过了），那就对比一下，看符合曹公原意的宝黛悲剧是怎样的结局。<br />
脂本、脂评的发现，打破了两百年来程本独占局面所造成的种种传统观念。在此之前黛玉和宝钗向来被看作是爱情角逐场上一对不可共存的生死冤家。经过对脂本、 脂评的研究，出现了一种新的观点，即钗黛二人“一如春花、一如纤柳”而“各极其妙，莫能相下”的所谓“黛钗合一”或“二美合一”的观点。在这种观点的指引 下，我们回观太虚幻境册子里的诗与画和《终身误》、《枉凝眉》词曲，再看第四十五回《金兰契互剖金兰语》、第四十九回宝玉眼中看到钗黛二人“竟比他人好了 十倍……真是亲姐妹一般”等语及其有关情节，才恍然大悟地看出作品中还蕴藏这样的一层意思。<br />
这就可知，《红楼梦》原著与程、高续作的不同面目，首先集中地体现在宝黛爱情悲剧的不同处理方式上。宝黛爱情悲剧是作品的中心故事和情节发展的主线。宝 玉、黛玉、宝钗是作品中的男女主人翁，是全书之胆、全书之魂。因而，宝黛爱情的处理方式不同，其意义不仅仅局限在宝黛爱情故事的本身，它所产生的影响，势 将连锁反应波及到整个作品的思想意蕴与审美价值。<br />
应该承认脂本、脂评所预示的这种黛玉先逝、宝钗后嫁的“让路”方式解决宝黛爱情角逐中钗黛冲突的设想，是比较符合曹雪芹的原来构思的，因为他不愿将钗、黛 二人置于你死我活、不可共存的地位，也不愿把宝钗这个“任是无情也动人”的“冷美人”写得太尬尴；更不愿使贾母、王夫人，袭人等写成致死黛玉的凶手或帮 凶。电视连续剧《红楼梦》就是按照曹雪芹的原意采取了让黛玉先逝、宝钗后嫁的“让路”方式。然而这样的处理方式和高鹗续作那样的处理方式，即黛死钗嫁同日 同时发生的处理方式相比究竟哪一种高明，哪一种更感人呢？如果真是抱着认真的态度读完红楼全书包括后四十回（一遍不行），我想至少会说，高鹗的这种处理方 式不失为一种可取的选择。<br />
事实上高鹗续书中最精彩的正是宝黛悲剧的结局部分。黛玉焚诗绝粒，黛死钗嫁诸回，及由此编成的戏曲、唱词，激动了千千万万读者的心弦，赢得了千千万万观众的眼泪，绝不是偶然的。舒芜先生在《说梦录》中说：“如果抽掉了这个结局，一部《红楼梦》的感人力量，至少损失了一半。</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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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重读《红楼梦》后四十回(转载)</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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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hu, 07 Jan 2010 13:52:09 +0000</pubDate>
		<dc:creator>甄应嘉</dc:creator>
				<category><![CDATA[后四十回]]></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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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
四十回被人认为不如前八十回，最近重看一边，觉得内容丰富，视野广阔，对社会认识更比前面深刻。以下几个内容，都在后四十回中得以体现：</p>
<p></p>
<p>1
皇帝的经济行为十分特殊，他高高在上，不买不卖，给你是赐予，收取是罚没。老贾家和皇帝打交道，就碰上这个问题。元春在宫中得宠二十多年（书载四十三岁病死），皇帝给了她家很多好处。皇帝给老贾家盖了大观园。 本是省亲别墅，但是省完了亲也没有送回去，好像给老贾家了。荣国府本来只有老大贾赦可以世袭官职，皇帝特赐老二贾政&#8221;郎中&#8221;，到工部补了实缺。元春的舅舅 王子腾升为九省都检点，是更大的官。这些好处是皇帝特别开恩给老贾家老王家的。借着如此权势，薛蟠为了抢女孩子（香菱），打死了冯公子，一点事情也没有。 凤姐也借势捞钱，包括高息放贷，为张家退婚，夺人财物。</p>
<p>到了八十三回，元春生病，到了95回，元春死了。从元春生病到死这段，皇帝使劲地给老贾家好处，或者说也元春猛个劲地给老贾家老王家捞好处：贾政升任江西 粮道。这职务虽是元春死后两个月才给的，但一定和元春有关。元春活着的时候，王子腾升为内阁学士，相当于国务委员。但是元春一死，形势急转直下。小说的内 容，变成皇帝怎么从老贾家把好处收回来。元春在第95回死，在第96回，王子腾在进京的路上死了。当时离京城只有二百里，死因是吃了庸医的药。元春死于十 二月19日，王子腾死于次年一月17日之前，相隔不到一个月。在第101回，就有御史参王子腾，说他在海疆任职时亏空官银，既使他本人死了，也须他侄子填 补（他没儿女）。在102回，节度使参劾贾政，说他是&#8221;失察属员，重征粮米，苛虐百姓&#8221;，回京问罪后被降三级。到了第105回锦衣卫查抄贾府，同一回御史 参劾贾赦，勾结平安州知府抱揽词讼。到了118回，叁劾贾雨村。当时贾雨村的官很大而且管军队（大司马，协理军机参赞朝政）。也就是说元春一死，老皇帝就 变脸。把贾王两家做官都参劾了。一旦叁劾治罪，财产权利就能全部收回，再赐给其他得宠男女。就是皇帝的&#8221;驭臣之道&#8221;。好比北极地区的人使用雪橇狗：用得着 的时候，给点吃的。用不着了，就杀了吃肉。</p>
<p>从皇帝的角度来说，元春死后，老贾家从皇亲国戚变成一般臣仆。皇帝就会盘算：我给了你们这么多好处，本是为了讨元春喜欢。如今她死了，也就不用再给你们好 处。再说，皇帝有新宠妃子，需要给这新宠妃子的家族钱财权势。但是皇帝的资源有限，这时候就会精打细算，想想是不是应该把给予贾王两家的好处，都收回来派 另外的用场。</p>
<p>所以元春命运诗中，有一句：&#8221;天伦啊，须要退步抽身早&#8221;。这抽身当然不是元春自己的退步抽身。她是皇妃，不能说&#8221;皇上啊，我不干了，我要抽身回家&#8221;。这 个&#8221;退步抽身&#8221;指的就是她的家庭。一是说她不该给贾王两家捞这么多好处。她一死必然被皇帝收回，而皇帝收回就是抄家罚没。另外是说老贾家和老王家应该早作 准备。贾政王子腾都五六十岁，比她元春更明白事理。他们应该随时准备好从皇亲国戚的地位上撤退下来。但是这个&#8221;退步抽身&#8221;有很大的困难，技术性的困难。元 春活着的时候，老贾家也不能把财产退回去。就是退回去皇帝也不收。皇帝给贾政、王子腾、贾雨村升官，他们也不能拒绝。结果&#8221;退步抽身&#8221;根本就不可能。而且 元春给贾王两家捞好处，也是为自己用度。在106回，贾政查看家庭账目时，&#8221;所入不敷所出，又加连年宫里花费，账上多有在外浮借的&#8221;。宫里花费就是元春的 花费。元春在宫里也不少花家里的钱。所以她也一定要给家里捞好处。</p>
<p>而皇帝的收回财产，只能靠抄家罚没。把你治罪，就把你的财产权利全收回。嘉庆皇帝对和申也是这么作。从和申府里抄出来的财产，够朝廷用三年。当时说&#8221;和申跌倒，嘉庆吃饱&#8221;。和申的权力财产，都是老皇帝乾隆给的。和申对乾隆很有用。不但帮忙做事，还是男宠。和申对嘉庆皇帝有害无用：权势太大，钱财太多。所以嘉庆要收回。如果替和申想想，他想&#8221;退步抽身&#8221;，也非常困难。乾隆活的时候，他退不下来。乾隆死了，他想全身而退也不可能了。</p>
<p>老贾家碰见的就是这个问题。乾隆皇帝看了《石头记》，说那是&#8221;明珠家事&#8221;。明珠是康熙朝的重臣，功劳很大，官职权势也很大，让皇帝受不了，也被罢免，但是 并没有&#8221;彻底败落&#8221;。和老贾家的情况相似。但是小说不是历史，不能把老贾家和明珠（或老曹家）的事作&#8221;一一对应&#8221;。倒是可以从中看出，皇帝虽说收回给出去 的财势，也不一定用对付和申的极端性办法，满门抄斩。只须抄家和贬职，控制性使用，就可以了。比如明珠被罢官，但是后来征葛尔丹时，仍被启用负责后勤供 应。</p>
<p>也就是说，皇帝的驭臣之道，也讲究分寸。虽然给出去的还找机会查抄罚没，而且按具体情况和需要，处理有宽严之分。对老贾家的处理比较宽。</p>
<p>不管是宽是严，反正大臣为皇帝做事，给皇帝供奉子女，捞着的东西，实际上仍然都是皇帝的。和申的情况就是明证。贾府财政困难之时，贾琏说把两府和大观园的 房地产当掉一些，贾政说，这都是&#8221;官盖的&#8221;，不能卖。所谓官置就是皇帝给你用的，产权还是皇帝的。不是你的私有财产。总而言之，元春和和申，以及年羹尧等 人的经历，都说明为皇帝办事立功，自己可能富贵，也可能到头来什么都捞不着，甚至赔上性命。</p>
<p>2
于是大臣必须有应对办法。像老贾家把自己女儿送给皇帝，伺候皇帝二十多年，从皇帝那里得了一些东西。女儿死了就要被皇帝收回。不是很不爽？如果哪家的女婿 干这种事，那一定被全世界认为是大坏蛋。但是皇帝就这么厉害，先把你治罪，你成为大坏蛋，他成为大好人，他还把财产收回了。有一个这样的女婿，老贾家当然 要想办法。《红楼梦》一开始，就写宝钗进京，准备应选。这就是四大家族的办法之一。宝钗那么出色的姑娘，一旦入选得宠，那四大家族就有双重保险。就是元春死了，还有宝钗在宫中照应。但是宝钗没有应选，《红楼梦》里所有女孩子，虽然都很漂亮，没有一个应选。什么原因书上也没说。</p>
<p>老贾家还出了一个优秀女孩子，就是探春。有人说探春应该远嫁和番。但是后四十回没这么写。应该说后四十回比较合理。因为如果探春和番，皇帝就不敢查抄老贾 家。探春那么能干的人。如果做了番王妃子，听说老皇帝抄了她娘家，她可对番王说点皇帝的坏话，那皇帝就有很大麻烦。和番本来就是想避免麻烦。所以探春和番 和老贾家抄家，这两个情节有矛盾。</p>
<p>后四十回写探春嫁给了海防官员的儿子，这个官员立功进京，探春回家探视。那时老贾家已经被抄了，但是探春婆家很风光。这样探春就能多少照应老贾家。这种事 情在老贾家和老甄家之间发生过。在后四十回中写到：老贾家被抄家，贾母说老甄家有笔银子藏在她那里，现在要被这些银子送回去。这老甄家为什么要把银子曾在 贾母那里？因为老甄家也曾被抄家。老甄家一定预感事情不好，在抄家之前，把银子运到贾母处藏匿。那时候元春没死，老贾家正是很得意时候，老甄家的银子就是 藏在老贾家，也没人敢去告发。现在老甄家没事了，老贾家出事，贾母把银子送回去，也可以把老贾家的一些银子，藏在老甄家。这老甄家是老贾家的相好的远亲。 但是这远亲有远亲的好处，就是一家出事，不至于互相牵连。像老贾家和老薛家，关系太近，出了事可能受牵连，不敢把财产藏在对方家里。这老甄家到底是吃过 亏，有预感本能，在老贾家败家之前，把甄家的家仆包勇送到老贾家。据老甄家来信说是因为家业缩小，用不着这么多人。这包勇后来真是管了大事：整个荣宁二 府，全靠包勇一人防卫。所以这家族网络着实重要，而且亲疏都有用：得意时沾光，衰败时照应。从历史上看，这亲戚网络最终能战胜皇帝。</p>
<p>老贾家衰败之时，在上面全亏北静王和西平王照应。老贾家被抄，锦衣卫头目老赵十分凶恶，因为贾赦贾政没有分家，荣宁二府在一处，所以抄宁国府也要抄荣国 府。连西平王都拦不住，北静王来了才止住。但是老赵的番役已经翻箱倒柜，把能拿都拿走了。抄家之后，贾政知道保不住这么大产业，想要把大观园并荣宁二府上 交给朝廷，也是北静、西平二王阻拦，才使老贾家保留的这些房产。不知道这两王和老贾家为什么如此密切。但从道理上来说，元春得宠的时候，对北、西两王也都 可能有照应。于是我们看到，大臣的&#8221;家族战略&#8221;内容庞杂，不但要建立姻亲网络，还要可建立官场人脉。北、西两王就是老贾家的官场人脉。</p>
<p>3
除了建立亲戚网络和官场人脉，家族战略还有很多内容。其中最主要的就是培育后代。这是所有家族的头等大事，不只是官宦家庭。而且这必须从基因层次下功夫。 《红楼梦》说的是为了基因，牺牲爱情。因为宝钗健康聪明情绪稳定，而黛玉病病歪歪，性格乖僻。所以这老贾家要宝钗而非黛玉作儿媳妇。特别是当时宝玉有 病，&#8221;神智昏愦，医药无效&#8221;。&#8221;吃了几副煎药，只有添病的，没有减病的&#8221;。贾母怕他死了，留不下子女。所以着急给他娶亲，让宝玉在短时间内留下后代。而宝钗担当&#8221;临危留种&#8221;伟大任务。有这种考虑，当然不可能让黛玉作媳妇。</p>
<p>王夫人对宝玉的生殖活动，进行非常严格的控制。王夫人把晴雯赶出去了，把袭人配给宝玉当小老婆。这袭人身体比晴雯好得多。而且袭人的性格也很能经受打击。 后来宝玉出家，袭人被放出去嫁个蒋先生，按说对女孩子是很大打击，但是袭人也没什么事情，还过得&#8221;又是一番天地&#8221;，书上也没说她早死。而晴雯虽然漂亮但是 身体不好。出去之后得病死了。书上说晴雯长得像黛玉，可见这两个人都是病病歪歪。</p>
<p>王夫人说，她把宝玉屋里长得漂亮的姑娘（狐狸精似的丫头），都赶出去了，只留下袭人。宝玉想要个漂亮点的姑娘作丫鬟，也不敢。这也是家族战略中的一部分。 因为宝玉年幼，如果身边有几个漂亮丫鬟，任他恣情纵欲，他那本来就不结实的身子骨，一定散了架子。后来说定了宝钗，宝玉也病得不轻，凤姐才把漂亮的丫头柳 五儿给了宝玉－－凤姐把宝玉身边的小红要走时，就允诺把五儿给宝玉。书上说五儿长得挺漂亮，有点像晴雯。宝玉听说五儿要来，着实高兴了一阵。但是凤姐一直 没给他送去。这时候送过去，也和宝钗一样，有&#8221;临危留种&#8221;的伟大任务。</p>
<p>这是一般中国家 族的家族战略，其中的规矩对家族生存延续很有好处。但是偏偏皇帝家不实行这一套。皇帝或太子，年纪轻轻就选妃入宫，皇帝有六千粉黛，太子有几十个嫔妃。实 际上是想搞谁就搞谁，皇帝和太子的骨髓都被早早榨干。于是我们看见，皇帝经常短命。只有几个年轻时候没有条件纵欲，或成年后不能纵欲的，可能长寿。其中有 一个例子，就是杀了岳飞的宋高宗赵构。这家伙活了八十岁，只因干那事时，太监破门而入，说金兵打过来了。把他吓得从此阳痿。</p>
<p>于是我们知道，一般家庭有长辈管着晚辈，不能纵欲。穷一点的家庭也没有条件纵欲。所以家族规矩对一般家庭，还是挺管用。但是对于皇帝就不管用了。历代大臣 们都有一个集体阴谋，就是把皇帝累得起不来床。所以尽量地给皇帝送最漂亮的女人。比如元春，宝钗，那都是给皇上准备的高级性伙伴。而且按年海选，保证鲜活 供应。宫中几千个姑娘，就皇帝一个男人，姑娘们拼命地讨好这个家伙。皇帝哪里经得住这样的刺激？于是皇帝一定会被榨干。但是一般大家族却是&#8221;家有家法，族 有族规&#8221;。比如宝玉对女孩子表示过多兴趣，就被贾政打得皮开肉绽。可是皇帝和太子就没人管了。</p>
<p>《红楼梦》后四十回描写家族战略，战胜了纯真爱情。后世读者多认为这是封建社会，压制了自由恋爱。但是以现在的婚姻法，宝玉那伙孩子的爱情，会受到更严厉 的压制。现代婚姻法禁止共祖/外祖的婚姻。宝玉和宝钗共外祖，宝玉的祖父母是黛玉的外祖父母。于是宝玉不但不能和黛玉结婚，连娶宝钗也违法。于是我们知 道，现在的婚姻法比古代的家族规则更严厉。</p>
<p>更严厉的原因，是现代有了科学知识。古代婚姻规则，一是同姓不婚，二是出五服。但是女人不算服。所以黛玉宝钗都能配宝玉。但是这很不科学。另外，这也说明基因扶壮的事业，从家族事业变为国家事业。国家法律比家族规则更科学也更严厉。于是，社会进步对宝玉来说，可不是好事。</p>
<p>其实古代家族战略在这方面也有办法，就是能娶小老婆。大老婆亲上做亲，小老婆都是外面买来的。所以宝玉选有了袭人作小老婆，几年后才和宝钗结婚。古代家法 对小老婆的数量也有控制。因古人也知道小老婆多了，&#8221;物极必反&#8221;，反而生不出来。据说男性精子需要十天左右成熟，如果性交太过频繁，精子的质量很差，当然 也不能使女性怀孕。所以富户娶的小老婆太多，反而儿女稀少。比如那位性能力超群的西门庆先生，只有一个遗腹子。自己三十多岁就&#8221;精竭而死&#8221;。皇帝的性伙伴 比西门大官人更多得多。所以经常活得更短。</p>
<p>于是控制小老婆数量，是个大问题。如果小老婆适量，对家族延续还是有好处。比如贾政靠小老婆赵姨娘生了探春贾环。探春很优秀，后来就是她混得最好。贾环虽 然不怎么样，但是很适合在逆境中生存。另外古代大老婆和小老婆有分工。大老婆负责建立姻亲网络，比如四大家族联姻，都是靠大老婆。小老婆负责自由恋爱。比 如宝玉找袭人，贾琏找尤二姐，都是自由恋爱。另外还有一种分工：大老婆负责管家，小老婆负责生养后代。俄国作家托尔斯泰和屠格涅夫则有一次会面，二人在院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h2></h2>
<div>四十回被人认为不如前八十回，最近重看一边，觉得内容丰富，视野广阔，对社会认识更比前面深刻。以下几个内容，都在<span>后四十回</span>中得以体现：</p>
<p><span id="more-152"></span></p>
<p>1<br />
皇帝的经济行为十分特殊，他高高在上，不买不卖，给你是赐予，收取是罚没。老贾家和皇帝打交道，就碰上这个问题。元春在宫中得宠二十多年（书载四十三岁病死），皇帝给了她家很多好处。皇帝给老贾家盖了<span>大观园</span>。 本是省亲别墅，但是省完了亲也没有送回去，好像给老贾家了。荣国府本来只有老大贾赦可以世袭官职，皇帝特赐老二贾政&#8221;郎中&#8221;，到工部补了实缺。元春的舅舅 王子腾升为九省都检点，是更大的官。这些好处是皇帝特别开恩给老贾家老王家的。借着如此权势，薛蟠为了抢女孩子（香菱），打死了冯公子，一点事情也没有。 凤姐也借势捞钱，包括高息放贷，为张家退婚，夺人财物。</p>
<p>到了八十三回，元春生病，到了95回，元春死了。从元春生病到死这段，皇帝使劲地给老贾家好处，或者说也元春猛个劲地给老贾家老王家捞好处：贾政升任江西 粮道。这职务虽是元春死后两个月才给的，但一定和元春有关。元春活着的时候，王子腾升为内阁学士，相当于国务委员。但是元春一死，形势急转直下。小说的内 容，变成皇帝怎么从老贾家把好处收回来。元春在第95回死，在第96回，王子腾在进京的路上死了。当时离京城只有二百里，死因是吃了庸医的药。元春死于十 二月19日，王子腾死于次年一月17日之前，相隔不到一个月。在第101回，就有御史参王子腾，说他在海疆任职时亏空官银，既使他本人死了，也须他侄子填 补（他没儿女）。在102回，节度使参劾贾政，说他是&#8221;失察属员，重征粮米，苛虐百姓&#8221;，回京问罪后被降三级。到了第105回锦衣卫查抄贾府，同一回御史 参劾贾赦，勾结平安州知府抱揽词讼。到了118回，叁劾贾雨村。当时贾雨村的官很大而且管军队（大司马，协理军机参赞朝政）。也就是说元春一死，老皇帝就 变脸。把贾王两家做官都参劾了。一旦叁劾治罪，财产权利就能全部收回，再赐给其他得宠男女。就是皇帝的&#8221;驭臣之道&#8221;。好比北极地区的人使用雪橇狗：用得着 的时候，给点吃的。用不着了，就杀了吃肉。</p>
<p>从皇帝的角度来说，元春死后，老贾家从皇亲国戚变成一般臣仆。皇帝就会盘算：我给了你们这么多好处，本是为了讨元春喜欢。如今她死了，也就不用再给你们好 处。再说，皇帝有新宠妃子，需要给这新宠妃子的家族钱财权势。但是皇帝的资源有限，这时候就会精打细算，想想是不是应该把给予贾王两家的好处，都收回来派 另外的用场。</p>
<p>所以元春命运诗中，有一句：&#8221;天伦啊，须要退步抽身早&#8221;。这抽身当然不是元春自己的退步抽身。她是皇妃，不能说&#8221;皇上啊，我不干了，我要抽身回家&#8221;。这 个&#8221;退步抽身&#8221;指的就是她的家庭。一是说她不该给贾王两家捞这么多好处。她一死必然被皇帝收回，而皇帝收回就是抄家罚没。另外是说老贾家和老王家应该早作 准备。贾政王子腾都五六十岁，比她元春更明白事理。他们应该随时准备好从皇亲国戚的地位上撤退下来。但是这个&#8221;退步抽身&#8221;有很大的困难，技术性的困难。元 春活着的时候，老贾家也不能把财产退回去。就是退回去皇帝也不收。皇帝给贾政、王子腾、贾雨村升官，他们也不能拒绝。结果&#8221;退步抽身&#8221;根本就不可能。而且 元春给贾王两家捞好处，也是为自己用度。在106回，贾政查看家庭账目时，&#8221;所入不敷所出，又加连年宫里花费，账上多有在外浮借的&#8221;。宫里花费就是元春的 花费。元春在宫里也不少花家里的钱。所以她也一定要给家里捞好处。</p>
<p>而皇帝的收回财产，只能靠抄家罚没。把你治罪，就把你的财产权利全收回。嘉庆皇帝对和申也是这么作。从和申府里抄出来的财产，够朝廷用三年。当时说&#8221;和申跌倒，嘉庆吃饱&#8221;。和申的权力财产，都是老皇帝乾隆给的。和申对乾隆很有用。不但<span>帮忙</span>做事，还是男宠。和申对嘉庆皇帝有害无用：权势太大，钱财太多。所以嘉庆要收回。如果替和申想想，他想&#8221;退步抽身&#8221;，也非常困难。乾隆活的时候，他退不下来。乾隆死了，他想全身而退也不可能了。</p>
<p>老贾家碰见的就是这个问题。乾隆皇帝看了《石头记》，说那是&#8221;明珠家事&#8221;。明珠是康熙朝的重臣，功劳很大，官职权势也很大，让皇帝受不了，也被罢免，但是 并没有&#8221;彻底败落&#8221;。和老贾家的情况相似。但是小说不是历史，不能把老贾家和明珠（或老曹家）的事作&#8221;一一对应&#8221;。倒是可以从中看出，皇帝虽说收回给出去 的财势，也不一定用对付和申的极端性办法，满门抄斩。只须抄家和贬职，控制性使用，就可以了。比如明珠被罢官，但是后来征葛尔丹时，仍被启用负责后勤供 应。</p>
<p>也就是说，皇帝的驭臣之道，也讲究分寸。虽然给出去的还找机会查抄罚没，而且按具体情况和需要，处理有宽严之分。对老贾家的处理比较宽。</p>
<p>不管是宽是严，反正大臣为皇帝做事，给皇帝供奉子女，捞着的东西，实际上仍然都是皇帝的。和申的情况就是明证。贾府财政困难之时，贾琏说把两府和大观园的 房地产当掉一些，贾政说，这都是&#8221;官盖的&#8221;，不能卖。所谓官置就是皇帝给你用的，产权还是皇帝的。不是你的私有财产。总而言之，元春和和申，以及年羹尧等 人的经历，都说明为皇帝办事立功，自己可能富贵，也可能到头来什么都捞不着，甚至赔上性命。</p>
<p>2<br />
于是大臣必须有应对办法。像老贾家把自己女儿送给皇帝，伺候皇帝二十多年，从皇帝那里得了一些东西。女儿死了就要被皇帝收回。不是很不爽？如果哪家的女婿 干这种事，那一定被全世界认为是大坏蛋。但是皇帝就这么厉害，先把你治罪，你成为大坏蛋，他成为大好人，他还把财产收回了。有一个这样的女婿，老贾家当然 要想办法。《<span><span>红楼</span>梦</span>》一开始，就写<span>宝钗</span>进京，准备应选。这就是四大家族的办法之一。<span>宝钗</span>那么出色的姑娘，一旦入选得宠，那四大家族就有双重保险。就是元春死了，还有<span>宝钗</span>在宫中照应。但是<span>宝钗</span>没有应选，《<span><span>红楼</span>梦</span>》里所有女孩子，虽然都很漂亮，没有一个应选。什么原因书上也没说。</p>
<p>老贾家还出了一个优秀女孩子，就是探春。有人说探春应该远嫁和番。但是后四十回没这么写。应该说后四十回比较合理。因为如果探春和番，皇帝就不敢查抄老贾 家。探春那么能干的人。如果做了番王妃子，听说老皇帝抄了她娘家，她可对番王说点皇帝的坏话，那皇帝就有很大麻烦。和番本来就是想避免麻烦。所以探春和番 和老贾家抄家，这两个<span>情节</span>有矛盾。</p>
<p>后四十回写探春嫁给了海防官员的儿子，这个官员立功进京，探春回家探视。那时老贾家已经被抄了，但是探春婆家很风光。这样探春就能多少照应老贾家。这种事 情在老贾家和老甄家之间发生过。在后四十回中写到：老贾家被抄家，贾母说老甄家有笔银子藏在她那里，现在要被这些银子送回去。这老甄家为什么要把银子曾在 贾母那里？因为老甄家也曾被抄家。老甄家一定预感事情不好，在抄家之前，把银子运到贾母处藏匿。那时候元春没死，老贾家正是很得意时候，老甄家的银子就是 藏在老贾家，也没人敢去告发。现在老甄家没事了，老贾家出事，贾母把银子送回去，也可以把老贾家的一些银子，藏在老甄家。这老甄家是老贾家的相好的远亲。 但是这远亲有远亲的好处，就是一家出事，不至于互相牵连。像老贾家和老薛家，关系太近，出了事可能受牵连，不敢把财产藏在对方家里。这老甄家到底是吃过 亏，有预感本能，在老贾家败家之前，把甄家的家仆包勇送到老贾家。据老甄家来信说是因为家业缩小，用不着这么多人。这包勇后来真是管了大事：整个荣宁二 府，全靠包勇一人防卫。所以这家族网络着实重要，而且亲疏都有用：得意时沾光，衰败时照应。从历史上看，这亲戚网络最终能战胜皇帝。</p>
<p>老贾家衰败之时，在上面全亏北静王和西平王照应。老贾家被抄，锦衣卫头目老赵十分凶恶，因为贾赦贾政没有分家，荣宁二府在一处，所以抄宁国府也要抄荣国 府。连西平王都拦不住，北静王来了才止住。但是老赵的番役已经翻箱倒柜，把能拿都拿走了。抄家之后，贾政知道保不住这么大产业，想要把大观园并荣宁二府上 交给朝廷，也是北静、西平二王阻拦，才使老贾家保留的这些房产。不知道这两王和老贾家为什么如此密切。但从道理上来说，元春得宠的时候，对北、西两王也都 可能有照应。于是我们看到，大臣的&#8221;家族战略&#8221;内容庞杂，不但要建立姻亲网络，还要可建立官场人脉。北、西两王就是老贾家的官场人脉。</p>
<p>3<br />
除了建立亲戚网络和官场人脉，家族战略还有很多内容。其中最主要的就是培育后代。这是所有家族的头等大事，不只是官宦家庭。而且这必须从基因层次下功夫。 《红楼梦》说的是为了基因，牺牲爱情。因为宝钗健康聪明情绪稳定，而黛玉病病歪歪，性格乖僻。所以这老贾家要宝钗而非黛玉作儿媳妇。特别是当时宝玉有 病，&#8221;神智昏愦，医药无效&#8221;。&#8221;吃了几副煎药，只有添病的，没有减病的&#8221;。贾母怕他死了，留不下子女。所以着急给他娶亲，让宝玉在短<span>时间</span>内留下后代。而宝钗担当&#8221;临危留种&#8221;伟大任务。有这种考虑，当然不可能让黛玉作媳妇。</p>
<p>王夫人对宝玉的生殖活动，进行非常严格的控制。王夫人把晴雯赶出去了，把袭人配给宝玉当小老婆。这袭人身体比晴雯好得多。而且袭人的性格也很能经受打击。 后来宝玉出家，袭人被放出去嫁个蒋先生，按说对女孩子是很大打击，但是袭人也没什么事情，还过得&#8221;又是一番天地&#8221;，书上也没说她早死。而晴雯虽然漂亮但是 身体不好。出去之后得病死了。书上说晴雯长得像黛玉，可见这两个人都是病病歪歪。</p>
<p>王夫人说，她把宝玉屋里长得漂亮的姑娘（狐狸精似的丫头），都赶出去了，只留下袭人。宝玉想要个漂亮点的姑娘作丫鬟，也不敢。这也是家族战略中的一部分。 因为宝玉年幼，如果身边有几个漂亮丫鬟，任他恣情纵欲，他那本来就不结实的身子骨，一定散了架子。后来说定了宝钗，宝玉也病得不轻，凤姐才把漂亮的丫头柳 五儿给了宝玉－－凤姐把宝玉身边的小红要走时，就允诺把五儿给宝玉。书上说五儿长得挺漂亮，有点像晴雯。宝玉听说五儿要来，着实高兴了一阵。但是凤姐一直 没给他送去。这时候送过去，也和宝钗一样，有&#8221;临危留种&#8221;的伟大任务。</p>
<p>这是一般<span>中国</span>家 族的家族战略，其中的规矩对家族生存延续很有好处。但是偏偏皇帝家不实行这一套。皇帝或太子，年纪轻轻就选妃入宫，皇帝有六千粉黛，太子有几十个嫔妃。实 际上是想搞谁就搞谁，皇帝和太子的骨髓都被早早榨干。于是我们看见，皇帝经常短命。只有几个年轻时候没有条件纵欲，或成年后不能纵欲的，可能长寿。其中有 一个例子，就是杀了岳飞的宋高宗赵构。这家伙活了八十岁，只因干那事时，太监破门而入，说金兵打过来了。把他吓得从此阳痿。</p>
<p>于是我们知道，一般家庭有长辈管着晚辈，不能纵欲。穷一点的家庭也没有条件纵欲。所以家族规矩对一般家庭，还是挺管用。但是对于皇帝就不管用了。历代大臣 们都有一个集体阴谋，就是把皇帝累得起不来床。所以尽量地给皇帝送最漂亮的女人。比如元春，宝钗，那都是给皇上准备的高级性伙伴。而且按年海选，保证鲜活 供应。宫中几千个姑娘，就皇帝一个男人，姑娘们拼命地讨好这个家伙。皇帝哪里经得住这样的刺激？于是皇帝一定会被榨干。但是一般大家族却是&#8221;家有家法，族 有族规&#8221;。比如宝玉对女孩子表示过多兴趣，就被贾政打得皮开肉绽。可是皇帝和太子就没人管了。</p>
<p>《红楼梦》后四十回描写家族战略，战胜了纯真爱情。后世读者多认为这是封建社会，压制了自由恋爱。但是以现在的婚姻法，宝玉那伙孩子的爱情，会受到更严厉 的压制。现代婚姻法禁止共祖/外祖的婚姻。宝玉和宝钗共外祖，宝玉的祖父母是黛玉的外祖父母。于是宝玉不但不能和黛玉结婚，连娶宝钗也违法。于是我们知 道，现在的婚姻法比古代的家族规则更严厉。</p>
<p>更严厉的原因，是现代有了科学知识。古代婚姻规则，一是同姓不婚，二是出五服。但是女人不算服。所以黛玉宝钗都能配宝玉。但是这很不科学。另外，这也说明基因扶壮的事业，从家族事业变为国家事业。国家法律比家族规则更科学也更严厉。于是，社会进步对宝玉来说，可不是好事。</p>
<p>其实古代家族战略在这方面也有办法，就是能娶小老婆。大老婆亲上做亲，小老婆都是外面买来的。所以宝玉选有了袭人作小老婆，几年后才和宝钗结婚。古代家法 对小老婆的数量也有控制。因古人也知道小老婆多了，&#8221;物极必反&#8221;，反而生不出来。据说男性精子需要十天左右成熟，如果性交太过频繁，精子的质量很差，当然 也不能使女性怀孕。所以富户娶的小老婆太多，反而儿女稀少。比如那位性能力超群的西门庆先生，只有一个遗腹子。自己三十多岁就&#8221;精竭而死&#8221;。皇帝的性伙伴 比西门大官人更多得多。所以经常活得更短。</p>
<p>于是控制小老婆数量，是个大问题。如果小老婆适量，对家族延续还是有好处。比如贾政靠小老婆赵姨娘生了探春贾环。探春很优秀，后来就是她混得最好。贾环虽 然不怎么样，但是很适合在逆境中生存。另外古代大老婆和小老婆有分工。大老婆负责建立姻亲网络，比如四大家族联姻，都是靠大老婆。小老婆负责自由恋爱。比 如宝玉找袭人，贾琏找尤二姐，都是自由恋爱。另外还有一种分工：大老婆负责管家，小老婆负责生养后代。俄国作家托尔斯泰和屠格涅夫则有一次会面，二人在院 子里看见农妇健壮的身体和浑圆的臀部，托氏说，俄罗斯贵族靠这样的农妇延续血脉。靠农妇强健的身体，给贵族生养后代。不能靠大老婆贵族小姐。贵族小姐的身 体不好。中国和俄国一样。贾政和王夫人生的三个孩子，一是贾珠早死，元春也只活四十三岁，没有子女。宝玉病病歪歪。说明贾政和王夫人合作生育的效果不好， 倒是贾政和赵姨娘合作生育的效果不错。</p>
<p>这宝玉宝钗的婚姻，完全是家族战略的结果。贾母是司令，凤姐是参谋长。其中贾母的作用最大。这一场婚姻按说不是很理想。因为老薛家已经是老贾家的亲戚，还 住在老贾家。这场婚姻使贾薛两家失去扩大姻亲网络的机会。宝钗不愿意嫁给宝玉，也有可能有这种考虑。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宝玉有病。现在谁家的姑娘会嫁给一 个半疯半傻的病秧子？但是老贾家有迫切的&#8221;临危留种&#8221;的任务。所以凤姐乘人之危。这时候老薛家的儿子薛蟠因为杀人被关在牢里（第八十五回），老薛家没了男 人，只好把侄子薛蝌找来帮忙。薛蟠的老婆金桂又闹事。偏偏王子腾又死了。要了结薛蟠的官司，只能靠老贾家。这时候老贾家让老薛家帮忙&#8221;临危留种&#8221;，老薛家 也不能推辞。在97回王夫人向她妹妹薛姨妈说起宝玉婚事（根据凤姐的脚本），说嫁妆全免，&#8221;一面这边过门，一边给他（薛蟠）撕掳官司&#8221;。&#8221;薛姨妈虽恐宝钗 委屈，然也没法儿&#8221;。后来薛蟠还是靠老贾家帮助，花钱赎罪出狱。</p>
<p>那书上说，宝钗果真不负众望，和宝玉怀上孩子－－硬是比袭人有本领。宝玉出家之后，宝钗生下一子，后来还考试高中。就是所谓的&#8221;兰桂齐芳&#8221;。复兴老贾家。如此伟大功劳，林妹妹是绝对不可能完成的。而这功劳除了应记在宝钗身上，另外两位女性：贾母和凤姐，也理应有份。</p>
<p>这后四十回写宝玉婚后突然悔悟。知道了家族命运，放弃儿女私情，一方面认真读书，一方面准备出家。另外那个甄宝玉，以前的宝玉的性格一样，但是比宝玉更先 悔悟（虽然比宝玉小一岁）。书上说，这两个宝玉都是梦中到天上看了那些册子，才有了转变。但是我们看到，他们都是在经历了家族衰败之后才有转变的。老甄家 比老贾家更早出事。而且败得更惨，连原籍的财产都不抄了。书上说老贾家只被抄了京城的财产。南方原籍的财产并没有被抄。正如鲁迅所说，经历家族衰败，对人 生世事了解和以前必然大不一样。</p>
<p>实际上宝玉惜春出家，也可以看成是家族战略的一部分。出家之时，老贾家还有罪。而且皇上不收贾政交回的荣宁二府和大观园。老贾家仍处于危险状态。这时候让 宝玉躲出去避祸，也是好办法。书上说那块宝玉失踪，是为了避祸。后来贾政在路上碰上已经出家的宝玉，回来后告诉家人&#8221;原是借胎，不必悲伤&#8221;。借胎的说法， 能帮助宝玉和老贾家完全脱离关系。我们知道以前出家是避祸常用而且有效的手段。水浒中的鲁智深也是为了避祸出家。据说李自成在九宫山没死，出家作了和尚。 妙玉本人也是避祸出家。书上说元春让老贾家招募了许多女尼，说是要在宫中使用。后来也没用。大约元春也想在宫内出家－－四十多岁人老珠黄之时，皈依宗教， 让出受宠的位置，是古往今来女性普遍行为。但是元春没来得用这些尼姑就死了。宝玉这样神经脆弱的，很适合早早出家避祸。宝钗已经怀孕，行动不便，当然也只 能留在家里。也是一种延续家族的分工。不然出了事被一锅端。比如把巧姐嫁给民间富户，而不是和官宦结亲，也是一个办法。</p>
<p>也就是说老贾家和老甄家，经过衰败之后，都学精了：子弟对人生世事有所了解，家族中产生危机意识，并实实在在地有所行动。。</p>
<p>4<br />
《红楼梦》写女性为延续家族努力，男人则在外做官作买卖。其中第99回有一段写贾政在江西粮道任上的故事，十分精彩：贾政想当个清官，到了任上，查盘所属 州县粮米仓库，并发文严禁官员&#8221;折收粮米，勒索乡愚&#8221;。所谓折收就是打折，你农民交一百斤粮食，我以掺砂含水等借口，给你折算成八十斤，农民被迫还要再交 二十多斤。这二十多斤就入了官吏的腰包。贾政发指示，说谁这么干，让他查处理，一定&#8221;详参揭报&#8221;。就是详细地揭露你，并向朝廷参劾你。</p>
<p>州县官员一看贾政这么厉害，纷纷找门路，给贾政送钱，希望贾政放松点，让他们捞钱。但是贾政铁面无私，官员找不到门路。就等着不征粮。这就是官员的集体怠 工抗议。贾政从家里带来一些差役。这些差役认为这次贾政升官外放，当的又是能捞钱财的粮道，所以借了钱跟着来。但是因为贾政当清官，这些仆役也捞不着钱。 一些仆役受不了穷，跑了。但贾府家人跑不了，其中有管门的叫做李十儿，有些办法。他先把账房先生吓唬住，然后收拾贾政。贾政出门拜客，没有衙役伺候，吹喇 叭敲锣的只有一个。连轿夫也人数不齐。好不容易拜客回来，要责打不上班的衙役。这些衙役的借口是：有的说没帽子，有的说把号衣当了，有的说三天没吃饭抬不 动。</p>
<p>然后李十儿对贾政说，节度使过生日，&#8221;别的府道老爷，都是上千上万的送了，我们到底送多少呢？&#8221;如果贾政不送，那节度使会罢免贾政，让别人作粮道。贾政 说&#8221;胡说，我这官是皇上放的，不与节度使作生日就叫我不做不成？&#8221;李十儿说：&#8221;京里离这里很远，凡百的事都靠节度使奏闻，他说好便好，他说不好便吃不 住&#8221;。说完节度使，李十儿再说这下面的官员：&#8221;那些书吏官员都是花了钱买着粮道的衙门，哪个不想发财？俱要养家活口&#8221;。也就是说，下面的征粮官吏，都是花 钱买的官，你不让他们捞钱，他们就不给你干。误了征粮漕运，你这个江西粮道就要倒霉了。</p>
<p>说完了上级和下级，李十儿再说民间，说贾政上任时间不长，已经有了口碑。&#8221;百姓说，凡有新到任的老爷，告示出得愈厉害，愈是想钱的法儿。州县害怕了，好多 多地送银子。&#8221;然后说&#8221;便是本家大人和老爷最相好的，他不多几年已巴到极顶的分儿，也只为识时达务能够上和下睦罢了&#8221;。这本家大人可能说是贾雨村。他几起 几落，当时也升官入朝。</p>
<p>那李十儿再说不成功的经验，可能说的就是老甄家，甄宝玉的老爹：&#8221;没看见旧年犯事的几位老爷吗？这几位都与老爷相好。老爷常说是个作清官的。如今名在哪里？现有几位亲戚，老爷向说他们不好的（可能包括贾雨村），如今升的升，迁的迁。&#8221;</p>
<p>书上说&#8221;贾政被李十儿一番言语，说得心无主见，道：我是要保性命的，你们闹出事来不与我相干。说着，便踱了进去。&#8221;<br />
于是：&#8221;李十儿就做起威福，勾连内外一气的哄贾政办事&#8221;。</p>
<p>上述官场故事，不过两页半，把这上上下下，里里外外，不能作清官，只能作贪官的道理，说得明明白白：这贪官清官，不是你当官的一个人的事。上级要钱，你不 贪没的给；下级要养家活口，你不贪他们活不成。不让官吏贪污，官吏就怠工，工作无法运行。而且作清官入不敷出，官员自己的生活都不能维持。像贾政是从家里 带几千两银子上任的，一年里都花光了。而且元春为贾政谋官，也是为了贾政能挣钱，不但维持家用，还能给她一些在宫中使用。</p>
<p>于是这清官根本不能做。上级下级官员百姓，甚至家属朋友，都不能让你做。像贾政后来让李十儿这样的仆役作威福，下面官吏得了好处，征粮漕运也能正常运行。 但是贾政自己没有捞钱，他没捞钱就不能给节度使送钱，结果被节度使叁劾，落个罢官治罪的下场。贾政上任之初，节度使对他很客气，还和他认了亲。但是后来就 叁劾他。其中当然有元春已死的原因，但是他不给上级送钱，也是原因之一。但是他要送钱，也必须贪钱。不贪钱当然也就没钱送。于是不贪根本就当不成官。</p>
<p>贾政虽是不贪不送的受害者，但是他的行为，和那节度使并无二致：在第108回写他送贾母的灵柩会南方安葬，路上的花费不足，写信问他的家人赖大的儿子赖尚 荣借五百两银子。当时赖尚荣做县官，靠的是老贾家的势力。赖尚荣回信&#8221;告了不少苦处，备上白银五十两。贾政看了生气，即让家人立刻送还&#8221;。&#8221;赖尚荣接到原 书银两，心中烦闷，知事办得不周到，又添了一百，央求来人带回。&#8221;"岂知那人不肯&#8221;"赖尚荣心下不安，立即修书到家，回明他父亲，叫他设法告假赎出身 来，&#8221;但是贾府不准（贾蔷知道不会准，所以没有上报），赖大就写信让儿子&#8221;叫他告病辞官&#8221;。</p>
<p>这也说明赖尚荣没有贪多少钱（虽然他弟弟说他&#8221;手长&#8221;）。不然不会不给贾政银子。况且贾政说的是&#8221;借&#8221;。他不贪就没钱给贾政，得罪了贾政，他父亲赖大在贾 府干不成了，他的官也作不成了。他家伺候老贾家几辈子，才捞着这些好处，这一下子全没了。如果他贪了，就能给贾政钱，老贾家还会继续关照他们一家。</p>
<p>如今反腐肃贪已经搞了几十年，好像还没有文字，把这作贪官的道理，说得这么明白。</p>
<p>作了贪官，当然有把柄，皇帝就能把你捏在手中，什么时候想政治你，只要让御史参你一本，就行了。于是做官能作得长的，就全靠朝廷中有人。比如元春如果健在 并得宠，那皇帝赶紧着给老贾家老王家送好处，你贪污皇帝也不管。更没有御史节度使敢来叁劾你。比如王子腾亏空官银是在任上发生的事。非但没人叁劾，反而官 升内阁学士。因为这时候元春活着。而元春死了，王子腾就被叁劾，虽然这时王子腾也死了，死了也不行。死了要侄子（凤姐的哥哥）偿还。正是：朝中有人，贪也 升官，朝中无人，追查侄子。</p>
<p>5<br />
虽然皇帝有厉害手段，而官僚家族也有应对办法。从长久来看，到头来是官僚战胜皇帝。其表现是王朝末期，都是大臣掌握金钱权力，以至于可以废立国君。《红楼 梦》最后的情节，也是官僚家族胜利：皇帝最后给老贾家发还抄没财产，把老贾家的罪免了，恢复世袭官职，并允许薛蟠缴钱赎罪。按说从获罪到免罪，老贾家并没 有作什么。书中写道有北静王和探春的功劳。北静王一直说好话。在第119回，皇帝传旨问话，贾兰&#8221;把三代陈明&#8221;（贾宝玉已经走失），皇上&#8221;想起贾氏功勋， 命大臣复查&#8221;。&#8221;皇上又看到海疆靖寇班师善后事宜一本、、、、圣心大悦，命九卿叙功议赏，&#8221;这海疆靖寇班师，就是探春婆家（镇海统制）事情。但是还有一件 事好像有关系：在118回，写道贾雨村被叁劾。这贾雨村是当时老贾家在朝中最大的官。当时是大司马，协理军机参赞朝政。贾雨村和贾政经常来往。几年前他还 是林黛玉家的私塾老师，送黛玉到贾府，才和老贾家攀上亲戚。几年后就已经是这么大的官，如果没有老贾家和元春的照应，绝对不可能。他在118回被罢官，到 了119回，皇帝就把老贾家赦免了。其间有什么关系，书上没说，我们也不敢妄加猜测。书上说贾雨村很能干。但是他不像贾政、甄应嘉（甄宝玉的父亲）有根基 （勋臣之后，关系广泛），他爬的最快也最容易受攻击。</p>
<p>书中说甄宝玉娶了李绮（李纨堂妹）。贾甄两家从远亲又变成近亲。这姻亲网络是越滚越大。几代下来，满朝都是姻亲，官场尽为人脉。皇帝想整治谁也不容易。就 是整治了，也是打下去这个，又抬起来那个。比如把贾雨村打下去，探春的婆家又起来了。而且北静西平两王，本是皇帝亲属，地位巩固。所以这官僚集团盘根错 节，而皇帝只是孤家寡人，必然结果就是大臣集团的势力越来越大，所掌握的财产也愈来愈多。明朝皇帝如万历，十几年不上朝。朝廷实际是被官僚群体掌握。他们 一定会借机扩大财产权势。结果是民间贫穷，国库空虚，这个国家和社会也就快完了。</p>
<p>而且这会引发恶性循环：民间贫困，使饥民造反。为了镇压造反，又要增加国库开支和税收。而这些行为一经官僚系统之手，则是雪上加霜：官僚可以借清剿治安的名义，搜刮民间，贪污粮饷。致使民间更为贫穷，国库更为空虚。</p>
<p>清朝有一个故事：光绪皇帝听说大栅栏的羊杂碎汤好吃，就叫太监去买一碗。太监说要一百二十两银子。光绪说只要五个大子儿。太监就马上派人去命令饭馆关门。这皇帝五个大子儿的消费，经过太监，就变成了一百二十两银子。国家所有开支也都会这样放大。</p>
<p>而在税收方面，正如贾政要禁止的，收一百斤，只算是八十斤。于是税收数量也被放大。官僚体系使国库开支和税收，都被放大，结果是使民间更加贫困。</p>
<p>既然财富集中于皇帝官僚之手，皇帝和官僚，必然成为各地造反团伙的目标。《水浒传》中第一次行动，就是&#8221;智取生辰纲&#8221;。这生辰纲就是官僚财产。历史记载宋 江等三十六人聚啸山林，横行天下，官府拿他们没办法。有几个能打的军官，还投降加入宋江阵营。据说宋江&#8221;反贪官不反皇帝&#8221;（毛泽东语，他的心得），说明民 间认为官僚集团比皇帝更可恶。甚至希望皇帝主持公道，惩办贪官。明末农民起义也有类似心理：李自成造反进京，同情自杀的崇祯，而痛恨投降的官僚。这些官僚 看见明朝大势已去，纷纷投降改换门庭。九门提督（京城卫戍司令）把城门关闭，不让崇祯皇帝逃跑。那时候皇帝身边连个&#8221;包勇&#8221;也没有了。但是农民军并没有饶 恕官僚，他们把官僚抓起来，严刑拷打，逼索金银。刑罚包括用铁丝勒头，一天打死六百余名。农民军从官僚手里勒索出四千万两银子。加上在宫中发掘出来的，总 共七千万两。这宫中的三千万两，据有些学者说可能是万历皇帝埋在宫中地下，连崇祯都不知道。有些人说是崇祯自己藏的。这些说法不知真假，这笔银子有没有也 不知道。因为万历崇祯都总是哭穷。真穷假穷我们也不知道。按说皇帝不可能比大臣还穷。如果皇帝穷了，必然像嘉庆皇帝一样，把最富的大臣抄家罚没。所以皇帝 大臣都很能捞钱。《红楼梦》写到他们不但从民间捞，也互相捞。但是皇帝好像还是捞不过官僚群体。但是到头来是饥民造反。杀皇帝抢大臣。如果从王朝历史来 看，这种对皇帝和官僚大抢劫，是对整个王朝期间，皇帝和官僚对民间大勒索的报复。这只是在京城发生的事情，在农村的情况必然是把官僚地主的财产全部没收， 分田分地分浮财，&#8221;少奶奶的牙床上也要滚一滚&#8221;。皇帝和官僚在农民起义中同归于尽。</p>
<p>6<br />
后四十回把以上这些社会因素，都作了描写。至于<span>作者</span>是 谁，我们且不管他，只从作品的内容来看，后四十回的视野扩大。如果的官场社会不了解，当然也就不能作如此深刻简洁的描写。从写作方法来看，有一个特点，就 是&#8221;分析性描写&#8221;。所谓分析性描写，就是描写各种关联现象：描写的不是一件事情，而是与此相关的其他许多事情；以及一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比如前八十回主要 描写老贾家和大观园的事情。后四十回描写这大观园外面，但是和大观园有关的事情。这大观园不是伊甸园，他是社会中的一个园子，靠元春得宠，皇帝给钱建成。 其中维修和花费，靠老贾家收入维持。元春得宠和老贾家的经济，是大观园生活的支柱。园子里有很多仆役，他们的行为想法。老贾家那些穷亲戚的行为，等等。后 四十回就把描写范围，扩展到所有这些方面。</p>
<p>另外一方面，大观园几个男女的少年期生活，也是他们的生命的一个阶段。他们也要长大。各自结婚成家，走上社会，承担家族和社会任务。青春期是一场剧烈的变 化，后四十回描写这些变化，但是把其他几个大的变化联系在一起描写。包括皇帝和老贾家关系的变化，老贾家家族的变化，社会的变化，等等。对这么复杂的&#8221;混 合关联变化&#8221;进行简洁深刻的描写，难度极高。而本书十分成功。</p>
<p>对宝玉的描写十分特殊：《红楼梦》对几乎所有角色，都作了非常写实和分析性的描写。惟有对宝玉的描写从头到尾进行神化。一开始就说他是女娲的石头，含玉出 生。我们分析一下这种写法：一方面这种描写和写实和分析性描写背道而驰。本书对其他角色的描写都很写实，只有宝玉是个例外。我们先剥去这套神化外衣：按书 上所说的情节，贾宝玉是身心都严重病态的青年。他的成长环境极不正常。从小生活在与社会隔绝的王府之内，被众多女孩子簇拥着。这些女孩子或是丫鬟，或是依 附于他们家的亲戚，而这时候元春得宠，贾宝玉是元春的惟一胞弟，按说就是&#8221;国舅&#8221;。这样的地位，对女孩子当然有吸引力。而且这些女孩子也生活在极不正常的 封闭环境中，院子里只有宝玉贾环两个未婚男性。在这种不自由的状态中当然也没有什么自由恋爱可言，这些女孩子们只能围着宝玉转。这种环境对男孩子的心理发 育非常不利。往往产生极端自我的心理倾向。而且一定造成心理稚态，不能适应现实社会。</p>
<p>如果再加上宝玉身体原来就很不好，那宝玉后来逃离社会，出家避祸，也是情理当中的事情。宝玉的经历和两个人比较相似。一是佛祖本人。他小时候在女性的簇拥 呵护之中，成年时已经厌倦了女性。而且在这种过于优越的环境中，使感觉过于敏感，经受不住现实社会的残酷。这可以说这是心理稚态，却也是文学创作的动力之 一：别人司空见惯，没有感受的，他却感觉强烈。</p>
<p>另外一个是弘一法师，他也曾风流。写诗演戏，娶了日本太太。后来出家，逃离社会。有人说他是因为同性恋问题。<br />
这一类<span>人物</span>， 突然发现性爱原来和养家活口，社会责任，生老病死紧密地联系在一起，而这些事情对他们脆弱敏感的神经都过于严酷，于是对这一切都产生厌倦。原因之一，是小 时候过得太舒服了，没有准备好面对现实。原因之二，和自己的精神和身体条件有关。像甄宝玉经历的家道衰败的打击，并没有产生厌世和逃避心理。反而知难而 上。</p>
<p>书上把宝玉两次重要变化－－从儿童期到青春期，从青春期到成人，都写成上天到仙境玩了一趟，并看到命运册子。从写实和分析性描写角度来看，这可不是好事，因为这失去了深入描写的机会。或许是因为中国文学的心理描写本来就不高明，或是因为中国当时并没有心理学。</p>
<p>但是这样作从中国文化的角度来看，这种神神鬼鬼的描写也有道理：按书中描写，贾宝玉是一个稚态、敏感的废人。也是只能处于社会边缘，不能进入主流社会。但 是中国文化的特点就是把这类角色神化。比如八仙过海的那八个神仙，都是社会边缘人物。又比如济公、锺魁。人类社会最边缘的动物：狐狸和黄鼠狼，也被神化。 但是到了十九世纪，中国的神仙中缺少一个和社会格格不入的文学青年。而让这么一位人物荣登神位的伟大工作，由《红楼梦》，而且主要是后四十回完成。</p>
<p>中国文学本身有造神的任务。比如关羽济公，有的地方还有孙悟空的庙宇。造神需要时间，没准什么时候，在大学里会出现贾宝玉的神龛。贾宝玉的牌位放在正中， 因为他能吸引一园子姑娘，并且不念书也能高中全国第七。旁边或许放着顾城先生的牌位。他之对社会的不能适应，一点不比贾宝玉稍差。只是不如贾宝玉幸运：他 不是公侯后代，也非当今国舅，只凭诗人之地位，就想享受宝玉拥有的女性呵护。更糟糕的是，没有茫茫大士渺渺真人把他及时地从尘世间揪走，结果演出了斧头杀 妻，自己上吊的惨剧。</p></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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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再说后四十回 （转载）</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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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hu, 07 Jan 2010 13:50:24 +0000</pubDate>
		<dc:creator>甄应嘉</dc:creat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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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ontent:encoded><![CDATA[<p>关于你说的“清贵”问题，清人有评价云：“黛玉虽不好八股，却是极懂八股之人。”关于黛玉之死和宝玉出家，我想如果不是心理作用，没有人会认为“黛玉之死写的极其肉麻”，相反，我倒是常看到有人为黛玉之死的生动描写而潸然泪下。这两天看到一些文学读本的小说节选，在红楼梦的节选中，有一半以上的读本选了“林黛玉焚稿断痴情”，而这一段也被认为是红楼梦中最精彩的段落之一。</p>
<p><span id="more-150"></span></p>
<p>有人说不该写“黛玉的手慢慢凉了，目光渐渐散了”，说这样写破坏形象，我倒是看到清人评价至此云：“黛玉身冷，呜呼离世，读至此时，读者亦浑身冰冷矣。”又谈及“只听得远远一阵音乐之声，侧耳一听，却又没有了。探春、李纨走出院外再听时，惟有竹梢风动，月影移墙，好不凄凉冷淡”，还有宝玉得知黛玉死讯后从梦中醒来，“见自己仍旧躺在床上。见案上红灯，窗前皓月，依然锦绣丛中，繁华世界。定神一想，原来竟是一场大梦”时，评曰：“寓景于情至此，殆非人境，而神乎其技也。”</p>
<p>对同一件事的看法，怎么能会有如此大的差异？我想只能用心理作用来解释。红学至今已彻底变为“曹学”、“脂学”、探佚学，而红楼之思想、语言、<br />
艺术等理论再难有所作为，但凡评论红楼时，一提到后四十回便如临大敌，对其讳莫若深，自然再难有当日王希廉论红楼梦结构、王国维论红楼悲剧及<br />
美学之作为。惜乎！评点派已成绝响，王国维再无后人，红楼梦的全部意义，难道只在于对脂砚斋评语的考证和对那若隐若现的“曹公原意”的索隐？<br />
腰斩红楼梦，膜拜石头记，辱骂高兰墅，妖魔程伟元，难道这感动了世世代代中国人的红楼悲剧，这被世人当作中国小说最高成就的经典作品的后半部就只是这么低劣庸俗的一条狗尾？</p>
<p>倘若果真如此，那打动了新红学之前多少代读者的又是什么？</p>
<p>仅凭半本没有结尾的石头记，会有“开谈不读红楼梦，纵读诗书亦枉然”的情景？会有那为了宝黛爱情而终于泪尽而逝的痴情女子？会有那被红楼梦气的吹胡子瞪眼以至要把红楼梦送到欧洲去报“鸦片烟之仇”的道学先生？说后四十回是为统治者唱颂歌的人不要忘了，有清一代，被禁的是红楼梦和红楼梦有关的续书而不是只有八十回的石头记！倘若没有后四十回，石头记将只是一部闲逸小说而不是我们今天看到的悲剧红楼梦。至嘉庆年间曹纶谋反被灭族，多少人拍手称快，说是曹雪芹写红楼梦的报应。可是这个人并不是曹雪芹的后人，倒是许多汉族出身的官吏因此受株连，其中就包括高鹗。被后人称为“誉满京华，著作等身而两袖清风”的高鹗就这样在悲闷中去世了，他究竟作了什么，竟要如此遭后人痛骂？</p>
<p>难道他前世真的欠了姓曹的人什么？补订红楼梦残稿时他还只有2、30岁，而且他也没有娶过张问陶的妹妹，没有所谓的虐妻等罪过。相反，我们倒是可以从他年轻时的词中看出他对病中妻子的关切之情。对后四十回的争议还会继续，或褒或贬，大家都各有理由，但是有一点我们不会忘了，考验文学作品的永远只有两个标准，一是读者，二是时间。直至今日，书店里出售的、人们所要买的仍然是120回的红楼梦，让人歌让人哭的仍然是宝黛的爱情悲剧，没有人在乎后四十回的真伪，它也终究没有被扔进废纸堆。昨天看中国通史，“曹雪芹与《红楼梦》”几字赫然在目，宝黛读西厢与潇湘馆林黛玉抚琴的图画并存，没有人把它们分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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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舒芜：“说到辛酸处，荒唐愈可悲”——关于《红楼梦》后四十回的一夕谈</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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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hu, 07 Jan 2010 13:48:14 +0000</pubDate>
		<dc:creator>甄应嘉</dc:creator>
				<category><![CDATA[后四十回]]></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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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
甲：上次你刚刚谈到后四十回的问题，我马上就说：“我从来谈的是《红楼梦》，不是《石头记》。”似乎有点急急忙忙，剪断了你的话。</p>
<p></p>
<p>乙：哪里的话?我倒觉得你说的是个警句，一下子就表明了你对后四十回的评价。</p>
<p>甲：“评价”，谈何容易！那是一个很大的问题，只有等待“红学”专家去解决。我们这些普通的读者，哪有这个能力。</p>
<p>乙：普通读者也可以谈谈普通读者的感受。</p>
<p>甲：这倒是的。我正是从一个极普通的读者的角度出发，想到自从一百二十回的《红楼梦》出现以来，一百七八十年了。一代又一代的广大读者，只知道这个一百二十回的本子。作为一部完整的长篇小说，感动了无数读者，滋养了无数作者，也只是这个一百二十回的本子。
胡适的考证发表之前，也许除了三四个人之外，谁也不知道这一百二十回里还有前八十回和后四十回之分。这就是说，这一百二十回的《红楼梦》，已经成了一个完整的“社会存在”。</p>
<p>即使胡适的考证发表之后（应该承认他的考证是有贡献，有积极意义的），学术界固然大都知道前八十回和后四十回不是出自一手了，而广大废者要读《红楼梦》， 还是读一百二十回本，他们或者根本不知道胡适的考证，或者明知后四十回与前八十回有区别，而仍然要把一百二十回连在一起来读，不愿读一个故事没有完的残缺 的八十回本。</p>
<p>乙：这就更是一个考验，考验出：这一百二十回，在广大读者心目中，已经不是任何考证所能拆得断、分得开的了，哪怕这考证的结果完全合乎事实。</p>
<p>甲：胡适的考证，是不是完全合乎事实，后四十回是不是完全出于高鹗一人的手笔，我倒有些怀疑。</p>
<p>胡适的最主要的根据，无非俞樾所引的《船山诗草》那一条自注：“《红楼梦》八十回以后，俱兰墅所补。”其实，这—个“补”字，意义就有些含混。</p>
<p>俞樾是把它解释为本无一字，以意补续的“补”；但又何尝不可以象程伟元序言中所说，是积年陆续搜得一些“漫漶不可收拾”的残稿，据此残稿“细加厘剔，截长补短”的“补”呢？</p>
<p>我倒觉得张船山说“补”而不说“续”，倒是可以玩味的。晴雯“补裘”，难道是补织出下半截来吗？</p>
<p>乙：这倒有些象法庭上的诉讼。对于程伟元的话，既没有什么有力的反证足以驳倒它，（《船由诗草》那条自注不但不足以成为驳倒它的有力的反证，而且可以解释作有力的佐证。）就不应该轻易否定它。</p>
<p>不过，俞樾所举的“乡会试增五言八韵诗，始乾隆朝，而书中叙科场事已有诗”这一条，算不其一个比较有力的反证呢？</p>
<p>甲：这没有什么，最多也不过证明了后四十回里，有高鹗的手笔。而程伟元序言中并没有隐讳这一点，他明明说：“乃同友人细加厘剔，截长补短，”当然就是说，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h2></h2>
<div>甲：上次你刚刚谈到<span>后四十回</span>的问题，我马上就说：“我从来谈的是《<span><span>红楼</span>梦</span>》，不是《石头记》。”似乎有点急急忙忙，剪断了你的话。</p>
<p><span id="more-148"></span></p>
<p>乙：哪里的话?我倒觉得你说的是个警句，一下子就表明了你对后四十回的评价。</p>
<p>甲：“评价”，谈何容易！那是一个很大的问题，只有等待“<span>红学</span>”专家去解决。我们这些普通的读者，哪有这个能力。</p>
<p>乙：普通读者也可以谈谈普通读者的感受。</p>
<p>甲：这倒是的。我正是从一个极普通的读者的角度出发，想到自从一百二十回的《红楼梦》出现以来，一百七八十年了。一代又一代的广大读者，只知道这个一百二十回的本子。作为一部完整的长篇小说，感动了无数读者，滋养了无数<span>作者</span>，也只是这个一百二十回的本子。<br />
<span>胡适</span>的考证发表之前，也许除了三四个人之外，谁也不知道这一百二十回里还有前八十回和后四十回之分。这就是说，这一百二十回的《红楼梦》，已经成了一个完整的“社会存在”。</p>
<p>即使胡适的考证发表之后（应该承认他的考证是有贡献，有积极意义的），学术界固然大都知道前八十回和后四十回不是出自一手了，而广大废者要读《红楼梦》， 还是读一百二十回本，他们或者根本不知道胡适的考证，或者明知后四十回与前八十回有区别，而仍然要把一百二十回连在一起来读，不愿读一个故事没有完的残缺 的八十回本。</p>
<p>乙：这就更是一个考验，考验出：这一百二十回，在广大读者心目中，已经不是任何考证所能拆得断、分得开的了，哪怕这考证的结果完全合乎事实。</p>
<p>甲：胡适的考证，是不是完全合乎事实，后四十回是不是完全出于高鹗一人的手笔，我倒有些怀疑。</p>
<p>胡适的最主要的根据，无非俞樾所引的《船山诗草》那一条自注：“《红楼梦》八十回以后，俱兰墅所补。”其实，这—个“补”字，意义就有些含混。</p>
<p>俞樾是把它解释为本无一字，以意补续的“补”；但又何尝不可以象程伟元序言中所说，是积年陆续搜得一些“漫漶不可收拾”的残稿，据此残稿“细加厘剔，截长补短”的“补”呢？</p>
<p>我倒觉得张船山说“补”而不说“续”，倒是可以玩味的。晴雯“补裘”，难道是补织出下半截来吗？</p>
<p>乙：这倒有些象法庭上的诉讼。对于程伟元的话，既没有什么有力的反证足以驳倒它，（《船由诗草》那条自注不但不足以成为驳倒它的有力的反证，而且可以解释作有力的佐证。）就不应该轻易否定它。</p>
<p>不过，俞樾所举的“乡会试增五言八韵诗，始乾隆朝，而书中叙科场事已有诗”这一条，算不其一个比较有力的反证呢？</p>
<p>甲：这没有什么，最多也不过证明了后四十回里，有高鹗的手笔。而程伟元序言中并没有隐讳这一点，他明明说：“乃同友人细加厘剔，截长补短，”当然就是说， 在残稿的基础上，大大地有改、有删、有增。过去，“疑古”派往往从古籍中抓住一些后人窜乱的文句，便断言这部书整个儿是伪书，这不是科学的方法。何况我们 只是说后四十回确有原作者的残稿作根据，这同高鹗对此残稿大有增删，更是毫无矛盾。</p>
<p>乙：……一百七八十年来，哪一个普通的读者，读后印象最深最深的，不是“焚稿断痴情”和“魂归离恨天”这几段?人们不知道什么前八十回与后四十回之分以前，谁会相信这个结局不是出自原作者之手?</p>
<p>就是现在，我仍坚决认为，如果抽掉了这个结局，一部《红楼梦》的感人力量，至少损失了一半，其实还不止一半。</p>
<p>甲：这个悲剧还有特殊的意义。<span>中国</span>古典文学里面，《孔雀东南飞》、《钗头凤》、《梁祝》的悲剧，是由于父母之命。《上山采蘼芜》、《会真记》、《杜十娘》的悲剧，是由于男子负心。《红楼梦》则本是父母之命一类型的悲剧，而在被迫害的女儿的心里，却把同受迫害的那一个，永远误会为负心人。</p>
<p>黛玉临死前最后一句话是：“宝玉，宝玉，你好……”这是对负心人的沉痛的谴责与质问。然而她永远得不到回答了。</p>
<p>后来，宝玉去哭潇湘馆，叫着黛玉道：“你别怨我，只是父母作主，并不是我负心。”恰好是对黛玉临终的质问的回答，然而他永远解释不了这个大误会了。</p>
<p>两个人同受迫害，然而一个是至死不知道还有一个同心共命的人，一个是一辈子永远知道得不到同心共命之人的谅解，都是一身而受两种悲剧的痛苦。不管后四十回有多少缺点，有了这一个悲剧的结局，便可以不朽了。</p>
<p>甲：你注意另一种“以乐景写哀”没有?自从“泄<span>机关</span>颦儿迷本性”，直到“苦绛珠魂归离恨天”，这三回之中，有三种笑：</p>
<p>黛玉自从听了傻大姐的话，直至于死，没有一次哭，一直是笑，笑，笑。这是泪已还尽，痛恨宝玉，痛恨贾母、王夫人，痛恨人间的笑。</p>
<p>宝玉自黛玉前来永诀，直至揭开<span>宝钗</span>的盖头，也一直是笑，笑，笑。这是受愚弄，作牺牲，不自知其可悲，甚至还自以为幸福，因而更使读者觉其可悲的笑。</p>
<p>至于贾母、凤姐和袭人，也老是在笑。这是刽子手的狰狞得意的哭。</p>
<p>这场惨痛无比的悲剧，就是在这一片笑声中演出的。</p>
<p>乙：那么，也可以说，这三种笑声之后，又来了三种哭声：</p>
<p>宝玉、紫鹃、李纨三人哭黛玉，尽管性质和程度各不相同，但都是真哭。</p>
<p>贾母、王夫人的哭，是虚伪、残忍的哭。</p>
<p>而宝钗哭黛玉，则与以上两种都不同，另是一种复杂心情的哭。</p>
<p>甲：三种笑，三种哭，把一个悲剧结局写到这样丰富深刻的程度，特别是以笑声为主来写，愈是一片笑声，愈见其惨痛，真可谓“说到辛酸处，荒唐愈可悲”了。后四十回有这一个结局真是有大功于读者，谁还要否定它，实在不太好理解。</p></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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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草云：为《红楼梦》第二作者高鹗鸣不平</title>
		<link>http://yagao.biz/archives/mingbuping.html</link>
		<comments>http://yagao.biz/archives/mingbuping.html#comments</comments>
		<pubDate>Thu, 07 Jan 2010 13:41:52 +0000</pubDate>
		<dc:creator>甄应嘉</dc:creator>
				<category><![CDATA[后四十回]]></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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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http://blog.sina.com.cn/s/blog_4b8f4f960100ae11.html</p>
<p>草云</p>
<p></p>
<p>和《水浒》被当作软柿子给捏来捏去的命运不同，中国古 典文学又一座高峰《红楼梦》倒是凤光无限。尤其在近100年的时段里，《红楼梦》像超女，不断从这个PK台到另一个PK台，从观众范围较小的PK台走上一 个又一个观众范围越来越大的PK台，最后走到了一国之内人人为之狂欢的顶级PK台，她始终独占熬头。她是无敌的，直到再没必要PK了，因为已经毫无悬念 了。《三国演义》、《水浒》、《金瓶梅》都识相地退居其次，《西游记》和《儒林外史》更是连PK的资格都不具备了。《红楼梦》是好，确实好，实在好，只要 爱读书的，读了《红楼梦》没有说“不”的。因而它的作者曹雪芹也比施耐庵等身后的待遇好多了，因而成为显学的红学风 靡世界，这门学问里一个重要内容就是研究曹雪芹的身世、思想等等的，以至于又分支出一门“曹学”。至今没听说过有“水”学，更就谈不上“施”学了。人以书 贵，书以人贵，可惜《红楼梦》不是当代作品，曹雪芹也不是当代作家，否则，我们真无法想象这书、这人怎么来享受这份荣耀。
可是曹雪芹活着的时候过的日子却是很不像样子的，用他自己的话说，他是“半生潦倒”，住的是“蓬牖茅椽”，躺的是“绳床”，烧的是“瓦灶”。考据学家还 告诉我们，他是属于镶白旗贵族的后代，但到他成年的时候已经沦落得一塌糊涂，晚年就住在北京郊区的一个偏僻的乡村，靠国家救济过活，救济金发的不及时，要 喝酒就当家当或是赊个半斤一斤的。你看，时运就偏跟他过不去，到最后，穷困和疾病就把这个天才扼杀了。而他的伟大得无以伦比的著作才完成三分之二，也就是 今天我们读到的《红楼梦》也只写到80回，他“泪尽而亡”——把眼泪哭干了，撒手而去。和他现在的风光比较，怎不叫人生出无限的感慨：天哪，这真是造化弄 人啊。好在他的身后，他和他的作品却是显赫无比，这也算扯平了吧。
但是，另一位同样对《红楼梦》成书和迅速流传做出过巨大贡献可以称之为第二作者的高鹗却和老曹相反——活着时中过进士，当过官，生活得不错，爱写写什么 的，可能找不到什么可写的对象，没有表现他才情的合适载体吧，有幸看上了《石头记》的残本。硬是把老曹没写完的书接着写下去，还连出了两个版本——程甲本 和程乙本（不叫高甲本和高乙本，是因为承接出版这两个本子的书商姓程。这个叫程伟元的书商比高鄂牛气，他出资印书，也就以他的姓氏来命名这两个版本）他接 着写的就是剩下的三分之一，还写得有声有色，天衣无缝，除了个别学问奇高的红学家，谁都看不出破绽。《红楼梦》我看过很多遍了，也楞是瞧不出前后的文字和写法有什么高低之分，我甚至觉得越到后来越流畅，故事越感人，用文学语言来说，就是故事到了80回以后奔向了高潮， 更精彩了，无论是宝黛钗的爱情纠葛，还是贾家的全面溃败，包括结局的那一点光明的尾巴都达到了震撼人心和思之不尽的效果。可是，谁叫高鄂揽下这个差事的 呢？是老曹生前吩咐的吗？还是什么学术研究机构挑选他干的吗？没有，他和老曹八秆子打不着，也没什么机构来认定，完全是他自做多情，或者受到利益的驱使， 指望和书商利润分成。要说他不怎么样，最多也就这样了，比当下连论文都靠抄袭的博导不知好到那里去了。但是就有人不断地找他的茬，主要还不是计较他和书商 的利润分成问题，而是高声质问，你姓高的凭什么把原来可能更伟大的作品弄得不更伟大了：为什么后40回这样写，老曹不是这个意思，结局压根不是现在这个样 子，结局应该是宝玉穿着破衣服在夜里打更，风姐病死在破庙里，被芦席胡乱裹裹在雪地上拖走了……等等。就这样，高鄂身后背上了坏名声，曹雪芹伟大得无以伦 比，他却渺小得像只苍蝇。这公平吗？
没有高鹗，我们就看不到完整的《红楼梦》。一部不完整的《红楼梦》能像它现在这样风光吗？连黛玉死不死、哪一刻死、怎么死都不知道，那80回能像现在这 样会感动千千万万的青年男女吗？没有现在的后40回，难道《红楼梦》会叫每一个读者都叫好吗？不信，你就把后40回撕掉，就凭猜测去完成阅读吧，就按什么 所谓的老曹的构思去想象吧。同理，我们可以设想，把所有最伟大的作品都砍掉后面的三分之一，看看有几部还是伟大的？像金圣叹腰斩《水浒》似的。那是作孽 啊！《水浒》成为软柿子就是被腰斩害的。那是金圣叹这种二流的文学评论家不入流的作家小说创作的外行干的蠢事。小说就是小说，能每一个字都隐含着什么什么 “天机”，每一个情节都 能和历史上的人和事挂上钩，和宫廷的阴谋，甚至和阴阳八卦，和历史的走向都一一对应上吗？那就不是人写的书了。凭曹雪芹一介书生能做到吗？别忘了，在我们 无限拔高《红楼梦》及其作者的同时，文学创作的正常劳动已经被无限神秘化了。高鄂就是被神秘化推上了审判台的，随着神秘化的升级，高鄂罪过也在升级，—— 好象他不续书，不去修改润色，不管不问到是个不错的人，而这样搞表明他用心险恶，至少是暴露了他思想和文字的平庸：你为什么连元春属兔的干支都高错了哇？ 你为什么不写宝玉穿破衣服打更的呢？等等，高鄂要是活着是会不予置评的，他心里会说，你懂什么呀，你懂个屁！真不知道猛批后40回的那些家伙是吃饱了撑地 还是怎么了。你为什么不去按你认为的结局去重新写个40回呢？写出来看看，看读者认不认可？认可了那是你的本事，你再来指责高鄂，甚至都不需要你动嘴，那 续貂的狗尾巴就会被无数读者举起的砍刀砍成肉泥——出版社会纷纷找上门来用重金买走你的那40回，根本不会没事找事地还使用高鄂那臭名昭著的40回了。但 谁有这个本领呢？
仔细阅读后40回，可以断言，高鹗是用心仔细阅读了前80回的每一句话，把情节的发展、把所有暗示人物命 运的诗词曲和所有描写的细节都吃透了，也许曹雪芹没想到的他都想到了，当然，曹雪芹想到的他没想到的肯定也不少。可是曹雪芹会先这样想，后来又那样想，曹 雪芹的创作不可能把最初的构思一秆子进行到底，否则他怎么会“批阅十载，增删五次”，到后来中途打住没完成结局的呢？难以置信的是，高鄂在前80回的基础 上干得很好，如同把一座只盖到80层就停工的烂尾楼盖到了顶，这也许和已经遗失设计图纸的大楼的最后40层有些地方不一样，但它是浑然一体的，使用的人们 住在里面觉得挺舒服，感觉棒极了，为什么要听信某某专家的屁话，说这座楼原来的第81层到120层不是这样的，现在这个样子很不好，于是大家就发神经把那 40层废掉呢？小说创作好比建筑。连鸟巢这么宏伟的建筑在施工的半途上还暂停过，等待修改了设计再接着施工，小说到了80回就可以肯定后40回非得这样写 而不能那样写？尤其是古典白话小说，它的情节包容量大得惊人，相同的篇幅可以是现代小说的数倍甚至十多倍，在故事推进的过程中经常改变走向。改变的原则无 非是合不合主旨，合不合逻辑，好看不好看。除了这几条还有什么呢？到这时候还兼顾天象、八卦的那一定不是小说家，而是鬼谷子之流了。可叹，我们资深的小说 家也加入到痛扁高鄂的队伍中去了，一度登上百家讲坛讲起了鬼话，他是真不懂创作还是假不懂创作？竟然把一部小说讲成了天书，处处有隐喻，句句有来历。如果 由狗屁专家讲这些也还动静小些，可是由著名的作家来讲，文学创作的神秘化已被推向了极致。高鄂身后的名誉因此又一次遭受灭顶之灾。
高鄂什么地方招惹他们了呢、使得他们这么痛恨、一有机会就痛贬高鹗的呢？你想啊，按他们的逻辑，假如像高鹗这样的都能把老曹没写完的书写完，老曹还有什么 神秘可言呢？《红楼梦》还有什么稀奇的呢？在当下商业利益的驱动下，什么勾当干不出来？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的——我们不能不怀疑有些学者和作家演绎 《红楼梦》的动机，他们在不择手段地争取话语权吧？因为争取到话语权——绝对的话语权，就能把白的说成黑的，黑的说成白的，接着把这荒谬的结论维持下去， 他们就能拥有他们梦想拥有的一切——票子、房子、车子，出国讲学，风光无限，他们就和被神话的《红楼梦》及其作者曹雪芹靠得更近，靠得越近就越有好处，就 能快速走上他们着意筑造的高高的神坛，享受文学青年和无数读书粉丝的拥戴。你看，这是多么占便宜的买卖呀。所以就出现了中国文学的一个怪现象，对曹雪芹和 他的前80回从来没有人提出哪怕一丁点不足和问题，连每一个字都不能动，字字是血啊，把惯常的艺术夸张也给坐实了，使我们阅读《红楼梦》一开始就带着无比 崇敬甚至战战兢兢的心情，真好像书里的字里行间泛着血光。这正常吗？难道《红楼梦》不是小说？不是小说那会是什么呢？答案是，不会也不可能是别的什么，小 说就是小说，不就是融进了个人的经历、体验和见解的虚构故事吗？非得去找一个大观园出来不可吗？还真地发生了神州各个地方寻找大观园的 荒诞事件，还纷纷把贾府住的、吃的、穿的、用的复制出来，就这样，《红楼梦》真地被开除出了小说的行列，成了旅游和休闲时使用的指南了。作为小说《红楼 梦》就这样被捧杀了。但是，尽管高鄂不断挨骂，却没有几本《红楼梦》是只出前80回的，而细心的读者可以从他染指的《红楼梦》看到《红楼梦》的伟大多亏了 他的贡献。
文学是语言的艺术。我们来认识一下经过高鄂最后修订的文字和保留着原本痕迹较多的文字，看看哪一种更好，可以仅从这一个方面来认识一下高鹗到底是高手还 是低手，看看他到底是把原作改坏了，还是改得更好。下面是三个不同版本《红楼梦》开头的几百字（请注意：标点和分行是今人操作的，不计在比较范围之内）：</p>
<p>1、据说是最接近原本的脂评本（阅读时可略去其中的评语）——此书开卷第一回也，作者自云：“因曾历过一番梦幻之后，故将真事隐去，而撰此《石头记》一 书也，故曰’甄士隐梦幻识通灵’。”但书中所记何事，又因何而撰是书哉？自云：“今风尘碌碌，一事无成，忽念及当日所有之女子，一一细推了去，觉其行止见 识，皆出于我之上。何堂堂之须眉，诚不若彼一干裙钗？蒙侧批：何非梦幻，何不通灵？作者托言，原当有自。受气清浊，本无男女之别。实愧则有余、悔则无益之 大无可奈何之日也。当此时则自欲将已往所赖上赖天恩、下承祖德，锦衣纨绔之时、饫甘餍美之日，背父母教育之恩、负师兄规训之德，已至今日一事无成、半生潦 倒之罪，编述一记，以告普天下人。虽我之罪固不能免，然闺阁中本自历历有人，万不可因我不肖，则一并使其泯灭也。蒙侧批：因为传他，并可传我。虽今日之茅 椽蓬牖，瓦灶绳床，其风晨月夕，阶柳庭花，亦未有伤于我之襟怀笔墨者。何为不用假语村言，敷演出一段故事来，以悦人之耳目哉？故曰’风尘怀闺秀’。”乃是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div>http://<span>blog</span>.<span>sina</span>.com.cn/s/<span>blog</span>_4b8f4f960100ae11.html</p>
<p>草云</p>
<p><span id="more-142"></span></p>
<p>和《水浒》被当作软柿子给捏来捏去的命运不同，<span>中国</span>古 典文学又一座高峰《红楼梦》倒是凤光无限。尤其在近100年的时段里，《红楼梦》像超女，不断从这个PK台到另一个PK台，从观众范围较小的PK台走上一 个又一个观众范围越来越大的PK台，最后走到了一国之内人人为之狂欢的顶级PK台，她始终独占熬头。她是无敌的，直到再没必要PK了，因为已经毫无悬念 了。《三国演义》、《水浒》、《金瓶梅》都识相地退居其次，《西游记》和《儒林外史》更是连PK的资格都不具备了。《红楼梦》是好，确实好，实在好，只要 爱读书的，读了《红楼梦》没有说“不”的。因而它的作者曹雪芹也比施耐庵等身后的待遇好多了，因而成为显学的<span>红学</span>风 靡世界，这门学问里一个重要内容就是研究曹雪芹的身世、思想等等的，以至于又分支出一门“曹学”。至今没听说过有“水”学，更就谈不上“施”学了。人以书 贵，书以人贵，可惜《红楼梦》不是当代作品，曹雪芹也不是当代作家，否则，我们真无法想象这书、这人怎么来享受这份荣耀。<br />
可是曹雪芹活着的时候过的日子却是很不像样子的，用他自己的话说，他是“半生潦倒”，住的是“蓬牖茅椽”，躺的是“绳床”，烧的是“瓦灶”。考据学家还 告诉我们，他是属于镶白旗贵族的后代，但到他成年的时候已经沦落得一塌糊涂，晚年就住在北京郊区的一个偏僻的乡村，靠国家救济过活，救济金发的不及时，要 喝酒就当家当或是赊个半斤一斤的。你看，时运就偏跟他过不去，到最后，穷困和疾病就把这个天才扼杀了。而他的伟大得无以伦比的著作才完成三分之二，也就是 今天我们读到的《红楼梦》也只写到80回，他“泪尽而亡”——把眼泪哭干了，撒手而去。和他现在的风光比较，怎不叫人生出无限的感慨：天哪，这真是造化弄 人啊。好在他的身后，他和他的作品却是显赫无比，这也算扯平了吧。<br />
但是，另一位同样对《红楼梦》成书和迅速流传做出过巨大贡献可以称之为第二作者的高鹗却和老曹相反——活着时中过进士，当过官，生活得不错，爱写写什么 的，可能找不到什么可写的对象，没有表现他才情的合适载体吧，有幸看上了《石头记》的残本。硬是把老曹没写完的书接着写下去，还连出了两个版本——程甲本 和程乙本（不叫高甲本和高乙本，是因为承接出版这两个本子的书商姓程。这个叫程伟元的书商比高鄂牛气，他出资印书，也就以他的姓氏来命名这两个版本）他接 着写的就是剩下的三分之一，还写得有声有色，天衣无缝，除了个别学问奇高的<span>红学家</span>，谁都看不出破绽。《红楼梦》我看过很多遍了，也楞是瞧不出前后的文字和写法有什么高低之分，我甚至觉得越到后来越流畅，故事越感人，用文学语言来说，就是故事到了80回以后奔向了<span>高潮</span>， 更精彩了，无论是宝黛钗的爱情纠葛，还是贾家的全面溃败，包括结局的那一点光明的尾巴都达到了震撼人心和思之不尽的效果。可是，谁叫高鄂揽下这个差事的 呢？是老曹生前吩咐的吗？还是什么学术研究机构挑选他干的吗？没有，他和老曹八秆子打不着，也没什么机构来认定，完全是他自做多情，或者受到利益的驱使， 指望和书商利润分成。要说他不怎么样，最多也就这样了，比当下连论文都靠抄袭的博导不知好到那里去了。但是就有人不断地找他的茬，主要还不是计较他和书商 的利润分成问题，而是高声质问，你姓高的凭什么把原来可能更伟大的作品弄得不更伟大了：为什么后40回这样写，老曹不是这个意思，结局压根不是现在这个样 子，结局应该是宝玉穿着破衣服在夜里打更，风姐病死在破庙里，被芦席胡乱裹裹在雪地上拖走了……等等。就这样，高鄂身后背上了坏名声，曹雪芹伟大得无以伦 比，他却渺小得像只苍蝇。这公平吗？<br />
没有高鹗，我们就看不到完整的《红楼梦》。一部不完整的《红楼梦》能像它现在这样风光吗？连黛玉死不死、哪一刻死、怎么死都不知道，那80回能像现在这 样会感动千千万万的青年男女吗？没有现在的后40回，难道《红楼梦》会叫每一个读者都叫好吗？不信，你就把后40回撕掉，就凭猜测去完成阅读吧，就按什么 所谓的老曹的构思去想象吧。同理，我们可以设想，把所有最伟大的作品都砍掉后面的三分之一，看看有几部还是伟大的？像金圣叹腰斩《水浒》似的。那是作孽 啊！《水浒》成为软柿子就是被腰斩害的。那是金圣叹这种二流的文学评论家不入流的作家小说创作的外行干的蠢事。小说就是小说，能每一个字都隐含着什么什么 “天机”，每一个<span>情节</span>都 能和历史上的人和事挂上钩，和宫廷的阴谋，甚至和阴阳八卦，和历史的走向都一一对应上吗？那就不是人写的书了。凭曹雪芹一介书生能做到吗？别忘了，在我们 无限拔高《红楼梦》及其作者的同时，文学创作的正常劳动已经被无限神秘化了。高鄂就是被神秘化推上了审判台的，随着神秘化的升级，高鄂罪过也在升级，—— 好象他不续书，不去修改润色，不管不问到是个不错的人，而这样搞表明他用心险恶，至少是暴露了他思想和文字的平庸：你为什么连元春属兔的干支都高错了哇？ 你为什么不写宝玉穿破衣服打更的呢？等等，高鄂要是活着是会不予置评的，他心里会说，你懂什么呀，你懂个屁！真不知道猛批后40回的那些家伙是吃饱了撑地 还是怎么了。你为什么不去按你认为的结局去重新写个40回呢？写出来看看，看读者认不认可？认可了那是你的本事，你再来指责高鄂，甚至都不需要你动嘴，那 续貂的狗尾巴就会被无数读者举起的砍刀砍成肉泥——出版社会纷纷找上门来用重金买走你的那40回，根本不会没事找事地还使用高鄂那臭名昭著的40回了。但 谁有这个本领呢？<br />
仔细阅读后40回，可以断言，高鹗是用心仔细阅读了前80回的每一句话，把情节的发展、把所有暗示<span>人物</span>命 运的诗词曲和所有描写的细节都吃透了，也许曹雪芹没想到的他都想到了，当然，曹雪芹想到的他没想到的肯定也不少。可是曹雪芹会先这样想，后来又那样想，曹 雪芹的创作不可能把最初的构思一秆子进行到底，否则他怎么会“批阅十载，增删五次”，到后来中途打住没完成结局的呢？难以置信的是，高鄂在前80回的基础 上干得很好，如同把一座只盖到80层就停工的烂尾楼盖到了顶，这也许和已经遗失设计图纸的大楼的最后40层有些地方不一样，但它是浑然一体的，使用的人们 住在里面觉得挺舒服，感觉棒极了，为什么要听信某某专家的屁话，说这座楼原来的第81层到120层不是这样的，现在这个样子很不好，于是大家就发神经把那 40层废掉呢？小说创作好比建筑。连鸟巢这么宏伟的建筑在施工的半途上还暂停过，等待修改了设计再接着施工，小说到了80回就可以肯定后40回非得这样写 而不能那样写？尤其是古典白话小说，它的情节包容量大得惊人，相同的篇幅可以是现代小说的数倍甚至十多倍，在故事推进的过程中经常改变走向。改变的原则无 非是合不合主旨，合不合逻辑，好看不好看。除了这几条还有什么呢？到这时候还兼顾天象、八卦的那一定不是小说家，而是鬼谷子之流了。可叹，我们资深的小说 家也加入到痛扁高鄂的队伍中去了，一度登上百家讲坛讲起了鬼话，他是真不懂创作还是假不懂创作？竟然把一部小说讲成了天书，处处有隐喻，句句有来历。如果 由狗屁专家讲这些也还动静小些，可是由著名的作家来讲，文学创作的神秘化已被推向了极致。高鄂身后的名誉因此又一次遭受灭顶之灾。<br />
高鄂什么地方招惹他们了呢、使得他们这么痛恨、一有机会就痛贬高鹗的呢？你想啊，按他们的逻辑，假如像高鹗这样的都能把老曹没写完的书写完，老曹还有什么 神秘可言呢？《红楼梦》还有什么稀奇的呢？在当下商业利益的驱动下，什么勾当干不出来？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的——我们不能不怀疑有些学者和作家演绎 《红楼梦》的动机，他们在不择手段地争取话语权吧？因为争取到话语权——绝对的话语权，就能把白的说成黑的，黑的说成白的，接着把这荒谬的结论维持下去， 他们就能拥有他们梦想拥有的一切——票子、房子、车子，出国讲学，风光无限，他们就和被神话的《红楼梦》及其作者曹雪芹靠得更近，靠得越近就越有好处，就 能快速走上他们着意筑造的高高的神坛，享受文学青年和无数读书粉丝的拥戴。你看，这是多么占便宜的买卖呀。所以就出现了中国文学的一个怪现象，对曹雪芹和 他的前80回从来没有人提出哪怕一丁点不足和问题，连每一个字都不能动，字字是血啊，把惯常的艺术夸张也给坐实了，使我们阅读《红楼梦》一开始就带着无比 崇敬甚至战战兢兢的心情，真好像书里的字里行间泛着血光。这正常吗？难道《红楼梦》不是小说？不是小说那会是什么呢？答案是，不会也不可能是别的什么，小 说就是小说，不就是融进了个人的经历、体验和见解的虚构故事吗？非得去找一个<span>大观园</span>出来不可吗？还真地发生了神州各个地方寻找<span>大观园</span>的 荒诞事件，还纷纷把贾府住的、吃的、穿的、用的复制出来，就这样，《红楼梦》真地被开除出了小说的行列，成了旅游和休闲时使用的指南了。作为小说《红楼 梦》就这样被捧杀了。但是，尽管高鄂不断挨骂，却没有几本《红楼梦》是只出前80回的，而细心的读者可以从他染指的《红楼梦》看到《红楼梦》的伟大多亏了 他的贡献。<br />
文学是语言的艺术。我们来认识一下经过高鄂最后修订的文字和保留着原本痕迹较多的文字，看看哪一种更好，可以仅从这一个方面来认识一下高鹗到底是高手还 是低手，看看他到底是把原作改坏了，还是改得更好。下面是三个不同版本《红楼梦》开头的几百字（请注意：标点和分行是今人操作的，不计在比较范围之内）：</p>
<p>1、据说是最接近原本的脂评本（阅读时可略去其中的评语）——此书开卷第一回也，作者自云：“因曾历过一番梦幻之后，故将真事隐去，而撰此《石头记》一 书也，故曰’甄士隐梦幻识通灵’。”但书中所记何事，又因何而撰是书哉？自云：“今风尘碌碌，一事无成，忽念及当日所有之女子，一一细推了去，觉其行止见 识，皆出于我之上。何堂堂之须眉，诚不若彼一干裙钗？蒙侧批：何非梦幻，何不通灵？作者托言，原当有自。受气清浊，本无男女之别。实愧则有余、悔则无益之 大无可奈何之日也。当此时则自欲将已往所赖上赖天恩、下承祖德，锦衣纨绔之时、饫甘餍美之日，背父母教育之恩、负师兄规训之德，已至今日一事无成、半生潦 倒之罪，编述一记，以告普天下人。虽我之罪固不能免，然闺阁中本自历历有人，万不可因我不肖，则一并使其泯灭也。蒙侧批：因为传他，并可传我。虽今日之茅 椽蓬牖，瓦灶绳床，其风晨月夕，阶柳庭花，亦未有伤于我之襟怀笔墨者。何为不用假语村言，敷演出一段故事来，以悦人之耳目哉？故曰’风尘怀闺秀’。”乃是 第一回题纲正义也。开卷即云“风尘怀闺秀”，则知作者本意原为记述当日闺友闺情，并非怨世骂时之书矣。虽一时有涉于世态，然亦不得不叙者，但非其本旨耳， 阅者切记之。诗曰：】<br />
【浮生着甚苦奔忙，盛席华筵终散场。】<br />
【悲喜千般同幻渺，古今一梦尽荒唐。】<br />
【谩言红袖啼痕重，更有情痴抱恨长。】<br />
【字字看来皆是血，十年辛苦不寻常。】</p>
<p>2、非乙本——此开卷第一回也，作者自云：因曾历过一番梦幻之后，故将真事隐去,而借&#8221;通灵&#8221; 之说，撰此《石头记》一书也，故曰&#8221;甄士隐&#8221;云云，但书中所记何事何人？自又云:&#8221;今风尘碌碌, 一事无成,忽念及当日所有之女子一一细考较去,觉其行止见识,皆出于我之上，何我堂堂须眉，诚不若彼裙钗哉？实愧则有余，悔又无益之大无可如何之日也 !当此，则自欲将已往所赖天恩祖德,锦衣纨绔之时,饫甘餍肥之日,背父兄教育之恩, 负师友规谈之德, 以至今日一技无成,半生潦倒之罪,编述一集,以告天下人：我之罪固不免, 然闺阁中本自历历有人，万不可因我之不肖，自护己短，一并使其泯灭也。虽今日之茅椽蓬牖, 瓦灶绳床，其晨夕风露，阶柳庭花，亦未有妨我之襟怀笔墨者，虽我未学, 下笔无文，又何妨用假语村言，敷演出一段故事来，亦可使闺阁昭传，复可悦世人之目，破人愁闷，不亦宜乎？&#8221;故曰“贾雨村”云云。<br />
此回中凡用&#8221;梦&#8221;用&#8221;幻&#8221;等字，是提醒阅者眼目,亦是此书立意本旨。</p>
<p>3、乙本——此开卷第一回也。作者自云因曾历过一番梦幻之后，故将真事隐去,而借“通灵” 说此&lt;&lt;石头记&gt;&gt;一书也；故曰“甄士隐”云云。但书中所记何事何人？自己又云：“今风尘碌碌, 一事无成，忽念及当日所有之女子一一细考较去,觉其行止见识皆出于我之上；何我堂堂须眉，诚不若彼裙钗；我实愧则有余,悔又无益，大无可如何之日也！当此 日，欲将已往所赖天恩祖德，锦衣纨绔之时，饫甘餍肥之日，背父兄教育之恩,，负师友规讯之德,，以至今日一技无成，半生潦倒之罪，编述一集。以告天下：知 我之负罪固多, 然闺阁中历历有人，万不可因我之不肖，自护己短，一并使其泯灭也。所以蓬牖茅椽，绳床瓦灶，并不足妨我之襟怀；况那其晨风夕月，阶柳庭花，更觉得润人笔 墨；我虽不学无文，又何妨用假语村，敷演出来，亦可使闺阁昭传，复可破一时之闷，醒同人之目，不亦宜乎？故曰”贾雨村“云云。更于篇中间用‘梦’用‘幻’ 等字，是提醒阅者眼目，亦是此书立意本旨，兼寓提醒阅者之意。”</p>
<p>后面这个本子是1974年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的。它是根据1957年重加整理，1959年排版印行的本子。在关于本书的整理情况里说，这是以程伟元乾隆 壬子1792年（曹雪芹下世约30年之后）的活字本作为底本，校记中简称乙本。这就是高鹗最后修订的本子——几百年来在民间流传最广泛的本子。这个本子的 文字和上面“脂本”或者甲本或者别的“王本”、“金本”、“藤本”、“本衙本”等等大有区别，寥寥二十多句话，就有十多处不同。哪一种文句更严谨、更流畅 一些，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和非乙本比较，我更佩服高鄂在文字运用上的纯熟。哪怕把他当作《红楼梦》的终审编辑，那他也是唯一胜任的编辑。他的文字功力显 然不在曹雪芹之下。当然，他是在曹的原作基础上加工，要省力得多，但他没有辜负这部伟大的小说，在文字的整理和润色上不仅胜任，而且还使原作更加出彩。如 果把全书对照下来，那就更能说明问题了。<br />
我这里没有任何想贬低曹雪芹的意思，我只是为高鹗鸣不平。高鹗非但不是庸才，而且至少在语言上更能跟上时代的步伐，他把原本里的浓重的文言意味赶跑了， 使文章更加白话了，他使《红楼梦》的语言在古典小说中攀登上最高峰。如果没有他，那么曹雪芹的语言成就就要打些折扣，至少没有现在普及流行的本子那么严 谨、流畅，和现代白话这么接近。当然我们无须为曹雪芹惋惜，毕竟曹雪芹比高鹗这小子早生了一二十年，而且没有后者那么幸运，后者可以站在这位巨人的肩膀上 更进一尺。好在高鹗没有掠美，更没有像金圣叹那样腰斩《水浒》，而是老老实实把没完成的《红楼梦》完成了，而且完成得很好，完成了一部迄今为止无人超越的 伟大作品。对于高鹗来说，他可以心满意足含笑九泉了。因为在那个时代谁也不在乎小说是谁写的，而是要写出一部寄托了自己的情感和思想的作品流传于世。曹雪 芹是这样，创作了《水浒》和《三国演义》的施耐庵、罗贯中也是这样，创作了《金瓶梅》的兰陵笑笑生更是这样（连真实姓名也没留下，成了千古之谜），高鹗又 何尝不是这样的呢？他们再也想不到在他们的身后世道是这么不公、这么势利，他们作品的寓意被一再曲解，有的被莫名其妙地捧到了天上，有的则被无端地打倒在 地再睬上一只脚，叫他永世不得翻身，后世和他们所处的当世何其相似乃尔！</p></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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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title>玷污高鹗续书的十种动物(转载)</title>
		<link>http://yagao.biz/archives/10dongwu.html</link>
		<comments>http://yagao.biz/archives/10dongwu.html#comments</comments>
		<pubDate>Thu, 07 Jan 2010 13:40:46 +0000</pubDate>
		<dc:creator>甄应嘉</dc:creator>
				<category><![CDATA[后四十回]]></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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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
玷污高鹗续书的十种动物（旧文） (2006-03-09 18:24:39)
作者:逃生的年华
http://blog.sina.com.cn/s/blog_55fea85c010002bs.html~type=v5_one&#38;label=rela_nextarticle</p>
<p></p>
<p>余一友人曾戏作《高鹗玷污〈红楼梦〉的十种方式》一文，余甚气恼，依其样式亦戏作《玷污高鹗续书的十种动物》一文以示，文如下：</p>
<p>1——小学生（星级：1星）
小朋友们刚刚能搬得动那几本厚书，咬着脚指头趴在地上看《红楼梦》。在看书之前，他们已经有了个信念：《红楼梦》后面一节真不好看，胡适之爷爷说这书后面一大节不是曹雪芹作的，而是一个叫高鹗的人作的；我爸爸说美丽的张爱玲奶奶曾经讲那后面的书跟狗尾巴差不多；你别不信，虽然胡适之爷爷和张爱玲奶奶都归天了，还有没有归天的周汝昌爷爷也这么说，你要真不信可以问他去。</p>
<p>2——中学生（星级：1星半）
有了自己的少许观点，好像父亲也不再那么伟大：高鹗确实不如曹雪芹写得好，我读着读着到“四美掉鱼”一节感觉暗无天日。咦！好像谁也说过这么一句话，哦！ 对，那个写《半生缘》的，《半生缘》实在写得好，我喜欢那里面的曼桢。但如果跟《红楼梦》比起来，我还是喜欢《红楼梦》里的黛玉。</p>
<p>旁边一个声音听起来已经早熟的男同学不同意这女同学的观点，大声反驳：不，我更喜欢里面的宝钗！不过我只喜欢前八十回里的宝钗！</p>
<p>更旁边的几个唧咕着相互探讨：你喜欢《红楼梦》里的谁？</p>
<p>3——大学生（星级：2星）
高鄂太缺乏审美观了，周汝昌先生说的！</p>
<p>哦？是吗？但周先生的本家周策纵先生却帮高鹗说了许多好话呢！</p>
<p>对，我最喜爱的作家林语堂先生也写过一本《平心论高鹗》的！</p>
<p>周策纵是美国人，他连国籍都不在中国，他有什么资格评论《红楼梦》？那林语堂是个右派，毛主席一点都不喜欢他，你们有没有一点阶级立场？</p>
<p>文学是没有阶级性的，我同意粱实秋，不同意鲁迅。再说不是左派也不是右派的张爱玲女士不也说高鹗死有余辜吗？你怎么能够用阶级性来判断对错呢！</p>
<p>管它呢！反正我不喜欢高鹗！</p>
<p>那倒是，我也不喜欢高鹗！走，喝酒去！</p>
<p>不行，我没有空！</p>
<p>为什么？</p>
<p>我的毕业论文还没有写呢！</p>
<p>小意思，你写一篇关于《红楼梦》爱情悲剧的论文不就可以了，现在随便哪里都可以抄到几万字呢！而且这题目很热门，像北京西单商场的廉价衣服，哈哈！</p>
<p>是么！那好，喝酒去！</p>
<p>4——诗人（星级：2星半）
最近灵感消失了，总写不出作品来，唉，编辑催得厉害呢！</p>
<p>告诉你一个好方法，读读《红楼梦》，那里头诗词多着呢，看着看着转换几个字不就成你的了！曹雪芹已经死几百年了，他还会追究你抄袭啊？</p>
<p>是吗？那我赶紧去看！
（隔了数日）
我不做诗人了？</p>
<p>为什么？你还写不出诗来？</p>
<p>不是，我看《红楼梦》时随便读了些杂志评论，那杂志很容易写，至少比诗容易写很多。我想改行做评论家，专门批判高鹗，这行当可比诗人那饭碗安全多了，现在全世界的人都反对高鹗呢，也不多我一个！</p>
<p>5——文学家（星级：3星）
从文艺角度来讲，高鹗续书的文学价值远远及不上曹雪芹前八十回。那后四十回行 文不紧凑，与前文矛盾重重，而且多妖魔鬼怪，曹雪芹最多也就写写二爷跟二奶奶撞鬼，仅仅撞一次鬼，而高鹗在后面天天让书中角色撞鬼，很显然不是一部美学作 品。我们要提倡美学啊！赞美比批判更美好啊！爱比恨更令世界温馨啊！比如说关于性爱，我们就应该用美学角度去对待它啊！性爱不是肉欲啊！是美学啊！</p>
<p>老师，你跑题了！</p>
<p>啊！哦！哦！啊！跑题？没有，我哪里跑题啊，文学就包括**(xing ai)啊，比如我写的那部……哦，是的，朋友们看，曹雪芹的前八十回多么袅娜多姿，高鹗续书简直是混帐，他的文笔之生硬还不如我的作品——同学们，不要认 为我吹牛啊，我对《红楼梦》是深有感触的，我坚决反对高鹗！</p>
<p>6——艺术家（星级：3星半）
做为一个艺术家，得有文学家的文笔、美食家的鼻子。什么作品让我鼻子一闻我就知道是香的还是臭的！我身为中国艺术研究所研究员，难道对于曹雪芹和高鹗的香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h2></h2>
<div>玷污高鹗续书的十种动物（旧文） (2006-03-09 18:24:39)<br />
<span>作者</span>:逃生的年华<br />
<a href="http://blog.sina.com.cn/s/blog_55fea85c010002bs.html%7Etype=v5_one&amp;label=rela_nextarticle" target="_blank">http://<span>blog</span>.<span>sina</span>.com.cn/s/<span>blog</span>_55fea85c010002bs.html~type=v5_one&amp;label=rela_nextarticle</a></p>
<p><span id="more-140"></span></p>
<p>余一友人曾戏作《高鹗玷污〈<span><span>红楼</span>梦</span>〉的十种方式》一文，余甚气恼，依其样式亦戏作《玷污高鹗续书的十种动物》一文以示，文如下：</p>
<p>1——小学生（星级：1星）<br />
小朋友们刚刚能搬得动那几本厚书，咬着脚指头趴在地上看《红楼梦》。在看书之前，他们已经有了个信念：《红楼梦》后面一节真不好看，<span>胡适</span>之爷爷说这书后面一大节不是曹雪芹作的，而是一个叫高鹗的人作的；我爸爸说美丽的张爱玲奶奶曾经讲那后面的书跟狗尾巴差不多；你别不信，虽然<span>胡适</span>之爷爷和张爱玲奶奶都归天了，还有没有归天的<span>周汝昌</span>爷爷也这么说，你要真不信可以问他去。</p>
<p>2——中学生（星级：1星半）<br />
有了自己的少许观点，好像父亲也不再那么伟大：高鹗确实不如曹雪芹写得好，我读着读着到“四美掉鱼”一节感觉暗无天日。咦！好像谁也说过这么一句话，哦！ 对，那个写《半生缘》的，《半生缘》实在写得好，我喜欢那里面的曼桢。但如果跟《红楼梦》比起来，我还是喜欢《红楼梦》里的黛玉。</p>
<p>旁边一个声音听起来已经早熟的男同学不同意这女同学的观点，大声反驳：不，我更喜欢里面的<span>宝钗</span>！不过我只喜欢前八十回里的<span>宝钗</span>！</p>
<p>更旁边的几个唧咕着相互探讨：你喜欢《红楼梦》里的谁？</p>
<p>3——大学生（星级：2星）<br />
高鄂太缺乏审美观了，周汝昌先生说的！</p>
<p>哦？是吗？但周先生的本家周策纵先生却帮高鹗说了许多好话呢！</p>
<p>对，我最喜爱的作家林语堂先生也写过一本《平心论高鹗》的！</p>
<p>周策纵是美国人，他连国籍都不在<span>中国</span>，他有什么资格评论《红楼梦》？那林语堂是个右派，毛主席一点都不喜欢他，你们有没有一点阶级立场？</p>
<p>文学是没有阶级性的，我同意粱实秋，不同意鲁迅。再说不是左派也不是右派的张爱玲女士不也说高鹗死有余辜吗？你怎么能够用阶级性来判断对错呢！</p>
<p>管它呢！反正我不喜欢高鹗！</p>
<p>那倒是，我也不喜欢高鹗！走，喝酒去！</p>
<p>不行，我没有空！</p>
<p>为什么？</p>
<p>我的毕业论文还没有写呢！</p>
<p>小意思，你写一篇关于《红楼梦》爱情悲剧的论文不就可以了，现在随便哪里都可以抄到几万字呢！而且这题目很热门，像北京西单商场的廉价衣服，哈哈！</p>
<p>是么！那好，喝酒去！</p>
<p>4——诗人（星级：2星半）<br />
最近灵感消失了，总写不出作品来，唉，编辑催得厉害呢！</p>
<p>告诉你一个好方法，读读《红楼梦》，那里头诗词多着呢，看着看着转换几个字不就成你的了！曹雪芹已经死几百年了，他还会追究你抄袭啊？</p>
<p>是吗？那我赶紧去看！<br />
（隔了数日）<br />
我不做诗人了？</p>
<p>为什么？你还写不出诗来？</p>
<p>不是，我看《红楼梦》时随便读了些杂志评论，那杂志很容易写，至少比诗容易写很多。我想改行做评论家，专门批判高鹗，这行当可比诗人那饭碗安全多了，现在全世界的人都反对高鹗呢，也不多我一个！</p>
<p>5——文学家（星级：3星）<br />
从文艺角度来讲，高鹗续书的文学价值远远及不上曹雪芹前八十回。那<span>后四十回</span>行 文不紧凑，与前文矛盾重重，而且多妖魔鬼怪，曹雪芹最多也就写写二爷跟二奶奶撞鬼，仅仅撞一次鬼，而高鹗在后面天天让书中角色撞鬼，很显然不是一部美学作 品。我们要提倡美学啊！赞美比批判更美好啊！爱比恨更令世界温馨啊！比如说关于性爱，我们就应该用美学角度去对待它啊！性爱不是肉欲啊！是美学啊！</p>
<p>老师，你跑题了！</p>
<p>啊！哦！哦！啊！跑题？没有，我哪里跑题啊，文学就包括**(xing ai)啊，比如我写的那部……哦，是的，朋友们看，曹雪芹的前八十回多么袅娜多姿，高鹗续书简直是混帐，他的文笔之生硬还不如我的作品——同学们，不要认 为我吹牛啊，我对《红楼梦》是深有感触的，我坚决反对高鹗！</p>
<p>6——艺术家（星级：3星半）<br />
做为一个艺术家，得有文学家的文笔、美食家的鼻子。什么作品让我鼻子一闻我就知道是香的还是臭的！我身为中国艺术研究所研究员，难道对于曹雪芹和高鹗的香 和臭都分不出来吗？唉，中国人让高鹗骗了几百年，真是我们艺术界的悲哀，从私下里讲，我也得批判高鹗，用以报我前辈被他蒙蔽瞎眼之仇。像高鹗这么一个恶劣 的<span>人物</span>（“恶劣”正在考证）不配去续《红楼梦》，曹雪芹的作品“放在历史长河中”，即使他的原作被风吹散，湖南剩得五页，黑龙江获得一卷，台湾有半页，满世界像武侠小说里争夺武功秘籍一样也不应该让高鹗去收集整理。</p>
<p>什么是艺术？艺术讲究美；什么是美，残缺美是美中最重要的一部分。曹雪芹的稿子即使只剩下一页半卷，他那伟大作品的美学感受和人格魅力不会减弱半点，但经过高鹗一收集，反倒让所以人的期望破灭了！别说他篡改了，光说他收集就不对！</p>
<p>打倒帝国主义！打倒高鹗！打倒资产阶级！</p>
<p>7——教授（星级：4星）<br />
说实在话，高鹗的续书我是没有看的，这种作品我没有<span>时间</span>去看，我只是谈这个现象，我以前就谈过韩寒的现象，是现象。而且我把这个现象规划到我的教育事业当中去，我准备开一堂课程，就叫——高鹗续书学。我真没有<span>时间</span>去看高鹗的续书，那不值得我看。不过我的课程开得很好，每堂课不仅有中文系的学生，甚至物理系，化学系的学生都在外面观望。因为我抓住了“消费者”（请饶恕我把学生称为消费者）的弱点，他们听到你反对高鹗他们才不会反对你。</p>
<p>8——学者（星级：4星半）<br />
雪芹（去掉了姓好像对恋人的称呼，但这类学者大多数是男的，他们是否有同性恋倾向我不清楚）的才学千古无第二人呵！高鹗不懂得雪芹的，你看他续书续得……唉！惨不忍睹。要是我续书的话我一定会……这一节我敢断定雪芹是要这样写的……黛玉应该跳水自杀而死才对嘛！</p>
<p>我反对，黛玉不应该跳水自杀，应该是病死为好！</p>
<p>反对无效，怎么会是病死，明明她的生日是二月十二……</p>
<p>你怎么敢断定那是曹雪芹的本意，你还真以为你跟贾宝玉对过话啊！</p>
<p>你们<span>争论</span>什么啊！总之黛玉死了就对了，她总是要死的嘛，管她怎么死啊！</p>
<p>你这是什么治学态度，高鹗篡改雪芹原著，罪该万死，我们有责任恢复雪芹的原始意图，雪芹虽死去了，《红楼梦》可不能完！</p>
<p>不对，不该叫《红楼梦》了，应该叫《石头记》，曹雪芹写这书时候就叫《石头记》！</p>
<p>是的，在这一点上我们的观点是相同的，雪芹作品本来就叫《石头记》——喂！出版社，从今以后《红楼梦》改名《石头记》，高鹗续书那一节剔出来，另外编一本，不要脏了雪芹的“十年辛苦”呵！顺便把我的评注编辑在雪芹原书的页面下角，便于读者参考！</p>
<p>9——疯子（星级：5星）<br />
此人一生无语。但此处无声胜有声！</p>
<p>10——网友（星级：漫天星光）<br />
我的同类，属于高级动物，与猴子最大的区别就是能够直立行走。</p></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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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item>
		<title>《红楼梦》中的“香菱扶正”和“兰贵齐芳”（转载）</title>
		<link>http://yagao.biz/archives/xianglingfuzheng-languiqifang.html</link>
		<comments>http://yagao.biz/archives/xianglingfuzheng-languiqifang.html#comments</comments>
		<pubDate>Thu, 07 Jan 2010 13:38:53 +0000</pubDate>
		<dc:creator>甄应嘉</dc:creator>
				<category><![CDATA[后四十回]]></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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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
《红楼梦》中的“香菱扶正”和“兰贵齐芳”（旧文） (2006-03-09 18:21:26)</p>
<p></p>
<p>作者：逃生的年华</p>
<p>http://blog.sina.com.cn/s/blog_55fea85c010002bq.html#articlecommentname</p>
<p>俞平伯曾经分析了红楼梦作者的态度到底是什么，我同意的。但他却没有给高鹗续书的态度下个结论，所以至今我也找不到高鹗的续书态度是什么。其实在俞平伯的《〈红楼梦〉辨》的序里顾颉刚曾经少许提到过续书者态度的问题。顾颉刚在序里提到：</p>
<p>我的结论是：高氏续作之先，曾经对于本文用过一番工夫，因误会而弄错固是不免，但他决不敢自出主张，把曹雪芹意思变换……</p>
<p>我引这段话的意思，在于我的一位朋友对于红楼梦后40回的续书写作手法的不认同，态度尖锐到张爱玲的“憾事”说。</p>
<p>我的一个朋友，多次阐明自己最不能接受高君续书中的“香菱扶正”和“兰贵齐芳”两节，厌恶之极，恨不得将两节自书中挖去，欲除之而后快。我对其表明自己的 态度，说对“香菱扶正”一节也是深恶痛绝，只是对于“兰贵齐芳”一节不是厌恶，而是对高君的续书思维方式不正确——用一种理解的态度去对待。她表明她自己 对“兰贵齐芳”于“香菱扶正”更痛恨之，其咬牙切齿之样尤在眼前，并用了个“美国的大厦倒了，忽然又有人将那倒了的大厦竖了起来，呵呵，给美国人挣足了面 子”的比喻来压倒我。</p>
<p>我们读书的时候，应当用一种宽解的态度去对待任何文字，我们现在读的每一个字首先都不是我们的敌人。鲁迅说当自己没有对自己的敌人发难的时候，不代表自己 仁慈了，自己心地善良了，宽大了，而只不过自己没有了还嘴的能力了。尽管是如此，鲁迅的前提还是敌人，而首先我们没有敌人。而如果我们首先把高君当成一个 敌人来对待，我们则没有看后40回的必要了（对于这点，我想很多读者中了俞平伯的毒不少，而中毒却与俞平伯实在是没有多大关系，这也是后面要谈的）。</p>
<p>高君之所以遭到多人的痛谴，根本在于其不该不承认书是自己续的，而讲是曹雪芹自己的底稿，他只是做了整理和修订。这是他犯的致命的错误。俞平伯认为凡书不能续，续书者均会吃力不讨好，很是在理。基本上，我是同意顾颉刚对高君之态度的，至于书中所谓歪曲的曹雪芹原意的情节，可做两解。</p>
<p>一点：如诸人说说，红楼梦续者是个天才，却又不是个特高明的天才，这个“特高明”，当然是对于曹雪芹而言的。我同意这个天才的名分之说。这也是大家有目共 睹的，后40回文字的描写，大不及前80回的美丽和紧凑（让人感动不代表文字一定的成功或说相对成功），在这个基础上，相对不高明的高鹗在不敢放肆的同时 却在立毡的“揣测圣意”，想明白雪芹后面会怎么写，将怎么写，在揣测的过程中，如顾颉刚说的样“因误解而弄错固是不免”，其实我们需要试想一下，两个相隔 半个多世纪的文人，一个历尽繁华，却穷困潦倒，一个是中年不得志，在修举业的书生，怎么能刻意的让他们的思想走到一起呢（如果《红楼梦》都代表着原著者和 续作者的思想），那么原书和续书也就只是勉强的撮合了，当然，这个勉强的撮合是高鹗一厢情愿的并且他“勉强成了”若干时间。在这个勉强的过程中，相对于现代人的思想来说，高鹗大大歪曲了原作者的本意，就如“琪官”对“兰贵齐芳”之深恶痛绝。</p>
<p>至于“兰贵齐芳”一节，我们最先要知道“兰”的判词，原书第五回道：后面又画一盆茂兰，旁有一位凤披霞冠的美人。也有判云：桃李春风结子完，到头谁似一盆兰？如冰水好空相嫉，枉与他人做笑谈！……</p>
<p>红楼梦曲第12支：……气昂昂头戴簪缨，气昂昂头戴簪缨，光灿灿胸悬金印；威赫赫爵位高登，威赫赫爵位高登，昏惨惨黄泉路近……</p>
<p>大致我们可知，李纨一定是享受了一些荣华富贵的，那么，她这段富贵是在什么时候呢？我可以毫不怀疑的说一定是在贾府被抄家之后，试想在贾府被抄家之前，李 氏过得虽然凄苦，却只是说精神上的痛苦，她是个年少的寡妇，失去丈夫的痛苦只有让她把自己的儿子来精心养育而冲淡那份失夫之痛，而自己的所有希望也就在自 己的儿子身上。如果照“琪官”推测，贾兰“气昂昂头戴簪缨，气昂昂头戴簪缨，光灿灿胸悬金印；威赫赫爵位高登，威赫赫爵位高登”之际为抄家之前，一是时间 过早，贾兰年龄不太够。（具体另见贾兰中第时间之分析）再说忽然写出个小子得了大官，太过偶然；二是未抄家之前，贾府之生活状况，也绝不会因为贾兰中了个 什么官而让其母大喜特喜的。所以我们可以肯定贾兰的发达之时一定是在贾府抄家之后。</p>
<p>高鹗可能也认识到了这一点，所以他写了贾府抄家之后，又大写了几章二次复兴的势头，有人便大骂，说前后文不对，云云。我们可以想象，高君既然确定让贾府抄 了家，但不会说他不明白曹雪芹之原意——贾府必然衰亡，那他既然让它衰亡了，为什么会让它起死回生呢？原因是他没有彻底的弄清楚雪芹对于“兰贵齐芳”具体 的将要写作的态度。我敢断定，曹雪芹要表明贾府的第二次复兴在他心里必然存在的。鲁迅在其《中国小 说史略》中：“雍正六年，￥卸任，雪芹亦归北京，时约十岁。然不知何因，是后曹氏似遭巨变，家顿落，雪芹至中年，乃至贫居西郊，啜饘粥，但犹傲兀，时复纵 酒赋诗，而作《石头记》盖亦此际。” 可以看出，鲁迅承认了曹家其实确有第二次兴衰的——雪芹亦归北京，时约十岁。然不知何因，是后曹氏似遭巨变，家顿落——雪芹归北京之时即对书中第一次抄家 之后，如书中迎春说“从外头杀来”、“一时是杀不死的”等语。（注：关于这段话，著名红学家邓遂夫用其证明曹雪芹书中所写之繁华即是回北京后的小复苏，我不以为然）。这时的曹家，也并非到了“贫居西郊，啜饘粥”的地步。如果相信胡适红 楼梦之“自述”说，倒也不可不借为一证一用。可是难道曹雪芹真是在写家传，要将这些一砖一瓦都放到他呕心厉血十年的倾心著作中吗？这时候高鹗得到了误解， 我猜想曹雪芹对于这一段，一定是暗写或者是不写，能够让读者知道贾家有第二次短暂并且毫无意义（昏惨惨黄泉路进）的复兴就够了，可是高君却大写特写，让读 者有了大的误解，他自己也将自己的续书溶入了矛盾之处，读者看了——明明“大厦倒了，怎么还会竖立了起来呢？”这是高鹗的续书中第一个必定存在的错误，是 不可避免的，也是一定存在的。续书者的苦恼也就在这里，或许你懂了原作者的这一节，却丢了那一节。似懂非懂即更铸大错，总是要丢一些的，何况是对于《红楼 梦》这么一部大著呢！</p>
<p>二点：由于高鹗自打续书起就有了要冒充己作为原作，就不可不犯下了在故意错误中的第二个错误——更改了原著中的一些字词。前面说到高鹗续书中最大的错误就 是冒己作为原作，所以他又不得不有了将要说的第二个错误——篡改，这是个更大的罪过。高鹗怎么会去篡改作者的原文而“歪曲作者本意”呢？他不是不敢自出主 张么？是的，高鹗本来是不敢自出主张的，但因为他太想冒充己作为原作，就不得不冒天下之大不醍了。为了让读者认为后40回也是作者之原稿，那么他只好尽量 的自圆其说，将前后文衔接起来，不让读者看出蛛丝马迹。他自认为高明，可后世之人更高一筹，发现了并且给他戴了一顶“篡改”的高帽。</p>
<p>在高鹗的续书中，他大概觉得将宝玉写成出家是自己的得意手笔，写完后回头一看，这个故事却是讲“历尽离合悲欢、炎凉世态的一段故事”来着，而自己的宝玉出 家了，世态自然也算炎凉，但总感觉不即“引度彼岸”来得真切，来得首尾呼应，大笔一挥，改了。这下他大满意，宝玉也出家了，他到了彼岸了，这下世人该相信 了吧；再想自己心中的宝玉既然是要出家的，又是中了举人的，那可是个清白的人儿啊，切不可做出“强袭人同领警幻所授云雨之事”的，便只得将罪名挪走甚至加 到袭人身上，成了“同袭人同领警幻所授云雨之事”了。而后面宝玉强*金钏儿之事不是一个字两个字可以做罢的，便只得摇头叹息的份了。</p>
<p>其实高鹗这个有才之人，本来做了件有才的事情，虽然吃力不讨好，可其文字功底试问世人谁还能将《红楼梦》续得这么好的呢？只可惜的是，《红楼梦》本来就是 续不得的，更是改不得的，要么你明说自己改了，要么一字不改，只说自己续了，但他两件事都做了，却两件事都没有告之世人。他虽然将世人哄了百余年，世人终 将他戳穿。</p>
<p>我们要平心论高鹗，他的骗局被戳穿后，我们不能说他的才短，只能说曹雪芹的才太高了，高鹗的才华原可不去补《红楼梦》而做别的事情的，但至于续《红楼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h2></h2>
<div>《<span><span>红楼</span>梦</span>》中的“香菱扶正”和“兰贵齐芳”（旧文） (2006-03-09 18:21:26)</p>
<p><span id="more-136"></span></p>
<p><span>作者</span>：逃生的年华</p>
<p>http://<span>blog</span>.<span>sina</span>.com.cn/s/<span>blog</span>_55fea85c010002bq.html#articlecommentname</p>
<p>俞平伯曾经分析了红楼梦作者的态度到底是什么，我同意的。但他却没有给高鹗续书的态度下个结论，所以至今我也找不到高鹗的续书态度是什么。其实在俞平伯的《〈红楼梦〉辨》的序里顾颉刚曾经少许提到过续书者态度的问题。顾颉刚在序里提到：</p>
<p>我的结论是：高氏续作之先，曾经对于本文用过一番工夫，因误会而弄错固是不免，但他决不敢自出主张，把曹雪芹意思变换……</p>
<p>我引这段话的意思，在于我的一位朋友对于红楼梦后40回的续书写作手法的不认同，态度尖锐到张爱玲的“憾事”说。</p>
<p>我的一个朋友，多次阐明自己最不能接受高君续书中的“香菱扶正”和“兰贵齐芳”两节，厌恶之极，恨不得将两节自书中挖去，欲除之而后快。我对其表明自己的 态度，说对“香菱扶正”一节也是深恶痛绝，只是对于“兰贵齐芳”一节不是厌恶，而是对高君的续书思维方式不正确——用一种理解的态度去对待。她表明她自己 对“兰贵齐芳”于“香菱扶正”更痛恨之，其咬牙切齿之样尤在眼前，并用了个“美国的大厦倒了，忽然又有人将那倒了的大厦竖了起来，呵呵，给美国人挣足了面 子”的比喻来压倒我。</p>
<p>我们读书的时候，应当用一种宽解的态度去对待任何文字，我们现在读的每一个字首先都不是我们的敌人。鲁迅说当自己没有对自己的敌人发难的时候，不代表自己 仁慈了，自己心地善良了，宽大了，而只不过自己没有了还嘴的能力了。尽管是如此，鲁迅的前提还是敌人，而首先我们没有敌人。而如果我们首先把高君当成一个 敌人来对待，我们则没有看后40回的必要了（对于这点，我想很多读者中了俞平伯的毒不少，而中毒却与俞平伯实在是没有多大关系，这也是后面要谈的）。</p>
<p>高君之所以遭到多人的痛谴，根本在于其不该不承认书是自己续的，而讲是曹雪芹自己的底稿，他只是做了整理和修订。这是他犯的致命的错误。俞平伯认为凡书不能续，续书者均会吃力不讨好，很是在理。基本上，我是同意顾颉刚对高君之态度的，至于书中所谓歪曲的曹雪芹原意的<span>情节</span>，可做两解。</p>
<p>一点：如诸人说说，红楼梦续者是个天才，却又不是个特高明的天才，这个“特高明”，当然是对于曹雪芹而言的。我同意这个天才的名分之说。这也是大家有目共 睹的，后40回文字的描写，大不及前80回的美丽和紧凑（让人感动不代表文字一定的成功或说相对成功），在这个基础上，相对不高明的高鹗在不敢放肆的同时 却在立毡的“揣测圣意”，想明白雪芹后面会怎么写，将怎么写，在揣测的过程中，如顾颉刚说的样“因误解而弄错固是不免”，其实我们需要试想一下，两个相隔 半个多世纪的文人，一个历尽繁华，却穷困潦倒，一个是中年不得志，在修举业的书生，怎么能刻意的让他们的思想走到一起呢（如果《红楼梦》都代表着原著者和 续作者的思想），那么原书和续书也就只是勉强的撮合了，当然，这个勉强的撮合是高鹗一厢情愿的并且他“勉强成了”若干<span>时间</span>。在这个勉强的过程中，相对于现代人的思想来说，高鹗大大歪曲了原作者的本意，就如“琪官”对“兰贵齐芳”之深恶痛绝。</p>
<p>至于“兰贵齐芳”一节，我们最先要知道“兰”的判词，原书第五回道：后面又画一盆茂兰，旁有一位凤披霞冠的美人。也有判云：桃李春风结子完，到头谁似一盆兰？如冰水好空相嫉，枉与他人做笑谈！……</p>
<p>红楼梦曲第12支：……气昂昂头戴簪缨，气昂昂头戴簪缨，光灿灿胸悬金印；威赫赫爵位高登，威赫赫爵位高登，昏惨惨黄泉路近……</p>
<p>大致我们可知，李纨一定是享受了一些荣华富贵的，那么，她这段富贵是在什么时候呢？我可以毫不怀疑的说一定是在贾府被抄家之后，试想在贾府被抄家之前，李 氏过得虽然凄苦，却只是说精神上的痛苦，她是个年少的寡妇，失去丈夫的痛苦只有让她把自己的儿子来精心养育而冲淡那份失夫之痛，而自己的所有希望也就在自 己的儿子身上。如果照“琪官”推测，贾兰“气昂昂头戴簪缨，气昂昂头戴簪缨，光灿灿胸悬金印；威赫赫爵位高登，威赫赫爵位高登”之际为抄家之前，一是时间 过早，贾兰年龄不太够。（具体另见贾兰中第时间之分析）再说忽然写出个小子得了大官，太过偶然；二是未抄家之前，贾府之生活状况，也绝不会因为贾兰中了个 什么官而让其母大喜特喜的。所以我们可以肯定贾兰的发达之时一定是在贾府抄家之后。</p>
<p>高鹗可能也认识到了这一点，所以他写了贾府抄家之后，又大写了几章二次复兴的势头，有人便大骂，说前后文不对，云云。我们可以想象，高君既然确定让贾府抄 了家，但不会说他不明白曹雪芹之原意——贾府必然衰亡，那他既然让它衰亡了，为什么会让它起死回生呢？原因是他没有彻底的弄清楚雪芹对于“兰贵齐芳”具体 的将要写作的态度。我敢断定，曹雪芹要表明贾府的第二次复兴在他心里必然存在的。鲁迅在其《<span>中国</span>小 说史略》中：“雍正六年，￥卸任，雪芹亦归北京，时约十岁。然不知何因，是后曹氏似遭巨变，家顿落，雪芹至中年，乃至贫居西郊，啜饘粥，但犹傲兀，时复纵 酒赋诗，而作《石头记》盖亦此际。” 可以看出，鲁迅承认了曹家其实确有第二次兴衰的——雪芹亦归北京，时约十岁。然不知何因，是后曹氏似遭巨变，家顿落——雪芹归北京之时即对书中第一次抄家 之后，如书中迎春说“从外头杀来”、“一时是杀不死的”等语。（注：关于这段话，著名<span>红学</span>家邓遂夫用其证明曹雪芹书中所写之繁华即是回北京后的小复苏，我不以为然）。这时的曹家，也并非到了“贫居西郊，啜饘粥”的地步。如果相信<span>胡适</span>红 楼梦之“自述”说，倒也不可不借为一证一用。可是难道曹雪芹真是在写家传，要将这些一砖一瓦都放到他呕心厉血十年的倾心著作中吗？这时候高鹗得到了误解， 我猜想曹雪芹对于这一段，一定是暗写或者是不写，能够让读者知道贾家有第二次短暂并且毫无意义（昏惨惨黄泉路进）的复兴就够了，可是高君却大写特写，让读 者有了大的误解，他自己也将自己的续书溶入了矛盾之处，读者看了——明明“大厦倒了，怎么还会竖立了起来呢？”这是高鹗的续书中第一个必定存在的错误，是 不可避免的，也是一定存在的。续书者的苦恼也就在这里，或许你懂了原作者的这一节，却丢了那一节。似懂非懂即更铸大错，总是要丢一些的，何况是对于《红楼 梦》这么一部大著呢！</p>
<p>二点：由于高鹗自打续书起就有了要冒充己作为原作，就不可不犯下了在故意错误中的第二个错误——更改了原著中的一些字词。前面说到高鹗续书中最大的错误就 是冒己作为原作，所以他又不得不有了将要说的第二个错误——篡改，这是个更大的罪过。高鹗怎么会去篡改作者的原文而“歪曲作者本意”呢？他不是不敢自出主 张么？是的，高鹗本来是不敢自出主张的，但因为他太想冒充己作为原作，就不得不冒天下之大不醍了。为了让读者认为后40回也是作者之原稿，那么他只好尽量 的自圆其说，将前后文衔接起来，不让读者看出蛛丝马迹。他自认为高明，可后世之人更高一筹，发现了并且给他戴了一顶“篡改”的高帽。</p>
<p>在高鹗的续书中，他大概觉得将宝玉写成出家是自己的得意手笔，写完后回头一看，这个故事却是讲“历尽离合悲欢、炎凉世态的一段故事”来着，而自己的宝玉出 家了，世态自然也算炎凉，但总感觉不即“引度彼岸”来得真切，来得首尾呼应，大笔一挥，改了。这下他大满意，宝玉也出家了，他到了彼岸了，这下世人该相信 了吧；再想自己心中的宝玉既然是要出家的，又是中了举人的，那可是个清白的人儿啊，切不可做出“强袭人同领警幻所授云雨之事”的，便只得将罪名挪走甚至加 到袭人身上，成了“同袭人同领警幻所授云雨之事”了。而后面宝玉强*金钏儿之事不是一个字两个字可以做罢的，便只得摇头叹息的份了。</p>
<p>其实高鹗这个有才之人，本来做了件有才的事情，虽然吃力不讨好，可其文字功底试问世人谁还能将《红楼梦》续得这么好的呢？只可惜的是，《红楼梦》本来就是 续不得的，更是改不得的，要么你明说自己改了，要么一字不改，只说自己续了，但他两件事都做了，却两件事都没有告之世人。他虽然将世人哄了百余年，世人终 将他戳穿。</p>
<p>我们要平心论高鹗，他的骗局被戳穿后，我们不能说他的才短，只能说曹雪芹的才太高了，高鹗的才华原可不去补《红楼梦》而做别的事情的，但至于续《红楼 梦》，这个世界却不可能有这么个人了。但是我们始终还是要记得后40回里那些让你要流泪的场景的描写，戴玉潇湘院的嗦嗦夜雨，她那“宝玉，你好……”的绝 语。更多更多……</p></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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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最新考证成果：圣斗士冥王篇为高鹗续作</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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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hu, 07 Jan 2010 13:16:03 +0000</pubDate>
		<dc:creator>甄应嘉</dc:creator>
				<category><![CDATA[后四十回]]></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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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
<p>最新考证成果：圣斗士冥王篇为高鹗续作</p>
<p>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刘岭，刘心武的刘，周岭的岭。我是一名专业圣学家，多年来潜心研究圣斗士的各种版本、学说、思想性及艺术性，在CCTV百家讲坛举办 讲座《阿瞬性别之谜》等等，出版畅销书《岭岭揭密圣斗士》、《岭岭揭密车田正美》等等。下面简要介绍主流圣学的的研究成果——圣斗士冥王篇为高鹗续作。</p>
<p></p>
<p>先看内证：</p>
<p>1. 冥王篇的风格与86版早期动画格格不入。</p>
<p>我们知道，86版早期动画一律以五个青铜小强为主角，五个小强中又以星矢为主角。但是到了冥王篇，高鹗违背了车田正美的一贯原则，竟然抬高黄金圣斗士，搞 出一个冥界十二宫篇，其中小强完全成了陪衬。我们知道车田正美的一贯原则是，谁都可以死，就是星矢不能死。请看黄道12宫篇里，一辉、阿瞬、紫龙、冰河都 死了，作了如此大的牺牲，就是不让星矢死。但是到了冥界篇结束，居然让星矢死翘翘，紫龙他们居然没事，车田正美会出此大煞风景之笔吗？</p>
<p>我们知道，圣斗士之所以广受欢迎，是因为它开创了著名的五小强模式：不管对手多强，只要死缠烂打，都能成功。但是到了冥王十二宫篇，居然死缠烂打不成立 了，比如修罗卡妙对沙加打不过就是打不过，这可能是车田正美原作吗？而且，86版动画中，黄金圣斗士都是实力极强，相差不大，沙加和爱欧里亚都能打平手， 但是到了冥界篇，黄金圣斗士中居然有人实力太差，有人实力太强悍，只有续作者高鹗才能犯这种低级错误。</p>
<p>2. 情节脱节，前后矛盾</p>
<p>冥界篇大煞风景，装神弄鬼，干枯无味。86版动画多么精心制作，阿瞬的星云锁链就能抖上一集，黄道12宫每一宫都要拖好几集。冥界篇里，高鹗才力不行，像赶进度一样草草了事，冥界三巨头居然每人都用了不到半集就打死了。</p>
<p>冥界篇刻意编造故事，造成戏剧性冲突，让卡妙修罗等几个黄金圣斗士死了活，活了又死，又故意让12个黄金圣斗士一起一起死在叹息之墙面前，这种风格是高鹗 “钗婚黛死”把戏的翻版，这是他续作的冥王篇唯一值得一看的地方，但这与86版原版动画保留一半黄金圣斗士的做法明显不符。</p>
<p>我们知道，86版动画里面，水晶圣斗士是冰河的老师，卡妙是冰河的师爷爷。可是到了冥界篇，冰河居然成了卡妙亲传的徒弟，差了整整一辈啊！又比如，阿鲁迪 巴的牛角被星矢砍掉了一个，但是86版结尾时牛角却是两个，可见已经修好了。但冥界篇中，牛角又变成了一个，且“断点”上移了很多，高鹗有病啊？修罗的头 盔，在86版动画里多潇洒，可是到了冥王篇，却变成了面罩。如此种种，都是高鹗狗尾续貂的铁证。</p>
<p>3. 86版的种种暗示、伏线，到了冥王篇全断了</p>
<p>说到这里我不得不说：虽然还有少数人坚持认为冥王篇不错，甚至把它当作车田正美的原作。但我的意见却是：冥王篇里没有车田正美一个字。</p>
<p>我们知道，圣斗士有88名，与88个星座一一对应。86版中出场的圣斗士不过40多名，因此在冥界篇车田正美原作中，还会有40多名圣斗士出场的。而且把 圣斗士与天上星座一一对应，这不能不说是车田正美的天才设想，他只会完善这种设想，不会破坏或玷辱这种设想。可惜到了冥王篇，高鹗仅仅补充了一个儿女情长 的天琴座圣斗士，他的水平与车田正美差的太远。由于高鹗编不出剩下的40多个圣斗士，他居然剽窃了水浒传中108将的构想，搞了个108冥斗士，且他糊涂 了账，只编出其中30多个，剩下的不了了之。</p>
<p>我们知道，城户光政为帮助纱织，培养了3名钢铁圣斗士，在86版动画中粉墨登场。这是草蛇灰线遥指千里，说明到后来的冥界篇里这3名钢铁圣斗士要有大用。可是高鹗却把这3个如此重要的人物写丢了。所以我说冥界篇很糟很糟。</p>
<p>再看外证：</p>
<p>高鹗这次伪续圣斗士，跟他伪续红楼梦用了同样的手段。程伟元说：红楼梦流传20多年后，他搜集数年得到后40回。圣斗士86版动画流传近20年后，才有冥界篇问世，且冥界篇前后又拖了好几年，让人感觉就像程伟元几回几回的搜集红楼梦后40回残稿一样。这是冥界篇不是车田正美原作的有力证据。</p>
<p>不少观众已经敏锐的指出冥界篇的伪劣：</p>
<p>网友“双子座加隆”指出；
.最偷工减料的是动画了,也许是画动画的人减少了,工作量不得不跟着减少,很多序列帧都省略了(例如卡隆死后船飘向远处 做的很不连贯),特别是头发,跑动的时候竟然是定在空中不动的,瞬和卡隆对话时一只眼睛珠子差点没掉下来  3D合成也没什么新意,绝招的特效也单调了 些,有些甚至变成二维的了.（http://www.pfsite.net/bbs/viewthread.php?tid=10044）</p>
<p>网友alexandra指出：</p>
<p>&#8230;我晕死。更啰嗦的是，在12黄金集体挂了之后，青铜4小强望着他们的圣衣，这个时候圣衣也灵魂附体开始说话了，说一些很无厘头的话诸如砍头不要紧只要主义真云云&#8230;我最怨念的12黄金告别战，竟然被如此恶搞&#8230;我&#8230;真想掐死制作者&#8230;
（http://alexandrawoo.ycool.com/post.2581943.html）</p>
<p>这种证据，不胜枚举，都说明了同一个事实：冥界篇绝非车田正美原作。</p>
<p>最后，我要痛心疾首的劝大家，别去看什么圣斗士漫画，都是高鹗根据自己续作肆意篡改过的。比如漫画里面从头到尾卡妙都是冰河的师傅，阿鲁迪巴的牛角没有修 好过，修罗一直带的是面罩式头盔，根本没写钢铁圣斗士的事。还大力删改了北欧篇、火焰圣斗士、道格拉斯等等多个情节。大家应该看刘岭精心汇校的《圣斗士星 矢》漫画，这是根据市面上的动画截图一幅一幅的比较出来的，是目前最接近车田正美原意的圣斗士版本，绝不包括冥王篇的任何一个字，这个版本得到圣学界的高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h2></h2>
<p>最新考证成果：圣斗士冥王篇为高鹗续作</p>
<p>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刘岭，刘心武的刘，周岭的岭。我是一名专业圣学家，多年来潜心研究圣斗士的各种版本、学说、思想性及艺术性，在CCTV百家讲坛举办 讲座《阿瞬性别之谜》等等，出版畅销书《岭岭揭密圣斗士》、《岭岭揭密车田正美》等等。下面简要介绍主流圣学的的研究成果——圣斗士冥王篇为高鹗续作。</p>
<p><span id="more-129"></span></p>
<p>先看内证：</p>
<p>1. 冥王篇的风格与86版早期动画格格不入。</p>
<p>我们知道，86版早期动画一律以五个青铜小强为主角，五个小强中又以星矢为主角。但是到了冥王篇，高鹗违背了车田正美的一贯原则，竟然抬高黄金圣斗士，搞 出一个冥界十二宫篇，其中小强完全成了陪衬。我们知道车田正美的一贯原则是，谁都可以死，就是星矢不能死。请看黄道12宫篇里，一辉、阿瞬、紫龙、冰河都 死了，作了如此大的牺牲，就是不让星矢死。但是到了冥界篇结束，居然让星矢死翘翘，紫龙他们居然没事，车田正美会出此大煞风景之笔吗？</p>
<p>我们知道，圣斗士之所以广受欢迎，是因为它开创了著名的五小强模式：不管对手多强，只要死缠烂打，都能成功。但是到了冥王十二宫篇，居然死缠烂打不成立 了，比如修罗卡妙对沙加打不过就是打不过，这可能是车田正美原作吗？而且，86版动画中，黄金圣斗士都是实力极强，相差不大，沙加和爱欧里亚都能打平手， 但是到了冥界篇，黄金圣斗士中居然有人实力太差，有人实力太强悍，只有续<span>作者</span>高鹗才能犯这种低级错误。</p>
<p>2. <span>情节</span>脱节，前后矛盾</p>
<p>冥界篇大煞风景，装神弄鬼，干枯无味。86版动画多么精心制作，阿瞬的星云锁链就能抖上一集，黄道12宫每一宫都要拖好几集。冥界篇里，高鹗才力不行，像赶进度一样草草了事，冥界三巨头居然每人都用了不到半集就打死了。</p>
<p>冥界篇刻意编造故事，造成戏剧性冲突，让卡妙修罗等几个黄金圣斗士死了活，活了又死，又故意让12个黄金圣斗士一起一起死在叹息之墙面前，这种风格是高鹗 “钗婚黛死”把戏的翻版，这是他续作的冥王篇唯一值得一看的地方，但这与86版原版动画保留一半黄金圣斗士的做法明显不符。</p>
<p>我们知道，86版动画里面，水晶圣斗士是冰河的老师，卡妙是冰河的师爷爷。可是到了冥界篇，冰河居然成了卡妙亲传的徒弟，差了整整一辈啊！又比如，阿鲁迪 巴的牛角被星矢砍掉了一个，但是86版结尾时牛角却是两个，可见已经修好了。但冥界篇中，牛角又变成了一个，且“断点”上移了很多，高鹗有病啊？修罗的头 盔，在86版动画里多潇洒，可是到了冥王篇，却变成了面罩。如此种种，都是高鹗狗尾续貂的铁证。</p>
<p>3. 86版的种种暗示、伏线，到了冥王篇全断了</p>
<p>说到这里我不得不说：虽然还有少数人坚持认为冥王篇不错，甚至把它当作车田正美的原作。但我的意见却是：冥王篇里没有车田正美一个字。</p>
<p>我们知道，圣斗士有88名，与88个星座一一对应。86版中出场的圣斗士不过40多名，因此在冥界篇车田正美原作中，还会有40多名圣斗士出场的。而且把 圣斗士与天上星座一一对应，这不能不说是车田正美的天才设想，他只会完善这种设想，不会破坏或玷辱这种设想。可惜到了冥王篇，高鹗仅仅补充了一个儿女情长 的天琴座圣斗士，他的水平与车田正美差的太远。由于高鹗编不出剩下的40多个圣斗士，他居然剽窃了水浒传中108将的构想，搞了个108冥斗士，且他糊涂 了账，只编出其中30多个，剩下的不了了之。</p>
<p>我们知道，城户光政为帮助纱织，培养了3名钢铁圣斗士，在86版动画中粉墨登场。这是草蛇灰线遥指千里，说明到后来的冥界篇里这3名钢铁圣斗士要有大用。可是高鹗却把这3个如此重要的<span>人物</span>写丢了。所以我说冥界篇很糟很糟。</p>
<p>再看外证：</p>
<p>高鹗这次伪续圣斗士，跟他伪续<span><span>红楼</span>梦</span>用了同样的手段。程伟元说：<span><span>红楼</span>梦</span>流传20多年后，他搜集数年得到后40回。圣斗士86版动画流传近20年后，才有冥界篇问世，且冥界篇前后又拖了好几年，让人感觉就像程伟元几回几回的搜集<span><span>红楼</span>梦</span>后40回残稿一样。这是冥界篇不是车田正美原作的有力证据。</p>
<p>不少观众已经敏锐的指出冥界篇的伪劣：</p>
<p>网友“双子座加隆”指出；<br />
.最偷工减料的是动画了,也许是画动画的人减少了,工作量不得不跟着减少,很多序列帧都省略了(例如卡隆死后船飘向远处 做的很不连贯),特别是头发,跑动的时候竟然是定在空中不动的,瞬和卡隆对话时一只眼睛珠子差点没掉下来  3D合成也没什么新意,绝招的特效也单调了 些,有些甚至变成二维的了.（<a href="http://www.pfsite.net/bbs/viewthread.php?tid=10044" target="_blank">http://www.pfsite.net/bbs/viewthread.php?tid=10044</a>）</p>
<p>网友alexandra指出：</p>
<p>&#8230;我晕死。更啰嗦的是，在12黄金集体挂了之后，青铜4小强望着他们的圣衣，这个时候圣衣也灵魂附体开始说话了，说一些很无厘头的话诸如砍头不要紧只要主义真云云&#8230;我最怨念的12黄金告别战，竟然被如此<span>恶搞</span>&#8230;我&#8230;真想掐死制作者&#8230;<br />
（<a href="http://alexandrawoo.ycool.com/post.2581943.html" target="_blank">http://alexandrawoo.ycool.com/post.2581943.html</a>）</p>
<p>这种证据，不胜枚举，都说明了同一个事实：冥界篇绝非车田正美原作。</p>
<p>最后，我要痛心疾首的劝大家，别去看什么圣斗士漫画，都是高鹗根据自己续作肆意篡改过的。比如漫画里面从头到尾卡妙都是冰河的师傅，阿鲁迪巴的牛角没有修 好过，修罗一直带的是面罩式头盔，根本没写钢铁圣斗士的事。还大力删改了北欧篇、火焰圣斗士、道格拉斯等等多个情节。大家应该看刘岭精心汇校的《圣斗士星 矢》漫画，这是根据市面上的动画截图一幅一幅的比较出来的，是目前最接近车田正美原意的圣斗士版本，绝不包括冥王篇的任何一个字，这个版本得到圣学界的高 度赞誉，被称为“岭本”。</p>
<p>最近，好莱坞要拍真人版圣斗士，我将担任冥界篇的编剧。我会彻底弃用高鹗的续作，用最新的探佚学成果，把最接近车田正美原意的结局奉献给大家，相信它可以 与周岭编剧的87版红楼梦电视剧相媲美。奉劝大家赶快把高鹗续作的圣斗士冥界篇彻底丢进垃圾堆里，也欢迎大家收看我的下期节目：《冰河恋母之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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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item>
		<title>《红楼梦》电视连续剧漫谈横论 &#8211; 刘冬 (转自欧阳健博客)</title>
		<link>http://yagao.biz/archives/dianshijumanta.html</link>
		<comments>http://yagao.biz/archives/dianshijumanta.html#comments</comments>
		<pubDate>Thu, 07 Jan 2010 13:02:49 +0000</pubDate>
		<dc:creator>詹光</dc:creator>
				<category><![CDATA[后四十回]]></category>

		<guid isPermaLink="false">http://yagao.biz/?p=127</guid>
		<description><![CDATA[<p>《红楼梦》电视连续剧漫谈横论</p>
<p>（宁浔轮旅游纪实）</p>
<p>刘冬</p>
<p>1994年5月14日，省社会科学院老干部处，组织游庐山，吾携小凡与老黄、老魏同行，下午三时，登宁浔江轮，寻至三等舱B室，老黄、老魏正为1号2号，全是上铺。为难之际，先来的一位男士和一位女士相商，主动表示愿意住1号3号上铺，将下铺让给老人。老黄、老魏立即表示感谢，并请示尊姓大名。那男士称，他是常州某航空公司的推销员，四十大几岁，对他就称陈某，或陈推销。另一位女士称，她是彭泽造船厂的统计员，对她就称小沈或沈统计。于是大家寒暄，十分融洽，后他们两个各拿了一本厚书，发话向老黄老魏“讨教”，切磋甚欢。余有语言碍阻，难于参加交流。后至庐山，爰笔为记如次，似亦游庐山之一大收获也。</p>
<p></p>
<p>陈某：在南京，我和小沈住在一个招待所里，她置了一本《根据曹雪芹原著改编〈红楼梦〉》，序中给一百二十回《红楼梦》加上一个“伪”字。她不懂，为什么要加上这个字，请教我。我原是学机械的，我更不懂。“伪”就是“假”，现在市场经济，提倡打假除劣；究竟哪个是真《红楼梦》，哪个是假《红楼梦》，把我们搞糊涂了。</p>
<p>小沈：（三十几岁清秀的她，扶扶眼镜，拿起那本有彩色封面的厚书见示）我也粗枝大叶，回到招待所翻开一看，才知道这本所谓“根据曹雪芹原著改编的《红楼梦》，实际是《红楼梦》电视连续剧本，不是真的《红楼梦》。但是这本连续剧文本序言，倒是引起我的一点疑问，真的《红楼梦》究竟是一百二十回？还是八十回？序言把《红楼梦》一百二十回加上一个“伪”字，意思是只有八十回《红楼梦》或者是连续剧《红楼梦》才是真的了？一变为三，形成混乱。请几位专家，给以指点。</p>
<p>老黄：从“辨伪学”的观点来看，这本《红楼梦》，首先要加上一个附注“连续剧”三字，以避免和一百二十回《红楼梦》相混同，才是妥当。我是学法律的，在这方面研究不细，不知魏老以为如何？</p>
<p>老魏：依我看，这正是他们所使用的模糊手法；周汝昌先生在序言中，把一百二十回《红楼梦》后四十回称作“伪续”，污蔑攻击一百二十回《红楼梦》，给它蒙上不洁的罪名。这其实是一种“漫骂”，一点不能给周汝昌先生增加学术威信。只是，他既然挑起了“红学”界真伪之争，你有“谩骂”的“自由”，那么，别人也有反驳的自由。</p>
<p>老陈：（举起另一本厚书）魏老刚才所说一番言词，使我们心里略觉明白一点。这次我在南京买到一部花城出版社方出的一百二十回本的《红楼梦》──程甲本校定本，欧阳健先生作的序中有这样一段话：“关于后四十回复杂情况，程伟元在序中也作了详尽的说明：‘……然原目一百廿卷，今所存只八十卷，殊非全本；即向称有全部者，及检阅仍只八十卷，读者颇以为憾。不佞以是书既有一百廿卷之目，岂无全璧？爰为竭力搜罗，自藏书家甚至故纸堆中，无不留心，数年以来，仅积有廿馀卷。一日，偶于鼓担上得十馀卷，遂重价购之，欣然翻阅，见其前后起伏，尚属接榫，然漶漫不可收拾；乃同友人细加厘剔，截长补短，抄成全部，复为镌版，以公同好，《红楼梦》全书至是告成矣。’高鹗也说：‘予闻《红楼梦》脸炙人口者，几廿馀年，然无全璧，无定本。向曾友人借阅，窃以染指尝鼎为憾。今年春，友人程子小泉过予，以其所购全书见示。且曰：‘此仆数年铢积寸累之苦心，将付剞劂，公同好，子闲且惫矣，盍分任之？’予以是书虽稗官野史之流，然尚不谬于名教，欣然拜诺，正以波斯奴见宝为幸，遂襄其役’。”这样看来，程、高两人的说明，原原委委，交待得十分清楚，唐唐皇皇。所以一百二十回《红楼梦》，说他是“曹作高续”，勉强可以──且不论“高续”的成分属百分之多少；总之程、高做了“截长补短”的工作，是有功的，也是说在明处做在明处的，怎么可以用“伪”字给它定性呢？这种“加大帽子”的污蔑，叫《红楼梦》爱好者看来，实在令我不服。</p>
<p>老黄：你辨析有理，而且说的心平气和。</p>
<p>老魏：我还要补充一句，《红楼梦》电视剧所展示之情节，和一百二十回《红楼梦》的情节，有很多显然不同，又不见于曹雪芹之原作，那么是否可以说，是《红楼梦》连续剧作者的作“伪”呢？而周汝昌先生不仅不以“伪”字贬之，而以“第一个”誉之。这一贬一誉，是他以自己观点，暗暗的影响读者。这种毁誉法，我看，也未必能够奏效。</p>
<p>小沈：请问魏老，您对几个不同情节，谁优谁劣，给我们讲讲。《红楼梦》连续剧播放时候，我是场场必看，一天不拉的。</p>
<p>老魏：我当然有自己的观点，但我想首先听听你的感觉。</p>
<p>小沈：要我参加比较规距的漫谈发言，就要费些脑筋了。从何处谈起？我想首先要从“《红楼》究竟是一部什么书谈起。它的意蕴是什么？表现什么？我以为它是蕴藏着对社会未来的理想，起码是梦想着志趣相投青年男女自由恋爱结合的理想能够实现；所谓“有情人皆成眷属”。它没有写出这方面的长篇大论，但是它的一字一泪的记述，全是说明它的主张。宝玉和黛玉完全有资格享受这种权利，但是偏偏为家庭社会条件所不许，悲剧的实质在此，所以是“梦”；但“梦”即是“非梦”一—“梦非梦”，作者的伟大处正是在此。</p>
<p>老魏：但是，（从书包里取出一份复印件）你们看看，周汝昌先生在《齐鲁学刊》第四期《红楼梦研究中的一大问题》一文中说：“事实上，作者曹雪芹写这个园子”（大观园）“…… 这一切，雪芹的笔是清楚不过的，整个是人间的生活实际，而绝不会是什么‘天上’，也并不‘干陷’，更没有什么‘理想’之可言。如果什人作此理解，那只能是他个人的事，而不能归之作者雪芹，更不能算是一种‘研究的革命。”（P.87）往下，周先生又在《盛衰聚散才是主题》一节末后中说：“我的感受，仍然是一个盛衰的巨大变化的感慨悲痛，而不是一个理想世界的得失幻灭，‘是幻是真空历遍’，真择既逝，追寻如梦。“石头被弃在荒山青埂之境，得僧道二人之助，携到 ‘太虚幻境’挂了号，方得投胎下凡生长于荣国府大观园中。石头切慕的既是人世繁荣，怎么又会是来到了‘理想世界’？如果把大观园、太虚幻境、理想世界三者作等同观，这里有一个论证逻辑的问题，到底是否已采骊珠，得芹本旨？”一句话，周先生认为《红楼梦》（大观园），只有“现实”，没有“理想”。</p>
<p>小沈：（笑笑）我就是周汝昌先生所说的“那只能是他个人的事”批评对象之一员。但是我也要坦率的讲，“《红楼》大观园”“只有现实没有理想”的观点，恐怕也“只能是他个人的事”。我没有看过周先生的批评文章，不知道他到底是怎样讲述的。我想，我说“《红楼》大观园有理想世界”，是把“理想世界”一词的内涵，作一种泛解。它起码有三层意念：甲、曹雪芹所描述的那种规模宏大、造意美妙、曲径通幽、有明有暗、疏密有致、四季不同、各有千秋的园林景色，在现实世界中是罕见的，或说是不存在的。在那美妙的园中，有那么多美女生活在其中；那一幅美妙图景就是曹雪芹意念中理想世界。乙、围绕大观园的人事活动，包括林黛玉、薛宝钗、探春、史湘云、香菱、紫鹃、平儿、袭人一大批少女，既美又有才情，在现实中集到一起不可能。那是艺术中集中创造的产物。丙、人际关系的情节线，各种人的命运纽结，风格的各异，情操的有无，神骨的区分，音韵的长短，悲欢的内外，声势的变迁、未来的预测，是非的争辩，思辨的深浅，遐想的寄托，情境的塑造，“诗在诗意外”；他的描述，既有粗糙的表面形态，也有内大精伸与情思孕育。不要忘记那幅平凡细事的背景上，才塑造出两个最理想的光辉形象，即贾宝玉和林黛玉；是那时代的标记；也是作者瞩望主旨所在，作家创造思想寄托之所。那种片面的鉴赏表述，不过是如金桂批评“香菱无香”谬见而已，不能启发读者灵悟，至于说 “盛衰聚散才是主题”的观点，那不过是九十二回“贾政参聚散”的重复，水平线没有能超过贾政。</p>
<p>老陈：浅薄的机械唯物论。</p>
<p>老黄：在量子力学时代，人们的思想方法，恐怕的确要有革命。</p>
<p>小沈：《红楼》塑造贾宝玉这个形象，最难理解。他是高度的矛盾统一体，他有痴呆症，其实智商最高。他好发奇谈怪论，但其他人却不能发出。他的“女人是水做的，男人是泥做的”，在那个“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几千年占统治地位的封建社会，最具有革命性。他的论点没什根据，完全是潜意识的直觉表现；是男性青年青春发动期前对女性的爱慕表现，是人类本性的最直率表现。回顾人间世界，的确是少女时代最纯洁可爱。作为女性，我是她们的一员，回顾以前的少女时期，确是如春水的明净，这一美誉可以受之而无愧。林黛玉的才情，不亚于宝玉，在艺术表现上她可以说超过宝玉；但是在抽象思维的独创性方面，恐怕她要让宝玉一筹。自从宝玉此妙论一出，你就觉得以“花”比喻美女之平庸。</p>
<p>老陈：你们看，我们这位沈女士感觉之细微。</p>
<p>小沈：曹雪芹描述贾宝憎恶“经世济民”的训导与宣扬，以“禄蠹”一词以贬之。他就是在这点上和薛宝钗的观点相左，他就是在这点上和林黛玉志趣相同，引为同调；也就是在这点上和史湘云反目相讥；也就是在这点上对甄宝玉轻视了。可见贾宝玉把“经世济民”作为检验一个人的人生观标准的；也就是在第一百十五回当中的描述的：“宝钗便问：‘那甄宝玉果然像你么？’宝玉道：“相貌倒还是一样的，只是言谈间看起来，并不知道什么，不过也是禄蠹。’宝钗道：“你又偏派人家了。怎么就见得也是个禄蠹呢？”宝玉道：“他谈了半天，并没个明心见性之谈，不过说些什么‘文章经济’，又说什么‘为忠为孝’。这样人可不是禄蠹么？”</p>
<p>老魏：了也不得！沈女士同志，你能原文照背呀？</p>
<p>小沈：最精采段落，我是喜欢背诵的。这段话使我们悟道，宝玉是以“明心见性”作为朋友间交谈作高标准的。这个标准之高之难，这里不评论它，我在这里要注重研究的是：一、作为《红楼》一书的读者来想：“经世济民”这一词组的内涵是什么？外延是什么？站在历史哲学的立场上考察之，经世济民理论忠实性，有没有可取之处，它是不是属于进步的—为民的思想范畴？二，作为“宝玉”这角色，把“经世济民”的人生观，径直和“禄蠹”等同起来，思想是不是过分偏激？作为青少年时期的宝玉是可以理解的；但是，三，作为《红楼》之作者曹雪芹，他是以什么全面观点，来使用这个词组，他还是有明确的意蕴使用它？还是只受情感的驱使使用它？连他也说不清楚的前意识？或许这种过细分析，没有这种必要。不过不管怎么说，“经世济民”这一词组的内涵与外延，不管在国家确定的培养知识分子政策，还是作为政治组织设施方针，都应该说是正确的；这一千年的传统思想，而宝玉是厌烦的，这钟“叛逆”思想，赋之宝玉，怎么不使产生反感？还要读者同情它？要解释它太难了！</p>
<p>老魏：分析透辟！你既难点的设问者，当然是它的解释者。</p>
<p>小沈：一个青少年，对几千年传统思想，提出反驳，其力度当然惊人；同时他抓住现实否定象贾雨村式碌蠹普遍性，同样不可反驳，确成两难；在此两难中，显示宝玉的智慧和勇气。至今读者感到，宝玉所反对的并不是“经世济民”的抽象原则，而是社会实际—  沽名钓誉，贿赂公行。这种理性分析的复杂性，宝玉本身也并不清楚；形成思想偏激—厌恶读书；变成一点论，曹雪芹以高度智慧选择此点，恐怕“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在这一方面，黛玉也要稍逊一筹。</p>
<p>老黄：我看小沈女士同志，是以《红楼》为指南，研究恋爱中对男士的心得体验。</p>
<p>小沈：（笑笑）还有第三点，也是宝玉性格中极其难得的一点，就是宝玉心好。贾母给了他一字评定：“心实”。他是“泛爱众”。他那个十分纯洁的心，从来未忘记虚假。所以说他有点儿“憨”。“为丫头们服役”，这是千古名句。宝玉的心中是没有“主奴”的分界线的。起码也是谈化的。你们看六十六回里，兴儿对尤二姐尤三姐是怎样介绍宝玉的。兴儿笑道：“说起来，三姨儿也未必信：他长了这么大，独他没上过正经学。……成天家疯疯颠颠的，说话人也不懂，干的事人也不知。外头人人看着清俊模样儿，心里自然是聪明的；谁知里头更糊涂。见了人，一句话也没有。所有的好处，虽没上过学，倒难为他认得几个字，每日又不学文，又不学武，又怕见人，只爱在丫头群儿里闹。再者，也没有过刚气儿。有一遭见了我们，喜欢时，没上没下，大家乱说一阵，不喜欢，各自走了，他也不理人。我们坐着卧着，见了他也不理他，他也不责备。因此，没人怕他，只管随便，都过的去。”看看他多么好的脾气。至于他对袭人、对晴雯、对紫鹃，更没有说的了。尤二姐死去，独写他大哭一场。处处见到他恻隐同情之心。</p>
<p>老黄：小沈女士同志，你的爱人是做什么的？</p>
<p>老陈：（代答）文化馆画画的。</p>
<p>小沈：我对宝玉觉得他最不可原谅的，是他对于他们俩，未来的婚姻问题，显得那么愚笨，对比之下，黛玉显得多么敏感；而他，好似没有那么一会事。好像他从来没有想到和黛玉结婚，从来没有作过明确表态。他又不是不懂，起码是迟钝。黛玉临死之时，犹如壮士就义疆场，毫无求别人怜悯之状，她在《五美吟》中一有这样两句诗吟虞姬：“黥彭甘受他年醯，饮剑何如楚账中？”但她最后一句话：“宝玉，你好……”，“狠心”两字没说出，是有理由的。我对宝玉也有点遗憾。但是曹雪芹为什么要这样写法？是不是可能表现宝玉甭用社会的万恶性，他出于过分忠厚，估计不是；二，为了加重宝玉被骗成婚后悔恨情思，——这就联系到读者读《红楼》注意中心放在何处了。</p>
<p>老魏：新颖之见。</p>
<p>小沈：八十回《红楼》是半部《红楼》，是残缺不全的《红楼》，从文章作法观点看去，“八十回”，只是写了“起”、“承”阶段；八十回以后四十回《红楼》，方是全书的“转”、“合”阶段。再分析下去，自八十一回至一百回，作者集中精力写了“林黛玉之死”是“转”笔；自一百零一回，到宝玉出家是“合”笔。我们在这里所讨论《红楼》，当然是全璧本的《红楼》。</p>
<p>老魏：也是新颖之见。</p>
<p>小沈：从这里开始，我们就不能不联系批评《红楼》连续剧了。我以为《红楼》连续剧改编起码有三大失误。第一大失误，就是他们把“掉包计”骗局婚姻，改变为黛玉先死，然后宝玉、宝钗“结合”的自然婚姻。这样就从根本上删去作者对当时封建婚姻制，──青年男女婚姻决定于“父母之命”──不满的批评意蕴，也就消除了宝玉结婚对象为谁的矛盾尖锐性，也就消除了宝、黛悲剧形成了艺术敏感的刺激性。一百二十回《红楼》，他的八十一回到一百回，是全《红楼》艺术画面的核心，连续剧偏偏要在此核心画面，任意胡乱删削。他的八十一回到一百回，从四个方面的情节线综错发展，逐步逼紧宝玉完婚——宝玉与宝钗结婚之日，也就是黛玉断气之时；这个戏剧性并不是小小的手法，可以轻轻的蔑视的；它是对几千年封建婚姻制悲剧结果的控诉最高超的艺术成就之辉煌点。《红楼》一号主角宝玉，神骨风韵的明显特征，是热情旷达；但是他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他也有自己的弱点──个性憨痴柔弱。他所关心的并不是黛玉一人。他对人世间人，包括蒋玉涵，柳湘莲、尤二姐、尤三姐甚至途中相遇的二丫头，凡是一切美好事物，他都寄托以美好情怀。但又是十分慧智，绝不糊涂。他的知音只有黛玉；只有黛玉的高标情操，才能令其倾倒。薛宝钗不要想在他的心中占有这一位置。他可以把生死置之度外，──如一阵清风；但是他对于黛玉的一喜一悲，情系分毫，总是放心不下，是的不错，读者从来没有怀疑他对黛玉怀有二心；以至于使读者相信黛玉确有多疑。但是宝玉对自己所处的地位，别人已在讨论他婚姻处置，他还在鼓中；他是在“宝玉”已失的病中；加上有性格的懦弱面，总之不能不令人产生遗憾的不自觉性。──以后当他变为自觉，以刚毅之举，偿补其过失，又为读者和黛玉幽恨所谅解；趋于完善；《红楼》之美学和谐性，方始得完成。──绛珠仙草心灵之平衡，也就是读者心灵获得平衡。</p>
<p>老魏：也是现代林黛玉的心灵感受。</p>
<p>小沈：（微笑）不对。我们还要讨论下去。当宝书失玉变成疯颠，贾母——决策领导人，要用为宝玉娶亲“冲喜”的时候，事物发展到决定关头的时候，一下子把宝玉、黛玉、宝钗三人命运，面临抉择。这第二方面贾府领导层面，都要对黛玉、宝钗作出鉴定。在前，八十九回写“杯弓蛇影颦卿绝粒”后又突然转好，引起议论，引起警觉，九十回写“那时邢王二夫人、凤姐在贾母房中说闲话，说起黛玉的病来”。字字皆有讲究，后来贾母皱了一皱眉，说道：“林丫头的乖僻，虽也是她的好处，我的心里不把林丫头配他，也是为这点子，况且林丫头这样虚弱，恐不是有寿的。只有宝丫头最妥。”所以决定权在贾母。但是直到这里，读者对贾母，还没有断情。也还是情有可原。再后来，黛玉从傻大姐得了信息，知宝玉要娶宝钗，吐血昏迷，“此时反不伤心，惟求速死，以完此债”。贾母去看她，才明了原委，她说：“孩子们从小儿在一处儿玩，好些是有的。如今大了，懂了人事，就该要分别些，方是做女孩儿的本分，我才心里疼她。若是她的心里有别的想头，成了什么人了呢，我可是白疼了她了。”后来贾母又找了袭人细问，又进一步说：“……这心病也是断断行不得的！林丫头着不是这个病呢，我凭着花多少钱都使得；就是这个病，不但话不好，我没心肠了！”这是贾母对外孙女儿的断情话；也是使读者对贾母断情——她是实际上宝黛悲剧的“罪魁祸首”；再下去她也失去了存在价值。也就封建婚姻制心灵代表形象，失去木乃伊的存在价值。</p>
<p>老魏：透辟。</p>
<p>小沈：第三方面情节发展线，是薛宝钗和王熙凤。薛宝钗在大观园内部检抄之后，主动搬回自家，取得机动位置之优势；但是她对于大观园内部信息是了如指掌的。请看九十五回中说：“宝钗也知失玉。因薛姨妈那日应了宝玉的亲事，回去便告诉了宝钗。薛姨妈还说：“虽说是你姨妈说了，我还没有应准，说等你哥哥回来再定。你愿意不愿意？”宝钗反正色的对母亲说：‘妈妈你这就说错了。女孩儿家的事情是父母作主的。如今我父亲没了，母亲应该作主的；再不然问哥哥，怎么问起我来？”作为她说的话多么合传统道德规矩！又是多么机智！多么得劲。不仅如此，王熙凤是等于薛宝钗派在荣府内部的第五纵队。现任的琏二奶奶和未来的宝二奶奶相互配合、相得益彰。王熙凤是深得贾母信任的当权派，是“桃代李僵”“掉包计”首倡者，也是前台导演。不管你说是什么，薛宝钗的心计得逞，总是带着某种阴谋色彩。即使这种结论不能成立，也是世俗的谋算家。至于爱情女神的美誉，她是远远也不够资格的。尽管事物的发展，眼睁睁看着他们取得胜利，然而从长远的后果观察呢？这种胜利究竟有多少价值？</p>
<p>老魏：从未来学观点，加以分析。</p>
<p>小沈：第四方面是黛玉和紫鹃的情节线。黛玉是爱神和精神力量的代表；紫鹃是黛玉晴雨表，宝玉黛玉和紫鹃本来是三位一体的，但现实世界迷尘的雾，把大观园推进入特定的历史时刻：宝玉的婚姻命运和黛玉尘世生命的告终；宝玉的“身”，是双方争夺的中心；宝玉的“灵”也是双方争夺的中心。“身”争夺的结局，是封建社会传统力量、贾府的最高权力的象征（贾母）和实际上权力中心和宝钗三方面的力量结成一个整体，而目的物宝玉又处在迷昏的状态中，结局必然趋向是宝钗胜利；另一方面在“灵”的方面、在读者方面看得清楚，是宝玉对黛玉的爱始终不渝，但处在现实尘业生治的黛玉和紫鹃，却处处不能不产生怀疑的混乱状态里，小说描述总是扣人心弦的奥秘就在于兹。当小说写到九十九回：“紫鹃已知八九，‘但这些人怎么竟这样狠毒冷淡！’又想到黛玉这几天竟连一个人问的没有，越想越悲，索性激起一腔闷气来，一扭身，便出来了。自己想了一想：‘今日倒要看看宝玉是何形状。看他见了我怎么样过的去。那一年我说了一句谎话，他就急病了，今日竟然做出这件事来；可知天下男子的心真真是冰寒雪冷，令人切齿的！’一面走，一面想，早已来到怡红院。只见院门虚掩，里面却又寂静的很，紫鹃忽然想到：‘他要娶亲，自然是有新园子的，但不知他这新屋子在何处’？”──看看直到这个时候，宝玉娶宝钗已成定局，她对宝玉已经有了结论‘天下男子的心真真是冰寒雪冷’，但她对宝玉“真真的心”，仍然无法判断。大家都知道“林黛玉焚稿断痴情”之日，也就是“薛宝钗出闺成大礼”之时，“刚擦着，猛听黛玉直声叫道：‘宝书！宝玉！你好……’说‘好’字，便浑身冷汗，不作声了。紫鹃等急忙来扶，那汗愈出，身子便渐渐的冷了。”大家都体会得出，她的“你好”下面是“狠心”两字，然而作者却不写出，意昧着还可能有“祝好”之意。难通黛玉对宝玉是一百二十分的绝对的绝望么？读者已知：“宝玉片时清楚，自料难保，见诸人散后，房中只有袭人，因唤袭人至跟前，拉着手哭道：‘我问你：宝姐姐是怎么来的？我记得老爷给我娶了林妹妹过来，怎么叫宝姐姐赶出去了？他为什么霸占在这里？我要说呢，又怕得罪了她。你们听见林妹妹哭的怎么样了’？”宝玉完全在被“骗”的情况下和宝钗举行结婚仪式的。写到宝玉和黛玉见面时，双方只在傻笑；他们越在傻笑，读者愈感悲酸，不能不哭。我在读《红楼》九十五至九十八回哭湿三条手帕，“见黛玉两眼一翻，呜呼！香魂一缕随风散，愁绪三更入梦遥！此时黛玉气绝，正是宝玉娶宝钗这个时辰，紫鹃等都大哭起来。”我也大哭起来。宝黛悲剧，是人间最壮丽的爱情悲剧。我读西方小说，读《茶花女》、《少年维特之烦恼》，《安娜·卡列尼娜》尾结全都哭了，但是没有读《红楼》这样悲伤，它的意味长远。</p>
<p>老魏：连续剧的第二，第三个失误？</p>
<p>小沈：我还按照看思路继续讲下去。黛玉既然去世，读者当然留下悬念：宝玉对黛玉的死是抱怎样态度，他自己怎样“赎罪”？他对薛宝钗怎样相处？薛宝钗明明知道宝玉从来不把她放在心上。她——这冷美人，便作出最狠的一手，用“泻”法──主动告诉宝玉，说黛玉已死，企图以此治愈宝玉的疯病，这一手，倒是显示宝钗的之为狠人，把以前一切假面具都撕破了。但是其结果，宝玉“身体”方面确有好转，在“心灵”方面却没点“改善”：宝天仍在昏糊中，仍在伤心于黛玉之弃世；无时无刻不在思黛玉。他在半昏糊半思黛玉的状态中经受着贾府的迭遭大故。作者没有忘记，他在全面反映时代的满幅风俗画上，去写宝黛悲剧舞台过程的。在黛玉去世这核心环节上，先实写了晴雯之死，又虚写了元妃之死；黛玉之死有天崩地裂之势。她一死，就象征一切花团锦簇一切世俗繁荣景象的毁灭。像雪崩似的：探春远嫁，迎春出阁，抄家，贾赦充军，贾母去世，王熙凤之死，邢大舅合谋要嫁巧姐等等不一而足。好像这一切都是黛玉之死的补偿。这样一败涂地的灰暗景色，是否可以使读者取得心理平衡？不，还是不够；也不足以使宝玉对黛玉取得心理平衡。一直写败到一百一十五回，宝玉在取癞头和尚还玉以后，又回复心有灵机，他就暗暗下了决心，要了却尘缘了。所以说聚散盛衰之叹，在宝玉是没有的。他的决心是整个离开尘业。此时对他聚也不欢，散也不哀，所谓聚散盛衰，只是仍在尘业的贾政才有之；尘世的俗人站在如贾政之水平线上方有之。作者曹雪芹如果意蕴只是聚散盛衰一般性感慨上，也不需再写《红楼梦》。不，曹雪芹的意蕴，那就是曹雪芹对于“未来”的向往。我们不知曹雪芹的人生观的哲理倾向，不知他是不是陷到这种水平： “绝型之为虚妄，正与希望相同。”但是从他在《红楼梦》框架摆布上，“黛玉是绛珠仙草”幻想显示，他对未来，是希望美好前景可能实现的。黛玉死后仍回警幻天，太虚幻境等待着神瑛侍者的回归；灵河岸边宝、黛仍可以相遇。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红楼梦》电视连续剧漫谈横论</p>
<p>（宁浔轮旅游纪实）</p>
<p>刘冬</p>
<p>1994年5月14日，省社会科学院老干部处，组织游庐山，吾携小凡与老黄、老魏同行，下午三时，登宁浔江轮，寻至三等舱B室，老黄、老魏正为1号2号，全是上铺。为难之际，先来的一位男士和一位女士相商，主动表示愿意住1号3号上铺，将下铺让给老人。老黄、老魏立即表示感谢，并请示尊姓大名。那男士称，他是常州某航空公司的推销员，四十大几岁，对他就称陈某，或陈推销。另一位女士称，她是彭泽造船厂的统计员，对她就称小沈或沈统计。于是大家寒暄，十分融洽，后他们两个各拿了一本厚书，发话向老黄老魏“讨教”，切磋甚欢。余有语言碍阻，难于参加交流。后至庐山，爰笔为记如次，似亦游庐山之一大收获也。</p>
<p><span id="more-127"></span></p>
<p>陈某：在南京，我和小沈住在一个招待所里，她置了一本《根据曹雪芹原著改编〈红楼梦〉》，序中给一百二十回《红楼梦》加上一个“伪”字。她不懂，为什么要加上这个字，请教我。我原是学机械的，我更不懂。“伪”就是“假”，现在市场经济，提倡打假除劣；究竟哪个是真《红楼梦》，哪个是假《红楼梦》，把我们搞糊涂了。</p>
<p>小沈：（三十几岁清秀的她，扶扶眼镜，拿起那本有彩色封面的厚书见示）我也粗枝大叶，回到招待所翻开一看，才知道这本所谓“根据曹雪芹原著改编的《红楼梦》，实际是《红楼梦》电视连续剧本，不是真的《红楼梦》。但是这本连续剧文本序言，倒是引起我的一点疑问，真的《红楼梦》究竟是一百二十回？还是八十回？序言把《红楼梦》一百二十回加上一个“伪”字，意思是只有八十回《红楼梦》或者是连续剧《红楼梦》才是真的了？一变为三，形成混乱。请几位专家，给以指点。</p>
<p>老黄：从“辨伪学”的观点来看，这本《红楼梦》，首先要加上一个附注“连续剧”三字，以避免和一百二十回《红楼梦》相混同，才是妥当。我是学法律的，在这方面研究不细，不知魏老以为如何？</p>
<p>老魏：依我看，这正是他们所使用的模糊手法；周汝昌先生在序言中，把一百二十回《红楼梦》后四十回称作“伪续”，污蔑攻击一百二十回《红楼梦》，给它蒙上不洁的罪名。这其实是一种“漫骂”，一点不能给周汝昌先生增加学术威信。只是，他既然挑起了“红学”界真伪之争，你有“谩骂”的“自由”，那么，别人也有反驳的自由。</p>
<p>老陈：（举起另一本厚书）魏老刚才所说一番言词，使我们心里略觉明白一点。这次我在南京买到一部花城出版社方出的一百二十回本的《红楼梦》──程甲本校定本，欧阳健先生作的序中有这样一段话：“关于后四十回复杂情况，程伟元在序中也作了详尽的说明：‘……然原目一百廿卷，今所存只八十卷，殊非全本；即向称有全部者，及检阅仍只八十卷，读者颇以为憾。不佞以是书既有一百廿卷之目，岂无全璧？爰为竭力搜罗，自藏书家甚至故纸堆中，无不留心，数年以来，仅积有廿馀卷。一日，偶于鼓担上得十馀卷，遂重价购之，欣然翻阅，见其前后起伏，尚属接榫，然漶漫不可收拾；乃同友人细加厘剔，截长补短，抄成全部，复为镌版，以公同好，《红楼梦》全书至是告成矣。’高鹗也说：‘予闻《红楼梦》脸炙人口者，几廿馀年，然无全璧，无定本。向曾友人借阅，窃以染指尝鼎为憾。今年春，友人程子小泉过予，以其所购全书见示。且曰：‘此仆数年铢积寸累之苦心，将付剞劂，公同好，子闲且惫矣，盍分任之？’予以是书虽稗官野史之流，然尚不谬于名教，欣然拜诺，正以波斯奴见宝为幸，遂襄其役’。”这样看来，程、高两人的说明，原原委委，交待得十分清楚，唐唐皇皇。所以一百二十回《红楼梦》，说他是“曹作高续”，勉强可以──且不论“高续”的成分属百分之多少；总之程、高做了“截长补短”的工作，是有功的，也是说在明处做在明处的，怎么可以用“伪”字给它定性呢？这种“加大帽子”的污蔑，叫《红楼梦》爱好者看来，实在令我不服。</p>
<p>老黄：你辨析有理，而且说的心平气和。</p>
<p>老魏：我还要补充一句，《红楼梦》电视剧所展示之情节，和一百二十回《红楼梦》的情节，有很多显然不同，又不见于曹雪芹之原作，那么是否可以说，是《红楼梦》连续剧作者的作“伪”呢？而周汝昌先生不仅不以“伪”字贬之，而以“第一个”誉之。这一贬一誉，是他以自己观点，暗暗的影响读者。这种毁誉法，我看，也未必能够奏效。</p>
<p>小沈：请问魏老，您对几个不同情节，谁优谁劣，给我们讲讲。《红楼梦》连续剧播放时候，我是场场必看，一天不拉的。</p>
<p>老魏：我当然有自己的观点，但我想首先听听你的感觉。</p>
<p>小沈：要我参加比较规距的漫谈发言，就要费些脑筋了。从何处谈起？我想首先要从“《红楼》究竟是一部什么书谈起。它的意蕴是什么？表现什么？我以为它是蕴藏着对社会未来的理想，起码是梦想着志趣相投青年男女自由恋爱结合的理想能够实现；所谓“有情人皆成眷属”。它没有写出这方面的长篇大论，但是它的一字一泪的记述，全是说明它的主张。宝玉和黛玉完全有资格享受这种权利，但是偏偏为家庭社会条件所不许，悲剧的实质在此，所以是“梦”；但“梦”即是“非梦”一—“梦非梦”，作者的伟大处正是在此。</p>
<p>老魏：但是，（从书包里取出一份复印件）你们看看，周汝昌先生在《齐鲁学刊》第四期《红楼梦研究中的一大问题》一文中说：“事实上，作者曹雪芹写这个园子”（大观园）“…… 这一切，雪芹的笔是清楚不过的，整个是人间的生活实际，而绝不会是什么‘天上’，也并不‘干陷’，更没有什么‘理想’之可言。如果什人作此理解，那只能是他个人的事，而不能归之作者雪芹，更不能算是一种‘研究的革命。”（P.87）往下，周先生又在《盛衰聚散才是主题》一节末后中说：“我的感受，仍然是一个盛衰的巨大变化的感慨悲痛，而不是一个理想世界的得失幻灭，‘是幻是真空历遍’，真择既逝，追寻如梦。“石头被弃在荒山青埂之境，得僧道二人之助，携到 ‘太虚幻境’挂了号，方得投胎下凡生长于荣国府大观园中。石头切慕的既是人世繁荣，怎么又会是来到了‘理想世界’？如果把大观园、太虚幻境、理想世界三者作等同观，这里有一个论证逻辑的问题，到底是否已采骊珠，得芹本旨？”一句话，周先生认为《红楼梦》（大观园），只有“现实”，没有“理想”。</p>
<p>小沈：（笑笑）我就是周汝昌先生所说的“那只能是他个人的事”批评对象之一员。但是我也要坦率的讲，“《红楼》大观园”“只有现实没有理想”的观点，恐怕也“只能是他个人的事”。我没有看过周先生的批评文章，不知道他到底是怎样讲述的。我想，我说“《红楼》大观园有理想世界”，是把“理想世界”一词的内涵，作一种泛解。它起码有三层意念：甲、曹雪芹所描述的那种规模宏大、造意美妙、曲径通幽、有明有暗、疏密有致、四季不同、各有千秋的园林景色，在现实世界中是罕见的，或说是不存在的。在那美妙的园中，有那么多美女生活在其中；那一幅美妙图景就是曹雪芹意念中理想世界。乙、围绕大观园的人事活动，包括林黛玉、薛宝钗、探春、史湘云、香菱、紫鹃、平儿、袭人一大批少女，既美又有才情，在现实中集到一起不可能。那是艺术中集中创造的产物。丙、人际关系的情节线，各种人的命运纽结，风格的各异，情操的有无，神骨的区分，音韵的长短，悲欢的内外，声势的变迁、未来的预测，是非的争辩，思辨的深浅，遐想的寄托，情境的塑造，“诗在诗意外”；他的描述，既有粗糙的表面形态，也有内大精伸与情思孕育。不要忘记那幅平凡细事的背景上，才塑造出两个最理想的光辉形象，即贾宝玉和林黛玉；是那时代的标记；也是作者瞩望主旨所在，作家创造思想寄托之所。那种片面的鉴赏表述，不过是如金桂批评“香菱无香”谬见而已，不能启发读者灵悟，至于说 “盛衰聚散才是主题”的观点，那不过是九十二回“贾政参聚散”的重复，水平线没有能超过贾政。</p>
<p>老陈：浅薄的机械唯物论。</p>
<p>老黄：在量子力学时代，人们的思想方法，恐怕的确要有革命。</p>
<p>小沈：《红楼》塑造贾宝玉这个形象，最难理解。他是高度的矛盾统一体，他有痴呆症，其实智商最高。他好发奇谈怪论，但其他人却不能发出。他的“女人是水做的，男人是泥做的”，在那个“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几千年占统治地位的封建社会，最具有革命性。他的论点没什根据，完全是潜意识的直觉表现；是男性青年青春发动期前对女性的爱慕表现，是人类本性的最直率表现。回顾人间世界，的确是少女时代最纯洁可爱。作为女性，我是她们的一员，回顾以前的少女时期，确是如春水的明净，这一美誉可以受之而无愧。林黛玉的才情，不亚于宝玉，在艺术表现上她可以说超过宝玉；但是在抽象思维的独创性方面，恐怕她要让宝玉一筹。自从宝玉此妙论一出，你就觉得以“花”比喻美女之平庸。</p>
<p>老陈：你们看，我们这位沈女士感觉之细微。</p>
<p>小沈：曹雪芹描述贾宝憎恶“经世济民”的训导与宣扬，以“禄蠹”一词以贬之。他就是在这点上和薛宝钗的观点相左，他就是在这点上和林黛玉志趣相同，引为同调；也就是在这点上和史湘云反目相讥；也就是在这点上对甄宝玉轻视了。可见贾宝玉把“经世济民”作为检验一个人的人生观标准的；也就是在第一百十五回当中的描述的：“宝钗便问：‘那甄宝玉果然像你么？’宝玉道：“相貌倒还是一样的，只是言谈间看起来，并不知道什么，不过也是禄蠹。’宝钗道：“你又偏派人家了。怎么就见得也是个禄蠹呢？”宝玉道：“他谈了半天，并没个明心见性之谈，不过说些什么‘文章经济’，又说什么‘为忠为孝’。这样人可不是禄蠹么？”</p>
<p>老魏：了也不得！沈女士同志，你能原文照背呀？</p>
<p>小沈：最精采段落，我是喜欢背诵的。这段话使我们悟道，宝玉是以“明心见性”作为朋友间交谈作高标准的。这个标准之高之难，这里不评论它，我在这里要注重研究的是：一、作为《红楼》一书的读者来想：“经世济民”这一词组的内涵是什么？外延是什么？站在历史哲学的立场上考察之，经世济民理论忠实性，有没有可取之处，它是不是属于进步的—为民的思想范畴？二，作为“宝玉”这角色，把“经世济民”的人生观，径直和“禄蠹”等同起来，思想是不是过分偏激？作为青少年时期的宝玉是可以理解的；但是，三，作为《红楼》之作者曹雪芹，他是以什么全面观点，来使用这个词组，他还是有明确的意蕴使用它？还是只受情感的驱使使用它？连他也说不清楚的前意识？或许这种过细分析，没有这种必要。不过不管怎么说，“经世济民”这一词组的内涵与外延，不管在国家确定的培养知识分子政策，还是作为政治组织设施方针，都应该说是正确的；这一千年的传统思想，而宝玉是厌烦的，这钟“叛逆”思想，赋之宝玉，怎么不使产生反感？还要读者同情它？要解释它太难了！</p>
<p>老魏：分析透辟！你既难点的设问者，当然是它的解释者。</p>
<p>小沈：一个青少年，对几千年传统思想，提出反驳，其力度当然惊人；同时他抓住现实否定象贾雨村式碌蠹普遍性，同样不可反驳，确成两难；在此两难中，显示宝玉的智慧和勇气。至今读者感到，宝玉所反对的并不是“经世济民”的抽象原则，而是社会实际—  沽名钓誉，贿赂公行。这种理性分析的复杂性，宝玉本身也并不清楚；形成思想偏激—厌恶读书；变成一点论，曹雪芹以高度智慧选择此点，恐怕“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在这一方面，黛玉也要稍逊一筹。</p>
<p>老黄：我看小沈女士同志，是以《红楼》为指南，研究恋爱中对男士的心得体验。</p>
<p>小沈：（笑笑）还有第三点，也是宝玉性格中极其难得的一点，就是宝玉心好。贾母给了他一字评定：“心实”。他是“泛爱众”。他那个十分纯洁的心，从来未忘记虚假。所以说他有点儿“憨”。“为丫头们服役”，这是千古名句。宝玉的心中是没有“主奴”的分界线的。起码也是谈化的。你们看六十六回里，兴儿对尤二姐尤三姐是怎样介绍宝玉的。兴儿笑道：“说起来，三姨儿也未必信：他长了这么大，独他没上过正经学。……成天家疯疯颠颠的，说话人也不懂，干的事人也不知。外头人人看着清俊模样儿，心里自然是聪明的；谁知里头更糊涂。见了人，一句话也没有。所有的好处，虽没上过学，倒难为他认得几个字，每日又不学文，又不学武，又怕见人，只爱在丫头群儿里闹。再者，也没有过刚气儿。有一遭见了我们，喜欢时，没上没下，大家乱说一阵，不喜欢，各自走了，他也不理人。我们坐着卧着，见了他也不理他，他也不责备。因此，没人怕他，只管随便，都过的去。”看看他多么好的脾气。至于他对袭人、对晴雯、对紫鹃，更没有说的了。尤二姐死去，独写他大哭一场。处处见到他恻隐同情之心。</p>
<p>老黄：小沈女士同志，你的爱人是做什么的？</p>
<p>老陈：（代答）文化馆画画的。</p>
<p>小沈：我对宝玉觉得他最不可原谅的，是他对于他们俩，未来的婚姻问题，显得那么愚笨，对比之下，黛玉显得多么敏感；而他，好似没有那么一会事。好像他从来没有想到和黛玉结婚，从来没有作过明确表态。他又不是不懂，起码是迟钝。黛玉临死之时，犹如壮士就义疆场，毫无求别人怜悯之状，她在《五美吟》中一有这样两句诗吟虞姬：“黥彭甘受他年醯，饮剑何如楚账中？”但她最后一句话：“宝玉，你好……”，“狠心”两字没说出，是有理由的。我对宝玉也有点遗憾。但是曹雪芹为什么要这样写法？是不是可能表现宝玉甭用社会的万恶性，他出于过分忠厚，估计不是；二，为了加重宝玉被骗成婚后悔恨情思，——这就联系到读者读《红楼》注意中心放在何处了。</p>
<p>老魏：新颖之见。</p>
<p>小沈：八十回《红楼》是半部《红楼》，是残缺不全的《红楼》，从文章作法观点看去，“八十回”，只是写了“起”、“承”阶段；八十回以后四十回《红楼》，方是全书的“转”、“合”阶段。再分析下去，自八十一回至一百回，作者集中精力写了“林黛玉之死”是“转”笔；自一百零一回，到宝玉出家是“合”笔。我们在这里所讨论《红楼》，当然是全璧本的《红楼》。</p>
<p>老魏：也是新颖之见。</p>
<p>小沈：从这里开始，我们就不能不联系批评《红楼》连续剧了。我以为《红楼》连续剧改编起码有三大失误。第一大失误，就是他们把“掉包计”骗局婚姻，改变为黛玉先死，然后宝玉、宝钗“结合”的自然婚姻。这样就从根本上删去作者对当时封建婚姻制，──青年男女婚姻决定于“父母之命”──不满的批评意蕴，也就消除了宝玉结婚对象为谁的矛盾尖锐性，也就消除了宝、黛悲剧形成了艺术敏感的刺激性。一百二十回《红楼》，他的八十一回到一百回，是全《红楼》艺术画面的核心，连续剧偏偏要在此核心画面，任意胡乱删削。他的八十一回到一百回，从四个方面的情节线综错发展，逐步逼紧宝玉完婚——宝玉与宝钗结婚之日，也就是黛玉断气之时；这个戏剧性并不是小小的手法，可以轻轻的蔑视的；它是对几千年封建婚姻制悲剧结果的控诉最高超的艺术成就之辉煌点。《红楼》一号主角宝玉，神骨风韵的明显特征，是热情旷达；但是他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他也有自己的弱点──个性憨痴柔弱。他所关心的并不是黛玉一人。他对人世间人，包括蒋玉涵，柳湘莲、尤二姐、尤三姐甚至途中相遇的二丫头，凡是一切美好事物，他都寄托以美好情怀。但又是十分慧智，绝不糊涂。他的知音只有黛玉；只有黛玉的高标情操，才能令其倾倒。薛宝钗不要想在他的心中占有这一位置。他可以把生死置之度外，──如一阵清风；但是他对于黛玉的一喜一悲，情系分毫，总是放心不下，是的不错，读者从来没有怀疑他对黛玉怀有二心；以至于使读者相信黛玉确有多疑。但是宝玉对自己所处的地位，别人已在讨论他婚姻处置，他还在鼓中；他是在“宝玉”已失的病中；加上有性格的懦弱面，总之不能不令人产生遗憾的不自觉性。──以后当他变为自觉，以刚毅之举，偿补其过失，又为读者和黛玉幽恨所谅解；趋于完善；《红楼》之美学和谐性，方始得完成。──绛珠仙草心灵之平衡，也就是读者心灵获得平衡。</p>
<p>老魏：也是现代林黛玉的心灵感受。</p>
<p>小沈：（微笑）不对。我们还要讨论下去。当宝书失玉变成疯颠，贾母——决策领导人，要用为宝玉娶亲“冲喜”的时候，事物发展到决定关头的时候，一下子把宝玉、黛玉、宝钗三人命运，面临抉择。这第二方面贾府领导层面，都要对黛玉、宝钗作出鉴定。在前，八十九回写“杯弓蛇影颦卿绝粒”后又突然转好，引起议论，引起警觉，九十回写“那时邢王二夫人、凤姐在贾母房中说闲话，说起黛玉的病来”。字字皆有讲究，后来贾母皱了一皱眉，说道：“林丫头的乖僻，虽也是她的好处，我的心里不把林丫头配他，也是为这点子，况且林丫头这样虚弱，恐不是有寿的。只有宝丫头最妥。”所以决定权在贾母。但是直到这里，读者对贾母，还没有断情。也还是情有可原。再后来，黛玉从傻大姐得了信息，知宝玉要娶宝钗，吐血昏迷，“此时反不伤心，惟求速死，以完此债”。贾母去看她，才明了原委，她说：“孩子们从小儿在一处儿玩，好些是有的。如今大了，懂了人事，就该要分别些，方是做女孩儿的本分，我才心里疼她。若是她的心里有别的想头，成了什么人了呢，我可是白疼了她了。”后来贾母又找了袭人细问，又进一步说：“……这心病也是断断行不得的！林丫头着不是这个病呢，我凭着花多少钱都使得；就是这个病，不但话不好，我没心肠了！”这是贾母对外孙女儿的断情话；也是使读者对贾母断情——她是实际上宝黛悲剧的“罪魁祸首”；再下去她也失去了存在价值。也就封建婚姻制心灵代表形象，失去木乃伊的存在价值。</p>
<p>老魏：透辟。</p>
<p>小沈：第三方面情节发展线，是薛宝钗和王熙凤。薛宝钗在大观园内部检抄之后，主动搬回自家，取得机动位置之优势；但是她对于大观园内部信息是了如指掌的。请看九十五回中说：“宝钗也知失玉。因薛姨妈那日应了宝玉的亲事，回去便告诉了宝钗。薛姨妈还说：“虽说是你姨妈说了，我还没有应准，说等你哥哥回来再定。你愿意不愿意？”宝钗反正色的对母亲说：‘妈妈你这就说错了。女孩儿家的事情是父母作主的。如今我父亲没了，母亲应该作主的；再不然问哥哥，怎么问起我来？”作为她说的话多么合传统道德规矩！又是多么机智！多么得劲。不仅如此，王熙凤是等于薛宝钗派在荣府内部的第五纵队。现任的琏二奶奶和未来的宝二奶奶相互配合、相得益彰。王熙凤是深得贾母信任的当权派，是“桃代李僵”“掉包计”首倡者，也是前台导演。不管你说是什么，薛宝钗的心计得逞，总是带着某种阴谋色彩。即使这种结论不能成立，也是世俗的谋算家。至于爱情女神的美誉，她是远远也不够资格的。尽管事物的发展，眼睁睁看着他们取得胜利，然而从长远的后果观察呢？这种胜利究竟有多少价值？</p>
<p>老魏：从未来学观点，加以分析。</p>
<p>小沈：第四方面是黛玉和紫鹃的情节线。黛玉是爱神和精神力量的代表；紫鹃是黛玉晴雨表，宝玉黛玉和紫鹃本来是三位一体的，但现实世界迷尘的雾，把大观园推进入特定的历史时刻：宝玉的婚姻命运和黛玉尘世生命的告终；宝玉的“身”，是双方争夺的中心；宝玉的“灵”也是双方争夺的中心。“身”争夺的结局，是封建社会传统力量、贾府的最高权力的象征（贾母）和实际上权力中心和宝钗三方面的力量结成一个整体，而目的物宝玉又处在迷昏的状态中，结局必然趋向是宝钗胜利；另一方面在“灵”的方面、在读者方面看得清楚，是宝玉对黛玉的爱始终不渝，但处在现实尘业生治的黛玉和紫鹃，却处处不能不产生怀疑的混乱状态里，小说描述总是扣人心弦的奥秘就在于兹。当小说写到九十九回：“紫鹃已知八九，‘但这些人怎么竟这样狠毒冷淡！’又想到黛玉这几天竟连一个人问的没有，越想越悲，索性激起一腔闷气来，一扭身，便出来了。自己想了一想：‘今日倒要看看宝玉是何形状。看他见了我怎么样过的去。那一年我说了一句谎话，他就急病了，今日竟然做出这件事来；可知天下男子的心真真是冰寒雪冷，令人切齿的！’一面走，一面想，早已来到怡红院。只见院门虚掩，里面却又寂静的很，紫鹃忽然想到：‘他要娶亲，自然是有新园子的，但不知他这新屋子在何处’？”──看看直到这个时候，宝玉娶宝钗已成定局，她对宝玉已经有了结论‘天下男子的心真真是冰寒雪冷’，但她对宝玉“真真的心”，仍然无法判断。大家都知道“林黛玉焚稿断痴情”之日，也就是“薛宝钗出闺成大礼”之时，“刚擦着，猛听黛玉直声叫道：‘宝书！宝玉！你好……’说‘好’字，便浑身冷汗，不作声了。紫鹃等急忙来扶，那汗愈出，身子便渐渐的冷了。”大家都体会得出，她的“你好”下面是“狠心”两字，然而作者却不写出，意昧着还可能有“祝好”之意。难通黛玉对宝玉是一百二十分的绝对的绝望么？读者已知：“宝玉片时清楚，自料难保，见诸人散后，房中只有袭人，因唤袭人至跟前，拉着手哭道：‘我问你：宝姐姐是怎么来的？我记得老爷给我娶了林妹妹过来，怎么叫宝姐姐赶出去了？他为什么霸占在这里？我要说呢，又怕得罪了她。你们听见林妹妹哭的怎么样了’？”宝玉完全在被“骗”的情况下和宝钗举行结婚仪式的。写到宝玉和黛玉见面时，双方只在傻笑；他们越在傻笑，读者愈感悲酸，不能不哭。我在读《红楼》九十五至九十八回哭湿三条手帕，“见黛玉两眼一翻，呜呼！香魂一缕随风散，愁绪三更入梦遥！此时黛玉气绝，正是宝玉娶宝钗这个时辰，紫鹃等都大哭起来。”我也大哭起来。宝黛悲剧，是人间最壮丽的爱情悲剧。我读西方小说，读《茶花女》、《少年维特之烦恼》，《安娜·卡列尼娜》尾结全都哭了，但是没有读《红楼》这样悲伤，它的意味长远。</p>
<p>老魏：连续剧的第二，第三个失误？</p>
<p>小沈：我还按照看思路继续讲下去。黛玉既然去世，读者当然留下悬念：宝玉对黛玉的死是抱怎样态度，他自己怎样“赎罪”？他对薛宝钗怎样相处？薛宝钗明明知道宝玉从来不把她放在心上。她——这冷美人，便作出最狠的一手，用“泻”法──主动告诉宝玉，说黛玉已死，企图以此治愈宝玉的疯病，这一手，倒是显示宝钗的之为狠人，把以前一切假面具都撕破了。但是其结果，宝玉“身体”方面确有好转，在“心灵”方面却没点“改善”：宝天仍在昏糊中，仍在伤心于黛玉之弃世；无时无刻不在思黛玉。他在半昏糊半思黛玉的状态中经受着贾府的迭遭大故。作者没有忘记，他在全面反映时代的满幅风俗画上，去写宝黛悲剧舞台过程的。在黛玉去世这核心环节上，先实写了晴雯之死，又虚写了元妃之死；黛玉之死有天崩地裂之势。她一死，就象征一切花团锦簇一切世俗繁荣景象的毁灭。像雪崩似的：探春远嫁，迎春出阁，抄家，贾赦充军，贾母去世，王熙凤之死，邢大舅合谋要嫁巧姐等等不一而足。好像这一切都是黛玉之死的补偿。这样一败涂地的灰暗景色，是否可以使读者取得心理平衡？不，还是不够；也不足以使宝玉对黛玉取得心理平衡。一直写败到一百一十五回，宝玉在取癞头和尚还玉以后，又回复心有灵机，他就暗暗下了决心，要了却尘缘了。所以说聚散盛衰之叹，在宝玉是没有的。他的决心是整个离开尘业。此时对他聚也不欢，散也不哀，所谓聚散盛衰，只是仍在尘业的贾政才有之；尘世的俗人站在如贾政之水平线上方有之。作者曹雪芹如果意蕴只是聚散盛衰一般性感慨上，也不需再写《红楼梦》。不，曹雪芹的意蕴，那就是曹雪芹对于“未来”的向往。我们不知曹雪芹的人生观的哲理倾向，不知他是不是陷到这种水平： “绝型之为虚妄，正与希望相同。”但是从他在《红楼梦》框架摆布上，“黛玉是绛珠仙草”幻想显示，他对未来，是希望美好前景可能实现的。黛玉死后仍回警幻天，太虚幻境等待着神瑛侍者的回归；灵河岸边宝、黛仍可以相遇。  在这里，《红楼》之线“宝玉出家”，是积极的，而不是消极的——果然要《红楼梦》出现以后二百年几十年的现实世界，“自由恋爱，志趣相投”已经变成普遍形式；而“父母之命”却成为非法的了。</p>
<p>老魏：是不是可以说：文学的未来性，是创作最高准则？</p>
<p>小沈：魏老你跳，得过快了。我要回到刚才“连续剧失误”上。照我看“连续剧”的第三个大误，是以抄家以后衰败──包括凤姐死后包以芦蒲，以牛倒拖去寻墓地，这些背景上宝玉出家，使读者怀疑，宝玉完全是为衣食无着，讨乞无门而出家的。其实一百廿回本《红楼钞》写着，抄家并不包括贾政一门。抄家后之衣食仍然没有问题，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相联系，就是“连续剧”第三个失误：整个删掉最后的“中乡魁宝玉却尘缘”的重要情节。按说是因为“宝玉原是反对科举的，不可能最后去参加科举。”其实你只要细心读一读一百十八回和一百十九回，宝玉的所以参加乡试，不过聊以应付妻妾之谏，聊以报父母养育之恩，为了俗缘已了；更为实际上是利用此一机会摆脱家人之监视。否则，他要出家，也无机会出走的。到这种时候，参不参加科举就无所谓了；还要他变成自已约束的奴隶吗！这样便在行动忘记了他之出家，完全不是为了衣食无着；完全为着在心上取得黛玉谅解，取得精神上平衡、和谐。……至于连续剧还增加了贾珍单独和秦可卿相对一节，大约是为了“秦可卿淫丧天香楼”的考证补遗，污秽不堪入目，是为了迎合小市民的低级趣味而已，完全是嗜痂成癖。更是不堪一评。</p>
<p>老陈：是不是你认为连续剧《红楼梦》一无是处？</p>
<p>小沈：那也不能这样讲，把贾宝玉、林黛玉、薛宝钗、贾母、探春、王熙凤等等介绍于全国观众面前，连续剧的功绩不可抹杀，否则也是不公平的，但是我们希望拍得更好一点，不要被红学家一派观点所左右。在老专家面前班门开斧，敬希原谅。</p>
<p>老黄：“后生可畏，焉知来者。”</p>
<p>老魏：刚才你说了一句话，关于创作最高准则问题，你说不能跳得太远，似乎你也好多话要说？<br />
小沈：是的。江轮轮经过了小孤山，这次是无法请教了，不知在什么时候再有这次巧遇。</p>
<p>一九九四年五月二十日于庐山旅次。</p>
<p>原文网址: http://qianqizhai.blog.hexun.com/25688230_d.html</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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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正读红楼梦 &#8212; 金陵十二钗每个人的结局 &#8211; 筏柯游 (道可道)</title>
		<link>http://yagao.biz/archives/zhengduhl.html</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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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hu, 07 Jan 2010 12:56:27 +0000</pubDate>
		<dc:creator>詹光</dc:creator>
				<category><![CDATA[后四十回]]></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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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p>正读红楼梦
心平气和的来分析金陵十二钗每个人的结局</p>
<p>引论：</p>
<p>研究红楼要用平和的心态。在我们分析金陵十二钗之前，有几个前提：</p>
<p></p>
<p>1．
我这里的分析是老生常谈。所谓老生常谈，是根据最简单的假语村言逻辑，根据120回完整本的结局来对照的。不知何时起，很多人不这样分析了，硬要规定十二钗的结局和120回完整本的结局不同。一定要假设自己比古人高明，分析出书中没有写出的东西，所谓索隐。因此，我很喜欢老生常谈之说。</p>
<p>2．
假语村言。作者再三说明他使用的是假语村言。村言就是不登大雅之堂的通俗白话文体。所以索隐也好考证也罢都不要想到很深奥的地方去。阳春白雪下里巴人。红楼梦是假语村言的下里巴人，不是“其曲弥高，其和弥寡”的阳春白雪。</p>
<p>3．
读书要进入到那个时代的生活。很多研究者是划时代的 &#8212; 反封建的读法，“阶级分析法”。封建二字用在红楼梦上面是多余的。那小说就是写在封建社会时期，它和三国水浒一样，都是封建社会时期的小说。你不能说三国是拥封建镇压革命；水浒是造反是无产阶级专政。那样说就是划时代。红楼梦作者没有那种五四运动的学生们的觉悟，反封建是五四运动的新提法，清朝乾隆年间时还没有这个概念。不能什么都上纲到阶级斗争的高度，曹雪芹不是马列主义者。所以，我不想落入什么宝钗李纨的循守封建礼教啊什么的俗套。</p>
<p>4．
人性化。人性是划时代的。父母子女亲情乃天性。青少年时期的人有听话的，有不听话的，此乃天性。男女孩子，14至19岁之间是青春期，有逆反心理。贾宝玉有逆反心理，林黛玉有逆反心理，均属正常。薛宝钗是听话懂事的乖乖女，大人们喜欢她，同龄孩子们可能对她有看法，也是人之常情。大家都上过小学中学，总有两帮孩子，一帮是老师的乖顺小绵羊；一帮是造反不听话的捣蛋精。没有人说小绵羊是封建，也没有人说捣蛋精是反封建。如今是社会主义，没有人说小绵羊是GCD，也没有人说捣蛋精是反共分子。人到半老中年有更年期，很多家庭都有青春期撞上更年期，不奇怪。红楼梦就是这么一本充满了人性的书！</p>
<p>5．
不要有报复心态。很多人恨不得看到梦中人全死光了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红楼梦是以王公贵族的生活为背景，公子小姐为主人翁的文学小说。这种家庭和这种孩子只占社会的万分之一少数。一万个读者中有9999个没有主人翁那样有钱有特权。报复心态是难免的，哪怕是十分之一，也有999人想报复。特别是大革命时期，恨不得有钱人全死光。1949-51年的土地改革时期，本来中央的精神是土地平均，人人有耕田。但很多地方扩大化，打死了地主富农，甚至打死全家，不但分地，而且分浮财分房子。后来中央下了很多政策去纠正。但文革又来了一次大抄家，牛鬼蛇神一扫光，真正是白茫茫大地真干净。其实红楼梦每个人的结局没有你期望的那么惨的了！斗地主分田地不要带到红学中来。革命的偏差就是报复。现今和谐社会，研究红楼梦也要和谐。</p>
<p>6．
佛教的意识形态。红楼梦的全书哲学是佛教的意识形态的哲学。白茫茫大地真干净的哲学不是革命的斗争哲学。开头的好了歌说得很白，不论你如何富有，官如何大，哪怕当了皇帝，到头来难免一死。所有人都要死，看破的，遁入空门；痴迷的，枉送了性命。好一似食尽鸟投林，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这白茫茫大地真干净不是死光了，而是“空”。四大皆空了。古时，我们的两个佛家宗师比水平，神秀说：“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说得真好，心灵空明似镜，还要一尘不染。但慧能对上了：“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慧能比神秀更空，什么都没有，尘埃无处可落，空得不能再空了。结果，慧能成了禅宗的第六祖。红楼梦作者就是要通过贾宝玉的遁入空门，引导读者们看空。读者不要自己去惹尘埃。</p>
<p>老生常谈分析金陵十二钗每个人的结局
我这里只分析她们在书中结局，不做逐句讲解不做未来学分析：</p>
<p>一．
画着是两株枯木，木上悬着一条玉带。地下又有一堆雪，雪中一股金簪。也有四句道：
可叹停机德，堪怜咏絮才。
玉带林中挂，金簪雪里埋。</p>
<p>玉带林，林黛玉；两株枯木，林死了，哭干眼泪枯死了。这里没必要看得太深，假语村言嘛！就是林黛玉死在小说故事里了。树枯死了是自然死，不是自杀。虽然死时心里很痛苦，但还是自然死。
金簪雪，薛宝钗；地下又有一堆雪，雪中一股金簪，薛宝钗被雪埋了半截。北方农村常有这样的比喻：雪埋了半截比喻守活寡。下体冻住了。如果真的男人死了守寡，下体不应该是雪埋了半截式的，雪是随时可以化冻的，丈夫没死，回家了下体就化冻了。村言，呵呵。当然，贾宝玉在小说里没有还俗。所以还是冻着的，废话。
守活寡之前是要结婚的，“怀金悼玉的红楼梦”小说里，贾宝玉怀里拥着美丽贤惠的薛宝钗，悼念老情人林黛玉，最终还是想不通，究竟意难平，去当了和尚。
薛宝钗也没死，如果说薛宝钗死了，那应该是全部埋在土里的。这里是说她没有死在书里，后来她还是死了，不然现在还活着是妖怪。
有人在电视里说，她嫁了贾宝玉，但始终“未破瓜”。雪埋了半截不是“未破瓜”，是破了又冻上了呢兄弟。兄弟，你没出过长差吗？贾宝玉是个花花公子，不是柳下惠坐怀不乱。花花公子是要试云雨露的，爱与不爱没关系，所以薛宝钗有了一个儿子是不奇怪的。
“都道是金玉良缘，俺只念木石前盟。空对着，山中高士晶莹雪。终不忘，世外仙姝寂寞林。叹人间，美中不足今方信。终然是齐眉举案，到底意难平。”
。既然都道是金玉良缘，婚是一定结了。齐眉举案，真结了。什么叫真结了？合房了，“破瓜”了，傻瓜！古人用词也是很严谨的。空对着，不是身子空着，而是心里空着，心中无限空虚，身子却不会闲着。对着，古诗里面男女的“对着”90%是指成双成对，配对。不是横眉冷对的对。
那人在电视里还说薛宝钗“在一个风雪交加的夜里死去”。在书里我真地看不出来，就为这，我又查了一遍80回，没有看出任何迹象。
为什么一定要咒她死呢？她怎么得罪你了呢？就因为她有德，有停机德，是封建卫道士。错！孩子有德是好的，主席都说要德智体发展。现在很多独生子女学习好，考大学，但社会普遍不接受这一代的人，就是缺少德育教育。现在是社会主义，是不是听话的孩子我们可以叫她社会主义卫道士？毛主席红卫兵？挨不上的。人性化一点，林黛玉好耍小性子，薛宝钗听话懂事，都是可爱的小姑娘。</p>
<p>二．
画着一张弓，弓上挂着香橼。也有一首歌词云：
二十年来辨是非，榴花开处照宫闱。
三春争及初春景，虎兔相逢大梦归。</p>
<p>虎兔相逢大梦归，这是史笔。24史的笔法是一致的。都是帝王将相后妃一个一个的列出来，有始有终的或无始有终的，“卒于那年那年”。元春是妃，入宫了或是册妃了二十年，卒于虎年尾，兔年初。有很多人去考证过虎年是哪一年，1710年或1650年，那个皇妃死了？那你正好上了作者的当，假语村言，忘了？假语用到这里正好，假皇妃，假年代。是不是真的死在某一个虎年，入宫或册封二十年整，还是二十来年/二十多年，不要去深究。史笔而已。
死在宫里，善终。何以见得？弓上挂着香橼，香魂在宫里圆寂了缘断。我说了，不要有恶意，不要去找那些阳春白雪的典故，按佛理，圆寂了，尘缘了断大梦归了。</p>
<p>三．
画着两个人放风筝。一片大海，一只大船，船中有一女子，掩面泣涕之状。画后也有四句：
才自清明志自高，生于末世运偏消。
清明涕泣江边望，千里东风一梦遥。</p>
<p>探春的结局：远嫁。一句话，分析完了。心平气和。</p>
<p>四．
画着几缕飞云，一湾逝水。其词云：
富贵又何为？襁褓之间父母违。
展眼吊斜辉，湘江水逝楚云飞。</p>
<p>有关史湘云，红学和红迷们争议最大！
几缕飞云，“今天天气预报，少云”。有几片云在动。
一湾逝水，“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时间的流逝，就像江水一样，滚滚向前，不可倒流！
几缕飞云，一湾逝水：很简单，行云流水。
湘江水逝楚云飞。这句诗听上去很美，高雅，但不要用阳春白雪去领会。记住，村言。很多街头巷议也用了很美的诗句，但比喻的是再简单不过：湘云，逝飞了。走了，离开小说了，没有一个铁定的结局，恰如行云流水。
又是行云流水，意思是“淡淡的”如烟如雾，淡出，无奇。这么说了，你很失望是吧？但你可以仔细想一下，为什么每一个人都要有一个极其出奇的结局？很多小说都是用无奇衬托出精彩，有平淡才有高潮。人人都是高潮，小说就没有高潮了。史湘云是一个很有色彩的很活泼的人物，但通篇着墨都是淡淡的，就像很多红学者评论的一样。所以最后以一个淡出：嫁人了，夫君病了，回去伺候病人了。很顺。没有死在小说里，没有当寡妇，没有当英雄。至于有人要再续红楼梦，１２０后，宝玉还俗了，和湘云另有一段风流，“红楼另梦”，那不是曹雪芹的事，那是你的事！当然我也不信，因为书里还是没有预示！
正因为淡，使得很多人想入非非，认为湘云是重头戏，有必要多说几句。
有人说：湘江水逝楚云飞，用的是楚怀王梦见巫山神女与之欢会的典故。应该是，也不是。可以理解为短暂的婚姻，那是预言小说结束之后的后事。但我想，这样一个人人都知的典故，用在这里就用俗了。村言是村言，但作者从来下笔都是不俗的。
因麒麟伏白首双星。众所周知，红楼梦中主角都是十几岁，进入故事到结束的时段不超过十年。对不起，红楼梦中人的年龄和时段很乱，是书中的漏洞，但无论如何不会超过十年。就是说，书结束的时候，湘云十几二十岁，自己没有白首；她也没嫁给杨振宁，何来白首！所以这里可能是预言，预言将来的事。书中是有很多预言的。预言中跟谁白首双星？跟你，很刘心武！舒服了吧？
脂批有&#8221;卫若兰射圃&#8221;的提示。曹雪芹于悼红轩中批阅十载，增删五次，可惜删了，叹叹！既然删了是曹雪芹的本意，后人们红迷就不要再去考古了好不好？要尊重曹雪芹，红学一定要认同曹雪芹的意思，因为你研究的是红楼梦！金庸近年来增删了他自己的很多武侠小说，200年后神雕侠侣可以找到N个版本，无论你喜欢哪一个，如果你尊重作者的话，你应该以最后的一版为主。既然曹雪芹删了&#8221;卫若兰射圃&#8221;，那就是说，小说里面没有&#8221;卫若兰射圃&#8221;。这是结论不必去争了。
有人在云散高唐，水枯湘江上大作文章。这里，《乐中悲》你一定要连在一起读。
读诗是要连起来读的。如：毛泽东咏武汉长江大桥：“一桥飞架南北”。南北？明明长江大桥是东西向，主席说错了吗？不，你错了，主席比你要高得多。连起来读“一桥飞架南北，天堑变通途”。上下五千年，中国人第一次在天堑长江上架桥，打开了南北大通道。飞架南北，这是何等的气魄，只有小器的人才会去计较桥本身的坐标呢！
《乐中悲》连在一起读：“襁褓中，父母叹双亡。纵居那绮罗丛，谁知娇养？幸生来，英豪阔大宽宏量，从未将儿女私情，略萦心上。好一似，霁月光风耀玉堂。厮配得才貌仙郎，博得个地久天长，准折得幼年时坎坷形状。终久是云散高唐，水枯湘江，这是尘寰中消长数应当，何必枉悲伤。”。这也是大器的诗词，佛理是也！既不是一定在写湘云独特结局，也不是预言。还是劝佛。家里富，极富有，但却父母早亡没人疼；乐中有悲。就算你嫁了一个如意郎君，都头来还不是曲终人散去，或是离散，或是死去一个，然后两个都死了；乐中有悲。叹人间，美中不足今方信，读者啊，何必枉悲伤。
读过《三言》吗？咱这里且不提《二拍》。三言即明代冯梦龙的《喻世明言》、《警世通言》、《醒世恒言》。都是劝佛劝世篇。里面的意境和红楼梦是一样的。我是先读了三言，后读红楼梦的，所以对红楼梦的劝佛劝世含义的理解感觉比较明了。冯梦龙在曹雪芹之前，我想曹雪芹一定读过《三言》，而且继承捍卫和发展了喻警醒世主义，用红楼梦把这个什么主义提高到一个崭新的阶段。红楼梦里很多的诗词曲都是劝世的，不一定都是写实和预言的。
好了，多说两句说完了。</p>
<p>五．
画着一块美玉，落在泥污之中。其断语云：
欲洁何曾洁，云空未必空。
可怜金玉质，终陷淖泥中。</p>
<p>作者骂人的妙处与此可见一斑。
原著中写道：“不知妙玉被劫或是甘受污辱，还是不屈而死，不知下落，也难妄拟”。
但“画着一块美玉，落在泥污之中”明确无误的点明了她受污了，终陷淖泥中了。至于如何的污，或如何被污，“难妄拟”，红楼梦不是金瓶梅，不写淫的细节。但是一定是陷落了，泥污了，不洁了。至于“云空未必空”，就更是大有深意了。“云空”，虽然假正经，“未必空”，其实不正经；不但污了，而是自愿的了！叹叹！
作者憎恨妙玉。作者有几个“爱的”，有几个“喜欢的”，有几个“不喜欢的”，更有几个“憎恨的”。此处我只说憎恨的：妙玉，秦可卿和赵姨娘。
赵姨娘是最恨得了，但她不是什么钗，这里不作评论，只是说明作者的确是有将他现实生活中的仇人放入书中的去鞭打的。
妙玉，秦可卿应该是有其人物原型的，都比贾宝玉大四，五岁。宝玉喜欢小姑娘，不喜欢比他打得多的女人。秦可卿骗得了作者的童贞。作者第一次的时候可能觉得新鲜，但成熟了以后可能是越想越不值，觉得他的第一次应该是给了喜爱的女孩儿才是，应该是给了黛玉或宝钗的。所以会悔恨，恨秦可卿。妙玉不同，但相似之处是，十七八岁大女人，尼姑，假正经假清高，还要老去勾引宝玉，烦不烦啊！可能在宝玉，也就是作者小时候的少年心灵里会很烦心的说，浪什么呀，最好有强盗来把她虏走得了！
所以，从小说的合理性来看，妙玉的结局有点荒谬，使得不少红学研究者们总要想入非非的去修改曹雪芹所定下的结局。但小说就是小说，不要不求己甚。
我觉得，在小说中作者还一再暗示妙玉，秦可卿的“淫”。秦可卿是明着的淫，放纵的淫；妙玉是暗中的淫，假正经假清高但心里很黑暗的和尚尼姑的那种淫。古代的言情小说中，很多都有关于和尚尼姑的淫戏，红楼梦作者也不会一点都不落俗套。妙玉尼姑的那种淫是压抑的，憋在心里的淫，所以才会性格那么孤僻，无可理喻。一旦诱发，就会如同火山爆发一样，一发不可收拾。112回妙玉被强盗虏走的描述是很传神的，什么“如醉如痴”地“由着他掇弄了”。作者给她的结局是很。。。的了。</p>
<p>六．
画一恶狼，追扑一美女，有欲啖之意。其下书云：
子系中山狼，得志便猖狂。
金闺花柳质，一载梦黄梁。</p>
<p>迎春嫁给了一个中山狼式的丈夫，一年是中被折磨死去。这个简单明显。</p>
<p>七．
画一所古庙，里面有一美人，在内看经独坐。其判云：
堪破三春景不常，缁衣顿改昔年妆。
可怜秀户侯门女，独卧青灯古佛旁。</p>
<p>惜春当了尼姑，而且不是妙玉那样的尼姑，是真的永久性的死心塌地的尼姑！作者是真的袒护自家同姓的堂妹呵！</p>
<p>八．
画一片冰山，山上有一只雌凤，其判云：
凡鸟偏从末世来，都知爱慕此生才。
一从二令三人木，哭向金陵事可哀。</p>
<p>凤姐死在书中，非常要强，到死都不服。
刚嫁过来时，已开始很顺从，讨好贾母老太太；接下来就掌了权，发号施令，不但“令”荣国府，而且令宁国府；接下来第三，累病了，只好休息了，退休了，“人木”为休，退休了。休都休不好，一病到死，事可哀。魂飞故里，哭向金陵。如此要强的凤姐啊，心比天高，要当女中丈夫，掌大权，结果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此事的确可哀，哀哉！
很多人用被动式来解释一从二令三人木，说是贾琏对凤姐一从二令三休，而且还基本上得到普遍承认。我认为那种理解不对，“一从二令三人木”是主动式语气，不是被动式语气。
因此，哭向金陵也必然是主动式语气，死，香魂飞回故乡，哭着飞回故乡。古书都这样，见的多了，还有死后化蝶的呢，你信吗？你说是神话迷信都行，但这就是古书，我最不理解那些划时代的研究者，一定要在红楼梦里破除迷信，不让凤姐魂飞故里，非让她带着枷锁哭着被押回金陵，演一出苏三起解。这都挨得上吗？
作者不喜欢凤姐，如果有这么一个原型的话。小说中，凤姐还是很喜爱宝玉的，处处都呵护着他。但最大的问题是，她是为了宝玉宝钗结婚的出谋划策者。黛玉的死，虽然不是凤姐直接害死的，不是始作俑者，但落一个帮凶的骂名是有的。所以作者让她死在书里，而且死得很不情愿。结局比妙玉秦可卿好一点，但比别人坏一点！</p>
<p>九．
画一座荒村野店，有一美人在那里纺织。其判曰：
势败休云贵，家亡莫论亲。
偶因济村妇，巧得遇恩人。</p>
<p>因为凤姐偶然救济了村妇刘姥姥，使得女儿巧姐落难时得遇恩人相救。“画一座荒村野店，有一美人在那里纺织”，巧姐最终嫁到了乡下，成了农民的媳妇。
有人一定要巧姐最终嫁给扳儿,其实也不错，挺好的。只不过，如果曹雪芹这样定稿的话，就会写得刘姥姥有乘人之危的表现，作者对刘姥姥是敬佩的。有点老侠女之感，不想破坏读者这一印象。让刘姥姥把她介绍给另一个乡下的人家，故事就圆了。
至于有人一定不服，报复就报到底，为什么要让巧姐还嫁一家有钱人家？其实，从一个王公贵族的小姐的甚或习惯和意识角度来看，乡下的人家就是乡下的人家，刘家和周家都一样。乡下人家，再富能富到哪里去呢？天天能吃上煎饼卷大葱？猪肉炖粉条可劲儿造？你知道王公贵族，部长豪门家里的生活是什么样的吗？就像现如今如果一个部长的孙女或者李嘉诚的孙女嫁到偏远的乡下一样，无论嫁到乡长家还是村长家还是包工头家，对大小姐都一样，都是乡下，很脏很苦很土。无论这些人家赚了多少钱，房子有多大，都是在很脏很苦很土的乡下。因此，作者是画了一幅画作了结局：一座荒村野店，巧姐在那里纺织。苦啊！
很多人提问题说，巧姐既然在十二钗内，一定有很多故事，有很特殊的事情发生，所以对现在看到的120内的故事和结局不满。我觉得，不一定每个人都有很多故事，有多有少，够用就行。够用来说明作者的用意就行。妙玉嫌刘姥姥一个村妇，用过喝茶的杯子都不要了，最后没有好报；但凤姐偶因济村妇，女儿巧姐就得遇恩人了，都有因果关系。也许我理解得俗了一点，但并不牵强附会。另外一个用意是用来说明墙倒众人推。凤姐在时，大权在握，人人怕她；一旦死去，马上就有至亲的亲戚来害她的女儿，现世报。人心莫测啊！</p>
<p>十．
画一盆茂兰，旁有一凤冠霞帔的美人。也有判云：
桃李春风结子完，到头谁似一盆兰？
如冰水好空相妒，枉与他人作笑谈。</p>
<p>李纨的结局看似简单，但极有深意的。李纨，作者不喜欢。不恨，但谈不上喜欢。他敬重这个年轻轻守寡的嫂，在书中总算是让她的独子中举，到头谁似一盆兰？比其他贾氏子弟都强，李纨没有白守寡，茂兰，凤冠霞帔是书中的结局，多好啊。但在现实生活中，李纨的原型人物最后还是很惨，作者不想就这么放过她，预示了一下最终的空相妒，空！我分析着，这也是作者想要向人们显示他不落俗套的手法吧。对比当时大多数作品都是孟母教子岳母刺字式的大喜剧：寡母含辛茹苦把孤儿拉扯大了，孤儿将来成了大官，报答母亲。所以作者一定要伏着一笔以示他的不凡，以示他的空。
预示，这应该不是作者第一次用了这样的写法。他对有些人直接给了结局，不用预示，给了一个结论；但有些人他给了一个相对的结局，一个在小说时间段内的结局，但同时预示这个人将来还有变化。比如妙玉，湘云和李纨。她们还有未完结局。这就是红楼梦的一个比别人高明的笔法。都有结果，大团圆或大悲剧，清清楚楚，那么读完后就不耐人寻味了。</p>
<p>十一．
画一座高楼，上有一美人悬梁自尽。其判云：
情天情海幻情身，情既相逢必主淫。
慢言不肖皆荣出，造衅开端实在宁。</p>
<p>秦可卿，最近的刘心武大炒红楼梦是用了秦可卿。我这里没有兴趣回应。我的这篇文章只是谈结局而已。
秦可卿，作者最恨的人之一。前文以提过。所以把她给吊死了。死因是淫，主淫，可卿主淫。如果确有这么一个人物原型，我猜摸着可能没有那么淫，只是因为作者的第一次童贞被她骗了去，悔恨交加，写得她死于淫。
书中第十三回有：“凤姐还欲问时，只听二门上传出云板，连叩四下，正是丧音，将凤姐惊醒。人回：“东府蓉大奶奶没了。”凤姐吓了一身冷汗，出了一回神，只得忙穿衣服往王夫人处来。彼时合家皆知，无不纳闷，都有些疑心”。疑心什么？正文的陈述是“没了”。如何没的，为何没的，没说。大户人家，家丑不可外扬，自杀是很可疑的，所以要隐瞒，说“没了”。“画一座高楼，上有一美人悬梁自尽”，用梦见他看到的生死簿“册子”来告诉你，秦可卿的“没了”是悬梁自尽的结局，再明确不过了。秦可卿结局原本是最没有悬念的一个。早早的在第13回就结了。同样，对这一个钗写得很少，够用就行，够用来说明作者的用意就行。所以现在有人拿她来大做文章是很用俗的做法。是第二次强奸作者。第一个强奸作者的人在这里被吊死了，第二个强奸作者的人结局还不知，也没有预示。小心了！</p>
<p>结尾
赤条条来去无挂牵，白茫茫大地真干净！
感慨啊，循环往返，因果轮回，永无止境。一代代人你方唱罢我登场，永远有人要做官，要发财。有好吃，有好色；有行善积德，有坏世败俗；有一意孤行誓无反顾死得很惨的，有悬崖撒手立地成佛终成正果的。都有，什么都有。村言：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p>
<p>原文网址: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正读红楼梦<br />
心平气和的来分析金陵十二钗每个人的结局</p>
<p>引论：</p>
<p>研究红楼要用平和的心态。在我们分析金陵十二钗之前，有几个前提：</p>
<p><span id="more-125"></span></p>
<p>1．<br />
我这里的分析是老生常谈。所谓老生常谈，是根据最简单的假语村言逻辑，根据120回完整本的结局来对照的。不知何时起，很多人不这样分析了，硬要规定十二钗的结局和120回完整本的结局不同。一定要假设自己比古人高明，分析出书中没有写出的东西，所谓索隐。因此，我很喜欢老生常谈之说。</p>
<p>2．<br />
假语村言。作者再三说明他使用的是假语村言。村言就是不登大雅之堂的通俗白话文体。所以索隐也好考证也罢都不要想到很深奥的地方去。阳春白雪下里巴人。红楼梦是假语村言的下里巴人，不是“其曲弥高，其和弥寡”的阳春白雪。</p>
<p>3．<br />
读书要进入到那个时代的生活。很多研究者是划时代的 &#8212; 反封建的读法，“阶级分析法”。封建二字用在红楼梦上面是多余的。那小说就是写在封建社会时期，它和三国水浒一样，都是封建社会时期的小说。你不能说三国是拥封建镇压革命；水浒是造反是无产阶级专政。那样说就是划时代。红楼梦作者没有那种五四运动的学生们的觉悟，反封建是五四运动的新提法，清朝乾隆年间时还没有这个概念。不能什么都上纲到阶级斗争的高度，曹雪芹不是马列主义者。所以，我不想落入什么宝钗李纨的循守封建礼教啊什么的俗套。</p>
<p>4．<br />
人性化。人性是划时代的。父母子女亲情乃天性。青少年时期的人有听话的，有不听话的，此乃天性。男女孩子，14至19岁之间是青春期，有逆反心理。贾宝玉有逆反心理，林黛玉有逆反心理，均属正常。薛宝钗是听话懂事的乖乖女，大人们喜欢她，同龄孩子们可能对她有看法，也是人之常情。大家都上过小学中学，总有两帮孩子，一帮是老师的乖顺小绵羊；一帮是造反不听话的捣蛋精。没有人说小绵羊是封建，也没有人说捣蛋精是反封建。如今是社会主义，没有人说小绵羊是GCD，也没有人说捣蛋精是反共分子。人到半老中年有更年期，很多家庭都有青春期撞上更年期，不奇怪。红楼梦就是这么一本充满了人性的书！</p>
<p>5．<br />
不要有报复心态。很多人恨不得看到梦中人全死光了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红楼梦是以王公贵族的生活为背景，公子小姐为主人翁的文学小说。这种家庭和这种孩子只占社会的万分之一少数。一万个读者中有9999个没有主人翁那样有钱有特权。报复心态是难免的，哪怕是十分之一，也有999人想报复。特别是大革命时期，恨不得有钱人全死光。1949-51年的土地改革时期，本来中央的精神是土地平均，人人有耕田。但很多地方扩大化，打死了地主富农，甚至打死全家，不但分地，而且分浮财分房子。后来中央下了很多政策去纠正。但文革又来了一次大抄家，牛鬼蛇神一扫光，真正是白茫茫大地真干净。其实红楼梦每个人的结局没有你期望的那么惨的了！斗地主分田地不要带到红学中来。革命的偏差就是报复。现今和谐社会，研究红楼梦也要和谐。</p>
<p>6．<br />
佛教的意识形态。红楼梦的全书哲学是佛教的意识形态的哲学。白茫茫大地真干净的哲学不是革命的斗争哲学。开头的好了歌说得很白，不论你如何富有，官如何大，哪怕当了皇帝，到头来难免一死。所有人都要死，看破的，遁入空门；痴迷的，枉送了性命。好一似食尽鸟投林，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这白茫茫大地真干净不是死光了，而是“空”。四大皆空了。古时，我们的两个佛家宗师比水平，神秀说：“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说得真好，心灵空明似镜，还要一尘不染。但慧能对上了：“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慧能比神秀更空，什么都没有，尘埃无处可落，空得不能再空了。结果，慧能成了禅宗的第六祖。红楼梦作者就是要通过贾宝玉的遁入空门，引导读者们看空。读者不要自己去惹尘埃。</p>
<p>老生常谈分析金陵十二钗每个人的结局<br />
我这里只分析她们在书中结局，不做逐句讲解不做未来学分析：</p>
<p>一．<br />
画着是两株枯木，木上悬着一条玉带。地下又有一堆雪，雪中一股金簪。也有四句道：<br />
可叹停机德，堪怜咏絮才。<br />
玉带林中挂，金簪雪里埋。</p>
<p>玉带林，林黛玉；两株枯木，林死了，哭干眼泪枯死了。这里没必要看得太深，假语村言嘛！就是林黛玉死在小说故事里了。树枯死了是自然死，不是自杀。虽然死时心里很痛苦，但还是自然死。<br />
金簪雪，薛宝钗；地下又有一堆雪，雪中一股金簪，薛宝钗被雪埋了半截。北方农村常有这样的比喻：雪埋了半截比喻守活寡。下体冻住了。如果真的男人死了守寡，下体不应该是雪埋了半截式的，雪是随时可以化冻的，丈夫没死，回家了下体就化冻了。村言，呵呵。当然，贾宝玉在小说里没有还俗。所以还是冻着的，废话。<br />
守活寡之前是要结婚的，“怀金悼玉的红楼梦”小说里，贾宝玉怀里拥着美丽贤惠的薛宝钗，悼念老情人林黛玉，最终还是想不通，究竟意难平，去当了和尚。<br />
薛宝钗也没死，如果说薛宝钗死了，那应该是全部埋在土里的。这里是说她没有死在书里，后来她还是死了，不然现在还活着是妖怪。<br />
有人在电视里说，她嫁了贾宝玉，但始终“未破瓜”。雪埋了半截不是“未破瓜”，是破了又冻上了呢兄弟。兄弟，你没出过长差吗？贾宝玉是个花花公子，不是柳下惠坐怀不乱。花花公子是要试云雨露的，爱与不爱没关系，所以薛宝钗有了一个儿子是不奇怪的。<br />
“都道是金玉良缘，俺只念木石前盟。空对着，山中高士晶莹雪。终不忘，世外仙姝寂寞林。叹人间，美中不足今方信。终然是齐眉举案，到底意难平。”<br />
。既然都道是金玉良缘，婚是一定结了。齐眉举案，真结了。什么叫真结了？合房了，“破瓜”了，傻瓜！古人用词也是很严谨的。空对着，不是身子空着，而是心里空着，心中无限空虚，身子却不会闲着。对着，古诗里面男女的“对着”90%是指成双成对，配对。不是横眉冷对的对。<br />
那人在电视里还说薛宝钗“在一个风雪交加的夜里死去”。在书里我真地看不出来，就为这，我又查了一遍80回，没有看出任何迹象。<br />
为什么一定要咒她死呢？她怎么得罪你了呢？就因为她有德，有停机德，是封建卫道士。错！孩子有德是好的，主席都说要德智体发展。现在很多独生子女学习好，考大学，但社会普遍不接受这一代的人，就是缺少德育教育。现在是社会主义，是不是听话的孩子我们可以叫她社会主义卫道士？毛主席红卫兵？挨不上的。人性化一点，林黛玉好耍小性子，薛宝钗听话懂事，都是可爱的小姑娘。</p>
<p>二．<br />
画着一张弓，弓上挂着香橼。也有一首歌词云：<br />
二十年来辨是非，榴花开处照宫闱。<br />
三春争及初春景，虎兔相逢大梦归。</p>
<p>虎兔相逢大梦归，这是史笔。24史的笔法是一致的。都是帝王将相后妃一个一个的列出来，有始有终的或无始有终的，“卒于那年那年”。元春是妃，入宫了或是册妃了二十年，卒于虎年尾，兔年初。有很多人去考证过虎年是哪一年，1710年或1650年，那个皇妃死了？那你正好上了作者的当，假语村言，忘了？假语用到这里正好，假皇妃，假年代。是不是真的死在某一个虎年，入宫或册封二十年整，还是二十来年/二十多年，不要去深究。史笔而已。<br />
死在宫里，善终。何以见得？弓上挂着香橼，香魂在宫里圆寂了缘断。我说了，不要有恶意，不要去找那些阳春白雪的典故，按佛理，圆寂了，尘缘了断大梦归了。</p>
<p>三．<br />
画着两个人放风筝。一片大海，一只大船，船中有一女子，掩面泣涕之状。画后也有四句：<br />
才自清明志自高，生于末世运偏消。<br />
清明涕泣江边望，千里东风一梦遥。</p>
<p>探春的结局：远嫁。一句话，分析完了。心平气和。</p>
<p>四．<br />
画着几缕飞云，一湾逝水。其词云：<br />
富贵又何为？襁褓之间父母违。<br />
展眼吊斜辉，湘江水逝楚云飞。</p>
<p>有关史湘云，红学和红迷们争议最大！<br />
几缕飞云，“今天天气预报，少云”。有几片云在动。<br />
一湾逝水，“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时间的流逝，就像江水一样，滚滚向前，不可倒流！<br />
几缕飞云，一湾逝水：很简单，行云流水。<br />
湘江水逝楚云飞。这句诗听上去很美，高雅，但不要用阳春白雪去领会。记住，村言。很多街头巷议也用了很美的诗句，但比喻的是再简单不过：湘云，逝飞了。走了，离开小说了，没有一个铁定的结局，恰如行云流水。<br />
又是行云流水，意思是“淡淡的”如烟如雾，淡出，无奇。这么说了，你很失望是吧？但你可以仔细想一下，为什么每一个人都要有一个极其出奇的结局？很多小说都是用无奇衬托出精彩，有平淡才有高潮。人人都是高潮，小说就没有高潮了。史湘云是一个很有色彩的很活泼的人物，但通篇着墨都是淡淡的，就像很多红学者评论的一样。所以最后以一个淡出：嫁人了，夫君病了，回去伺候病人了。很顺。没有死在小说里，没有当寡妇，没有当英雄。至于有人要再续红楼梦，１２０后，宝玉还俗了，和湘云另有一段风流，“红楼另梦”，那不是曹雪芹的事，那是你的事！当然我也不信，因为书里还是没有预示！<br />
正因为淡，使得很多人想入非非，认为湘云是重头戏，有必要多说几句。<br />
有人说：湘江水逝楚云飞，用的是楚怀王梦见巫山神女与之欢会的典故。应该是，也不是。可以理解为短暂的婚姻，那是预言小说结束之后的后事。但我想，这样一个人人都知的典故，用在这里就用俗了。村言是村言，但作者从来下笔都是不俗的。<br />
因麒麟伏白首双星。众所周知，红楼梦中主角都是十几岁，进入故事到结束的时段不超过十年。对不起，红楼梦中人的年龄和时段很乱，是书中的漏洞，但无论如何不会超过十年。就是说，书结束的时候，湘云十几二十岁，自己没有白首；她也没嫁给杨振宁，何来白首！所以这里可能是预言，预言将来的事。书中是有很多预言的。预言中跟谁白首双星？跟你，很刘心武！舒服了吧？<br />
脂批有&#8221;卫若兰射圃&#8221;的提示。曹雪芹于悼红轩中批阅十载，增删五次，可惜删了，叹叹！既然删了是曹雪芹的本意，后人们红迷就不要再去考古了好不好？要尊重曹雪芹，红学一定要认同曹雪芹的意思，因为你研究的是红楼梦！金庸近年来增删了他自己的很多武侠小说，200年后神雕侠侣可以找到N个版本，无论你喜欢哪一个，如果你尊重作者的话，你应该以最后的一版为主。既然曹雪芹删了&#8221;卫若兰射圃&#8221;，那就是说，小说里面没有&#8221;卫若兰射圃&#8221;。这是结论不必去争了。<br />
有人在云散高唐，水枯湘江上大作文章。这里，《乐中悲》你一定要连在一起读。<br />
读诗是要连起来读的。如：毛泽东咏武汉长江大桥：“一桥飞架南北”。南北？明明长江大桥是东西向，主席说错了吗？不，你错了，主席比你要高得多。连起来读“一桥飞架南北，天堑变通途”。上下五千年，中国人第一次在天堑长江上架桥，打开了南北大通道。飞架南北，这是何等的气魄，只有小器的人才会去计较桥本身的坐标呢！<br />
《乐中悲》连在一起读：“襁褓中，父母叹双亡。纵居那绮罗丛，谁知娇养？幸生来，英豪阔大宽宏量，从未将儿女私情，略萦心上。好一似，霁月光风耀玉堂。厮配得才貌仙郎，博得个地久天长，准折得幼年时坎坷形状。终久是云散高唐，水枯湘江，这是尘寰中消长数应当，何必枉悲伤。”。这也是大器的诗词，佛理是也！既不是一定在写湘云独特结局，也不是预言。还是劝佛。家里富，极富有，但却父母早亡没人疼；乐中有悲。就算你嫁了一个如意郎君，都头来还不是曲终人散去，或是离散，或是死去一个，然后两个都死了；乐中有悲。叹人间，美中不足今方信，读者啊，何必枉悲伤。<br />
读过《三言》吗？咱这里且不提《二拍》。三言即明代冯梦龙的《喻世明言》、《警世通言》、《醒世恒言》。都是劝佛劝世篇。里面的意境和红楼梦是一样的。我是先读了三言，后读红楼梦的，所以对红楼梦的劝佛劝世含义的理解感觉比较明了。冯梦龙在曹雪芹之前，我想曹雪芹一定读过《三言》，而且继承捍卫和发展了喻警醒世主义，用红楼梦把这个什么主义提高到一个崭新的阶段。红楼梦里很多的诗词曲都是劝世的，不一定都是写实和预言的。<br />
好了，多说两句说完了。</p>
<p>五．<br />
画着一块美玉，落在泥污之中。其断语云：<br />
欲洁何曾洁，云空未必空。<br />
可怜金玉质，终陷淖泥中。</p>
<p>作者骂人的妙处与此可见一斑。<br />
原著中写道：“不知妙玉被劫或是甘受污辱，还是不屈而死，不知下落，也难妄拟”。<br />
但“画着一块美玉，落在泥污之中”明确无误的点明了她受污了，终陷淖泥中了。至于如何的污，或如何被污，“难妄拟”，红楼梦不是金瓶梅，不写淫的细节。但是一定是陷落了，泥污了，不洁了。至于“云空未必空”，就更是大有深意了。“云空”，虽然假正经，“未必空”，其实不正经；不但污了，而是自愿的了！叹叹！<br />
作者憎恨妙玉。作者有几个“爱的”，有几个“喜欢的”，有几个“不喜欢的”，更有几个“憎恨的”。此处我只说憎恨的：妙玉，秦可卿和赵姨娘。<br />
赵姨娘是最恨得了，但她不是什么钗，这里不作评论，只是说明作者的确是有将他现实生活中的仇人放入书中的去鞭打的。<br />
妙玉，秦可卿应该是有其人物原型的，都比贾宝玉大四，五岁。宝玉喜欢小姑娘，不喜欢比他打得多的女人。秦可卿骗得了作者的童贞。作者第一次的时候可能觉得新鲜，但成熟了以后可能是越想越不值，觉得他的第一次应该是给了喜爱的女孩儿才是，应该是给了黛玉或宝钗的。所以会悔恨，恨秦可卿。妙玉不同，但相似之处是，十七八岁大女人，尼姑，假正经假清高，还要老去勾引宝玉，烦不烦啊！可能在宝玉，也就是作者小时候的少年心灵里会很烦心的说，浪什么呀，最好有强盗来把她虏走得了！<br />
所以，从小说的合理性来看，妙玉的结局有点荒谬，使得不少红学研究者们总要想入非非的去修改曹雪芹所定下的结局。但小说就是小说，不要不求己甚。<br />
我觉得，在小说中作者还一再暗示妙玉，秦可卿的“淫”。秦可卿是明着的淫，放纵的淫；妙玉是暗中的淫，假正经假清高但心里很黑暗的和尚尼姑的那种淫。古代的言情小说中，很多都有关于和尚尼姑的淫戏，红楼梦作者也不会一点都不落俗套。妙玉尼姑的那种淫是压抑的，憋在心里的淫，所以才会性格那么孤僻，无可理喻。一旦诱发，就会如同火山爆发一样，一发不可收拾。112回妙玉被强盗虏走的描述是很传神的，什么“如醉如痴”地“由着他掇弄了”。作者给她的结局是很。。。的了。</p>
<p>六．<br />
画一恶狼，追扑一美女，有欲啖之意。其下书云：<br />
子系中山狼，得志便猖狂。<br />
金闺花柳质，一载梦黄梁。</p>
<p>迎春嫁给了一个中山狼式的丈夫，一年是中被折磨死去。这个简单明显。</p>
<p>七．<br />
画一所古庙，里面有一美人，在内看经独坐。其判云：<br />
堪破三春景不常，缁衣顿改昔年妆。<br />
可怜秀户侯门女，独卧青灯古佛旁。</p>
<p>惜春当了尼姑，而且不是妙玉那样的尼姑，是真的永久性的死心塌地的尼姑！作者是真的袒护自家同姓的堂妹呵！</p>
<p>八．<br />
画一片冰山，山上有一只雌凤，其判云：<br />
凡鸟偏从末世来，都知爱慕此生才。<br />
一从二令三人木，哭向金陵事可哀。</p>
<p>凤姐死在书中，非常要强，到死都不服。<br />
刚嫁过来时，已开始很顺从，讨好贾母老太太；接下来就掌了权，发号施令，不但“令”荣国府，而且令宁国府；接下来第三，累病了，只好休息了，退休了，“人木”为休，退休了。休都休不好，一病到死，事可哀。魂飞故里，哭向金陵。如此要强的凤姐啊，心比天高，要当女中丈夫，掌大权，结果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此事的确可哀，哀哉！<br />
很多人用被动式来解释一从二令三人木，说是贾琏对凤姐一从二令三休，而且还基本上得到普遍承认。我认为那种理解不对，“一从二令三人木”是主动式语气，不是被动式语气。<br />
因此，哭向金陵也必然是主动式语气，死，香魂飞回故乡，哭着飞回故乡。古书都这样，见的多了，还有死后化蝶的呢，你信吗？你说是神话迷信都行，但这就是古书，我最不理解那些划时代的研究者，一定要在红楼梦里破除迷信，不让凤姐魂飞故里，非让她带着枷锁哭着被押回金陵，演一出苏三起解。这都挨得上吗？<br />
作者不喜欢凤姐，如果有这么一个原型的话。小说中，凤姐还是很喜爱宝玉的，处处都呵护着他。但最大的问题是，她是为了宝玉宝钗结婚的出谋划策者。黛玉的死，虽然不是凤姐直接害死的，不是始作俑者，但落一个帮凶的骂名是有的。所以作者让她死在书里，而且死得很不情愿。结局比妙玉秦可卿好一点，但比别人坏一点！</p>
<p>九．<br />
画一座荒村野店，有一美人在那里纺织。其判曰：<br />
势败休云贵，家亡莫论亲。<br />
偶因济村妇，巧得遇恩人。</p>
<p>因为凤姐偶然救济了村妇刘姥姥，使得女儿巧姐落难时得遇恩人相救。“画一座荒村野店，有一美人在那里纺织”，巧姐最终嫁到了乡下，成了农民的媳妇。<br />
有人一定要巧姐最终嫁给扳儿,其实也不错，挺好的。只不过，如果曹雪芹这样定稿的话，就会写得刘姥姥有乘人之危的表现，作者对刘姥姥是敬佩的。有点老侠女之感，不想破坏读者这一印象。让刘姥姥把她介绍给另一个乡下的人家，故事就圆了。<br />
至于有人一定不服，报复就报到底，为什么要让巧姐还嫁一家有钱人家？其实，从一个王公贵族的小姐的甚或习惯和意识角度来看，乡下的人家就是乡下的人家，刘家和周家都一样。乡下人家，再富能富到哪里去呢？天天能吃上煎饼卷大葱？猪肉炖粉条可劲儿造？你知道王公贵族，部长豪门家里的生活是什么样的吗？就像现如今如果一个部长的孙女或者李嘉诚的孙女嫁到偏远的乡下一样，无论嫁到乡长家还是村长家还是包工头家，对大小姐都一样，都是乡下，很脏很苦很土。无论这些人家赚了多少钱，房子有多大，都是在很脏很苦很土的乡下。因此，作者是画了一幅画作了结局：一座荒村野店，巧姐在那里纺织。苦啊！<br />
很多人提问题说，巧姐既然在十二钗内，一定有很多故事，有很特殊的事情发生，所以对现在看到的120内的故事和结局不满。我觉得，不一定每个人都有很多故事，有多有少，够用就行。够用来说明作者的用意就行。妙玉嫌刘姥姥一个村妇，用过喝茶的杯子都不要了，最后没有好报；但凤姐偶因济村妇，女儿巧姐就得遇恩人了，都有因果关系。也许我理解得俗了一点，但并不牵强附会。另外一个用意是用来说明墙倒众人推。凤姐在时，大权在握，人人怕她；一旦死去，马上就有至亲的亲戚来害她的女儿，现世报。人心莫测啊！</p>
<p>十．<br />
画一盆茂兰，旁有一凤冠霞帔的美人。也有判云：<br />
桃李春风结子完，到头谁似一盆兰？<br />
如冰水好空相妒，枉与他人作笑谈。</p>
<p>李纨的结局看似简单，但极有深意的。李纨，作者不喜欢。不恨，但谈不上喜欢。他敬重这个年轻轻守寡的嫂，在书中总算是让她的独子中举，到头谁似一盆兰？比其他贾氏子弟都强，李纨没有白守寡，茂兰，凤冠霞帔是书中的结局，多好啊。但在现实生活中，李纨的原型人物最后还是很惨，作者不想就这么放过她，预示了一下最终的空相妒，空！我分析着，这也是作者想要向人们显示他不落俗套的手法吧。对比当时大多数作品都是孟母教子岳母刺字式的大喜剧：寡母含辛茹苦把孤儿拉扯大了，孤儿将来成了大官，报答母亲。所以作者一定要伏着一笔以示他的不凡，以示他的空。<br />
预示，这应该不是作者第一次用了这样的写法。他对有些人直接给了结局，不用预示，给了一个结论；但有些人他给了一个相对的结局，一个在小说时间段内的结局，但同时预示这个人将来还有变化。比如妙玉，湘云和李纨。她们还有未完结局。这就是红楼梦的一个比别人高明的笔法。都有结果，大团圆或大悲剧，清清楚楚，那么读完后就不耐人寻味了。</p>
<p>十一．<br />
画一座高楼，上有一美人悬梁自尽。其判云：<br />
情天情海幻情身，情既相逢必主淫。<br />
慢言不肖皆荣出，造衅开端实在宁。</p>
<p>秦可卿，最近的刘心武大炒红楼梦是用了秦可卿。我这里没有兴趣回应。我的这篇文章只是谈结局而已。<br />
秦可卿，作者最恨的人之一。前文以提过。所以把她给吊死了。死因是淫，主淫，可卿主淫。如果确有这么一个人物原型，我猜摸着可能没有那么淫，只是因为作者的第一次童贞被她骗了去，悔恨交加，写得她死于淫。<br />
书中第十三回有：“凤姐还欲问时，只听二门上传出云板，连叩四下，正是丧音，将凤姐惊醒。人回：“东府蓉大奶奶没了。”凤姐吓了一身冷汗，出了一回神，只得忙穿衣服往王夫人处来。彼时合家皆知，无不纳闷，都有些疑心”。疑心什么？正文的陈述是“没了”。如何没的，为何没的，没说。大户人家，家丑不可外扬，自杀是很可疑的，所以要隐瞒，说“没了”。“画一座高楼，上有一美人悬梁自尽”，用梦见他看到的生死簿“册子”来告诉你，秦可卿的“没了”是悬梁自尽的结局，再明确不过了。秦可卿结局原本是最没有悬念的一个。早早的在第13回就结了。同样，对这一个钗写得很少，够用就行，够用来说明作者的用意就行。所以现在有人拿她来大做文章是很用俗的做法。是第二次强奸作者。第一个强奸作者的人在这里被吊死了，第二个强奸作者的人结局还不知，也没有预示。小心了！</p>
<p>结尾<br />
赤条条来去无挂牵，白茫茫大地真干净！<br />
感慨啊，循环往返，因果轮回，永无止境。一代代人你方唱罢我登场，永远有人要做官，要发财。有好吃，有好色；有行善积德，有坏世败俗；有一意孤行誓无反顾死得很惨的，有悬崖撒手立地成佛终成正果的。都有，什么都有。村言：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p>
<p>原文网址: http://farkeryou.blog.hexun.com/17253901_d.html</p>
<p>作者博客: http://farkeryou.blog.hexun.com/</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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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关于《红楼梦》后四十回的争论(zz)</title>
		<link>http://yagao.biz/archives/housishihui-zhenglun.html</link>
		<comments>http://yagao.biz/archives/housishihui-zhenglun.html#comments</comments>
		<pubDate>Thu, 07 Jan 2010 12:54:39 +0000</pubDate>
		<dc:creator>甄应嘉</dc:creator>
				<category><![CDATA[后四十回]]></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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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
http://view.9van.com/index.php/view/think/2008-11-01/53664.html</p>
<p></p>
<p>青铜豌豆：后四十回的丑恶文字，俯仰皆是。
凤姐在地下站着笑道：“你两个那里象天天在一处的，倒象是客一般，有这些套话，可是人说的‘相敬如宾’了。”说的大家一笑。林黛玉满脸飞红，又不好说，又 不好不说，迟了一回儿，才说道：“你懂得什么？”众人越发笑了。凤姐一时回过味来，才知道自己出言冒失，正要拿话岔时，只见宝玉忽然向黛玉道：“林妹妹， 你瞧芸儿这种冒失鬼。”说了一句，方想起来，便不言语了。招的大家又都笑起来，说：“这从那里说起。”黛玉也摸不着头脑，也跟着讪讪的笑。
在这里，一向能言善辨，聪明伶俐的林黛玉也会出现“讪讪的笑”这样的表情！一向八面玲珑的凤姐也会“回过味来，出言冒失”。</p>
<p>hlyunyun：这段文字“丑恶”在哪里？王熙凤本就是个直性人，与宝黛一处久了，说话不防是有的。先讥嘲二人客气（恰是因为二人渐已年长的原因），后 来想到“相敬如宾”有指夫妻的意思，所以自悔出言冒失。言多当然有失，照你的意思，一向八面玲珑的凤姐就不会说一句错话么？至于黛玉摸不着头脑，那是当 然，聪明伶俐不是什么事情都知道，她并不知贾芸为宝玉说亲的事，但在当时的情境下，又不便深问，人笑宝玉为岔话题说了句断头话，她又能怎样？</p>
<p>青铜豌豆：丑恶在描写全然不符合人物性格，在前80回里，凤姐可曾出现在一句话说错，马上就后悔的情况？林黛玉可曾出现过“讪讪的笑”这样的表情？</p>
<p>hlyunyun：拜托，前面没有后面就不准有？这是什么逻辑？我到觉得是你不准他有，大约在你心里，是将凤姐的机智与黛玉的清高脱俗绝对化了，曹雪芹写 的是人不是神，也不是某种类型的符号。况且“讪讪的笑”我也未觉得丑恶到哪里去，比之林黛玉说“放屁”、“嚼蛆”等等我还更能接受呢。</p>
<p>青铜豌豆：一本小说前后当然要一致。是作者的笔法丑恶，不是人物丑恶。“讪讪的笑”本身自然没什么丑恶的，但安到林黛玉身上就再丑恶不过。林黛玉说放屁，那倒没什么，因为写得真实。</p>
<p>hlyunyun：哈哈哈，原来你是允许林黛玉放屁，却不许她“讪讪的笑”——那你认为林黛玉遇到尴尬的时候会怎样的笑呢？还是你认为林黛玉从不会尴尬？——人知道尴尬，恰证明他成人了。</p>
<p>青铜豌豆：这个问题问得好没水平，看看前80回里类似的情景不就知道了。
凤姐笑道：“倒求你，你倒说这些闲话，吃茶吃水的。你既吃了我们家的茶，怎么还不给我们家作媳妇？”众人听了一齐都笑起来。林黛玉红了脸，一声儿不言语，便回过头去了。李宫裁笑向宝钗道： “真真我们二婶子的诙谐是好的。”林黛玉道：“什么诙谐，不过是贫嘴贱舌讨人厌恶罢了。”说着便啐了一口。凤姐笑道：“你别作梦！你给我们家作了媳妇，少 什么？”指宝玉道：“你瞧瞧，人物儿，门第配不上，根基配不上，家私配不上？那一点还玷辱了谁呢？” 林黛玉抬身就走。宝钗便叫：“颦儿急了，还不回来坐着。走了倒没意思。”
宝玉笑道：“好丫头，‘若共你多情小姐同鸳帐，怎舍得叠被铺床？’”林黛玉登时撂下脸来，说道：“二哥哥，你说什么？”宝玉笑道：“我何尝说什么。”黛玉 便哭道：“如今新兴的，外头听了村话来，也说给我听，看了混帐书，也来拿我取笑儿。我成了爷们解闷的。”一面哭着，一面下床来往外就走。
这才是林黛玉，而“讪讪的笑”的那一位，就算他说成是迎春，我看都不合适。那样的形象就不配进红楼梦这本书。</p>
<p>hlyunyun：你举的两例只能说明林黛玉的小孩子脾气，小孩子是不顾成人礼数的。年既长，所受之成人道德约束就不断增强，就难以由得自己性子，我五篇 论悲剧性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小时候我也是个犟脾气的人，有人说一句不中听的话，掉头就走，现在“成熟”了，在那些身不由己的场合，“讪讪的笑”多了去了。 《红楼梦》是一部人性的悲剧，是一部儒学意识形态下每一个人的成长悲剧，你不喜爱“讪讪的笑”是你的理想，但每一个儒学意识形态下个体人都会从“抬身就 走”变成了“讪讪的笑”，懂得这个也就能体会曹雪芹的“其中味”了。况且，《红楼梦》包罗万象，写了各色人物，竟不容一个“讪讪的笑”？</p>
<p>青铜豌豆：您要非说这“讪讪的笑”笑得有理，笑得光辉灿烂，那我也没办法。反正我看红楼梦是从小学时开始的，当时虽然知道书上写的作者是“曹雪芹，高 鹗”，但那时心里可没有先入为主地把这两个人存在高下之分，但是看到80以后就磕磕拌拌，100回以后更是死活看不下去，直到现在也没把后40回看全过。 我还真的很佩服能把后40回看完的同志，你们真的很有毅力。</p>
<p>hlyunyun：你看完再仔细想想，《红楼梦》的悲剧就在后四十回中。在你的理想中不愿接受他，在你的现实生活中不得不接受他！——这就是《红楼梦》的悲剧！再问一句：你后四十回没看（完），那你认为《红楼梦》的悲剧在哪呢？</p>
<p>想嫁北方人：同佩服。读后40回简直的就是看完了美剧去看台剧，那个天壤之别啊……回楼上，红楼的悲剧在于必须要忍受有人认为她有这么个狗尾续貂的结局。红楼前80回自中秋夜宴，凹晶馆联句后悲像已现，是没落的前兆。结合前几回对各女儿的判词，不难推断出最后的悲剧结局。</p>
<p>伫听寒声：前80回和后40回的区别，根本不止人物描写。打个比方，87回黛玉吃的那叫什么：火肉白菜汤，加了一点儿虾米儿，配了点青笋紫菜……还熬了一 点江米粥。还有南来的五香大头菜，拌些麻油醋……黛玉居然还说：味儿还好……汤配粥，加大头菜，这恐怕不是曹公写得出来的饮食。谁家吃饭是一碗粥一碗汤 啊。43回里贾母还说，野鸡崽子汤虽好，就是不对稀饭。还叫炸上几块呢。</p>
<p>珠海珍珠米：不管如何，四十回既然放在那，大家看看也无妨。至于是不是曹写的，则由专家们考证去吧。</p>
<p>小妖扑蝶：别提了，我看到邢岫烟称迎春房里的婆子们“婆子”我就吐了，就算是迎春、探春、林妹妹，人家也是叫“妈妈嫂子”的，邢岫烟居然称她们“婆子”（第九十回）。</p>
<p>小gone：反正我感觉前面一个个人物都是灵光的，鲜活的。后面的除了呆，就是俗。如果非要坚持后面也是曹写的，那我只能认为后面是曹脑瘫后写的了，——丧失了语言文字能力。</p>
<p>hlyunyun：各位，请心平气和地想想，不要象一个初恋的人一样把心中所爱神圣化，因一些琐碎小事就动不动地要吐。曹雪芹塑造了一个理想的清静世界——大观园，然而大观园是必然要没落的，不是因为他有个外部的敌人，而是因为大观园里的孩子们终究都要长大成人的。成人就必然失去童真，曹雪芹以童真为人性价值理想，结局自然是幻灭。所以在曹雪芹的头脑中，大观园就是个“太虚幻境”——又叫做“真如福地”。我承认后四十回在阅读快感上不如前面，这与其说是作者的错，不如说人生就是如此！曹雪芹不是琼瑶，他的伟大就在于他以令人惊讶的客观、冷静与容忍度揭示了最真实的人生。</p>
<p>青铜豌豆：楼上请搞清楚一点，大家讨厌后40回决不是因为它描写的事情让人不痛快了，而是它的描写本身太过拙劣。没有人反对悲剧结局，相反，我觉得后40 回恰恰对悲剧结局演绎得稀里胡涂，还出现了什么“兰桂齐芳”，这与前面提示过的“白茫茫大地真干净”的结局不相符合。我个人猜测，原稿的结局一定是非常震 憾人心的悲剧，象“窦娥冤”一样，放在世界大悲剧中亦毫不逊色，甚至尤有过之。但是现存的后40回完全看不到这些。我们看到的只是一堆毫无生气的文字，仅 此而矣。</p>
<p>hlyunyun：我知道你们需要一种“痛快”的悲剧，象“窦娥冤”一样，六月飞雪成全了一个光辉的英雄，窦娥不能停止喊冤，英雄必须一直是英雄。譬如 《水浒》，我们能接受宋江战死，但不能接受宋江被招安，所以金圣叹就自以为得意地腰斩了《水浒》，两部悲剧命运何其相似！《水浒》排座次之后的文字也大不 如前精彩，幸好还没给他弄出两个势不两立的作者来。我不知道你设想的“非常震憾人心的悲剧”是什么样的，但我肯定你是希望宝黛等的理想性格是能够或者说必 须保持的，我只能说你还在梦中！我们都承认《红楼梦》是一部人性的悲剧，就在于曹雪芹意识到了美好的人性理想难以保全。“兰桂齐芳”等情节我在论《红楼梦》悲剧性里已经提到过了，我想强调的是后四十回的思想与前面是在一个相当的高度上保持了一致的。我也承认后四十回的描写总体上不如前面精彩，但第一，《红楼梦》是一部未及定稿的作品，对后四十回曹雪芹可能尚未加以润色，有些痕迹能看得出来，如鸳鸯临死时见到秦可卿一段；第二，一些章节写得相当精彩，如黛玉之死，连刘心武也不得不承认其“笔力不让曹公”，我的看法是对这样重要的情节曹雪芹是倾注了全力的。</p>
<p>想嫁北方人：佩服楼上几位知道后40回情节的，我个人的最好记录是看到87回，最后撑不住睡着了。我比较想不通的是为什么楼主非说后40回就是曹先生写 的？既然他也看出了描写笔力的差距（感谢苍天他看得出），那么后40回作者另有他人这个观点为什么是这么的难以让他接受？再回一个。什么叫曹先生不是琼 瑶？原来冷静理智就是要用糟糕的文字把读者们对作品的热爱之情浇熄浇冷？琼瑶那理想化了（过分理想化）的爱情怎么可能和曹公有可比性？我一时还真没看 懂……</p>
<p>沈默：我实在看不出来后四十回有哪点能跟前八十回相提并论的。未定稿不能成为说辞。巧姐和板儿的故事在前面八十回已经确定框架了吧？就算未定稿，文字也只 会是粗糙点，情节不至于改变。看看后四十回成什么样子？嫁给财主的秀才儿子？搞笑！连这都能认为是思想与前面保持一致，我只能说理解者的思想不咋地，也就 是高鹗水准。</p>
<p>小gone：曹写红楼梦应该从来未定过稿，哪怕是他写出了结局又丢了，但严格来讲红应该是从未定过稿的，否则书中不会还留下很多时间、 年龄、细节上的混乱之处，这就是没有最终校稿、定稿的原因。版本学的考察可以看出一些曹几次增删的端倪，然而无论情节、故事上经过怎样的增删、改写，曹描 写的韵味却从未改变过。这就是俞平伯说过的“《红楼梦》作者第一本领，是善写人情。”“凡书中人没有一个不恰如其分际，没有一个过火的；写事写景亦然。” 这就是曹的特点，而后四十回，不论设计情节是怎么样的，——黛玉焚稿、宝玉结婚的同时黛玉魂归，这些情节不可谓没有悲剧色彩，也许放在另一部小说里，会是 很好的情节，——然而就是让人感觉味道不对，就是因为高写人物景物事物，某些地方写过了，某些地方又不及了造成的。所以高和曹最大的差别，不是思想高度上 的，不是情节设计上的，也不是笔力上的，而是在对人情事物的“度”的把握上，高大大的不及曹。</p>
<p>hlyunyun：各位。第一，关于巧姐嫁给了财主的儿子，这个问题就如黛玉吃火肉白菜汤等一样，是你们把这些人当作“初恋的情人”了，你们不容许自己的 理想人物被玷污而已。我问一句：皇帝也吃农家菜，巧姐嫁给财主儿子又怎么了？依照你们的愿望，黛玉该吃什么？巧姐该嫁给谁？你们要为巧姐“门当户对”么？ 其实这并不是问题的关键。这就引出第二：《红楼梦》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悲剧。我再说一遍：《红楼梦》是一部儒学意识形态下的个体生命价值伸张无门的悲剧，换 句话说，《红楼梦》以其对人性的深刻把握在近三百年前就证明了儒学意识形态的破产。今天有于丹，又有各处的孔子学院，真是个讽刺！我说后四十回在思想上的 一致性，可见于以下诸节：1、82回宝玉解释好德如好色，可与贾雨村的人性论相参看；2、111回，秦可卿对鸳鸯解释“情”字，可与“意淫”一说相参 看；3、115回：“证同类宝玉失相知”，其所谓真真假假，贾宝玉是“真宝玉”，甄宝玉是“假宝玉”，几人从这一点上去深思？4、118回“惊谜语妻妾谏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h2></h2>
<div><a href="http://view.9van.com/index.php/view/think/2008-11-01/53664.html" target="_blank">http://view.9van.com/index.php/view/think/2008-11-01/53664.html</a></p>
<p><span id="more-123"></span></p>
<p>青铜豌豆：<span>后四十回</span>的丑恶文字，俯仰皆是。<br />
凤姐在地下站着笑道：“你两个那里象天天在一处的，倒象是客一般，有这些套话，可是人说的‘相敬如宾’了。”说的大家一笑。林黛玉满脸飞红，又不好说，又 不好不说，迟了一回儿，才说道：“你懂得什么？”众人越发笑了。凤姐一时回过味来，才知道自己出言冒失，正要拿话岔时，只见宝玉忽然向黛玉道：“林妹妹， 你瞧芸儿这种冒失鬼。”说了一句，方想起来，便不言语了。招的大家又都笑起来，说：“这从那里说起。”黛玉也摸不着头脑，也跟着讪讪的笑。<br />
在这里，一向能言善辨，聪明伶俐的林黛玉也会出现“讪讪的笑”这样的表情！一向八面玲珑的凤姐也会“回过味来，出言冒失”。</p>
<p>hlyunyun：这段文字“丑恶”在哪里？王熙凤本就是个直性人，与宝黛一处久了，说话不防是有的。先讥嘲二人客气（恰是因为二人渐已年长的原因），后 来想到“相敬如宾”有指夫妻的意思，所以自悔出言冒失。言多当然有失，照你的意思，一向八面玲珑的凤姐就不会说一句错话么？至于黛玉摸不着头脑，那是当 然，聪明伶俐不是什么事情都知道，她并不知贾芸为宝玉说亲的事，但在当时的情境下，又不便深问，人笑宝玉为岔话题说了句断头话，她又能怎样？</p>
<p>青铜豌豆：丑恶在描写全然不符合<span>人物</span>性格，在前80回里，凤姐可曾出现在一句话说错，马上就后悔的情况？林黛玉可曾出现过“讪讪的笑”这样的表情？</p>
<p>hlyunyun：拜托，前面没有后面就不准有？这是什么逻辑？我到觉得是你不准他有，大约在你心里，是将凤姐的机智与黛玉的清高脱俗绝对化了，曹雪芹写 的是人不是神，也不是某种类型的符号。况且“讪讪的笑”我也未觉得丑恶到哪里去，比之林黛玉说“放屁”、“嚼蛆”等等我还更能接受呢。</p>
<p>青铜豌豆：一本小说前后当然要一致。是<span>作者</span>的笔法丑恶，不是人物丑恶。“讪讪的笑”本身自然没什么丑恶的，但安到林黛玉身上就再丑恶不过。林黛玉说放屁，那倒没什么，因为写得真实。</p>
<p>hlyunyun：哈哈哈，原来你是允许林黛玉放屁，却不许她“讪讪的笑”——那你认为林黛玉遇到尴尬的时候会怎样的笑呢？还是你认为林黛玉从不会尴尬？——人知道尴尬，恰证明他成人了。</p>
<p>青铜豌豆：这个问题问得好没水平，看看前80回里类似的情景不就知道了。<br />
凤姐笑道：“倒求你，你倒说这些闲话，吃茶吃水的。你既吃了我们家的茶，怎么还不给我们家作媳妇？”众人听了一齐都笑起来。林黛玉红了脸，一声儿不言语，便回过头去了。李宫裁笑向<span>宝钗</span>道： “真真我们二婶子的诙谐是好的。”林黛玉道：“什么诙谐，不过是贫嘴贱舌讨人厌恶罢了。”说着便啐了一口。凤姐笑道：“你别作梦！你给我们家作了媳妇，少 什么？”指宝玉道：“你瞧瞧，人物儿，门第配不上，根基配不上，家私配不上？那一点还玷辱了谁呢？” 林黛玉抬身就走。<span>宝钗</span>便叫：“颦儿急了，还不回来坐着。走了倒没意思。”<br />
宝玉笑道：“好丫头，‘若共你多情小姐同鸳帐，怎舍得叠被铺床？’”林黛玉登时撂下脸来，说道：“二哥哥，你说什么？”宝玉笑道：“我何尝说什么。”黛玉 便哭道：“如今新兴的，外头听了村话来，也说给我听，看了混帐书，也来拿我取笑儿。我成了爷们解闷的。”一面哭着，一面下床来往外就走。<br />
这才是林黛玉，而“讪讪的笑”的那一位，就算他说成是迎春，我看都不合适。那样的形象就不配进<span><span>红楼</span>梦</span>这本书。</p>
<p>hlyunyun：你举的两例只能说明林黛玉的小孩子脾气，小孩子是不顾成人礼数的。年既长，所受之成人道德约束就不断增强，就难以由得自己性子，我五篇 论悲剧性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小时候我也是个犟脾气的人，有人说一句不中听的话，掉头就走，现在“成熟”了，在那些身不由己的场合，“讪讪的笑”多了去了。 《红楼梦》是一部人性的悲剧，是一部儒学意识形态下每一个人的成长悲剧，你不喜爱“讪讪的笑”是你的理想，但每一个儒学意识形态下个体人都会从“抬身就 走”变成了“讪讪的笑”，懂得这个也就能体会曹雪芹的“其中味”了。况且，《红楼梦》包罗万象，写了各色人物，竟不容一个“讪讪的笑”？</p>
<p>青铜豌豆：您要非说这“讪讪的笑”笑得有理，笑得光辉灿烂，那我也没办法。反正我看红楼梦是从小学时开始的，当时虽然知道书上写的作者是“曹雪芹，高 鹗”，但那时心里可没有先入为主地把这两个人存在高下之分，但是看到80以后就磕磕拌拌，100回以后更是死活看不下去，直到现在也没把后40回看全过。 我还真的很佩服能把后40回看完的同志，你们真的很有毅力。</p>
<p>hlyunyun：你看完再仔细想想，《红楼梦》的悲剧就在后四十回中。在你的理想中不愿接受他，在你的现实生活中不得不接受他！——这就是《红楼梦》的悲剧！再问一句：你后四十回没看（完），那你认为《红楼梦》的悲剧在哪呢？</p>
<p>想嫁北方人：同佩服。读后40回简直的就是看完了美剧去看台剧，那个天壤之别啊……回楼上，红楼的悲剧在于必须要忍受有人认为她有这么个狗尾续貂的结局。红楼前80回自中秋夜宴，凹晶馆联句后悲像已现，是没落的前兆。结合前几回对各女儿的判词，不难推断出最后的悲剧结局。</p>
<p>伫听寒声：前80回和后40回的区别，根本不止人物描写。打个比方，87回黛玉吃的那叫什么：火肉白菜汤，加了一点儿虾米儿，配了点青笋紫菜……还熬了一 点江米粥。还有南来的五香大头菜，拌些麻油醋……黛玉居然还说：味儿还好……汤配粥，加大头菜，这恐怕不是曹公写得出来的饮食。谁家吃饭是一碗粥一碗汤 啊。43回里贾母还说，野鸡崽子汤虽好，就是不对稀饭。还叫炸上几块呢。</p>
<p>珠海珍珠米：不管如何，四十回既然放在那，大家看看也无妨。至于是不是曹写的，则由专家们考证去吧。</p>
<p>小妖扑蝶：别提了，我看到邢岫烟称迎春房里的婆子们“婆子”我就吐了，就算是迎春、探春、林妹妹，人家也是叫“妈妈嫂子”的，邢岫烟居然称她们“婆子”（第九十回）。</p>
<p>小gone：反正我感觉前面一个个人物都是灵光的，鲜活的。后面的除了呆，就是俗。如果非要坚持后面也是曹写的，那我只能认为后面是曹脑瘫后写的了，——丧失了语言文字能力。</p>
<p>hlyunyun：各位，请心平气和地想想，不要象一个初恋的人一样把心中所爱神圣化，因一些琐碎小事就动不动地要吐。曹雪芹塑造了一个理想的清静世界——<span>大观园</span>，然而<span>大观园</span>是必然要没落的，不是因为他有个外部的敌人，而是因为<span>大观园</span>里的孩子们终究都要长大成人的。成人就必然失去童真，曹雪芹以童真为人性价值理想，结局自然是幻灭。所以在曹雪芹的头脑中，<span>大观园</span>就是个“太虚幻境”——又叫做“真如福地”。我承认后四十回在阅读快感上不如前面，这与其说是作者的错，不如说人生就是如此！曹雪芹不是琼瑶，他的伟大就在于他以令人惊讶的客观、冷静与容忍度揭示了最真实的人生。</p>
<p>青铜豌豆：楼上请搞清楚一点，大家讨厌后40回决不是因为它描写的事情让人不痛快了，而是它的描写本身太过拙劣。没有人反对悲剧结局，相反，我觉得后40 回恰恰对悲剧结局演绎得稀里胡涂，还出现了什么“兰桂齐芳”，这与前面提示过的“白茫茫大地真干净”的结局不相符合。我个人猜测，原稿的结局一定是非常震 憾人心的悲剧，象“窦娥冤”一样，放在世界大悲剧中亦毫不逊色，甚至尤有过之。但是现存的后40回完全看不到这些。我们看到的只是一堆毫无生气的文字，仅 此而矣。</p>
<p>hlyunyun：我知道你们需要一种“痛快”的悲剧，象“窦娥冤”一样，六月飞雪成全了一个光辉的英雄，窦娥不能停止喊冤，英雄必须一直是英雄。譬如 《水浒》，我们能接受宋江战死，但不能接受宋江被招安，所以金圣叹就自以为得意地腰斩了《水浒》，两部悲剧命运何其相似！《水浒》排座次之后的文字也大不 如前精彩，幸好还没给他弄出两个势不两立的作者来。我不知道你设想的“非常震憾人心的悲剧”是什么样的，但我肯定你是希望宝黛等的理想性格是能够或者说必 须保持的，我只能说你还在梦中！我们都承认《红楼梦》是一部人性的悲剧，就在于曹雪芹意识到了美好的人性理想难以保全。“兰桂齐芳”等<span>情节</span>我在论《红楼梦》悲剧性里已经提到过了，我想强调的是后四十回的思想与前面是在一个相当的高度上保持了一致的。我也承认后四十回的描写总体上不如前面精彩，但第一，《红楼梦》是一部未及定稿的作品，对后四十回曹雪芹可能尚未加以润色，有些痕迹能看得出来，如鸳鸯临死时见到<span>秦可卿</span>一段；第二，一些章节写得相当精彩，如黛玉之死，连刘心武也不得不承认其“笔力不让曹公”，我的看法是对这样重要的<span>情节</span>曹雪芹是倾注了全力的。</p>
<p>想嫁北方人：佩服楼上几位知道后40回情节的，我个人的最好记录是看到87回，最后撑不住睡着了。我比较想不通的是为什么楼主非说后40回就是曹先生写 的？既然他也看出了描写笔力的差距（感谢苍天他看得出），那么后40回作者另有他人这个观点为什么是这么的难以让他接受？再回一个。什么叫曹先生不是琼 瑶？原来冷静理智就是要用糟糕的文字把读者们对作品的热爱之情浇熄浇冷？琼瑶那理想化了（过分理想化）的爱情怎么可能和曹公有可比性？我一时还真没看 懂……</p>
<p>沈默：我实在看不出来后四十回有哪点能跟前八十回相提并论的。未定稿不能成为说辞。巧姐和板儿的故事在前面八十回已经确定框架了吧？就算未定稿，文字也只 会是粗糙点，情节不至于改变。看看后四十回成什么样子？嫁给财主的秀才儿子？搞笑！连这都能认为是思想与前面保持一致，我只能说理解者的思想不咋地，也就 是高鹗水准。</p>
<p>小gone：曹写红楼梦应该从来未定过稿，哪怕是他写出了结局又丢了，但严格来讲红应该是从未定过稿的，否则书中不会还留下很多<span>时间</span>、 年龄、细节上的混乱之处，这就是没有最终校稿、定稿的原因。版本学的考察可以看出一些曹几次增删的端倪，然而无论情节、故事上经过怎样的增删、改写，曹描 写的韵味却从未改变过。这就是俞平伯说过的“《红楼梦》作者第一本领，是善写人情。”“凡书中人没有一个不恰如其分际，没有一个过火的；写事写景亦然。” 这就是曹的特点，而后四十回，不论设计情节是怎么样的，——黛玉焚稿、宝玉结婚的同时黛玉魂归，这些情节不可谓没有悲剧色彩，也许放在另一部小说里，会是 很好的情节，——然而就是让人感觉味道不对，就是因为高写人物景物事物，某些地方写过了，某些地方又不及了造成的。所以高和曹最大的差别，不是思想高度上 的，不是情节设计上的，也不是笔力上的，而是在对人情事物的“度”的把握上，高大大的不及曹。</p>
<p>hlyunyun：各位。第一，关于巧姐嫁给了财主的儿子，这个问题就如黛玉吃火肉白菜汤等一样，是你们把这些人当作“初恋的情人”了，你们不容许自己的 理想人物被玷污而已。我问一句：皇帝也吃农家菜，巧姐嫁给财主儿子又怎么了？依照你们的愿望，黛玉该吃什么？巧姐该嫁给谁？你们要为巧姐“门当户对”么？ 其实这并不是问题的关键。这就引出第二：《红楼梦》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悲剧。我再说一遍：《红楼梦》是一部儒学意识形态下的个体生命价值伸张无门的悲剧，换 句话说，《红楼梦》以其对人性的深刻把握在近三百年前就证明了儒学意识形态的破产。今天有于丹，又有各处的孔子学院，真是个讽刺！我说后四十回在思想上的 一致性，可见于以下诸节：1、82回宝玉解释好德如好色，可与贾雨村的人性论相参看；2、111回，秦可卿对鸳鸯解释“情”字，可与“意淫”一说相参 看；3、115回：“证同类宝玉失相知”，其所谓真真假假，贾宝玉是“真宝玉”，甄宝玉是“假宝玉”，几人从这一点上去深思？4、118回“惊谜语妻妾谏 痴人”，贾宝玉关于“赤子之心”一段论述，恰证明曹雪芹“童心说”的价值理想；5、120回，甄士隐点破“太虚幻境”即是“真如福地”，这便是曹雪芹寓于 大观园的的真意；等等。各位，不求诸远，只看看自己，当我们“身在江湖不由己”的时候，就应当能体会到《红楼梦》的人性悲剧了。</p></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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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徐晋如：胡适是中国文学研究的头号罪人</title>
		<link>http://yagao.biz/archives/culpritno1.html</link>
		<comments>http://yagao.biz/archives/culpritno1.html#comments</comments>
		<pubDate>Wed, 06 Jan 2010 16:20:45 +0000</pubDate>
		<dc:creator>甄应嘉</dc:creator>
				<category><![CDATA[后四十回]]></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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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
<p>徐晋如</p>
<p>世间大多数人所能接受的都不是知识，而是各式各样的讯息。他们既没有兴趣毅力潜心读书，更加学不会独立思考，他们认为正确的理所当然的想法，泰半是从别人 那里耳食来的。这个世界从来不缺讯息，缺的只是世人的甄别、判断工夫。讯息在他们那儿，不能形成价值的序列，不能形成完足的体系，也就是说，不能成为知 识。</p>
<p></p>
<p>世间还有一些人，他们所接受的是各式各样的实用技能，他们在读书之前是一等人，读书之后还是这等人，他们的人格、气质，与未读书前没有任何变化。这样的 人，充其量只能算是社会的螺丝钉，知识离他们同样遥远。现代社会愈加细密的分工和通识教育的日渐萎缩造就了愈来愈多这样的螺丝钉，那些与社会生产联系紧密 的学科固是如是，就连本该与实用性、工具性绝缘的古典文学领域，其所培养的研究生们也多是如此。他们学会了怎样让论文更容易地在核心期刊上发表，却永远不 能分辨一首诗的好坏，一幅画的工拙，听一场京戏，连该在何处叫好都不知道，更不必说对于精深广博的古典精神有何独到之见了。</p>
<p>最后，还有一些更少数的人，他们是以名流学者的面目出现的。他们可以明白无误地告诉你，李商隐哪年死了老婆，苏东坡是哪年续的弦，李师师与周邦彦有没有露水姻缘，《金瓶梅》的作者到 底是谁，但却永远回避对文学本身的探讨，不肯对文学作任何的价值判断，以故作高深来显示他的雅人深致。他们只关心考据，清人治学，本有义理、考据、辞章之 说，而到了这些学者这里，考据成了惟一之选。他们认为，这就叫作“纯学术”。事实上，他们所做的不是文学的研究，而是文本的科学研究。文学，本应是最直指 人心的一种知识体系，却被学者们玩成了冷冰冰的科学的附庸。打他们的老祖宗胡适那起，就不明白一个简单的道理：科学只不过是人类知识体系中的一种，科学既替代不了文学，也替代不了艺术，更永远替代不了它的鼓吹者最想替代的知识体系——宗教。</p>
<p>科学的体系不合适地侵入到古典文学研究当中，这是造成当代古典文学研究界“曹蜍李志，恹恹欲绝”情形的罪魁祸首。而这种情形无分中外，成了一个世纪以来全球的“学术风景”。</p>
<p>然则科学之弊端何在？又何以对古典文学研究发生负面作用？大抵说来，有以下四端：</p>
<p>第一，科学的精神重分析而轻综合，文学研究的最高境界却应该是“化”。表面上看，我们在一个个具体的问题上，钻研得比古人深，这是一种进步，但实际上，不 过是今之学者把古人认为是常识的、根本不需要探讨的问题用白话文给推理一遍。一位学者讽刺说，现在的学术都是“浅入深出”，可谓正中其弊。而对于每一个从 事学问的人，以及其人的意识情趣，分析就等于是分崩离析。当代的教授们一见面，所问的第一句话一定是：“你最近在搞什么？”有人笑谓教授都成了搞家。不仅 如此，治唐诗的不知宋诗，治宋词的不知清词，吾国文化之极致，本在观其会通，可是今天学界，通儒根本见不到，即退而求其能有古代普通文人所应具之鉴赏力与 文艺品位都不可得。</p>
<p>第二，科学满足的是好奇心的发挥与满足，而文学的目的却是近于宗教的，既是为了让人生的苦难有一个宣泄的途径，更是要引导人心向上。但自从胡适开了风气以 来，汗牛充栋的研究论文，除了满足学者本人与小圈子内的同行的好奇心与求知欲，以及本人的沾沾自喜的心理而外，别无更大的意义。比如胡适做《醒世姻缘传》 作者问题的研究，前后耗时多年，终于考证出《醒世姻缘传》的作者便是《聊斋志异》的作者蒲松龄。可是这样的研究对于世道人心究竟有何裨益？当代学术界存在 一个最荒谬的景象：你若问中国任何一位古典文学研究学者，何以要研究古典文学？十之八九，要瞠目不知所对。</p>
<p>第三，科学的基础是数学，数学的思维总认为一切是可以推导出来的，一切是按照逻辑关系排列的。文学的本质却是人学，离开了人性与人的赏会，文学研究也就失 去了其存在的意义。人性是多么复杂啊！爱一个人，不爱一个人，是根本没有道理可讲的。今天的古典文学研究学者，稍有情感的话不说，稍有生命的观点不敢阐 发，一切要讲逻辑，不知如此研究文学，还有何趣味可言？有时候，对文学的高下判断存在着不同的见解，显得各有各的逻辑，实际上，文学品鉴的眼光高低，端系 于其人之天份、学力、识见，《文心雕龙》说“凡观千剑而后识器，凡操千曲而后晓声”，庶几尽之，这是逻辑训练永远培养不出来的能力。于文学真有赏会者，胸 中的愉快自足之情，有非浅学之士所能喻者也。</p>
<p>第四，科学的发展总是日新月异，“单边向上”的，而人文学科却不然。今人未必胜于古人，孔子论治学，有“好古敏求”之说，可见人文学科的旨趣所在。科学的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h2></h2>
<div><p>徐晋如</p>
<p>世间大多数人所能接受的都不是知识，而是各式各样的讯息。他们既没有兴趣毅力潜心读书，更加学不会独立思考，他们认为正确的理所当然的想法，泰半是从别人 那里耳食来的。这个世界从来不缺讯息，缺的只是世人的甄别、判断工夫。讯息在他们那儿，不能形成价值的序列，不能形成完足的体系，也就是说，不能成为知 识。</p>
<p><span id="more-117"></span></p>
<p>世间还有一些人，他们所接受的是各式各样的实用技能，他们在读书之前是一等人，读书之后还是这等人，他们的人格、气质，与未读书前没有任何变化。这样的 人，充其量只能算是社会的螺丝钉，知识离他们同样遥远。现代社会愈加细密的分工和通识教育的日渐萎缩造就了愈来愈多这样的螺丝钉，那些与社会生产联系紧密 的学科固是如是，就连本该与实用性、工具性绝缘的古典文学领域，其所培养的研究生们也多是如此。他们学会了怎样让论文更容易地在核心期刊上发表，却永远不 能分辨一首诗的好坏，一幅画的工拙，听一场京戏，连该在何处叫好都不知道，更不必说对于精深广博的古典精神有何独到之见了。</p>
<p>最后，还有一些更少数的人，他们是以名流学者的面目出现的。他们可以明白无误地告诉你，李商隐哪年死了老婆，苏东坡是哪年续的弦，李师师与周邦彦有没有露水姻缘，《金瓶梅》的<span>作者</span>到 底是谁，但却永远回避对文学本身的探讨，不肯对文学作任何的价值判断，以故作高深来显示他的雅人深致。他们只关心考据，清人治学，本有义理、考据、辞章之 说，而到了这些学者这里，考据成了惟一之选。他们认为，这就叫作“纯学术”。事实上，他们所做的不是文学的研究，而是文本的科学研究。文学，本应是最直指 人心的一种知识体系，却被学者们玩成了冷冰冰的科学的附庸。打他们的老祖宗<span>胡适</span>那起，就不明白一个简单的道理：科学只不过是人类知识体系中的一种，科学既替代不了文学，也替代不了艺术，更永远替代不了它的鼓吹者最想替代的知识体系——宗教。</p>
<p>科学的体系不合适地侵入到古典文学研究当中，这是造成当代古典文学研究界“曹蜍李志，恹恹欲绝”情形的罪魁祸首。而这种情形无分中外，成了一个世纪以来全球的“学术风景”。</p>
<p>然则科学之弊端何在？又何以对古典文学研究发生负面作用？大抵说来，有以下四端：</p>
<p>第一，科学的精神重分析而轻综合，文学研究的最高境界却应该是“化”。表面上看，我们在一个个具体的问题上，钻研得比古人深，这是一种进步，但实际上，不 过是今之学者把古人认为是常识的、根本不需要探讨的问题用白话文给推理一遍。一位学者讽刺说，现在的学术都是“浅入深出”，可谓正中其弊。而对于每一个从 事学问的人，以及其人的意识情趣，分析就等于是分崩离析。当代的教授们一见面，所问的第一句话一定是：“你最近在搞什么？”有人笑谓教授都成了搞家。不仅 如此，治唐诗的不知宋诗，治宋词的不知清词，吾国文化之极致，本在观其会通，可是今天学界，通儒根本见不到，即退而求其能有古代普通文人所应具之鉴赏力与 文艺品位都不可得。</p>
<p>第二，科学满足的是好奇心的发挥与满足，而文学的目的却是近于宗教的，既是为了让人生的苦难有一个宣泄的途径，更是要引导人心向上。但自从胡适开了风气以 来，汗牛充栋的研究论文，除了满足学者本人与小圈子内的同行的好奇心与求知欲，以及本人的沾沾自喜的心理而外，别无更大的意义。比如胡适做《醒世姻缘传》 作者问题的研究，前后耗时多年，终于考证出《醒世姻缘传》的作者便是《聊斋志异》的作者蒲松龄。可是这样的研究对于世道人心究竟有何裨益？当代学术界存在 一个最荒谬的景象：你若问<span>中国</span>任何一位古典文学研究学者，何以要研究古典文学？十之八九，要瞠目不知所对。</p>
<p>第三，科学的基础是数学，数学的思维总认为一切是可以推导出来的，一切是按照逻辑关系排列的。文学的本质却是人学，离开了人性与人的赏会，文学研究也就失 去了其存在的意义。人性是多么复杂啊！爱一个人，不爱一个人，是根本没有道理可讲的。今天的古典文学研究学者，稍有情感的话不说，稍有生命的观点不敢阐 发，一切要讲逻辑，不知如此研究文学，还有何趣味可言？有时候，对文学的高下判断存在着不同的见解，显得各有各的逻辑，实际上，文学品鉴的眼光高低，端系 于其人之天份、学力、识见，《文心雕龙》说“凡观千剑而后识器，凡操千曲而后晓声”，庶几尽之，这是逻辑训练永远培养不出来的能力。于文学真有赏会者，胸 中的愉快自足之情，有非浅学之士所能喻者也。</p>
<p>第四，科学的发展总是日新月异，“单边向上”的，而人文学科却不然。今人未必胜于古人，孔子论治学，有“好古敏求”之说，可见人文学科的旨趣所在。科学的 一尊独大，令得人文学者迷信进步，对古人缺乏同情之了解，此其一，而玩弄各种新鲜的名词术语、主义思潮，则更将古学弄得玄而又玄，看上去天花乱坠，实则一 无所有，此其二。国朝学术界的从业人士，今天结构主义，明天解构主义，固然有其崇洋媚外之<span>心态</span>作祟，而科学独尊，积弊难返，也未始不是主因。</p>
<p>科学侵入文学，这是胡适的谬种流传，若求中国文学研究头号罪人，舍胡适以外，更无第二人。</p></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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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克非：红楼被腰斩　冤屈到如今（上）</title>
		<link>http://yagao.biz/archives/yuana-beizhan-1.html</link>
		<comments>http://yagao.biz/archives/yuana-beizhan-1.html#comments</comments>
		<pubDate>Wed, 06 Jan 2010 16:18:02 +0000</pubDate>
		<dc:creator>甄应嘉</dc:creator>
				<category><![CDATA[后四十回]]></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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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
【作者】克非</p>
<p>(1)</p>
<p>曹雪芹留下的《红楼梦》是一百二十回，还是八十回。这个问题，不仅涉及到后四十回是否为高鹗所续，也牵涉到哪种本子为真，哪种本子为伪的判断。如果是八十回，则后四十回必 是高鹗或别的人所续：八十回本中题名为《脂砚斋重评石头记》的三个脂本(没有一个够八十回)。则有几分可能是真本(倘若不管它们其余方面的伪迹)。如果是 一百二十回，则程甲本无疑是真本全本，八十回本则为在流传过程中被人弄成残缺的残本。残本不等于伪本，比如白文本的八十回《红楼梦》、 《石头记》，和那些别人(而不是脂砚斋)加有批语的本子，就不是伪本。但残本中的三个脂本则肯定是伪本。因为它们打的旗号是曹雪芹生前的本子，并且是曹雪 芹本人同意和肯定的，其中的庚辰本还是曹公改定的最后一个本子。然而，旗号终归只是旗号。所有自标性的说法，都不过是脂砚斋的谎言，和新红学家们对他谎言的圆说。</p>
<p></p>
<p>《红楼梦》后四十回不是曹雪芹的原著，为高鹗所续，或为别人所续，这话清代就有人说。民国以后，胡适和 新红学派的专家学者们，出于自传说、家史说的需要，迷信脂砚斋其人其批，通过主观性极强的实用主义的方法，牵强附会地将脂批本论证成真本，进一步斥后四十 回为高鹗的“伪续”。大大强化了清代个别人那种并无根据的仅仅出于臆断的说法。七八十年来，这论断，不单是在红坛内部成了“铁定不移的事实”，影响所及． 在普通的红学爱好者中，乃至在普通的读者中。已成了一种认识上判断上的定势。我本人年轻时候就是这种“定势”中的一员，直到写《红楼雾瘴》时，虽产生了怀 疑，但也只是怀疑而已，根本没有摆脱“高续”、“他续”说法的圈子。近七八年．深入读书，开阔眼界，受教于内行，不断恩索，渐次发现以前的信奉根本不对。 红楼后四十回确实是曹雪芹本人所写，不可能是高鹗所续，也不可能是别的什么人所续；高鹗不过是整理者，既是整理，内中当然有他的笔墨，却万万不能将版权算 到老高头上。根据《红楼梦》的流布历史，早期传抄开后，便不断有人对它进行各种大大小小的手术：或窜改，或涂抹，或乱砍，或整理，甚而至于无情腰斩。早期 流行的本子，多为八十回，即是这种惨刑的结果；挥刀的刽子手，其作案时间． 当是在本子还为数甚少的那会，他一屠戮，再传抄的本子就不见了后面四十回。但一百二十回本子．仍有存在。不排除这种可能：程伟元动手搜集本子之前，在众多 的传抄者中，有人对后四十回进行过某种程度的整理工作，并让它作为商品单独流行于市。不然程伟元不可能先搜集到二十多卷，后又在鼓担上购到十几卷。</p>
<p>高鹗续书，有无可能?当时的情况怎样?不妨来个三堂会审。先看看高鹗的合作者程伟元是怎么说的。乾隆五十六年(1791)，一百二十回的程甲本出版时，前面载有程伟元的一篇序，其中说：</p>
<p>《红楼梦》小说本名石头记，作者相传不一，究未知出自何人，惟书内记雪芹曹先生删改数过。好事者每传抄一部，置庙市中，昂其值得数十金，可谓不胫而走矣。 然原目一百二十卷，今所传只八十卷，殊非全本。即间称有全部者，及检阅仍只八十卷，读者颇以为憾。不佞以是书既有百廿卷之目，岂无全璧?爰为竭力搜罗，自 藏书家甚至故纸堆中无不留心。数年以来，仅积有二十余卷，一日偶于鼓担上得十余卷，遂重价购之。欣然翻阅，见其前后起伏尚属接笋，然漶漫不可收拾。乃同友 人细加厘剔，截长补短，抄成全书，复为镌板以公同好。《红楼梦》全书始至是告成矣!</p>
<p>这段话的重点在讲后四十回搜集整理的经过。如果实在，书当然就不是高鹗续的；如果不实在，高鹗则难脱嫌疑。胡适、周汝昌，还有许多红学家， 干脆就断定程伟元在扯谎，认为从鼓担上竞买得十余卷，未免太离奇了。其实这是没道理没根据的臆断。从前人的记载里可知，北京城里的打鼓担，除了走街窜苍兜 售零碎杂物外，还兼收荒，遇上什么有利可图的物件，便买过去放在自己的担儿上寻买主。有人就从打鼓担上偶然买到过有价值的文物。 程伟元既然数年孜孜以求，是个有心人，在鼓担上买得十余卷红楼，固属奇遇，但不能怀疑它的可能性。世上不是总有些“踏破铁鞋无处觅，得来全不费功夫”的事 儿吗?“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的事亦不是绝无仅有。倘如不曾有过鼓担上的意外收获，程伟元要说谎，随便诌点什么不好?何至于编 得如此之笨。</p>
<p>“是书既有百廿卷之目”，即有一百二十回的回目，这是激起程伟元去搜求的因素。设若根本没这码子事，他这样白纸黑字印在书上，岂不怕面临揭露和谴责?事实 上，说到有一百二十回目录的人，也不止程伟元一个。有一百二十回目录，必有一百二十回正文，这是合乎逻辑的。有人说，有一百二十回目，不一定有一百二十回 正文。认为曹雪芹先拟了回目，结果没来得及写正文便去世。并且举《孽海花》为例，说先一个人拟好回目，写了几回，因事不能继续，让曾朴接着写下去，终至完 成。是否如此，我没有经过考证。就算果真那样吧。但《孽海花》可以，《红楼梦》却不可以。《孽海花》最初是在报纸上连载发表的，每期一节，整个篇幅远比 《红楼梦》短，以故事以奇闻取胜，结构松散，长藤结瓜，线条单一，前后左右不大讲求照应，许多不重要的人物边写边丢；作家动笔前。有个大体构想，先拟上一些回目，然后按题作文，当然行得通。如此做也是跟它在报上发表有关：预先大体写着回目，避免进程中过多心血来潮，无节制地发权生枝，越扯越宽，难以收拾。《红楼梦》则不同了，首先它是百多万言的大书，人物数百，从不轻易丢掉一个；描写极为细微，以生活见长，塑造人物见长，以表现感情见长，而不靠故事堆砌；重大情节不多，小事细事家庭琐事儿女私事层出不穷，一回之内，数回之中，事件不知凡几，每件之内所含的细节又不知凡几；它的结构是独特的网状式，人物上场动辄一大群，生活细节挟裹着的事件如潮水般的涌现，互相纽结，八方勾连，不仅正在描写着的每一件事有条不紊，场面上的人物各得其所，还常常腾出笔墨，恰当地照应一下没有在场面上而又须提及的人物， 和他已经发生过而又须再提及的历史事件，和将要发生的未来事件。它的网状，是立体的，不是平面的，其细腻，其精密，其广阔，其深远，其含量，其给不同的读 者留下的想象空间，可以说在古今中外的长篇小说中，不曾有过第：部。这样的小说，是无法事先给拟出回目然后再写的《何况一拟就是数十回)，它只能凭作者自 身的各方面修养和超人的才能，在构思上大体有了些设想后、人物命 运遭际大体有个趋向以后，一面写，一面跟着感觉走，全凭临笔的灵感文思涌动。唯一的要素．是激情的不断燃烧。有些回的回目，可能是在写那一回时拟下的，其 余则肯定是如做馒头，先搓(写)一长决，然后才依据情形切开成若干块(回)的。就多数回来说，是先有正文，后才有每回的回目的，而不是相反。曹雪芹自己的 笔墨里不是说“披阅十栽，增删五次，纂成回目，分出章回”吗?前一句尽可以是小说家之言。后一句却不能不是经验之谈。</p>
<p>事实上，依据周春的记载，在程甲本出来的前一年，已经发现有一百：十回的《红楼梦》的本子了。那是一个名叫雁隅的人在市场上重价购得的。既进入市场，又能 卖得重价，就绝对不仅此一个本子，其时世上必定还有同样的一百二十回本子。抄本子卖。不是说抄就抄得出的。起码得花数月年把的工夫，抄了也不见得马上卖得 出去，特别是因为要熬价钱不得不等候，这就更需要时间。也即是说，雁隅买得的本子，其诞生不会在程甲本出来的上一年，而还要靠前，靠前多久，不好猜测。但 它必定还有母本，母本何来，又出现于何时呢?另外，程甲本出来的前两年，舒元炜在给一个八十回的《红楼梦》本子作序时，笔下也透露过有一百：十回本子的 事。无论如何，我们可以排除程伟元说谎的可能性，不消说，高鹗续书的冤枉也可洗清。</p>
<p>再看高鹗怎么说的。乾隆五十六年(1791)，程甲本付印时，卷首载有高鹗写的一篇序，题名为：《〈红楼梦〉叙》。序文是：</p>
<p>予闻《红楼梦》脍灸人口者，几廿余年，然无全璧，无定本。向曾从友人借观，窃以染指尝鼎为憾。今年春，友人程子小泉过予，以其所购全书见示，且目：“此仆 数年铢积寸累之苦心，将付剞劂，公同好。子闲且惫矣，盍分任之?”予以是书虽稗官野史之流，然尚不谬于名教，欣然拜诺，正以波斯奴见宝为幸，遂襄其役。工 既峻，并识端末，以告阅者。时乾隆辛亥冬至后五日。铁岭高鹗叙并书。</p>
<p>从这篇序文里，我们可以得知，高鹗从乾隆五十六年春天接受任务，到同年冬至节完成，中间全部时日，不过十来个月，不到一年。他要完成的工作量是多少呢?第二年(1792)印制程乙本时，他和程伟元共同写有一篇《&#60;红楼梦&#62;引言》，载于该书前头。现摘抄如下：</p>
<p>一，书中前八十回钞本，各家互异。今广集核勘，准情酌理，补遗订讹。其间或有增损数字处，意在便于披阔，非敢争胜前人也。一，是书沿传既久，坊间缮本及诸家所藏秘稿，繁简歧出，前后错见。即如六十七回，此有彼无．题同文异，燕石莫辨。滋惟择其情较协者，取为定本。</p>
<p>一，书中后四十回，系就历年所得，集腋成裘，更无他本可考。惟其前后关照者，略为修辑，使其有接应而无矛盾。至其原文，未敢臆改，俟得善本，更为厘定，且不欲尽掩其本来面目也。……</p>
<p>看来，高鹗当时的工作分两部分，一是对付前八十回，一是对付后四十回。单是对付前八十回，其工作量就是何等地巨大。他首先得花许多时间、精力去阅读那些搜 集来的各种本子，每个本子都数十万近百万字。不是一般的阅读，而是仔细地反复地阅读，还须将多个本子对照起来读，读时还得做笔记，还得鉴别，否则他无法进 行勘核。至于补遗订讹，那花的工夫必定更多。像诸本“此有彼无，文同题异，燕石莫辨”的六十七回，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勘定下来的。最后他还得将勘定成新的本 子进行抄录，否则活字版的工匠无法排版；可能另有抄手，这道工序上，他用不着亲自操作，但他总得做细致的提调、安排、指导：稿子经过修修补补，剪剪贴贴， 涂涂抹抹，在这一阶段，其面貌必是花儿骨朵，狼藉不堪，恐怕只有他一个人才搞得清楚。倘如说，曹雪芹“披阅十载”不是小说家之言的话．高鹗在不到一年即不 到曹公十分之一的时间里，完成这么多的工作，并且做得这样出色，实在难能可贵了，称他是曹雪芹之后的又一个伟大天才，未尝不适合。</p>
<p>算算看，通共只有十来个月，除了完成前八十回的整理外，他还有时间去进行后四十回的“伪续”吗?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奇才，奇人，奇事!</p>
<p>续书不容易。</p>
<p>续人家的书，远比自己写书难。</p>
<p>高鹗非小说家，他未必就写得了小说，写得了也万万续不成红楼后四十回这样出色的篇章。</p>
<p>(2)</p>
<p>那么，后四十回究系谁的笔墨?冯其庸先生排除了高续说．这比胡适博士当年的胡说和周汝昌先生后来的信口开河大有见地，值得赞扬。但冯先生也排除了曹雪芹· 而归之于别的人。说实话，小子我有一段时间，也是这样认为的。但后来细想，并不对。当你把牛儿归之于别人时，首要做的必须找到那个你认为的真正的主人．找 到那个平素拴此牛儿的桩子，然后才说得到其它。连桩子都没有，又怎么系得稳?</p>
<p>认为是“他续”，在清代就有人说，比如裕瑞。裕瑞在嘉庆时期成书的《枣窗闲笔》中写道：</p>
<p>此书由来非世间完物也，而伟元臆见，谓世当必有全本者，无处不留心搜求。遂有闻故生心思谋利者，伪续后四十回，同原八十回抄成一部，用以绐人，伟元遂获赝 鼎于鼓担竟是百二十回全装者，不能鉴别燕石之假，谬称连城之珍。高鹗又从而刻之，致令《红楼梦》如《庄子》内外篇，真伪永难辨实。不然，即是明明的伪续 者，程高汇而刻之，作序声明原尾(委)，故意捏造以欺人者：斯二端无从可考，可细审后四十回，断非与前一色笔黑者，其为续补无疑。</p>
<p>文中对续书，和程伟元本人及他的搜求、程高的出书、写序．都进行了严厉的贬斥。称之为“伪续”，“用以绐人”、“遂获赝鼎”、“不能鉴别燕石”、“谬称连城之珍”、“故意捏造以欺人”；短短一段文字，竟然加人以如此多的罪名，其嫌恶之心，跃然纸上。据学者欧阳健考证，裕瑞和高鹗、程伟元都认识。且极可能有一定的交情。对熟人、朋友的作为，这样对待，太出乎人情之外。现存的《枣窗闲笔》在内容上、字迹上、印章上，有许多大值得怀疑之处。欧阳先生考证后断定为伪本，至少也是后人窜改过的．无信任的价值。</p>
<p>鉴于至今尚有许多红学家把裕瑞的《枣窗闲笔》当成珍贵的文献，常常引用它的文字来证明脂砚斋其人其批和其身份的真实性。我们现在姑且把上述一段话当成真本 上的原话，看看它说得对不对。A，“此书由来非世间完物”。他怎么知道?B，“遂有闻故生_心思谋利，伪续后四十回”。哪有这样的大才子，哪有这样的快捷 手?一“闻故”便迅速炮制出几十回书。c，“同原八十回抄成一部，用以绐人，伟元遂获赝鼎于鼓担，竟是百二十回全装者”。他连程伟元写的那个短序也没有读 过，不知人家说的是“一日偶于鼓担上得十余卷”，从未说过得的是“百二十回全装”。D，“谬称连城之珍”。人家什么时候这样自夸过?E，“高鹗又从而刻 之”，“程高汇而刻之”。他连程甲本也没见过，不知是木活字排印的，而不是刻版印刷的。F，“斯二端无从可考”。说了那么多骂人的话，搞半天。他自己也没 弄清楚。G，“但细审后四十回，断非与前一色笔墨者，其为续补无疑”。不是才在说“伪续”吗，怎么一下又变成“续补”了，究竟是“续”还是“补”?“断非 与前一色笔墨”，没有剖析没有举证，话从何说起?再说，他裕瑞具有这样的鉴别能力吗，他认真阅读过八十回本和程甲本吗?</p>
<p>从《枣窗闭笔》有关说到《红楼梦》的文字看，其间明显地透出裕瑞其人的两个特点：一，极爱信口雌黄，思路不清，逻辑混乱，尤喜凭空立论，臆想成真。所说所 言，没有一句半句靠得住；二，妄以《红楼梦》创作上的知情者、版本上的鉴别者、艺术欣赏上的高明者、曹雪芹风貌、性格、喜好的了解者自居。这大概就是他贬 斥程伟元、高鹗的缘故。他不是说过么，“《红楼梦》一书，曾发芹虽有志于作一百：十回，书未告成即逝矣。……八十回书后，惟有目录，未有正文……”倒好， 你个离曹家和曹雪芹甚远的程伟远、高鹗，竞去搜罗出什么后四十回来合在一起刻成本子。还说是曹雪芹自己留下的真本，不是跟他这位(上几代姻亲与曹雪芹有关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h2></h2>
<div>【<span>作者</span>】克非</p>
<p>(1)</p>
<p>曹雪芹留下的《<span><span>红楼</span>梦</span>》是一百二十回，还是八十回。这个问题，不仅涉及到<span>后四十回</span>是否为高鹗所续，也牵涉到哪种本子为真，哪种本子为伪的判断。如果是八十回，则<span>后四十回</span>必 是高鹗或别的人所续：八十回本中题名为《脂砚斋重评石头记》的三个脂本(没有一个够八十回)。则有几分可能是真本(倘若不管它们其余方面的伪迹)。如果是 一百二十回，则程甲本无疑是真本全本，八十回本则为在流传过程中被人弄成残缺的残本。残本不等于伪本，比如白文本的八十回《<span><span>红楼</span>梦</span>》、 《石头记》，和那些别人(而不是脂砚斋)加有批语的本子，就不是伪本。但残本中的三个脂本则肯定是伪本。因为它们打的旗号是曹雪芹生前的本子，并且是曹雪 芹本人同意和肯定的，其中的庚辰本还是曹公改定的最后一个本子。然而，旗号终归只是旗号。所有自标性的说法，都不过是脂砚斋的谎言，和新<span>红学</span>家们对他谎言的圆说。</p>
<p><span id="more-115"></span></p>
<p>《红楼梦》后四十回不是曹雪芹的原著，为高鹗所续，或为别人所续，这话清代就有人说。民国以后，<span>胡适</span>和 新红学派的专家学者们，出于自传说、家史说的需要，迷信脂砚斋其人其批，通过主观性极强的实用主义的方法，牵强附会地将脂批本论证成真本，进一步斥后四十 回为高鹗的“伪续”。大大强化了清代个别人那种并无根据的仅仅出于臆断的说法。七八十年来，这论断，不单是在红坛内部成了“铁定不移的事实”，影响所及． 在普通的红学爱好者中，乃至在普通的读者中。已成了一种认识上判断上的定势。我本人年轻时候就是这种“定势”中的一员，直到写《红楼雾瘴》时，虽产生了怀 疑，但也只是怀疑而已，根本没有摆脱“高续”、“他续”说法的圈子。近七八年．深入读书，开阔眼界，受教于内行，不断恩索，渐次发现以前的信奉根本不对。 红楼后四十回确实是曹雪芹本人所写，不可能是高鹗所续，也不可能是别的什么人所续；高鹗不过是整理者，既是整理，内中当然有他的笔墨，却万万不能将版权算 到老高头上。根据《红楼梦》的流布历史，早期传抄开后，便不断有人对它进行各种大大小小的手术：或窜改，或涂抹，或乱砍，或整理，甚而至于无情腰斩。早期 流行的本子，多为八十回，即是这种惨刑的结果；挥刀的刽子手，其作案<span>时间</span>． 当是在本子还为数甚少的那会，他一屠戮，再传抄的本子就不见了后面四十回。但一百二十回本子．仍有存在。不排除这种可能：程伟元动手搜集本子之前，在众多 的传抄者中，有人对后四十回进行过某种程度的整理工作，并让它作为商品单独流行于市。不然程伟元不可能先搜集到二十多卷，后又在鼓担上购到十几卷。</p>
<p>高鹗续书，有无可能?当时的情况怎样?不妨来个三堂会审。先看看高鹗的合作者程伟元是怎么说的。乾隆五十六年(1791)，一百二十回的程甲本出版时，前面载有程伟元的一篇序，其中说：</p>
<p>《红楼梦》小说本名石头记，作者相传不一，究未知出自何人，惟书内记雪芹曹先生删改数过。好事者每传抄一部，置庙市中，昂其值得数十金，可谓不胫而走矣。 然原目一百二十卷，今所传只八十卷，殊非全本。即间称有全部者，及检阅仍只八十卷，读者颇以为憾。不佞以是书既有百廿卷之目，岂无全璧?爰为竭力搜罗，自 藏书家甚至故纸堆中无不留心。数年以来，仅积有二十余卷，一日偶于鼓担上得十余卷，遂重价购之。欣然翻阅，见其前后起伏尚属接笋，然漶漫不可收拾。乃同友 人细加厘剔，截长补短，抄成全书，复为镌板以公同好。《红楼梦》全书始至是告成矣!</p>
<p>这段话的重点在讲后四十回搜集整理的经过。如果实在，书当然就不是高鹗续的；如果不实在，高鹗则难脱嫌疑。胡适、<span>周汝昌</span>，还有许多<span>红学家</span>， 干脆就断定程伟元在扯谎，认为从鼓担上竞买得十余卷，未免太离奇了。其实这是没道理没根据的臆断。从前人的记载里可知，北京城里的打鼓担，除了走街窜苍兜 售零碎杂物外，还兼收荒，遇上什么有利可图的物件，便买过去放在自己的担儿上寻买主。有人就从打鼓担上偶然买到过有价值的<span>文物</span>。 程伟元既然数年孜孜以求，是个有心人，在鼓担上买得十余卷红楼，固属奇遇，但不能怀疑它的可能性。世上不是总有些“踏破铁鞋无处觅，得来全不费功夫”的事 儿吗?“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的事亦不是绝无仅有。倘如不曾有过鼓担上的意外收获，程伟元要说谎，随便诌点什么不好?何至于编 得如此之笨。</p>
<p>“是书既有百廿卷之目”，即有一百二十回的回目，这是激起程伟元去搜求的因素。设若根本没这码子事，他这样白纸黑字印在书上，岂不怕面临揭露和谴责?事实 上，说到有一百二十回目录的人，也不止程伟元一个。有一百二十回目录，必有一百二十回正文，这是合乎逻辑的。有人说，有一百二十回目，不一定有一百二十回 正文。认为曹雪芹先拟了回目，结果没来得及写正文便去世。并且举《孽海花》为例，说先一个人拟好回目，写了几回，因事不能继续，让曾朴接着写下去，终至完 成。是否如此，我没有经过考证。就算果真那样吧。但《孽海花》可以，《红楼梦》却不可以。《孽海花》最初是在报纸上连载发表的，每期一节，整个篇幅远比 《红楼梦》短，以故事以奇闻取胜，结构松散，长藤结瓜，线条单一，前后左右不大讲求照应，许多不重要的<span>人物</span>边写边丢；作家动笔前。有个大体构想，先拟上一些回目，然后按题作文，当然行得通。如此做也是跟它在报上发表有关：预先大体写着回目，避免进程中过多心血来潮，无节制地发权生枝，越扯越宽，难以收拾。《红楼梦》则不同了，首先它是百多万言的大书，<span>人物</span>数百，从不轻易丢掉一个；描写极为细微，以生活见长，塑造<span>人物</span>见长，以表现感情见长，而不靠故事堆砌；重大<span>情节</span>不多，小事细事家庭琐事儿女私事层出不穷，一回之内，数回之中，事件不知凡几，每件之内所含的细节又不知凡几；它的结构是独特的网状式，<span>人物</span>上场动辄一大群，生活细节挟裹着的事件如潮水般的涌现，互相纽结，八方勾连，不仅正在描写着的每一件事有条不紊，场面上的<span>人物</span>各得其所，还常常腾出笔墨，恰当地照应一下没有在场面上而又须提及的<span>人物</span>， 和他已经发生过而又须再提及的历史事件，和将要发生的未来事件。它的网状，是立体的，不是平面的，其细腻，其精密，其广阔，其深远，其含量，其给不同的读 者留下的想象空间，可以说在古今中外的长篇小说中，不曾有过第：部。这样的小说，是无法事先给拟出回目然后再写的《何况一拟就是数十回)，它只能凭作者自 身的各方面修养和超人的才能，在构思上大体有了些设想后、<span>人物</span>命 运遭际大体有个趋向以后，一面写，一面跟着感觉走，全凭临笔的灵感文思涌动。唯一的要素．是激情的不断燃烧。有些回的回目，可能是在写那一回时拟下的，其 余则肯定是如做馒头，先搓(写)一长决，然后才依据情形切开成若干块(回)的。就多数回来说，是先有正文，后才有每回的回目的，而不是相反。曹雪芹自己的 笔墨里不是说“披阅十栽，增删五次，纂成回目，分出章回”吗?前一句尽可以是小说家之言。后一句却不能不是经验之谈。</p>
<p>事实上，依据周春的记载，在程甲本出来的前一年，已经发现有一百：十回的《红楼梦》的本子了。那是一个名叫雁隅的人在市场上重价购得的。既进入市场，又能 卖得重价，就绝对不仅此一个本子，其时世上必定还有同样的一百二十回本子。抄本子卖。不是说抄就抄得出的。起码得花数月年把的工夫，抄了也不见得马上卖得 出去，特别是因为要熬价钱不得不等候，这就更需要时间。也即是说，雁隅买得的本子，其诞生不会在程甲本出来的上一年，而还要靠前，靠前多久，不好猜测。但 它必定还有母本，母本何来，又出现于何时呢?另外，程甲本出来的前两年，舒元炜在给一个八十回的《红楼梦》本子作序时，笔下也透露过有一百：十回本子的 事。无论如何，我们可以排除程伟元说谎的可能性，不消说，高鹗续书的冤枉也可洗清。</p>
<p>再看高鹗怎么说的。乾隆五十六年(1791)，程甲本付印时，卷首载有高鹗写的一篇序，题名为：《〈红楼梦〉叙》。序文是：</p>
<p>予闻《红楼梦》脍灸人口者，几廿余年，然无全璧，无定本。向曾从友人借观，窃以染指尝鼎为憾。今年春，友人程子小泉过予，以其所购全书见示，且目：“此仆 数年铢积寸累之苦心，将付剞劂，公同好。子闲且惫矣，盍分任之?”予以是书虽稗官野史之流，然尚不谬于名教，欣然拜诺，正以波斯奴见宝为幸，遂襄其役。工 既峻，并识端末，以告阅者。时乾隆辛亥冬至后五日。铁岭高鹗叙并书。</p>
<p>从这篇序文里，我们可以得知，高鹗从乾隆五十六年春天接受任务，到同年冬至节完成，中间全部时日，不过十来个月，不到一年。他要完成的工作量是多少呢?第二年(1792)印制程乙本时，他和程伟元共同写有一篇《&lt;红楼梦&gt;引言》，载于该书前头。现摘抄如下：</p>
<p>一，书中前八十回钞本，各家互异。今广集核勘，准情酌理，补遗订讹。其间或有增损数字处，意在便于披阔，非敢争胜前人也。一，是书沿传既久，坊间缮本及诸家所藏秘稿，繁简歧出，前后错见。即如六十七回，此有彼无．题同文异，燕石莫辨。滋惟择其情较协者，取为定本。</p>
<p>一，书中后四十回，系就历年所得，集腋成裘，更无他本可考。惟其前后关照者，略为修辑，使其有接应而无矛盾。至其原文，未敢臆改，俟得善本，更为厘定，且不欲尽掩其本来面目也。……</p>
<p>看来，高鹗当时的工作分两部分，一是对付前八十回，一是对付后四十回。单是对付前八十回，其工作量就是何等地巨大。他首先得花许多时间、精力去阅读那些搜 集来的各种本子，每个本子都数十万近百万字。不是一般的阅读，而是仔细地反复地阅读，还须将多个本子对照起来读，读时还得做笔记，还得鉴别，否则他无法进 行勘核。至于补遗订讹，那花的工夫必定更多。像诸本“此有彼无，文同题异，燕石莫辨”的六十七回，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勘定下来的。最后他还得将勘定成新的本 子进行抄录，否则活字版的工匠无法排版；可能另有抄手，这道工序上，他用不着亲自操作，但他总得做细致的提调、安排、指导：稿子经过修修补补，剪剪贴贴， 涂涂抹抹，在这一阶段，其面貌必是花儿骨朵，狼藉不堪，恐怕只有他一个人才搞得清楚。倘如说，曹雪芹“披阅十载”不是小说家之言的话．高鹗在不到一年即不 到曹公十分之一的时间里，完成这么多的工作，并且做得这样出色，实在难能可贵了，称他是曹雪芹之后的又一个伟大天才，未尝不适合。</p>
<p>算算看，通共只有十来个月，除了完成前八十回的整理外，他还有时间去进行后四十回的“伪续”吗?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奇才，奇人，奇事!</p>
<p>续书不容易。</p>
<p>续人家的书，远比自己写书难。</p>
<p>高鹗非小说家，他未必就写得了小说，写得了也万万续不成红楼后四十回这样出色的篇章。</p>
<p>(2)</p>
<p>那么，后四十回究系谁的笔墨?冯其庸先生排除了高续说．这比胡适博士当年的胡说和周汝昌先生后来的信口开河大有见地，值得赞扬。但冯先生也排除了曹雪芹· 而归之于别的人。说实话，小子我有一段时间，也是这样认为的。但后来细想，并不对。当你把牛儿归之于别人时，首要做的必须找到那个你认为的真正的主人．找 到那个平素拴此牛儿的桩子，然后才说得到其它。连桩子都没有，又怎么系得稳?</p>
<p>认为是“他续”，在清代就有人说，比如裕瑞。裕瑞在嘉庆时期成书的《枣窗闲笔》中写道：</p>
<p>此书由来非世间完物也，而伟元臆见，谓世当必有全本者，无处不留心搜求。遂有闻故生心思谋利者，伪续后四十回，同原八十回抄成一部，用以绐人，伟元遂获赝 鼎于鼓担竟是百二十回全装者，不能鉴别燕石之假，谬称连城之珍。高鹗又从而刻之，致令《红楼梦》如《庄子》内外篇，真伪永难辨实。不然，即是明明的伪续 者，程高汇而刻之，作序声明原尾(委)，故意捏造以欺人者：斯二端无从可考，可细审后四十回，断非与前一色笔黑者，其为续补无疑。</p>
<p>文中对续书，和程伟元本人及他的搜求、程高的出书、写序．都进行了严厉的贬斥。称之为“伪续”，“用以绐人”、“遂获赝鼎”、“不能鉴别燕石”、“谬称连城之珍”、“故意捏造以欺人”；短短一段文字，竟然加人以如此多的罪名，其嫌恶之心，跃然纸上。据学者<span>欧阳健</span>考证，裕瑞和高鹗、程伟元都认识。且极可能有一定的交情。对熟人、朋友的作为，这样对待，太出乎人情之外。现存的《枣窗闲笔》在内容上、字迹上、印章上，有许多大值得怀疑之处。欧阳先生考证后断定为伪本，至少也是后人窜改过的．无信任的价值。</p>
<p>鉴于至今尚有许多红学家把裕瑞的《枣窗闲笔》当成珍贵的文献，常常引用它的文字来证明脂砚斋其人其批和其身份的真实性。我们现在姑且把上述一段话当成真本 上的原话，看看它说得对不对。A，“此书由来非世间完物”。他怎么知道?B，“遂有闻故生_心思谋利，伪续后四十回”。哪有这样的大才子，哪有这样的快捷 手?一“闻故”便迅速炮制出几十回书。c，“同原八十回抄成一部，用以绐人，伟元遂获赝鼎于鼓担，竟是百二十回全装者”。他连程伟元写的那个短序也没有读 过，不知人家说的是“一日偶于鼓担上得十余卷”，从未说过得的是“百二十回全装”。D，“谬称连城之珍”。人家什么时候这样自夸过?E，“高鹗又从而刻 之”，“程高汇而刻之”。他连程甲本也没见过，不知是木活字排印的，而不是刻版印刷的。F，“斯二端无从可考”。说了那么多骂人的话，搞半天。他自己也没 弄清楚。G，“但细审后四十回，断非与前一色笔墨者，其为续补无疑”。不是才在说“伪续”吗，怎么一下又变成“续补”了，究竟是“续”还是“补”?“断非 与前一色笔墨”，没有剖析没有举证，话从何说起?再说，他裕瑞具有这样的鉴别能力吗，他认真阅读过八十回本和程甲本吗?</p>
<p>从《枣窗闭笔》有关说到《红楼梦》的文字看，其间明显地透出裕瑞其人的两个特点：一，极爱信口雌黄，思路不清，逻辑混乱，尤喜凭空立论，臆想成真。所说所 言，没有一句半句靠得住；二，妄以《红楼梦》创作上的知情者、版本上的鉴别者、艺术欣赏上的高明者、曹雪芹风貌、性格、喜好的了解者自居。这大概就是他贬 斥程伟元、高鹗的缘故。他不是说过么，“《红楼梦》一书，曾发芹虽有志于作一百：十回，书未告成即逝矣。……八十回书后，惟有目录，未有正文……”倒好， 你个离曹家和曹雪芹甚远的程伟远、高鹗，竞去搜罗出什么后四十回来合在一起刻成本子。还说是曹雪芹自己留下的真本，不是跟他这位(上几代姻亲与曹雪芹有关 系的)国公爷唱对台戏?人家要信了你程伟元、高鹗，说起来，作为其时仅存的一个知情者，他裕瑞的脸朝什么地方放!</p>
<p>(3)</p>
<p>在如何看待后四十回上．冯其庸先生与胡适、特别是与周汝昌先生大不相同。冯对后四十回总的来说较为肯定，认为“后四十回自有它不可磨灭的价值”。但否定是原著的一部分。他说：</p>
<p>我至今认为这后四十回，不是曹雪芹的文字，拿这个后四十回如果与前八十回比．我认为它有三个比不上曹雪芹的前八十回。一是思想不如曹雪芹。后四十回的民主 思想明显地比前减弱了，锋芒不见了，增加了调和的色彩。二是生活积累不如曹雪芹。前八十回的生活都是作者身经的，因此有生活实感，叙事就像是从作者的肺腑 里流出来的，处处都给你一种生活的新鲜感、亲切感，后四十回除了有些部分仍具有生活的新鲜、真实感外，大部分却显得有些模仿前八十回的痕迹。虽然后四十回 如黛玉焚稿、宝蟾送酒等段落，仍不失为佳章，尤其是焚稿一段，确实赢得了千千万万的读者，无怪乎有人认为后四十回的有些段落，是曹雪芹剩稿，此点虽不能作 定论，但也可见后四十回的少数佳处仍是令人难忘的。三是文笔不如曹雪芹。认真读前八十回，再读后四十回，确实会觉得其文字的味道神韵，其叙事的内涵比起前 八十回有明显的逊色。戚蓼生所说的“注彼而写此，目送而手挥，似谲而正，似则而淫”的这种境界，求之后四十回就难得到。</p>
<p>——引自冯著《石头记脂本研究》295至296面</p>
<p>在同一书里，冯先生说：“那末这后四十回的作者是谁，它的来历如何呢?在没有其它可靠的证据之前，我认为仍然应该重视程伟元的话。”又说：“要否定这段话 (程伟元的话，本文前面已引录——克非)，没有确凿的充分的证据是不行的，所以我仍然相信程伟元的话。”相信程伟元的话，就相信伟元动手搜集之前，世上已 经有后四十回的文字存在，即是说不相信是高鹗续的。谁续的?冯先生没有说，只是说“我至今认为这后四十回，不是曹雪芹的文字”。这就明白告诉我们冯先生的 观点．是“他续”．即高鹗以外的他人所续。这和刚才谈过的裕瑞的看法近似；方法和着眼点上，裕瑞以“笔墨”(即文字)作准绳，冯先生亦主要从文笔和描写入 手。</p>
<p>冯先生是重视裕瑞和他的《枣窗闲笔》的，在文章里，在他和欧阳健等的论战中，曾引《枣窗闲笔》内的文字作为自己的论据。这个“他续，是不是受启发于裕瑞，抑或还是自己的发现?冯先生没有说，不便妄臆。</p>
<p>(4)</p>
<p>说高鹗续后四十回．当然是不经之谈。</p>
<p>其他某个人所续，其可能性，毫无疑问也等于零。</p>
<p>要续《红楼梦》这样的小说，要续长达四十回数十万言的篇幅，要续成我们现在看到的这种优秀的程度，谈何容易?续者至少必须具有高度的文化修养、广博的知 识、丰富的生活经验、人生深沉的理悟、世情透彻的感知、艺术上高超的赏鉴和把握能力、近似曹雪芹各个方面的才情。最关键的是，这个续书者还必须具有十分深 厚的文学创作的功底，没有这个功底．即便一切条件都已具备，也搞不成。文学功底的齐成，不单是需要天分，更需要实践，只有在不断的实践中才可能获得；没有 相当的具体的实践过程．任何天才也难写出优秀的作品。曹雪芹的创作功底，就是在十年二十年的长期的实践中形成的。假定后四十回确实是某个人续的。那这个 人．必定是多次写小说，或长久写小说的高手。这样的人，不可能不在那段历史上留下一点半点痕迹。可是有谁找得出来吗?此外同样重要的是，续书者还必须具有 相当的激情，这激情又必须是深沉的特殊的，而不是表面的一般性的。即这激情的来源不是因读前八十回的感动触发而起而有，而是源于续者人生经历遭遇的沉淀的 持久发酵后的变异、凝聚和升华，其间还联及他个人特有的性格、性情、气质。不然他不会想到去续书，要续也续不成，更续不到那个高度。</p>
<p>两百年来，出于各种目的，不知有多少人续《红楼梦》，续得怎样，有几种可以不受续貂之讥?可见续书之难。</p>
<p>多次细读全书，前后相连辨视，我认为，后四十回的笔墨，非曹雪芹莫属，和前八十回一样，都是曹公一人所创作。全本早已存在，谈不上续与不续。将后四十回舁 之于高鹗，舁之于别人，最初不过是个别读书者的凭空虚说，随后成为传闻，惜乎到了以“考证”为能事的新红学派手里，在未经充分的考证的情况下竞成定论。说 穿了，就因为早期流行的本子多为八十回，就因为有个脂砚斋，就因为有脂砚斋制造的三个脂本。新红家们崇信脂砚斋和三脂本，硬说三脂本特别是其中的“庚辰 本”是曹雪芹生前最后改定的传本、真本，然而，这些所谓传本、真本没有一个够八十回。出于理论上的需要，于是在前人曾经腰斩曹雪芹之后．又进行第二次腰 斩。将腰斩下事的部分，硬生生扔给高鹗，或别的什么人，同时加以讨伐，诋毁，糟踏。周汝昌先生甚至将高鹗虚构成乾隆皇帝的文化走卒，说后四十回是高鹗奉乾 隆皇帝的命令，将曾著原本的后面几十回砍掉，再另外重行写的。新红学家不知，当你们骂高鹗时，其实就是在骂曹雪芹；高鹗是有功不赏．无罪受戮，曹雪芹则是 无端被人推到里外不是人的尴尬境地．在受到大吹大捧的同时．又遭人家指着和尚骂秃驴。“城楼起火殃乃池鱼”，曾公和高鹗两人，也不知道他们谁连累了谁。</p>
<p>应当说．像红楼这样的作品，是根本无法续的。</p>
<p>更应当说．倘如红楼可续并续成现存的后四十的同等水平．这个能续可续会续的人．那时还没生出来；跨过两百多年的今天．也照样没有生出来，大约将来也不会生出。历史曾经制造出一切，历史还将制造出一切．但在不同的阶段，它绝对不能复制出两个同样的天才。</p>
<p>冯其庸先生认为是“他续”。仅仅凭个人阅读文本的感觉，空洞地抽象地罗列那么几条，是难以令人信服的。要证明是“他续”，就得从各方详加考证和论证。当找 不到确切证据，又硬要将后四十回算给高鹗或别的人的时候，唯一的路子就是从文本中去寻求灵药。这似乎是苦干人共有的思维方法和操作方式。如前面说的裕瑞便 是一个，还有当代的周汝昌先生及其他的一些红学家。裕瑞不去说了，因为他根本不懂文本鉴别，又满肚子成见。就说当代的一些人吧，其中没有一个是研究作家、 研究长篇小说、研究文学创作、研究鉴别及欣赏学的真正的行家里手，所言所列，不过是将少量的一些情节、人物语言、个别关系，从整体中抽出来，断开其多方面 的联系，加以孤立化，抽象化，架空化，再从自己既定的偏颇的观念出发，进行偏颇的攻其一点不计其余的评论、断定。</p>
<p>从文本方面阐述谁续。我不知道冯其庸先生在这上头的功力如何，相信绝不会像某些侈谈此一问题的红学家那样肤浅和贫乏。盼望什么时候能读到冯先生关于这方面的大作。</p></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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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说说后四十回的文字</title>
		<link>http://yagao.biz/archives/on-housishihui-zg.html</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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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Wed, 06 Jan 2010 16:13:05 +0000</pubDate>
		<dc:creator>詹光</dc:creator>
				<category><![CDATA[后四十回]]></category>

		<guid isPermaLink="false">http://yagao.biz/?p=113</guid>
		<description><![CDATA[<p>[按: 多谢坛内诸位朋友最近贴出来的评论文章. 不过有喜有悲. 喜的是我辈不孤, 而且其中高手如云. 悲的是这么好的文章竟然长期默默无闻, 可见"红学"为害之烈. 谨以此小文和诸同道. ]
[又记: 这篇文章没写完, 因为在国学论坛上和人骂架, 耽误了. 这两天正在埋头苦干, 准备好好修理胡试, 没有空, 所以把半成品先发出来, 以后再补吧. 谢谢]</p>
<p></p>
<p>说说后四十回的文字</p>
<p>后四十回最为反对者所诟病的, 莫过于它的文字了. 批评者主要集中在以下几点:</p>
<p>1. 没有&#8221;灵气&#8221;, 和前八十回的风格不太一样. 主要包括:
(1) 没诗了. 前面那么多好诗, 后面很少很不好. 显然是&#8221;续作者&#8221;的才气不够.
(2) 前面的细节都交代得很清楚, 比如时间, 季节, 家具, 穿戴, 首饰, 器皿等等, 都很详细很真实. 后面则很少有这方面的细节. 显然是&#8221;续作者&#8221;的经验不够, 不是亲历, 自然编不出来的说.
(3) 前面叙事很详细, 节奏快慢分明, 分寸掌握得很好, 读来饶有兴趣. 后面则远远不如.
&#8230;</p>
<p>2. 故事的结局不符合前八十回的预言, 主要包括:
(1) 不够&#8221;白茫茫&#8221;, 不够&#8221;干净&#8221;. 换句话说, 死得不够多, 滚得不够远. 复世职, 还家产, 兰桂齐芳, 都是违反作者原意的设计.
(2) 香菱的死法不对,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按: 多谢坛内诸位朋友最近贴出来的评论文章. 不过有喜有悲. 喜的是我辈不孤, 而且其中高手如云. 悲的是这么好的文章竟然长期默默无闻, 可见"红学"为害之烈. 谨以此小文和诸同道. ]<br />
[又记: 这篇文章没写完, 因为在国学论坛上和人骂架, 耽误了. 这两天正在埋头苦干, 准备好好修理胡试, 没有空, 所以把半成品先发出来, 以后再补吧. 谢谢]</p>
<p><span id="more-113"></span></p>
<p>说说后四十回的文字</p>
<p>后四十回最为反对者所诟病的, 莫过于它的文字了. 批评者主要集中在以下几点:</p>
<p>1. 没有&#8221;灵气&#8221;, 和前八十回的风格不太一样. 主要包括:<br />
(1) 没诗了. 前面那么多好诗, 后面很少很不好. 显然是&#8221;续作者&#8221;的才气不够.<br />
(2) 前面的细节都交代得很清楚, 比如时间, 季节, 家具, 穿戴, 首饰, 器皿等等, 都很详细很真实. 后面则很少有这方面的细节. 显然是&#8221;续作者&#8221;的经验不够, 不是亲历, 自然编不出来的说.<br />
(3) 前面叙事很详细, 节奏快慢分明, 分寸掌握得很好, 读来饶有兴趣. 后面则远远不如.<br />
&#8230;</p>
<p>2. 故事的结局不符合前八十回的预言, 主要包括:<br />
(1) 不够&#8221;白茫茫&#8221;, 不够&#8221;干净&#8221;. 换句话说, 死得不够多, 滚得不够远. 复世职, 还家产, 兰桂齐芳, 都是违反作者原意的设计.<br />
(2) 香菱的死法不对, 时间也不对. 她应该死在金桂手上, 所以应该死在金桂之前.<br />
(3)<br />
&#8230;</p>
<p>3. 人物变了样, 和前面不一样了:<br />
(1) 宝玉读八股，讲列女，走了科举之路。<br />
(2) 黛玉开始拍马屁了.<br />
(3)</p>
<p>人物是复杂的, 有多面性, 很多时候还戴着这样那样的面具. 在展现人物另一面的时候, 或者在挖掘内在的深层的特质的时候, 有时候自然会给人&#8221;突变&#8221;或&#8221;不一致&#8221;的感觉. 前八十回中, 这样的例子很多, 而且都是非常引人深思的地方. 比如说贾政讲的怕老婆的笑话. 全书最不可能讲这种笑话的人之一, 就是这位&#8221;政老&#8221;. 多么的不一致啊! 可是, 它却告诉我们很多有趣的东西: 古今中外&#8221;士大夫&#8221;们普遍存在的表里不一或者说双重人格(面具), 王夫人对赵姨娘的憎恨, 赵姨娘那种和别的姨娘都不太一样的心态和&#8221; 斗志&#8221;, 等等, 这里不细说. 看看前八十回中&#8221;政老&#8221;的各种表现, 如果他不讲这个笑话, 那是怎样&#8221;完美&#8221;的一个形象? 一百二十回总算起来, 哪里还有这样大的一个&#8221;落差&#8221;?　这个&#8221;落差&#8221;不管有多大,　谁敢说是高鄂写的? 政老都可以讲这种笑话, 还有什么可以称作&#8221;不一致&#8221;的呢?　</p>
<p>另一个例子是多姑娘不但&#8221;放过&#8221;了宝玉, 还说出了&#8221;原来你们两个互不沾染&#8221;和&#8221;人言是信不得的&#8221;的话, 为晴雯和宝玉辩屈. 她&#8221;放过&#8221;宝玉倒不奇怪, 因为她虽然抓了宝玉的小辫子, 但宝玉毕竟是主子, 她不敢怎么样. 那句&#8221;人言是信不得的&#8221;的话, 可就很有些见识了. 那可是雍正皇帝的感慨! 是遍览公折密奏, 掌握了各方面信息以后才能得出的结论! 多姑娘偷听了晴雯和宝玉的肺腑之言, 我想, 她是被感动了, 才会跑过来说这些既感人又公正的话(否则没必要现身, 只管藏着就是, 或者抽身走开, 该干嘛干嘛), 令人对她顿生好感. 也许你没有这种感觉, 但我觉得此时的多姑娘确实很值得尊重, 和前文中&#8221;考试&#8221;过诸多男人的淫妇的感觉大不一样了.</p>
<p>大家好好想想, 作者不用别人, 偏偏选择这么大的一个大淫妇来给晴雯和宝玉辩冤, 说明什么?</p>
<p>这个情节要是出现在后四十回, 那些人是不是又该大叫了? 一个淫妇也变得这么仗义了?!</p>
<p>仔细看看这些&#8221;不一致&#8221;，　其实都是发人深省的,　并且使人物的形象更丰富的&#8221;胜笔&#8221;，　绝非&#8221;败笔&#8221;.　后四十回的那些＂不一致＂，　也具有同样的特点．</p>
<p>宝玉读八股，　一点也不新鲜,　前八十回里就有很多．　诗社还因此停过一次.　他为什么读?　很简单,　被逼无奈．后四十回为什么读?　同样是被逼无奈．　后四十回里,　哪里写了他是心甘情愿地读八股?　至于黛玉, &#8230;</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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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红学：挣脱梦魇，走向文学——欧阳健</title>
		<link>http://yagao.biz/archives/zouxiangwenxue.html</link>
		<comments>http://yagao.biz/archives/zouxiangwenxue.html#comments</comments>
		<pubDate>Wed, 06 Jan 2010 16:11:18 +0000</pubDate>
		<dc:creator>甄应嘉</dc:creator>
				<category><![CDATA[后四十回]]></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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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p>《红楼梦魇》是张爱玲先生的书名。她在自序中说：“我寄了些考证红楼梦的大纲给宋淇看，有些内容看上去很奇特。宋淇戏称为Nightnare in Red Chamber（红楼梦魇），有时候隔些时就在信上问起‘你的红楼梦魇做得怎样了？’我觉这题目非常好，而且也确是这情形——一种疯狂。”[1]可以看出，张爱玲是以一种自我宽慰，甚至自我夸耀的心绪说这番话的。确实，读《红楼梦》不是为了文凭，不是为了职称，而能进入“梦魇”的状态，是一种精神，也是一种福分，应该表示敬意。</p>
<p></p>
<p>梦魇源于执着，也源于轻信。执着，源于对《红楼》的强烈爱好，源于对真理的积极探索，无疑是值得称道的美德；至于轻信，虽被马克思说成“最可原谅的缺点”，但在商品经济的大海里，很可能酿成悲剧。惟此之故，“红楼梦魇”又不应该受到表彰。</p>
<p>“红楼梦魇”的主要特征有二：一是对抄本的极端膜拜，一是对脂批的极端信赖。膜拜抄本的表现是：只要见到《红楼梦》抄本，就一律看成“脂本”，看成作者的“稿本”，诚惶诚恐，恭谦无比；信赖脂批的表现是：只要见到“抄本”的批语，就一律看成“脂批”，句句是真理，一句顶一万句。</p>
<p>《红楼梦》究竟该有多少抄本，红学家都有自己的计算方法。一种算法是：“曹雪芹创作《红楼梦》有‘披阅十载，增删五次’之说，假定每增删一次便得一新的底本，则原始底本至少应有六个。经过脂砚斋或畸笏叟的整理、过录、评注之后，又可以翻成几倍。”[2]一种算法是：“雪芹一共增删五次，脂砚也就评阅五次。”[3]</p>
<p>我之所以没有盲从目迷五色的脂本，有多年研读明清小说的经验在起作用。尤其是1985－1989年间，为了编纂《中国通俗小说总目提要》，我和萧相恺先生到全国五十多家图书馆访书，接触过包括木刻本、石印本、原稿本、手抄本等在内的大量小说版本。我也许是入藏后第一个在天津图书馆读到《明月台》稿本的人，又是在山东图书馆发现了《妆钿铲》乾隆丙子（1756）红格稿本的第一人。《妆钿铲传》共四卷二十四回，题“昆仑褦襶道人著”、“松月道士批点”。首《妆钿铲传序》，署“东阜野史谨识”；次《妆钿铲传序》（自序），署“乾隆岁次丙子秋月褦襶道人书于铜山之迎门宫”；次批点者序，署“松月道士谨识”；次目录；次“圈点辨异”，谓：“凡传中有红连点、红连圈者，或因意加之，或因法加之，或因词加之，皆非漫然，凡传中旁边用红点者，则系一句，中间用红点者，或系一顿，或系一读，皆非漫然；凡传中用黑圈圈者，皆系地名，用黑尖圈者，皆系人名，皆非漫然；凡传中妆钿铲三字，用红圈套黑圈，以其为题也，皆非漫然。”那书法，那圈点，文前有小引，书后有小赞及跋，在在表明的为作者之稿本。《明月台》原稿本，题“烟水散人著”。内封正中书 “明月台”三字，右方书“咸丰六年六月”，左下方书“烟水散人著”。首“明月台序”，题“咸丰六年初伏日洞庭东山烟水散人凝香翁桂著于萧县草野书轩之南窗下”。文中有双行夹批与行间批语，书后有“明月台批”；又有古徐痴生张仁渠、古萧锄月陈浚源、萧邑郑辅亭、南沙李德耀、古润砚农氏、偶然主人、古徐守拙子韩超群、龙城雅县朱文典、七十二峰散人，隐园陈亮、古萧更生道人、妄愚道人、古萧餐霞郑锡龄、齐东野人祁文误等题辞。那书法，那圈点，亦在在表明的为作者之稿本。《妆钿铲》、《明月台》的价值远不能与《红楼梦》相比，其作者、批者，又是穷乡僻壤的书生，没有和上层人物如“怡亲王”交往的荣幸，但他们作品传世的意识很强，从不像脂砚斋那样藏头露尾、闪烁其辞。凭借阅读小说稿本和抄本的直觉经验告诉我：脂本绝对不是什么原本，甚至也不是原本的过录本。
除了接触小说版本，童年的游戏经历也起了极大的作用。1951年秋，我在杭州两[岘]（上“山”字、下“见”字）小学读六年级。地处西湖之滨竹竿巷的这所简陋学校，却有第一流的老师。班主任兼语文教师金慈舟先生，更是一位博学睿智的导师。杭州那时有一份很好的《新儿童报》，报社就在学校隔壁。充满油墨香味的报纸上，经常刊登金老师的文章，全班同学都是最热心的读者。有一次金老师带我们去玉皇山“远足”，不几天《新儿童报》上就刊出他的《玉皇山游记》，语言之优美，描写之细腻，令大家赞赏不已。记得就在那次远足中，金老师组织大家做了一个游戏：他把全体同学分成五组，每组八个人，以凉亭为中心沿山坡排队四向散开，每人相距五步。金老师站在凉亭上，手里拿着他新写的文章，向每组第一位同学宣读一句，要他快速跑向第二位同学转述，第二位同学再跑向第三位，……一直传递到最后一位同学，由他记录下来；然后，再传送第二句、第三句，直到文章传送完毕。各组的记录稿送到金老师手里，他便逐篇大声朗读，哪组记得最正确、最完整，就算胜利者。游戏玩得真是开心极了：有人为了抢快，话也没听清就跑下去了；有人咬字不清，根本不明白说了什么；有人边跑边笑，到时话也说不出来；记录者遇到不会写的字，只好用别字代替。当金老师朗读各组“杰作”时，有的是离题万里，有的是不知所云，更让大家笑得前仰后合……</p>
<p>这件事情给我的印象，至今难以抹去。每当我看到红学家细细对勘“句句都有异文，甚者一句话，每本与每本都不全同，令你目迷五色，绕得人头晕而莫所适从 ”的抄本，执定这一句是以甲本为底本，那一句是以乙本为底本，此一句又是以丙本为底本，彼一句又是以丁本为底本……最后得出结论：　这个本子是由四个以上的底本拼凑起来；或者因为发现甲本与乙本某处有异文，便断定它们不属于一个体系时，我便想起了金老师领我们做的游戏。那游戏的结果是：由金老师文章这个 “底本”，就派生出了五个不同的“版本”；拿这五个版本横向对比，它们之间的差异可以大到无法想象，然而又确确实实是从同一个底本出来的！一个最简单的道理是：人在纸上写字，并不一定非要照抄“底本”不可；尤其是没有“著作权”的通俗小说，谁都可以在书上增添、删节、修改，而绝对不需要负什么责任。见到不论什么抄本就肃然起敬，就顶礼膜拜，就认为它是作者的“草稿”、“原稿”，或与“草稿”、“原稿”定有什么必然联系，就大错特错了。
胡适1961 年给苏雪林、高阳的信中，承认脂本是“曹雪芹的残稿的坏钞本”，并说：“《水浒传》在几百年中经过了许多戏曲家与无数无名的平话家（说话人）的自由改造，自由改削；又在明朝的一两百年中经过了好几位第一流文人——汪道昆（百回本）、李贽（百回本）、杨定见（百二十回本）的仔细修改，最后又得到十七世纪文学怪杰金圣叹的大删削与细修改，方可得到那部三百年人人爱赏的七十一回本《水浒传》。”[4]既然《水浒传》可以“自由改造”、“自由改削”，《红楼梦》抄本的异文为什么就非得有“底本依据”呢？</p>
<p>至于对脂批的信赖，更是缺乏法律意识的表现。任何执法者，都不会凭当事人自书的一纸白条，就责令对方归还所谓的“欠债”；也不会凭当事人自述的一句豪言，就抹去他所犯的劣迹。“有用”与“有效”的界限，在执法者心中是区别得清清楚楚的。吴国柱先生说得好：</p>
<p>脂批并不是什么“珍贵史料”，更没有作证的资格。脂批之所以没有作证的资格，除去批语出处不明、是历经不同时代不同人士插手的大杂烩以外，主要就是脂砚斋其人的身份不明。俞平伯说，现在“人人谈讲脂砚斋，他是何人，我们首先就不知道”。对于身份不明的人，首先是审查其身份的问题，而不是请他出来作证的问题。长期以来人们为了弄清脂砚斋的身份，作过各种想入非非的臆测，其结论都靠不住：原因非他，关键就在于用脂砚斋的批语来证明脂砚斋的身份，是不科学的。脂砚斋的批语，只是脂砚斋自报的一面之词；他的批语是否可靠可信，需要证实。就像王朔说的“我是你爸爸”，你会相信？假如脂砚斋也说他是曹雪芹的“亲爹”，我们相信么？如要我们相信，就必须查出曹雪芹的“亲爹”是“曹某”，并且有人有史料证实“曹某”曾化名“脂砚斋”做过什么事，批过什么书，我们才能确认“脂砚斋”就是曹雪芹的“亲爹曹某”。如果没有史料证明，我们凭什么相信他的胡言乱语？[5]</p>
<p>而梦魇者就凭着一句“脂砚斋抄阅再评”，就相信批者是作者许可了的；就凭着一句“命芹溪删去”，就相信他有权对作者发号施令；就凭着一句“壬午除夕芹为泪尽而逝”，就相信作者确实死于壬午年……专家们在争论中消耗着精力和时光，又因难以弥合罅隙漏洞而发出“越研究便越觉得糊涂”的浩叹。投入越深，中邪也就越深，不但自己深信不疑，也反对别人有一丝一毫的不敬。20世纪红学最大的悲剧，就是这样形成的。</p>
<p>相反，假如你只从事古代文学研究，而不从事古代小说研究，你就不会有梦魇；假如你只从事古代小说研究，而不从事《红楼梦》研究，你也不会有梦魇；假如你只从事《红楼梦》文本研究，而不从事《红楼梦》的文献版本研究，你也不会有梦魇。此其所以谓之“梦魇”也。</p>
<p>挣脱梦魇不是很难的事，俞平伯先生就是杰出的典范。余英时先生1980年说：“记得两年前我有机会看到红学的开山祖师之一俞平伯，他跟我说了一句话，我大为吃惊。他说：“你不要以为我是以‘自传说’著名的学者。我根本就怀疑这个东西，糟糕的是‘脂砚斋评’一出来，加强了这个说法，所以我也没办法。你看，二十年代以后，我根本就不写关于曹雪芹家世的文章。”[6]他还说过：“历来评‘红’者甚多，百年以来不见‘脂研’之名，在戚本亦被埋没（今已得证），及二十年代始喧腾于世，此事亦甚可异。”[7]他敏锐地感觉到“脂砚斋评”是适应“自传说”的产物，在《宗师的掌心》中说：“一切红学都是反《红楼梦》的。即讲的愈多，《红楼梦》愈显其坏，其结果变成‘断烂朝报’，一如前人之评《春秋》经。笔者躬逢其盛，参与此役，谬种流传，贻误后生，十分悲愧，必须忏悔。”[8]克非先生在《楼外红学》中说：</p>
<p>《红楼梦》好比一座雄伟壮丽的高楼。要研究这座高楼，该从何做起呢？首先你得懂点建筑方面的知识，再跨过门槛，进入里面，老老实实地将其作为一座建筑物来进行考察，然后才说得上其它。倘如对建筑一窍不通，或不懂装懂，又远远地站在楼外，跟着那些无知者的胡言乱语去胡言乱语、去凭空想象、去无端臆测、去完全不合逻辑的推导、去作连最普通的常识也不顾的演绎，结果当然只有笑话连着笑话，再连着笑话。[9]</p>
<p>其实，早在光绪三十一年（1905），就出现了“懂点建筑方面的知识，再跨过门槛，进入里面，老老实实地将其作为一座建筑物来进行考察”的20世纪第一位红学家王国维。他在《红楼梦评论》第五章《馀论》中评论“以贾宝玉为即纳兰性德”论时，强调指出：“诗人与小说家之用语，其偶合者固不少。苟执此例以求《红楼梦》之主人公，吾恐其可以傅合者，断不止容若一人而已。”他说：</p>
<p>惟美术之特质，贵具体而不贵抽象。于是举人类全体之性质，置诸个人之名字之下。譬诸“副墨之子”，“洛诵之孙”，亦随吾人之所好，名之而已。善于观物者，能就个人之事实，而发见人类全体之性质；今对人类之全体，而必规规焉求个人以实之，人之知力相越，岂不远哉！故《红楼梦》之主人公，谓之贾宝玉可，谓之“子虚”“乌有”先生可，即谓之纳兰容若，谓之曹雪芹，亦无不可也。[10]</p>
<p>王国维运用现代“美术”的观点，对牵强附会的“本事”论作了鞭辟入里的剖析，并对“自我朝考证之学盛行，而读小说者，亦以考证之眼读之”的倾向，表示了深深的忧虑。尤可注意的是，在胡适《红楼梦考证》发表前夕，1920年6月25日《小说月报》第十一卷第六号刊出了佩之的《〈红楼梦〉新评》，从文学的审美角度，对于全书的有机整体结构，发表了极为精彩的意见：</p>
<p>第一要看这部书的结构（pilot）。这部书在中国小说中，算是很长的小说。全书有一百二十回，这一百二十回，却是脉络贯串，一丝不乱。从第一回到第九十七回，全书的进行，是向上的（rising action）。从第九十七回到末回，全书的进行，是向下的（falling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红楼梦魇》是张爱玲先生的书名。她在自序中说：“我寄了些考证红楼梦的大纲给宋淇看，有些内容看上去很奇特。宋淇戏称为Nightnare in Red Chamber（红楼梦魇），有时候隔些时就在信上问起‘你的红楼梦魇做得怎样了？’我觉这题目非常好，而且也确是这情形——一种疯狂。”[1]可以看出，张爱玲是以一种自我宽慰，甚至自我夸耀的心绪说这番话的。确实，读《红楼梦》不是为了文凭，不是为了职称，而能进入“梦魇”的状态，是一种精神，也是一种福分，应该表示敬意。</p>
<p><span id="more-111"></span></p>
<p>梦魇源于执着，也源于轻信。执着，源于对《红楼》的强烈爱好，源于对真理的积极探索，无疑是值得称道的美德；至于轻信，虽被马克思说成“最可原谅的缺点”，但在商品经济的大海里，很可能酿成悲剧。惟此之故，“红楼梦魇”又不应该受到表彰。</p>
<p>“红楼梦魇”的主要特征有二：一是对抄本的极端膜拜，一是对脂批的极端信赖。膜拜抄本的表现是：只要见到《红楼梦》抄本，就一律看成“脂本”，看成作者的“稿本”，诚惶诚恐，恭谦无比；信赖脂批的表现是：只要见到“抄本”的批语，就一律看成“脂批”，句句是真理，一句顶一万句。</p>
<p>《红楼梦》究竟该有多少抄本，红学家都有自己的计算方法。一种算法是：“曹雪芹创作《红楼梦》有‘披阅十载，增删五次’之说，假定每增删一次便得一新的底本，则原始底本至少应有六个。经过脂砚斋或畸笏叟的整理、过录、评注之后，又可以翻成几倍。”[2]一种算法是：“雪芹一共增删五次，脂砚也就评阅五次。”[3]</p>
<p>我之所以没有盲从目迷五色的脂本，有多年研读明清小说的经验在起作用。尤其是1985－1989年间，为了编纂《中国通俗小说总目提要》，我和萧相恺先生到全国五十多家图书馆访书，接触过包括木刻本、石印本、原稿本、手抄本等在内的大量小说版本。我也许是入藏后第一个在天津图书馆读到《明月台》稿本的人，又是在山东图书馆发现了《妆钿铲》乾隆丙子（1756）红格稿本的第一人。《妆钿铲传》共四卷二十四回，题“昆仑褦襶道人著”、“松月道士批点”。首《妆钿铲传序》，署“东阜野史谨识”；次《妆钿铲传序》（自序），署“乾隆岁次丙子秋月褦襶道人书于铜山之迎门宫”；次批点者序，署“松月道士谨识”；次目录；次“圈点辨异”，谓：“凡传中有红连点、红连圈者，或因意加之，或因法加之，或因词加之，皆非漫然，凡传中旁边用红点者，则系一句，中间用红点者，或系一顿，或系一读，皆非漫然；凡传中用黑圈圈者，皆系地名，用黑尖圈者，皆系人名，皆非漫然；凡传中妆钿铲三字，用红圈套黑圈，以其为题也，皆非漫然。”那书法，那圈点，文前有小引，书后有小赞及跋，在在表明的为作者之稿本。《明月台》原稿本，题“烟水散人著”。内封正中书 “明月台”三字，右方书“咸丰六年六月”，左下方书“烟水散人著”。首“明月台序”，题“咸丰六年初伏日洞庭东山烟水散人凝香翁桂著于萧县草野书轩之南窗下”。文中有双行夹批与行间批语，书后有“明月台批”；又有古徐痴生张仁渠、古萧锄月陈浚源、萧邑郑辅亭、南沙李德耀、古润砚农氏、偶然主人、古徐守拙子韩超群、龙城雅县朱文典、七十二峰散人，隐园陈亮、古萧更生道人、妄愚道人、古萧餐霞郑锡龄、齐东野人祁文误等题辞。那书法，那圈点，亦在在表明的为作者之稿本。《妆钿铲》、《明月台》的价值远不能与《红楼梦》相比，其作者、批者，又是穷乡僻壤的书生，没有和上层人物如“怡亲王”交往的荣幸，但他们作品传世的意识很强，从不像脂砚斋那样藏头露尾、闪烁其辞。凭借阅读小说稿本和抄本的直觉经验告诉我：脂本绝对不是什么原本，甚至也不是原本的过录本。<br />
除了接触小说版本，童年的游戏经历也起了极大的作用。1951年秋，我在杭州两[岘]（上“山”字、下“见”字）小学读六年级。地处西湖之滨竹竿巷的这所简陋学校，却有第一流的老师。班主任兼语文教师金慈舟先生，更是一位博学睿智的导师。杭州那时有一份很好的《新儿童报》，报社就在学校隔壁。充满油墨香味的报纸上，经常刊登金老师的文章，全班同学都是最热心的读者。有一次金老师带我们去玉皇山“远足”，不几天《新儿童报》上就刊出他的《玉皇山游记》，语言之优美，描写之细腻，令大家赞赏不已。记得就在那次远足中，金老师组织大家做了一个游戏：他把全体同学分成五组，每组八个人，以凉亭为中心沿山坡排队四向散开，每人相距五步。金老师站在凉亭上，手里拿着他新写的文章，向每组第一位同学宣读一句，要他快速跑向第二位同学转述，第二位同学再跑向第三位，……一直传递到最后一位同学，由他记录下来；然后，再传送第二句、第三句，直到文章传送完毕。各组的记录稿送到金老师手里，他便逐篇大声朗读，哪组记得最正确、最完整，就算胜利者。游戏玩得真是开心极了：有人为了抢快，话也没听清就跑下去了；有人咬字不清，根本不明白说了什么；有人边跑边笑，到时话也说不出来；记录者遇到不会写的字，只好用别字代替。当金老师朗读各组“杰作”时，有的是离题万里，有的是不知所云，更让大家笑得前仰后合……</p>
<p>这件事情给我的印象，至今难以抹去。每当我看到红学家细细对勘“句句都有异文，甚者一句话，每本与每本都不全同，令你目迷五色，绕得人头晕而莫所适从 ”的抄本，执定这一句是以甲本为底本，那一句是以乙本为底本，此一句又是以丙本为底本，彼一句又是以丁本为底本……最后得出结论：　这个本子是由四个以上的底本拼凑起来；或者因为发现甲本与乙本某处有异文，便断定它们不属于一个体系时，我便想起了金老师领我们做的游戏。那游戏的结果是：由金老师文章这个 “底本”，就派生出了五个不同的“版本”；拿这五个版本横向对比，它们之间的差异可以大到无法想象，然而又确确实实是从同一个底本出来的！一个最简单的道理是：人在纸上写字，并不一定非要照抄“底本”不可；尤其是没有“著作权”的通俗小说，谁都可以在书上增添、删节、修改，而绝对不需要负什么责任。见到不论什么抄本就肃然起敬，就顶礼膜拜，就认为它是作者的“草稿”、“原稿”，或与“草稿”、“原稿”定有什么必然联系，就大错特错了。<br />
胡适1961 年给苏雪林、高阳的信中，承认脂本是“曹雪芹的残稿的坏钞本”，并说：“《水浒传》在几百年中经过了许多戏曲家与无数无名的平话家（说话人）的自由改造，自由改削；又在明朝的一两百年中经过了好几位第一流文人——汪道昆（百回本）、李贽（百回本）、杨定见（百二十回本）的仔细修改，最后又得到十七世纪文学怪杰金圣叹的大删削与细修改，方可得到那部三百年人人爱赏的七十一回本《水浒传》。”[4]既然《水浒传》可以“自由改造”、“自由改削”，《红楼梦》抄本的异文为什么就非得有“底本依据”呢？</p>
<p>至于对脂批的信赖，更是缺乏法律意识的表现。任何执法者，都不会凭当事人自书的一纸白条，就责令对方归还所谓的“欠债”；也不会凭当事人自述的一句豪言，就抹去他所犯的劣迹。“有用”与“有效”的界限，在执法者心中是区别得清清楚楚的。吴国柱先生说得好：</p>
<p>脂批并不是什么“珍贵史料”，更没有作证的资格。脂批之所以没有作证的资格，除去批语出处不明、是历经不同时代不同人士插手的大杂烩以外，主要就是脂砚斋其人的身份不明。俞平伯说，现在“人人谈讲脂砚斋，他是何人，我们首先就不知道”。对于身份不明的人，首先是审查其身份的问题，而不是请他出来作证的问题。长期以来人们为了弄清脂砚斋的身份，作过各种想入非非的臆测，其结论都靠不住：原因非他，关键就在于用脂砚斋的批语来证明脂砚斋的身份，是不科学的。脂砚斋的批语，只是脂砚斋自报的一面之词；他的批语是否可靠可信，需要证实。就像王朔说的“我是你爸爸”，你会相信？假如脂砚斋也说他是曹雪芹的“亲爹”，我们相信么？如要我们相信，就必须查出曹雪芹的“亲爹”是“曹某”，并且有人有史料证实“曹某”曾化名“脂砚斋”做过什么事，批过什么书，我们才能确认“脂砚斋”就是曹雪芹的“亲爹曹某”。如果没有史料证明，我们凭什么相信他的胡言乱语？[5]</p>
<p>而梦魇者就凭着一句“脂砚斋抄阅再评”，就相信批者是作者许可了的；就凭着一句“命芹溪删去”，就相信他有权对作者发号施令；就凭着一句“壬午除夕芹为泪尽而逝”，就相信作者确实死于壬午年……专家们在争论中消耗着精力和时光，又因难以弥合罅隙漏洞而发出“越研究便越觉得糊涂”的浩叹。投入越深，中邪也就越深，不但自己深信不疑，也反对别人有一丝一毫的不敬。20世纪红学最大的悲剧，就是这样形成的。</p>
<p>相反，假如你只从事古代文学研究，而不从事古代小说研究，你就不会有梦魇；假如你只从事古代小说研究，而不从事《红楼梦》研究，你也不会有梦魇；假如你只从事《红楼梦》文本研究，而不从事《红楼梦》的文献版本研究，你也不会有梦魇。此其所以谓之“梦魇”也。</p>
<p>挣脱梦魇不是很难的事，俞平伯先生就是杰出的典范。余英时先生1980年说：“记得两年前我有机会看到红学的开山祖师之一俞平伯，他跟我说了一句话，我大为吃惊。他说：“你不要以为我是以‘自传说’著名的学者。我根本就怀疑这个东西，糟糕的是‘脂砚斋评’一出来，加强了这个说法，所以我也没办法。你看，二十年代以后，我根本就不写关于曹雪芹家世的文章。”[6]他还说过：“历来评‘红’者甚多，百年以来不见‘脂研’之名，在戚本亦被埋没（今已得证），及二十年代始喧腾于世，此事亦甚可异。”[7]他敏锐地感觉到“脂砚斋评”是适应“自传说”的产物，在《宗师的掌心》中说：“一切红学都是反《红楼梦》的。即讲的愈多，《红楼梦》愈显其坏，其结果变成‘断烂朝报’，一如前人之评《春秋》经。笔者躬逢其盛，参与此役，谬种流传，贻误后生，十分悲愧，必须忏悔。”[8]克非先生在《楼外红学》中说：</p>
<p>《红楼梦》好比一座雄伟壮丽的高楼。要研究这座高楼，该从何做起呢？首先你得懂点建筑方面的知识，再跨过门槛，进入里面，老老实实地将其作为一座建筑物来进行考察，然后才说得上其它。倘如对建筑一窍不通，或不懂装懂，又远远地站在楼外，跟着那些无知者的胡言乱语去胡言乱语、去凭空想象、去无端臆测、去完全不合逻辑的推导、去作连最普通的常识也不顾的演绎，结果当然只有笑话连着笑话，再连着笑话。[9]</p>
<p>其实，早在光绪三十一年（1905），就出现了“懂点建筑方面的知识，再跨过门槛，进入里面，老老实实地将其作为一座建筑物来进行考察”的20世纪第一位红学家王国维。他在《红楼梦评论》第五章《馀论》中评论“以贾宝玉为即纳兰性德”论时，强调指出：“诗人与小说家之用语，其偶合者固不少。苟执此例以求《红楼梦》之主人公，吾恐其可以傅合者，断不止容若一人而已。”他说：</p>
<p>惟美术之特质，贵具体而不贵抽象。于是举人类全体之性质，置诸个人之名字之下。譬诸“副墨之子”，“洛诵之孙”，亦随吾人之所好，名之而已。善于观物者，能就个人之事实，而发见人类全体之性质；今对人类之全体，而必规规焉求个人以实之，人之知力相越，岂不远哉！故《红楼梦》之主人公，谓之贾宝玉可，谓之“子虚”“乌有”先生可，即谓之纳兰容若，谓之曹雪芹，亦无不可也。[10]</p>
<p>王国维运用现代“美术”的观点，对牵强附会的“本事”论作了鞭辟入里的剖析，并对“自我朝考证之学盛行，而读小说者，亦以考证之眼读之”的倾向，表示了深深的忧虑。尤可注意的是，在胡适《红楼梦考证》发表前夕，1920年6月25日《小说月报》第十一卷第六号刊出了佩之的《〈红楼梦〉新评》，从文学的审美角度，对于全书的有机整体结构，发表了极为精彩的意见：</p>
<p>第一要看这部书的结构（pilot）。这部书在中国小说中，算是很长的小说。全书有一百二十回，这一百二十回，却是脉络贯串，一丝不乱。从第一回到第九十七回，全书的进行，是向上的（rising action）。从第九十七回到末回，全书的进行，是向下的（falling action）。中间“苦绛珠魂归离恨天”一回，便是全书最高的一点（climax）。全书的层次，错综变化，是自然的，不是机械的；而秩序却极整齐。相传这书出于两人之手，后面四十回，是后人所添。很有许多评点家，说是不足信的。但是依全书结构而看，这书万万不是出于两人。作者写第一回的时候，全书结构，已了然在胸；不是随随便便，一回一回的写下去的，所以才有这样精密的结构。[11]</p>
<p>由此看来，20世纪红学的起点，原本是非常之好的。导致事态发生逆转的，恰恰就是胡适的考证派新红学。正如钱穆先生所指出的：“考据工作，未尝不有助于增深对于文学本身之了解与欣赏。然此究属两事，不能便把考据来代替了欣赏。就《红楼梦》言，远在六十午前，王国维《观堂集林》提出《红楼梦》近似西方文学中之悲剧，此乃着眼在《红楼梦》之文学意义上，但此下则红学研究，几乎全都集中在版本考据上。”[12]</p>
<p>所谓“脂斋之谜”、“续书之谜”、“探佚之谜”等等，都是人为造作出来的，它只会扰乱我们的阅读和研究。我希望，21世纪的红学，是告别了脂砚斋的红学，是从脂砚斋桎梏中挣脱出来的红学，因而是真正文学意义上的“楼内红学”。</p>
<p>[1]《张爱玲文集》增补卷第1页，安徽文艺出版社1994年版。<br />
[2]刘梦溪：《红楼梦新论》第269页，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82年版。<br />
[3] 赵冈：《红楼梦新探》第72页，文化艺术出版社1991年版。<br />
[4]《胡适红楼梦研究论述全编》第294－295页，上海古籍出版社1986年版。<br />
[5]吴国柱：《论“程前脂后”及其他》，《红楼》1996年第四期。<br />
[6]《红学世界》第50－51页，北京出版社1984年版。<br />
[7]《红楼梦学刊》1992年第2期281页。<br />
[8]王湜华：《俞平伯的后半生》第321页，花山文艺出版社2001年版。<br />
[9]《四川文学》2003年第1期。<br />
[10]一粟：《红楼梦卷》第262页，中华书局1963年版。<br />
[11]《红楼梦研究参考资料选辑》第三辑，第20页。<br />
[12]钱穆：《中国文学论丛》第148－149页，三联书店2002年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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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张义春：最后一个红学家－－俞平伯红学行状</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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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Wed, 06 Jan 2010 16:09:34 +0000</pubDate>
		<dc:creator>甄应嘉</dc:creator>
				<category><![CDATA[后四十回]]></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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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
<p>最后一个红学家－－俞平伯红学行状
张义春</p>
<p>一</p>
<p></p>
<p>一九O四年立春日，在那红尘中一、二等富贵风流之地－－苏州，想来是风清日暖的晴好。就在这一天，四岁的俞平伯背着书包、蹒跚而神气地走向学堂。而此时牵着俞平伯小手、送俞平伯到学堂的，是一位白发老者，神清气朗、鹤形松姿。</p>
<p>在回家的路上，听着身后的朗朗书声，这白发老者骤然浮想联翩，情不自禁，并吟诗一首述怀：
喜逢日吉又辰良，笑挈曾孙上学堂。
一岁春朗新甲子，九天奎宿大文章。
更兼金水相生妙，能否聪明比父强。
记有而翁前事在，尚期元负旧书香。</p>
<p>这白发老者乃俞平伯的曾祖父俞樾。俞樾（1821－－1907），字荫甫、号曲园，湖州府德清县城关乡南埭村人，晚清著名文学家、教育家、书法家。一生孜 孜不倦致力于教育，辛勤笔耕，有学术巨著《春在堂全集》五百卷。清道光进士，官至河南学政，罢官后侨居苏州，主讲紫阳书院。晚年主讲杭州诂经精舍。</p>
<p>俞樾此时的心情完全可以理解。俞家世代书香，声名扬溢海内外。除他自己文章满腹外，其父俞鸿渐，举人、诗人；其孙俞陛云，光绪二十四年探花，官翰林院编修。其孙媳许之仙，苏州知府许子原之女，熟谙诗文，巾帼不让须眉。有这样的家庭背景，俞樾对现在上学的曾孙俞平伯存些异乎寻常的期许，自在情理之中。</p>
<p>二</p>
<p>果然，俞平伯英雄了得，没有辜负曾祖父的期望。他建树多多，尤以《红楼梦》研究赢得俗事声名。</p>
<p>上个世纪二十年代，俞先生不过二十出头，所谓的乳臭未甘、黄毛犹存是也，然他与胡适、顾颉刚却并称新红学三剑客。剑锋所向，旧红学土崩瓦解，新红学横空出世。这的是，英雄露颍在今朝，年少便把姓名标。</p>
<p>上个世纪五十年代，俞先生年灾月厄、造物偃蹇，著籍胡适派资产阶级唯心论阵营，属臭名昭著的资产阶级学术老爷。但作为毛泽东钦点的人物，更属影响远播、声名广大。以至文革中的红卫兵竟误以先生为《红楼梦》作者。</p>
<p>上个世纪七十年代末以降，乾坤颠倒，时移物换，那俞平伯也就梅开二度、苦尽甘来。此时，那俞平伯的名头大得怕人、响得怕人，如果你以红学多情，可你不知道有俞平伯这么个好汉，就像一个人不晓得自己的家国姓字。</p>
<p>俞先生红学成就主要在《红楼梦》著作权的辩伪存真，代表作是《红楼梦辩》（后增益为《红楼梦研究》。在俞先生前，已经有人认为《红楼梦》非一人所作。如： 在《赠高兰墅同年》一诗的自注中，清代著名诗人、高鹗的妻舅张问陶曾明确说：&#8221;传奇《红楼梦》八十回以后俱兰墅所补。&#8221;又如：在《曲园杂纂》第三十八卷 《小浮梅闲语》中，俞先生曾祖俞曲园先生就认为，后四十回中提到科举试题有五言八韵诗，这应是在曹雪芹之后的事，可见后四十回不是曹雪芹作的。</p>
<p>在前人的基础上，凭借脂批的暗示与作品的描写，俞先生目光如炬、见微知著，找出前八十回与后四十回的矛盾近百条，辨明《红楼梦》只有前八十回是那曹雪芹所作，后四十回乃高鹗续补。</p>
<p>应该承认，在这个问题上，俞先生的工作是有着眼点的。《红楼梦》的写法及成书过程比较特殊，在写法上，这部作品草绳灰线、伏线千里，特别是第五回，对主要的情节及人物命运都有暗示；同时，在该书创作时，除了作者执笔外，作者的一些亲朋好友也始终参与，并以批的形式对一些情况，特别是作品的故事大概进行过披露。所以，根据这两方面的材料，通过找后四十回与前八十回的矛盾之处，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认识问题的存在。</p>
<p>也是那俞先生确实弄出些有些名堂，《红楼梦辨》问世时，《现代评论》就有人如是说，&#8221;续书说的提出和论定，无异空谷足音，震动了当时的红学界。&#8221;在此后的 岁月中，俞先生的意见基本成为定论。是因为有俞先生的慧眼，高鹗的不堪才昭白于天下，高鹗二字，与欺世盗名、瞒天过海同义。挂羊头卖狗肉，狗尾续貂，人们 这样评价后四十回。</p>
<p>但考之俞先生治红学事，就态度与动机而言，与影响的广泛、特别是与曾祖父的期许风牛马不相及。无意轰动视听，没有自比奎宿的高大，更不想开所谓的&#8221;新甲 子&#8221;，作所谓&#8221;大文章&#8221;，甚至有无&#8221;元负旧书香&#8221;的责任意识也难说。&#8221;一片闲云无拘系，说神仙恰是真的。任鸡虫得失，夔蚿多寡，鹏鷃高低。&#8221;对红学这学 问，他其实并不真正地当回事，先生说了些大概可以称之为红学的话，但冲淡、本色，就像他的散文那样，当然，更多的是对《红楼梦》没有信心。</p>
<p>与俞先生同期研究《红楼梦》者，有个人大名鼎鼎，曰：胡适。他要研究红学也就罢了，可偏好拿别人说事，咄咄逼人、揪住老实人蔡元培不放。俞先生不这样，他觉得没必要那样诈诈唬唬的，沸反盈天的没意思。</p>
<p>在《红楼梦辩引论》中，俞先生说：
我从前不但没有研究《红楼梦》底兴趣，十二三岁时候，第一次当他闲书读，且并不觉得十分好。那时我心目中的好书，是《西游》、《三国》、《荡寇志》之类， 《红楼梦》算不得什么的。我还记得，那时有人告诉我姊姊说：&#8221;《红楼梦》是不可不读的！&#8221;这种&#8221;象煞有介事&#8221;的空气，使我不禁失笑，觉得说话的人，他为什 么这样傻？直到后来，我在北京，毕业于北大， 方才有些微的赏鉴力。一九二零年，偕孟真在欧行船上，方始剧谈《红楼梦》，熟读《红楼梦》。这书竟做了我们俩海天中的伴侣。孟真每以文学的眼光来批评他， 时有妙论，我遂能深一层了解这书底意义、价值。但虽然如此，却还没有系统的研究底兴味。欧游归来的明年（一九二一），我返北京。其时胡适之先生正发布他底 《红楼梦考证》，我友顾颉刚先生亦努力于《红楼梦》研究；于是研究底意兴方才感染到我。</p>
<p>与自己的说法相表里，在《红楼梦辩》序言中，顾颉刚也披露，俞先生曾在致顾颉刚信中说，&#8221;京事一切沉闷（新华门军警打伤教职员），更无可道者；不如剧谈《红楼》，为消夏神方&#8221; 。</p>
<p>如果以上说法不伪，牵牛花儿当喇叭吹，闹着玩；骑马时间少、擦镫时间多，本末颠倒。就是俞先生研究《红楼梦》的绝好评语。一切都很平淡，没有热情，更少动力，特别是事业心欠缺，全是将就、勉强出些东西。所谓的&#8221;风光不要人传语，一任花前尽醉归&#8221;；所谓的&#8221;传语风光共流转，暂时相赏莫相违&#8221;；根本不存在。</p>
<p>可以设想，俞先生是这样作这文章的。他涂抹些论&#8221;红&#8221;的文字，但用情不专、心不在焉，手挥五弦、目送飞鸿，马大哈当会计，全是糊涂帐。此时，他正迷醉新 诗，一九二二年一月，与叶圣陶等创办《诗》月刊，为写作平民的诗，为实现诗回到平民中去的理想，他孜孜不倦，埋首经营，村村势势地起劲忙活。于是乎，一九 二二年三月，他的第一部新诗集《冬夜》出版。不久，《雪朗》（与朱自清等人合集）、《西还》、《亿》陆续问世。</p>
<p>对《红楼梦》，闲时也信笔记上几行，可吊儿郎当，写过就随手丢放。在这般的经营中，情形自然一塌糊涂，&#8221;鸟歌花舞太守醉，明日酒醒春已归。&#8221;不知怎么搞的，那研&#8221;红&#8221;手稿不见了。</p>
<p>或是曾有一念闪过，俞先生似乎记起写过些东西，&#8221;可曾记得&#8221;？他疑惑地问妻子。那位杭州闺秀许宝驯颠着一双小脚，就有过一番翻箱倒柜的忙碌。但苦于俞家字墨太多，从高祖父俞鸿渐到曾祖父俞樾再到父亲俞陛云，遗存已是汗牛充栋，俞夫人劳而无功。</p>
<p>或是俞先生压根就忘了这回事。因为：对俞先生来说，天上人间，第一件称心满意的美事，是有俞夫人做伴。俞夫人长俞先生四岁，是俞先生舅父的女儿，与俞先生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俞先生爱这位表姐呀。</p>
<p>&#8220;可爱的匆匆，可爱的朦胧，以她的可爱而皆可爱了。&#8221;这是俞夫人给俞先生的感受。</p>
<p>&#8220;因为我有妻子，所以我爱一切女人&#8221;这是俞先生因为爱自己的夫人而泽及裙钗。</p>
<p>只要大表姐在，&#8221;春日早起摘花戴，寒夜挑灯把谜猜。添香并立观书画，步月随影踏苍苔&#8221;，那世界就再圆满不过了，几页劳什子手稿算什么？</p>
<p>后来，俞先生的手稿却被友人发现了，已经在市井的旧书摊中，像走失了的孩子，面目肿破，没头没脸，似个泥猪一般。俞先生倒还宽厚，没有责斥其不安生，去了 不该去的地方。但担心其再任性远游，就干脆打发了个正经去处。送往上海亚东图书馆出版社，印行五百册。封面冠名《红楼梦辩》，收俞先生引论、顾颉刚序各 一。薄薄的一本小册子，不足十万字。</p>
<p>那捅破红学天空、颠倒红学世界的大作－－《红楼梦辩》，就是这么来的。就像非常不经意地、信手在路边扔了颗种子，可它竟然发芽了，生根了，长叶了，以至蓬蓬盛盛、恣意纵横，成为一种风景，芬芳美丽满枝桠，直叫那世人喝声好，不知高低。</p>
<p>三</p>
<p>在一九五四年，距《红楼梦辩》问世，已约消磨得约三十年的光阴。但那随意造就的风景却又一次引人注目。不过，此一时、彼一时也，这次不是对其称奇道妙，而是一些人看出那风景中有不少歪脖子树。</p>
<p>是年，两个毕业不久的学生-李希凡、蓝翎。偶然路过那风景所在-读了俞先生的著作《红楼梦辩》，闭着目思量了几回，歪着头琢磨了几次，觉得不对劲，与他们 刚刚接受的理论抵牾，于是指指点点，写了两篇文章，《关于〈红楼梦简论〉及其他》、《评〈红楼梦研究〉。扬言俞先生的红学思想有三点错误。</p>
<p>1、否认《红楼梦》是一部具有反封建倾向的伟大现实主义作品；2、通过歪曲《红楼梦》的继承性，否认其人民性的现实主义传统；3、他作了些有意义的考证工作，又以大量烦琐的、毫无意义的考证代替了严肃认真的科学的文学批评。</p>
<p>咱就拿那孩子作比方。他一个毛茸茸、丑不啦唧的玩意，从那黑漆漆的娘胎，来到这争光耀辉、琳琅满目的世界，他好奇呀！可不就乱抓，乱拿，乱鼓捣。妈妈着急 了，啊呀呀，脏！有毒！你应该这样！你不应该那样！于是，一而再，再而三，这小东西就有了些见识。不过，希奇古怪得很，似是而非得很，张冠李戴得很。比 如，一个红色的东西，妈妈曾说过有毒、吃不得，凭着这知识，他对红的西红柿，红的苹果等，一概敬而远之；再如，妈妈说，一就是一横，二就是两横，三就是三 横，听了这话，他明白了那四可不就是四横。</p>
<p>与这些应该一样。对李希凡、蓝翎这两个没按部就班学习过的插班生来说，进入山东大学就像从那黑漆漆的娘胎，来到这争光耀辉、琳琅满目的世界。对山东大学老 师教他们的道理，比如，所谓的存在与意识的关系；比如，在历史上有些进步文人在情感上是同情人民的；比如，自己看不大懂，或者看得费劲的东西，叫烦琐考证 等，他们就像孩子般生吞活剥那妈妈的教导，也像那孩子般的推演这道理。读了回《红楼梦辩》这大作怪的著作，他们拿那现学的东西一比画，加之有些地方确实让 人晕，于是他们眉头一皱，曰：&#8221;否认&#8221;；曰&#8221;歪曲&#8221;；曰：&#8221;烦琐考证&#8221;。</p>
<p>那李希凡、蓝翎有了这惊人的发现后，他们笔走龙蛇，夜不能寐，且扯着嗓子地大呼小叫。因为，天都快要塌了，你们怎么还酣然高卧？</p>
<p>然遗憾的是，人们对他们的热情与大惊小怪不理不睬。也真是的。你李希凡、蓝翎不过两个学生，现学现卖些东西，可不就是年幼无知、以一充十吗？别闹，乖孩子，到外面玩去，那里凉快。这是当时《文艺报》一些资产阶级学术老爷的态度。</p>
<p>但李希凡、蓝翎毕竟是有些福分的人物。因为，他们扯着嗓子一闹，竟然上达天庭，那其实是鸡毛蒜皮的小事，竟然让毛泽东知道了。知道了也不要紧，偏那毛泽东还认真了。孩子，谁难为你了，我为你做主。</p>
<p>知道李希凡、蓝翎的遭遇后，他怒发冲冠、不平之气形诸于色。在写给政治局委员和其他有关同志的信中，他支持李希凡、蓝翎的造反，并满腔热情地预言：&#8221;这是 三十多年以来向所谓红楼梦研究权威作家的错误观点的第一次开火。－－看样子，这个反对在古典文学领域毒害青年三十余年底胡适资产阶级违心论的斗争，也许可 以开展起来了。&#8221;</p>
<p>就这样，借助毛泽东的虎威，事情闹大了。&#8221;天街踏尽公卿骨，甲第朱门无一半&#8221;，那些舞文弄墨的书呆子，无奈何望着天，叹叹气把头摇。那俞先生的季节，自然 就开始遭遇冬天，夜来狂风撼户，仿佛为季节讴歌。本来，俞先生慈眉善目的，就像传说中的福星，此时却一脸苦相，二目无光，几分天塌地陷的惆帐噎满腔。他手 忙脚乱、不知所措，在那旋涡中的溜溜地打转。</p>
<p>俞先生生于官宦之家，少有长辈溺爱，长有骄妻看护，想当年他也曾撒娇使性，想当年他也曾饫甘厣肥，就像《红楼梦》中的贾宝玉，日日在温柔富贵乡中受享。他 没见过着阵势。所以，俞先生的一些朋友，担心他受不了、挺不住，于是拿些虚幻的话哄他，就像那郑智化的歌，&#8221;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擦干泪不要怕至少我们还 有梦。&#8221;</p>
<p>胆寒、畏惧、无措自然不假，更多的是纳闷、想不通。这，这，这，从何谈起呢？遭谁了，惹谁了，错在那里了？没有呀，可这到底&#8230; &#8230;？先生满脸紫涨、汗如泉涌，百思不得其解。就想临场的学生遇了个偏题、怪题，书上没有，老师也没讲过。</p>
<p>不过好在有涵养，好在问心无愧，先生挺过来了，间或还有些幽默。《〈红楼梦〉辩》修订印行，开始销量不是很好，但一九五四年那么一闹，情况就大有好转。&#8221; 我的书，这一来就一抢而光了。塞翁失马，安知非福!&#8221;他曾经这样自我解嘲。一九五八年拔白旗，批郑振铎、批钱钟书《宋诗选》等，人发疯了，比谁的大字报写 得长，而俞先生不写文章，不吭声。在运动中，俞先生等校勘的《红楼梦》大量出版了，到一九六二年印数十四万部，其时，‘毛选&#8217;才五万部。俞先生那时说话 了：&#8221;早先批判我考据烦琐，现在有些考据比我走得还远。&#8221;</p>
<p>这就是落难时的俞先生，一切恰似他对《红楼梦》风格的评论-&#8221;怨而不怒&#8221;。 另外，人生就是那么回事，&#8221;每日家笑呵呵，陶渊明不似我&#8221;，肩头春色，身外闲情，何不潇洒走一回。不说《红楼梦》也好，听听昆曲，随缘作乐。甚至粉墨登 场，寄意剧中角色。扮个丑角彩鹤，画个白鼻子。咳嗽一声，来上这么几句：&#8221;好跌呀，此跌美跌，非凡之跌，乃天下第一跌也。&#8221;</p>
<p>悲剧，上升为滑稽。</p>
<p>毛泽东都高度重视、如临大敌，俞先生的问题应该是严重的。但事实的背后却好笑。</p>
<p>根据文怀沙回忆，一九五一年的一天，俞平伯找文怀沙借钱。父亲去世了，手头拮据，无力丧葬。文答应帮助他从上海棠棣书店预支稿费旧币二百万元（新币二百 元）。棠棣书店老板徐氏兄弟是鲁迅的同乡，店名属鲁迅所改。是时，他们请文怀沙主编古典文学丛刊。文先生同俞先生商量：可否再加新作，再出一次《红楼梦 辨》？是受文怀沙的蛊惑，也是情急无奈，就在旧作的黄纸上，用红墨水删改，用浆糊、剪刀贴剪，弄成一本十三万字的书稿，改名《红楼梦研究》。徐氏兄弟是自 负盈亏，担心《红楼梦辨》当年只印五百本，现在能否畅销。没想到销路很好，印了六版。</p>
<p>遗憾的是毛泽东、李希凡、蓝翎不知道这原由，所以，风声鹤唳，草木皆兵，自己把自己吓了个够戗。对此，俞先生则从另一个角度进行过反省。对丢失书稿的往 事，他曾与表弟说：&#8221;稿子失而复得，有似塞翁故事，信乎‘一饮一啄，莫非前定’也，垂老话旧，情味弥永，而前尘如梦，迹之愈觉迷糊，又不禁为之黯然矣！&#8221; 在写给友人的信中，他又说：&#8221;早年曾将《红楼梦辨》原稿遗失，如稿不找回来即亦无可批判也。&#8221;</p>
<p>事实就是这样，应该是有些无聊。</p>
<p>四</p>
<p>岁月不居，白驹过隙，世事翻腾似转轮，花开花落几春秋。粉碎四人帮后，人们再一次审视那风景。有人说，哎，胡闹！它不歪呀，周正着呢；也有人说，歪则歪 矣，但妙在那一歪，梅以曲为美，直则无姿嘛。于是乎，再长的巷子也能走出个天，换珠衫依旧是富贵模样，向时的遗憾全部变成光荣。人们洋洋洒洒地写了许多大 文章，总结他的学术思想，研究他的治学方法，歌颂他的学者品格，评价他的学术贡献。一九八六年，中国社会科学院举办庆祝俞平伯先生从事学术活动六十五周年大会，说俞平伯&#8221;是一位有学术贡献的爱国者。他早年积极参加五四新文化运动，是白话新体诗最早的作者之一，也是有独特风格的散文家。他对中国古典文学的研究，包括对小说、戏曲、诗词的研究，都有许多有价值的、为学术界重视的成果。&#8221;</p>
<p>着眼于《红楼梦》这一亩三分地，也惟俞先生最风光、最英雄了得。解放前就有《红楼梦辩》奠基，建国后，勤于资料整理、校勘，沉浸浓郁、含英咀华，数十万字 的&#8221;校字记&#8221;，《红楼梦八十回校本》，《〈红楼梦〉中关于十二钗的描写》，甲戍本《红楼梦序》。都是大手笔，补苴罅漏、张皇幽眇，泽及晚辈后学。</p>
<p>孤独站在这舞台，听到掌声响起来，我的心中有无限感慨：多少青春不在，多少情怀已更改。</p>
<p>&#8220;闭门不出十年久，湖上重游一梦回&#8221;。与别人的殷勤相反，俞先生却十分冷漠。历尽了人间的风暴雨寒，踏遍了世上的沟沟坎坎，他极目远眺，晴空万里，白云在 天，霎那间，大彻大悟，心中一片空明。情也成空，爱也成风，宛如挥手袖底风。任你千般妩媚，万种风情，俺&#8221;不随妖艳争春去，独守孤贞待岁寒&#8221;，&#8221;不讨便宜 不折本，也无欢乐也无忧&#8221;。</p>
<p>根据《俞平伯年谱》记载，一九七九年，筹备中的《红楼梦学刊》上门敦请俞平伯出任编委或顾问，俞先生当即谢绝。</p>
<p>一九八O年，首届&#8221;《红楼梦》国际研讨会&#8221;在美国召开，俞先生是第一位被邀请的内地红学家，俞先生未到会。</p>
<p>另据俞氏外孙《我的外祖父俞平伯》记载，&#8221;有很长一段时间，他几乎是绝口不谈《红楼》&#8221;。</p>
<p>真可谓，&#8221;知荣知辱牢缄口，谁是谁非暗点头。诗书丛里且淹留。闲袖手，贫煞也风流&#8221;，&#8221;急流中勇退不争多，厌喧烦静中闲坐。&#8221;</p>
<p>俞先生不仅冷漠，更心神不定，神思恍惚，常常想一回，闷一回，恼一回，又懊悔一回。面对别人的殷勤，他更多的是望着夕阳发呆。也曾数窗前的雨滴，也曾数门 前的落叶，也曾问流水的消息，也曾问白云的去处，&#8221;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8221;，回首平生，&#8221;花开一季，春色三分；多半狂风多半雨，一分流水二分 尘&#8221;。先生感慨万端，一声长叹。</p>
<p>关于俞平伯晚年的忏悔，目前说法不一，但一个不可否认的事实是，他认为自己的《红楼梦》研究全是胡闹。</p>
<p>在《乐知儿语说〈红楼〉》中，他说，&#8221;《红楼梦》好象断纹琴，却有两种黑漆：一索隐，二考证。自传说是也，我深中其毒，又屡发为文章，推波助澜，迷误后 人。这是我生平的悲愧之一。&#8221; &#8220;一切红学都是反《红楼梦》的。&#8221;"笔者躬逢（红学）其盛，参与此役，谬种流传，贻误后生，十分悲愧，必须忏悔。&#8221; &#8220;（考证派红学）下笔愈多，去题愈远。&#8221;"我仅是读过《红楼梦》而已，且当年提起红学，只是一种笑谈，哪想后来竟认真起来！&#8221;</p>
<p>一九八六年，在纪念他从事学术活动六十五周年的庆祝大会上，他说：&#8221;既已无一不佳了，就或误把缺点看作优点；明明是漏洞，却说中有微言。我自己每犯这样的 毛病，比猜笨谜的，怕高不了多少。&#8221;"如能把距离放远些，或从另一角度来看，则可避免许多烟雾，而《红楼梦》的真相亦可以稍稍澄清了。&#8221;</p>
<p>俞先生外孙韦柰的回忆则更指向要害，一九九0年六月病重后，处在半昏迷状态中的俞先生每次见到他，总重复说一句话：&#8221;你要写很长很长的文章，写好后拿给我 看。&#8221;韦柰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久，韦柰才知道这与《红楼梦》后四十回有关，但他还是搞不清楚真正意图。那时，俞先生已病入膏肓，思维只能出，不能入。 经过反复断断续续的对话，韦柰终于弄清了他的想法，他要重新评价后四十回。并且用颤抖的手写下：&#8221;胡适、俞平伯是腰斩红楼梦的，有罪。程伟元、高鹗是保全 红楼梦的，有功。大是大非，千秋功罪，难于辞达。&#8221;他还亲口对韦柰的母亲俞成说：&#8221;我不能写了，由你们完成，不写完它，我不能死！&#8221;</p>
<p>对拿俞先生多情的人来说，俞先生的情况无异于兜头一盆凉水，让他们措手不及，顿时尴尬。这俞平伯太不知好歹，老糊涂了。于是，这些好心人一哄而散。</p>
<p>不过也有人说，这老爷子心下清爽着呢，一点也不糊涂。他们说有这么一回事，经过多年疏浚，俞先生已经彻底搞清困惑考据派红学的几个问题，扬扬几万言，就在《红楼梦学刊》编辑的案头。</p>
<p>冯其庸、周汝昌一看就犯难了。当然不是因为俞先生说得不对，而是因为他说得太对了。但就是因为对，他们惊慌失措，犹如天崩地陷一般。经过一夜秘谋，强打精神捱步俞府。</p>
<p>虽已拟出多种说辞，但心中还是不免惴惴。跨入俞府，却不禁为之一惊。俞家哭声动地，三三两两的人穿梭忙碌，由于写文章时过于激动，稿子寄出后，俞先生就呜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h2></h2>
<p>最后一个<span>红学</span>家－－俞平伯<span>红学</span>行状<br />
张义春</p>
<p>一</p>
<p><span id="more-109"></span></p>
<p>一九O四年立春日，在那红尘中一、二等富贵风流之地－－苏州，想来是风清日暖的晴好。就在这一天，四岁的俞平伯背着书包、蹒跚而神气地走向学堂。而此时牵着俞平伯小手、送俞平伯到学堂的，是一位白发老者，神清气朗、鹤形松姿。</p>
<p>在回家的路上，听着身后的朗朗书声，这白发老者骤然浮想联翩，情不自禁，并吟诗一首述怀：<br />
喜逢日吉又辰良，笑挈曾孙上学堂。<br />
一岁春朗新甲子，九天奎宿大文章。<br />
更兼金水相生妙，能否聪明比父强。<br />
记有而翁前事在，尚期元负旧书香。</p>
<p>这白发老者乃俞平伯的曾祖父俞樾。俞樾（1821－－1907），字荫甫、号曲园，湖州府德清县城关乡南埭村人，晚清著名文学家、教育家、书法家。一生孜 孜不倦致力于教育，辛勤笔耕，有学术巨著《春在堂全集》五百卷。清道光进士，官至河南学政，罢官后侨居苏州，主讲紫阳书院。晚年主讲杭州诂经精舍。</p>
<p>俞樾此时的心情完全可以理解。俞家世代书香，声名扬溢<span>海内外</span>。除他自己文章满腹外，其父俞鸿渐，举人、诗人；其孙俞陛云，光绪二十四年探花，官翰林院编修。其孙媳许之仙，苏州知府许子原之女，熟谙诗文，巾帼不让须眉。有这样的家庭背景，俞樾对现在上学的曾孙俞平伯存些异乎寻常的期许，自在情理之中。</p>
<p>二</p>
<p>果然，俞平伯英雄了得，没有辜负曾祖父的期望。他建树多多，尤以《<span><span>红楼</span>梦</span>》研究赢得俗事声名。</p>
<p>上个世纪二十年代，俞先生不过二十出头，所谓的乳臭未甘、黄毛犹存是也，然他与<span>胡适</span>、顾颉刚却并称新红学三剑客。剑锋所向，旧红学土崩瓦解，新红学横空出世。这的是，英雄露颍在今朝，年少便把姓名标。</p>
<p>上个世纪五十年代，俞先生年灾月厄、造物偃蹇，著籍胡适派资产阶级唯心论阵营，属臭名昭著的资产阶级学术老爷。但作为毛泽东钦点的<span>人物</span>，更属影响远播、声名广大。以至文革中的红卫兵竟误以先生为《红楼梦》<span>作者</span>。</p>
<p>上个世纪七十年代末以降，乾坤颠倒，时移物换，那俞平伯也就梅开二度、苦尽甘来。此时，那俞平伯的名头大得怕人、响得怕人，如果你以红学多情，可你不知道有俞平伯这么个好汉，就像一个人不晓得自己的家国姓字。</p>
<p>俞先生红学成就主要在《红楼梦》著作权的辩伪存真，代表作是《红楼梦辩》（后增益为《红楼梦研究》。在俞先生前，已经有人认为《红楼梦》非一人所作。如： 在《赠高兰墅同年》一诗的自注中，清代著名诗人、高鹗的妻舅张问陶曾明确说：&#8221;传奇《红楼梦》八十回以后俱兰墅所补。&#8221;又如：在《曲园杂纂》第三十八卷 《小浮梅闲语》中，俞先生曾祖俞曲园先生就认为，<span>后四十回</span>中提到科举试题有五言八韵诗，这应是在曹雪芹之后的事，可见<span>后四十回</span>不是曹雪芹作的。</p>
<p>在前人的基础上，凭借脂批的暗示与作品的描写，俞先生目光如炬、见微知著，找出前八十回与后四十回的矛盾近百条，辨明《红楼梦》只有前八十回是那曹雪芹所作，后四十回乃高鹗续补。</p>
<p>应该承认，在这个问题上，俞先生的工作是有着眼点的。《红楼梦》的写法及成书过程比较特殊，在写法上，这部作品草绳灰线、伏线千里，特别是第五回，对主要的<span>情节</span>及人物命运都有暗示；同时，在该书创作时，除了作者执笔外，作者的一些亲朋好友也始终参与，并以批的形式对一些情况，特别是作品的故事大概进行过披露。所以，根据这两方面的材料，通过找后四十回与前八十回的矛盾之处，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认识问题的存在。</p>
<p>也是那俞先生确实弄出些有些名堂，《红楼梦辨》问世时，《现代评论》就有人如是说，&#8221;续书说的提出和论定，无异空谷足音，震动了当时的红学界。&#8221;在此后的 岁月中，俞先生的意见基本成为定论。是因为有俞先生的慧眼，高鹗的不堪才昭白于天下，高鹗二字，与欺世盗名、瞒天过海同义。挂羊头卖狗肉，狗尾续貂，人们 这样评价后四十回。</p>
<p>但考之俞先生治红学事，就态度与动机而言，与影响的广泛、特别是与曾祖父的期许风牛马不相及。无意轰动视听，没有自比奎宿的高大，更不想开所谓的&#8221;新甲 子&#8221;，作所谓&#8221;大文章&#8221;，甚至有无&#8221;元负旧书香&#8221;的责任意识也难说。&#8221;一片闲云无拘系，说神仙恰是真的。任鸡虫得失，夔蚿多寡，鹏鷃高低。&#8221;对红学这学 问，他其实并不真正地当回事，先生说了些大概可以称之为红学的话，但冲淡、本色，就像他的散文那样，当然，更多的是对《红楼梦》没有信心。</p>
<p>与俞先生同期研究《红楼梦》者，有个人大名鼎鼎，曰：胡适。他要研究红学也就罢了，可偏好拿别人说事，咄咄逼人、揪住老实人蔡元培不放。俞先生不这样，他觉得没必要那样诈诈唬唬的，沸反盈天的没意思。</p>
<p>在《红楼梦辩引论》中，俞先生说：<br />
我从前不但没有研究《红楼梦》底兴趣，十二三岁时候，第一次当他闲书读，且并不觉得十分好。那时我心目中的好书，是《西游》、《三国》、《荡寇志》之类， 《红楼梦》算不得什么的。我还记得，那时有人告诉我姊姊说：&#8221;《红楼梦》是不可不读的！&#8221;这种&#8221;象煞有介事&#8221;的空气，使我不禁失笑，觉得说话的人，他为什 么这样傻？直到后来，我在北京，毕业于<span>北大</span>， 方才有些微的赏鉴力。一九二零年，偕孟真在欧行船上，方始剧谈《红楼梦》，熟读《红楼梦》。这书竟做了我们俩海天中的伴侣。孟真每以文学的眼光来批评他， 时有妙论，我遂能深一层了解这书底意义、价值。但虽然如此，却还没有系统的研究底兴味。欧游归来的明年（一九二一），我返北京。其时胡适之先生正发布他底 《红楼梦考证》，我友顾颉刚先生亦努力于《红楼梦》研究；于是研究底意兴方才感染到我。</p>
<p>与自己的说法相表里，在《红楼梦辩》序言中，顾颉刚也披露，俞先生曾在致顾颉刚信中说，&#8221;京事一切沉闷（新华门军警打伤教职员），更无可道者；不如剧谈《红楼》，为消夏神方&#8221; 。</p>
<p>如果以上说法不伪，牵牛花儿当喇叭吹，闹着玩；骑马<span>时间</span>少、擦镫<span>时间</span>多，本末颠倒。就是俞先生研究《红楼梦》的绝好评语。一切都很平淡，没有热情，更少动力，特别是事业心欠缺，全是将就、勉强出些东西。所谓的&#8221;风光不要人传语，一任花前尽醉归&#8221;；所谓的&#8221;传语风光共流转，暂时相赏莫相违&#8221;；根本不存在。</p>
<p>可以设想，俞先生是这样作这文章的。他涂抹些论&#8221;红&#8221;的文字，但用情不专、心不在焉，手挥五弦、目送飞鸿，马大哈当会计，全是糊涂帐。此时，他正迷醉新 诗，一九二二年一月，与叶圣陶等创办《诗》月刊，为写作平民的诗，为实现诗回到平民中去的理想，他孜孜不倦，埋首经营，村村势势地起劲忙活。于是乎，一九 二二年三月，他的第一部新诗集《冬夜》出版。不久，《雪朗》（与朱自清等人合集）、《西还》、《亿》陆续问世。</p>
<p>对《红楼梦》，闲时也信笔记上几行，可吊儿郎当，写过就随手丢放。在这般的经营中，情形自然一塌糊涂，&#8221;鸟歌花舞太守醉，明日酒醒春已归。&#8221;不知怎么搞的，那研&#8221;红&#8221;手稿不见了。</p>
<p>或是曾有一念闪过，俞先生似乎记起写过些东西，&#8221;可曾记得&#8221;？他疑惑地问妻子。那位杭州闺秀许宝驯颠着一双小脚，就有过一番翻箱倒柜的忙碌。但苦于俞家字墨太多，从高祖父俞鸿渐到曾祖父俞樾再到父亲俞陛云，遗存已是汗牛充栋，俞夫人劳而无功。</p>
<p>或是俞先生压根就忘了这回事。因为：对俞先生来说，天上人间，第一件称心满意的美事，是有俞夫人做伴。俞夫人长俞先生四岁，是俞先生舅父的女儿，与俞先生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俞先生爱这位表姐呀。</p>
<p>&#8220;可爱的匆匆，可爱的朦胧，以她的可爱而皆可爱了。&#8221;这是俞夫人给俞先生的感受。</p>
<p>&#8220;因为我有妻子，所以我爱一切女人&#8221;这是俞先生因为爱自己的夫人而泽及裙钗。</p>
<p>只要大表姐在，&#8221;春日早起摘花戴，寒夜挑灯把谜猜。添香并立观书画，步月随影踏苍苔&#8221;，那世界就再圆满不过了，几页劳什子手稿算什么？</p>
<p>后来，俞先生的手稿却被友人发现了，已经在市井的旧书摊中，像走失了的孩子，面目肿破，没头没脸，似个泥猪一般。俞先生倒还宽厚，没有责斥其不安生，去了 不该去的地方。但担心其再任性远游，就干脆打发了个正经去处。送往上海亚东图书馆出版社，印行五百册。封面冠名《红楼梦辩》，收俞先生引论、顾颉刚序各 一。薄薄的一本小册子，不足十万字。</p>
<p>那捅破红学天空、颠倒红学世界的大作－－《红楼梦辩》，就是这么来的。就像非常不经意地、信手在路边扔了颗种子，可它竟然发芽了，生根了，长叶了，以至蓬蓬盛盛、恣意纵横，成为一种风景，芬芳美丽满枝桠，直叫那世人喝声好，不知高低。</p>
<p>三</p>
<p>在一九五四年，距《红楼梦辩》问世，已约消磨得约三十年的光阴。但那随意造就的风景却又一次引人注目。不过，此一时、彼一时也，这次不是对其称奇道妙，而是一些人看出那风景中有不少歪脖子树。</p>
<p>是年，两个毕业不久的学生-李希凡、蓝翎。偶然路过那风景所在-读了俞先生的著作《红楼梦辩》，闭着目思量了几回，歪着头琢磨了几次，觉得不对劲，与他们 刚刚接受的理论抵牾，于是指指点点，写了两篇文章，《关于〈红楼梦简论〉及其他》、《评〈红楼梦研究〉。扬言俞先生的红学思想有三点错误。</p>
<p>1、否认《红楼梦》是一部具有反封建倾向的伟大现实主义作品；2、通过歪曲《红楼梦》的继承性，否认其人民性的现实主义传统；3、他作了些有意义的考证工作，又以大量烦琐的、毫无意义的考证代替了严肃认真的科学的文学批评。</p>
<p>咱就拿那孩子作比方。他一个毛茸茸、丑不啦唧的玩意，从那黑漆漆的娘胎，来到这争光耀辉、琳琅满目的世界，他好奇呀！可不就乱抓，乱拿，乱鼓捣。妈妈着急 了，啊呀呀，脏！有毒！你应该这样！你不应该那样！于是，一而再，再而三，这小东西就有了些见识。不过，希奇古怪得很，似是而非得很，张冠李戴得很。比 如，一个红色的东西，妈妈曾说过有毒、吃不得，凭着这知识，他对红的西红柿，红的苹果等，一概敬而远之；再如，妈妈说，一就是一横，二就是两横，三就是三 横，听了这话，他明白了那四可不就是四横。</p>
<p>与这些应该一样。对李希凡、蓝翎这两个没按部就班学习过的插班生来说，进入山东大学就像从那黑漆漆的娘胎，来到这争光耀辉、琳琅满目的世界。对山东大学老 师教他们的道理，比如，所谓的存在与意识的关系；比如，在历史上有些进步文人在情感上是同情人民的；比如，自己看不大懂，或者看得费劲的东西，叫烦琐考证 等，他们就像孩子般生吞活剥那妈妈的教导，也像那孩子般的推演这道理。读了回《红楼梦辩》这大作怪的著作，他们拿那现学的东西一比画，加之有些地方确实让 人晕，于是他们眉头一皱，曰：&#8221;否认&#8221;；曰&#8221;歪曲&#8221;；曰：&#8221;烦琐考证&#8221;。</p>
<p>那李希凡、蓝翎有了这惊人的发现后，他们笔走龙蛇，夜不能寐，且扯着嗓子地大呼小叫。因为，天都快要塌了，你们怎么还酣然高卧？</p>
<p>然遗憾的是，人们对他们的热情与大惊小怪不理不睬。也真是的。你李希凡、蓝翎不过两个学生，现学现卖些东西，可不就是年幼无知、以一充十吗？别闹，乖孩子，到外面玩去，那里凉快。这是当时《文艺报》一些资产阶级学术老爷的态度。</p>
<p>但李希凡、蓝翎毕竟是有些福分的人物。因为，他们扯着嗓子一闹，竟然上达天庭，那其实是鸡毛蒜皮的小事，竟然让毛泽东知道了。知道了也不要紧，偏那毛泽东还认真了。孩子，谁难为你了，我为你做主。</p>
<p>知道李希凡、蓝翎的遭遇后，他怒发冲冠、不平之气形诸于色。在写给政治局委员和其他有关同志的信中，他支持李希凡、蓝翎的造反，并满腔热情地预言：&#8221;这是 三十多年以来向所谓红楼梦研究权威作家的错误观点的第一次开火。－－看样子，这个反对在古典文学领域毒害青年三十余年底胡适资产阶级违心论的斗争，也许可 以开展起来了。&#8221;</p>
<p>就这样，借助毛泽东的虎威，事情闹大了。&#8221;天街踏尽公卿骨，甲第朱门无一半&#8221;，那些舞文弄墨的书呆子，无奈何望着天，叹叹气把头摇。那俞先生的季节，自然 就开始遭遇冬天，夜来狂风撼户，仿佛为季节讴歌。本来，俞先生慈眉善目的，就像传说中的福星，此时却一脸苦相，二目无光，几分天塌地陷的惆帐噎满腔。他手 忙脚乱、不知所措，在那旋涡中的溜溜地打转。</p>
<p>俞先生生于官宦之家，少有长辈溺爱，长有骄妻看护，想当年他也曾撒娇使性，想当年他也曾饫甘厣肥，就像《红楼梦》中的贾宝玉，日日在温柔富贵乡中受享。他 没见过着阵势。所以，俞先生的一些朋友，担心他受不了、挺不住，于是拿些虚幻的话哄他，就像那郑智化的歌，&#8221;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擦干泪不要怕至少我们还 有梦。&#8221;</p>
<p>胆寒、畏惧、无措自然不假，更多的是纳闷、想不通。这，这，这，从何谈起呢？遭谁了，惹谁了，错在那里了？没有呀，可这到底&#8230; &#8230;？先生满脸紫涨、汗如泉涌，百思不得其解。就想临场的学生遇了个偏题、怪题，书上没有，老师也没讲过。</p>
<p>不过好在有涵养，好在问心无愧，先生挺过来了，间或还有些幽默。《〈红楼梦〉辩》修订印行，开始销量不是很好，但一九五四年那么一闹，情况就大有好转。&#8221; 我的书，这一来就一抢而光了。塞翁失马，安知非福!&#8221;他曾经这样自我解嘲。一九五八年拔白旗，批郑振铎、批钱钟书《宋诗选》等，人发疯了，比谁的大字报写 得长，而俞先生不写文章，不吭声。在运动中，俞先生等校勘的《红楼梦》大量出版了，到一九六二年印数十四万部，其时，‘毛选&#8217;才五万部。俞先生那时说话 了：&#8221;早先批判我考据烦琐，现在有些考据比我走得还远。&#8221;</p>
<p>这就是落难时的俞先生，一切恰似他对《红楼梦》风格的评论-&#8221;怨而不怒&#8221;。 另外，人生就是那么回事，&#8221;每日家笑呵呵，陶渊明不似我&#8221;，肩头春色，身外闲情，何不潇洒走一回。不说《红楼梦》也好，听听昆曲，随缘作乐。甚至粉墨登 场，寄意剧中角色。扮个丑角彩鹤，画个白鼻子。咳嗽一声，来上这么几句：&#8221;好跌呀，此跌美跌，非凡之跌，乃天下第一跌也。&#8221;</p>
<p>悲剧，上升为滑稽。</p>
<p>毛泽东都高度重视、如临大敌，俞先生的问题应该是严重的。但事实的背后却好笑。</p>
<p>根据文怀沙回忆，一九五一年的一天，俞平伯找文怀沙借钱。父亲去世了，手头拮据，无力丧葬。文答应帮助他从上海棠棣书店预支稿费旧币二百万元（新币二百 元）。棠棣书店老板徐氏兄弟是鲁迅的同乡，店名属鲁迅所改。是时，他们请文怀沙主编古典文学丛刊。文先生同俞先生商量：可否再加新作，再出一次《红楼梦 辨》？是受文怀沙的蛊惑，也是情急无奈，就在旧作的黄纸上，用红墨水删改，用浆糊、剪刀贴剪，弄成一本十三万字的书稿，改名《红楼梦研究》。徐氏兄弟是自 负盈亏，担心《红楼梦辨》当年只印五百本，现在能否畅销。没想到销路很好，印了六版。</p>
<p>遗憾的是毛泽东、李希凡、蓝翎不知道这原由，所以，风声鹤唳，草木皆兵，自己把自己吓了个够戗。对此，俞先生则从另一个角度进行过反省。对丢失书稿的往 事，他曾与表弟说：&#8221;稿子失而复得，有似塞翁故事，信乎‘一饮一啄，莫非前定’也，垂老话旧，情味弥永，而前尘如梦，迹之愈觉迷糊，又不禁为之黯然矣！&#8221; 在写给友人的信中，他又说：&#8221;早年曾将《红楼梦辨》原稿遗失，如稿不找回来即亦无可批判也。&#8221;</p>
<p>事实就是这样，应该是有些无聊。</p>
<p>四</p>
<p>岁月不居，白驹过隙，世事翻腾似转轮，花开花落几春秋。粉碎四人帮后，人们再一次审视那风景。有人说，哎，胡闹！它不歪呀，周正着呢；也有人说，歪则歪 矣，但妙在那一歪，梅以曲为美，直则无姿嘛。于是乎，再长的巷子也能走出个天，换珠衫依旧是富贵模样，向时的遗憾全部变成光荣。人们洋洋洒洒地写了许多大 文章，总结他的学术思想，研究他的治学方法，歌颂他的学者品格，评价他的学术贡献。一九八六年，<span>中国</span>社会科学院举办庆祝俞平伯先生从事学术活动六十五周年大会，说俞平伯&#8221;是一位有学术贡献的爱国者。他早年积极参加五四新文化运动，是白话新体诗最早的作者之一，也是有独特风格的散文家。他对<span>中国</span>古典文学的研究，包括对小说、戏曲、诗词的研究，都有许多有价值的、为学术界重视的成果。&#8221;</p>
<p>着眼于《红楼梦》这一亩三分地，也惟俞先生最风光、最英雄了得。解放前就有《红楼梦辩》奠基，建国后，勤于资料整理、校勘，沉浸浓郁、含英咀华，数十万字 的&#8221;校字记&#8221;，《红楼梦八十回校本》，《〈红楼梦〉中关于十二钗的描写》，甲戍本《红楼梦序》。都是大手笔，补苴罅漏、张皇幽眇，泽及晚辈后学。</p>
<p>孤独站在这舞台，听到掌声响起来，我的心中有无限感慨：多少青春不在，多少情怀已更改。</p>
<p>&#8220;闭门不出十年久，湖上重游一梦回&#8221;。与别人的殷勤相反，俞先生却十分冷漠。历尽了人间的风暴雨寒，踏遍了世上的沟沟坎坎，他极目远眺，晴空万里，白云在 天，霎那间，大彻大悟，心中一片空明。情也成空，爱也成风，宛如挥手袖底风。任你千般妩媚，万种风情，俺&#8221;不随妖艳争春去，独守孤贞待岁寒&#8221;，&#8221;不讨便宜 不折本，也无欢乐也无忧&#8221;。</p>
<p>根据《俞平伯年谱》记载，一九七九年，筹备中的《红楼梦学刊》上门敦请俞平伯出任编委或顾问，俞先生当即谢绝。</p>
<p>一九八O年，首届&#8221;《红楼梦》国际研讨会&#8221;在美国召开，俞先生是第一位被邀请的内地<span>红学家</span>，俞先生未到会。</p>
<p>另据俞氏外孙《我的外祖父俞平伯》记载，&#8221;有很长一段时间，他几乎是绝口不谈《红楼》&#8221;。</p>
<p>真可谓，&#8221;知荣知辱牢缄口，谁是谁非暗点头。诗书丛里且淹留。闲袖手，贫煞也风流&#8221;，&#8221;急流中勇退不争多，厌喧烦静中闲坐。&#8221;</p>
<p>俞先生不仅冷漠，更心神不定，神思恍惚，常常想一回，闷一回，恼一回，又懊悔一回。面对别人的殷勤，他更多的是望着夕阳发呆。也曾数窗前的雨滴，也曾数门 前的落叶，也曾问流水的消息，也曾问白云的去处，&#8221;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8221;，回首平生，&#8221;花开一季，春色三分；多半狂风多半雨，一分流水二分 尘&#8221;。先生感慨万端，一声长叹。</p>
<p>关于俞平伯晚年的忏悔，目前说法不一，但一个不可否认的事实是，他认为自己的《红楼梦》研究全是胡闹。</p>
<p>在《乐知儿语说〈红楼〉》中，他说，&#8221;《红楼梦》好象断纹琴，却有两种黑漆：一索隐，二考证。自传说是也，我深中其毒，又屡发为文章，推波助澜，迷误后 人。这是我生平的悲愧之一。&#8221; &#8220;一切红学都是反《红楼梦》的。&#8221;"笔者躬逢（红学）其盛，参与此役，谬种流传，贻误后生，十分悲愧，必须忏悔。&#8221; &#8220;（考证派红学）下笔愈多，去题愈远。&#8221;"我仅是读过《红楼梦》而已，且当年提起红学，只是一种笑谈，哪想后来竟认真起来！&#8221;</p>
<p>一九八六年，在纪念他从事学术活动六十五周年的庆祝大会上，他说：&#8221;既已无一不佳了，就或误把缺点看作优点；明明是漏洞，却说中有微言。我自己每犯这样的 毛病，比猜笨谜的，怕高不了多少。&#8221;"如能把距离放远些，或从另一角度来看，则可避免许多烟雾，而《红楼梦》的真相亦可以稍稍澄清了。&#8221;</p>
<p>俞先生外孙韦柰的回忆则更指向要害，一九九0年六月病重后，处在半昏迷状态中的俞先生每次见到他，总重复说一句话：&#8221;你要写很长很长的文章，写好后拿给我 看。&#8221;韦柰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久，韦柰才知道这与《红楼梦》后四十回有关，但他还是搞不清楚真正意图。那时，俞先生已病入膏肓，思维只能出，不能入。 经过反复断断续续的对话，韦柰终于弄清了他的想法，他要重新评价后四十回。并且用颤抖的手写下：&#8221;胡适、俞平伯是腰斩红楼梦的，有罪。程伟元、高鹗是保全 红楼梦的，有功。大是大非，千秋功罪，难于辞达。&#8221;他还亲口对韦柰的母亲俞成说：&#8221;我不能写了，由你们完成，不写完它，我不能死！&#8221;</p>
<p>对拿俞先生多情的人来说，俞先生的情况无异于兜头一盆凉水，让他们措手不及，顿时尴尬。这俞平伯太不知好歹，老糊涂了。于是，这些好心人一哄而散。</p>
<p>不过也有人说，这老爷子心下清爽着呢，一点也不糊涂。他们说有这么一回事，经过多年疏浚，俞先生已经彻底搞清困惑考据派红学的几个问题，扬扬几万言，就在《红楼梦学刊》编辑的案头。</p>
<p>冯其庸、<span>周汝昌</span>一看就犯难了。<strong>当然不是因为俞先生说得不对，而是因为他说得太对了。但就是因为对，他们惊慌失措，犹如天崩地陷一般。</strong>经过一夜秘谋，强打精神捱步俞府。</p>
<p>虽已拟出多种说辞，但心中还是不免惴惴。跨入俞府，却不禁为之一惊。俞家哭声动地，三三两两的人穿梭忙碌，由于写文章时过于激动，稿子寄出后，俞先生就呜 呼作古。冯其庸、周汝昌先是一塄，随之念及俞先生的种种好处，也悲从中来，泪如雨下。伤心之后，想起此番的使命，悬着的心徐徐下落，彼此心照不宣地一瞅， 万千的默契尽在不言中。</p>
<p>我当然知道这都是胡诌，但也从侧面看出，淡泊增益了俞先生的魅力。作为红学家，俞先生在宁静中风云，在风云中宁静。或许真的像俞先生自己说得那样，他什么 也没做，但这正是俞先生的价值所在：给浮嚣以宁静，给躁急以清冽，给高蹈以平实，给粗鄙以明丽。所有的铺陈夸张、好大喜功，言之凿凿、信誓旦旦，在俞先生 的面前都相形见绌、原形毕露。人们喜欢俞先生，神话俞先生，因为俞先生不神仙雾罩、虚多实少，不追求君临万物的高度，永远都熨贴着大地。</p>
<p>据传，俞先生临盆前，其母梦有僧人登门化缘，遂以俞为高僧转世，故乳名僧宝。考诸先生的从容恬静、与世无争，冥冥中盖有天数也。</p>
<p>五</p>
<p>秋雨霏霏，连绵不绝。撑着油纸伞，我神情暗淡、心中腻烦，在不知有多少人曾走过多少次的宁荣街徘徊。昔日的簇簇车马阜盛人烟，今天好似被绵绵的秋雨消融的无痕了。宁府门前两只狮子无影无踪，坐在荣府门前挺胸叠肚指手画脚说东谈西的人也烟消云散了。</p>
<p><span>大观园</span>群芳凋零，海棠树已经枯死半边，&#8221;呜呼死生遂隔离，使我双泪风中斜。&#8221;</p>
<p><strong>俞先生都忏悔了，您说中国还有几个红学家？</strong></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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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李国文：上当的红学家</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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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Wed, 06 Jan 2010 16:08:35 +0000</pubDate>
		<dc:creator>甄应嘉</dc:creator>
				<category><![CDATA[后四十回]]></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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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
上当的红学家</p>
<p>【作者】李国文</p>
<p>曹雪芹在香山脚下写《红楼梦》，那时，中国的文学理论家，或文学批评家，尚未形成队伍，不成气候。即使有所著述。多属个体行为。所以．我不相信红专家们的妄想。似乎在曹雪芹身边，有一个类似团契性质的脂砚斋，构成某种批评家群体，在指导着他的创作。</p>
<p></p>
<p>按计下红学家们的演义，这个脂评家集团，人数应该有七八个人或者更多一些的样子，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如果曹雪芹有义务要管他们饭的话，这一桌食客真够他一呛。</p>
<p>也许我们这班小角色，需要指导；而且也有人乐于指导，生怕我们没有指导，会产生缺氧的高原反应而休克，所以，这一辈子，指导员的谆谆教诲，不绝于耳。 真是一种很“幸福”的痛苦，也是一种很“痛苦”的幸福。但曹雪芹，这位文学史上真正的大师，还需要别人告诉他怎么写和写什么吗？那真是岂有此理之事。如果 他也像芸芸众生的我辈，一天到晚，向各种身份的指导员，其中不乏这类不三不四的文学理论家，文学批评家，鞠躬致敬，诺诺连声，他还是个大师吗？</p>
<p>这种原本虚妄，逐渐坐实的附会，无论红学家们怎样自圆其说，也是对一代大师的亵读。</p>
<p>脂砚斋，是胡适从 魔瓶中释放出来的怪物，竞成不可收拾之势，这位始作桶者，恐怕也是估算不到的。自打他弄出一部来历不明的“甲戌本”，据那些闪烁其词，蛛丝马迹的脂评、发 潜阐幽，倡“自叙传”说，树新红学门派，闹腾到不但红学，连曹学，脂学，都成了一门显学。于是，按市场决定商品的供求关系，手抄本纷纷出笼，脂砚斋层出不 穷。</p>
<p>形势大好，而且越来越好，这样，红学家有事好干，有话好说，有饭好吃，有钱好赚，皆大欢喜。看来，按国人喜欢起哄架秧子的习性，和制造假冒伪劣产品方 面的才气，估计，二十一世纪也消停不了，说不定从哪座旧王府的夹壁墙里，找到全部曹雪芹亲笔缮写的真本《红楼梦》，是不必奇怪的事。但愿我能活到那一天， 看到某些无聊红学家达到的这个作伪高峰。</p>
<p>红学家应该给脂砚斋请功，他创造了多少就业机会，他给《红楼梦》一书的发行，增添多少效益。假如曹雪芹能够收取版税，脂评诸公有理由要求分成，二八，或者三七，不算多。</p>
<p>胡适虽然敢于“大胆的假设”，认为评者与作者可能有着某种关系，但并未确证，只是心存疑窦而已。而他的门徒，门徒的门徒，牵强附会，弄假成真的能力， 远胜于胡。积五十年的鼓吹，加之这一时期中国社会中“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的狂悖心理的影响，言之凿凿，神乎其神，最后造成这样的假象，好像这班人都 进入了《红楼梦》的写作班子，好像那个叫作曹雪芹的“菜鸟”，是在他们的帮助下，才一字一句，一笔一划，完成了这部不朽之作。连绝顶聪明的作家张爱玲，也 一时胡涂起来，“近人竟有认为此书是集体创作的”，看来、她也被此说迷惑了。</p>
<p>这才是埋葬大师最恶毒的手法。</p>
<p>文句不通，白字连篇，蚁附于《红搂梦》的书眉和正文夹缝之中，眼泪鼻涕，滥情不已，假戏真做，扑朔迷离，只言片字，望风扑影，装疯卖傻，若有其事，极 具欺骗性的脂砚斋，剔不走，抠不掉，还拿他真没办法。正如盲翁陈寅恪氏治史的名言那样，证明其无，要比证明其有，更难。所以在红学家久而久之煞有介事下， 大家也就将信就疑地认可脂砚斋与曹雪芹的联系。</p>
<p>其实，这是极其荒谬的假设。</p>
<p>历史上有过久讹成真的例予，大家都知道的曾参老娘，一次不信，二次不信，第三次听得人说，她儿子杀了人，就当真了，吓得投抒　墙而走。这就是法西斯理论家希姆莱的“真理”，谎言重复一千遍，就能使人确信不疑。</p>
<p>脂砚斋就这样无凭无据地被坐实了。</p>
<p>据说，胡适晚年，对其红学滥觞，也意兴阑珊。而俞平伯，却有了最后的觉醒，发出振聋发聩的智慧之声，使人在红学研究的迷雾中，看到了一丝希望之光。</p>
<p>在上个世纪二十年代开始的这场捧脂大戏中，俞平伯曾经为第二号人物， 是抬轿子的主将，嗣后的红学研究，无不缘起于胡的《红楼梦考证》和俞的《红楼梦辨》。五＋年代，在**发动的《红楼梦》研究批判运动中，对远走高飞的胡 适、鞭长莫及，无计可施，惟能缺席审判。可西方人爱搞的这名堂，喜欢看戏的中国人，不习惯台上没有角儿的演出。于是，恰巧在眼皮子底下的俞平伯，还梗着脖 子不服，那好，拉将出来，替胡适出庭，站在被告席里，接受口诛笔伐。</p>
<p>建国初期的政治运动，比较文明，声严色厉是有的，痛批猛揭是有的，但动手打人，令被运动者受到皮肉之苦，倒不多见。至少五七年打右派时，虽说右派是 “打’出来的，但鄙人大会小会熬了过来，倒不曾挨打。被唾弃者吐沫星子溅得我脸上开花，是有的；被揭发者狗血喷头吓得我目瞪口呆，是有的；被义愤填膺者搞 车轮大战，罚站得我昏昏欲倒，是有的，但托老天的福，倒没人碰过我一指头。到十年“文革”期间，就完蛋了。</p>
<p>说是“文革”，其实倒是结结实实的“武”革，真是“几度疑死恶狗村”啊，至今。我的肋骨在x光片里，一边高，一边低，就是那场“革命’留在身体上的“胜利成果”了。</p>
<p>所以，我对“文革”中遭难者，便有“身受感同”的共呜。八十年代初，张贤亮每来北京，常住在俞先生家，我去看张时，发现这位新红学二号人物，那不良于 行的样子，颇觉心酸。估计老先生在“武”革时期受到的磨难，大概要甚于批《红楼梦辨》那阵。因此，只能摸索着在室内蹒跚行走，凡他老人家扪过的墙壁，都留 下了指纹和掌摸的斑渍。环视室内，这一圈污秽的印迹，似乎能够体味到这位知识分子在垢辱中度过的那些曰予。</p>
<p>悲剧就在于俞平伯代人受过的同时，其实他对脂评的看法，早已与老拍档胡适分道扬镳。可在人们心目中，一提新红学，这两位就捆绑在一块，正如俗话说的那样，一根绳子拴两只蚱蜢，谁也蹦不开谁，他也就不得不扮演这个反面角色到底。</p>
<p>到了上个世纪的最后二十年，不知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呢，还是他觉得再不说，也许永远没机会说了。所以，1978年他对余英时说：‘“你不要以为我 是以‘自传说’著名的学者，我根本就怀疑这个东西、槽糕的是‘脂砚斋评’一出来，加强了这个说法，所以我也没有办法。你看。二＋年代以后，我根本不写曹雪 芹家世的文章。”1985年他对《文史知识》谈话中说：“我看‘红学’这东西始终是上了胡适的当。”“胡适、俞平伯是腰斩《红楼梦》的，有罪；程伟元、高 鹗是保全《红楼梦》的，有功。大是大非”“千秋功罪，难于辞达。”这些石破天惊的话。和他一百八十度的急转，使得那些赖红学、曹学、脂学谋生的人，沸反盈 天起来。</p>
<p>“您怎么啦，俞先生，你走就走好得了，何必临走临走，还要砸俺们的饭碗，害得我们无以为生呢！”</p>
<p>这就是小师和大师的不同之处了：小师形而下、重实，大师形而上，尚虚。求实，则重眼前，为适应利害，必然会训练出许多小聪明，小机智；尚虚，则高空邈 远，浮想连翩，有所思考，便有所颖悟，心灵的自由要高于物质的一切。列宁说过，鹰有时会落到后院里来，但它属于天空。最终是要翱翔在丛山峻岭之上的蓝天白 云里，那些在垃圾堆里觅食的鸡，无论它怎么飞，也飞不出后院的篱笆。</p>
<p>小师的目光，常常集中在饭碗之内，大师的视线，有时就会超越到饭碗之外。小师生怕饭碗打翻，饿肚子，大师哪怕饿肚子，敢扔掉饭碗。这就是为什么俞平 伯，敢于否定自己，敢于与从前的我决裂而毫不顾惜；时下的红学家除了穿旧鞋，走老路，陪着脂砚斋一条道走到黑，不可能有太大作为的原因所在。</p>
<p>我一直认为脂砚斋像鲁迅文章中提过的一位阔少，读《红楼梦》太深，陷入角色不能自拔便到四马路的会乐里，清末民初，那是上海滩的红灯区，发出七八张堂会 局票。然后，黄包车拉来一群花枝招展的姑娘，莺莺燕燕地围住了他，便派定自己是宝哥哥那样的自作多情，才生出那么多的感谓吧？有的红学家竟拾俞平伯的余 唾，认为这位太滥情的脂评主角，非小说中人史湘云莫属。如果真是这样，《红楼梦》岂不是曹雪芹和他太太开的夫妻店里的产品？</p>
<p>这类滑稽透顶的笑话，都是以令人行事的准则，去度量古人的结果。只有在市场经济，追求钞票的大背景下，才有可能出现妻子写出了名，先生也搭起了顺风车； 儿子成了神童，老爹也跟着老王卖瓜的抓钱一族。曹雪芹没落，但并不堕落，他可以赊酒，但绝不揩油。古人也有小人，曹还不至于是，就冲他的一部原稿辗转借走 传抄，弄得七零八落的这样轻信于朋友，可见他君子风，大于小人气。如果，他有一位红袖添香夜著书的夫人，果然是那位心直口快的史潮云，为他当家作主，不但 借阅困难，传抄就更无可能，那么，全书原璧留存后世，岂不使红学家无事可干，无文可写，等着下岗吗了？</p>
<p>如果按红学家之见，脂砚斋是曹雪芹写《红楼梦》的高参，那岂不是有点像别林斯基主持《祖国纪事》时，他和他周围作家那样的关系了吗？即或真的如此，别 林斯基不会坐着驿车，从彼得堡赶往乌克兰，到果戈理的家乡大索罗庆采村，不识相地介入其写作过程之中。但今天的红学家，偏要把脂砚斋一伙，装进面包车，拉 到香山脚下的黄叶村（其实那也是一个红学伪作），与曹雪芹一起写这部不朽之作。</p>
<p>我不知道红学家，是有意识回避，还是完全茫然这个属于常识性的问题，真正的文学作品，其创作过程是极其个性化，私秘化的。曹雪芹在写《红楼梦》的过程 中，不可能有一个全天候包围着他的脂砚斋集团，按红学家的想象，曹写出一回，脂集团轮流传阅一过。予以点评，曹再进行改写，是一条流水作业线。这想法的形 成，实属不可思议，但细想想，红学家也非凭空而来，是根据生活经验，是有所本的。</p>
<p>时下电视连续剧的编剧方式，不就是这样工厂化生产的嘛！我的一位年青文学朋友，被一个剧组从西安请来，住在丰台某机关招待所。那五层楼全被剧组包了下来。一楼是编故事的，二楼是写本子的，他在三楼，是写人物对话的，四楼还有一个车间，是将他的台词，再改写成京片子那种油嘴滑舌的土话，因为那是一出写老北京的电视剧。</p>
<p>我开玩笑地问他。五楼可有畸笏叟在，他说，有人送稿件来，有人取稿件走。上家是谁，下家是谁，都很懵懂，很有一点地下工作的劲头。不过，有时候，已写 好的某一集，又从一楼、二楼传上来，重新改过。他说，也许五楼会有什么脂砚斋之类的权威，如导演，如老板，因为有时候能闻到雪茄和咖啡的香味，在那里终 审，自然有资格“命芹溪删去’，这样，楼下的他们就得返工。</p>
<p>听到这里，我为红学家心目中的曹雪芹一哭。同时，我也想到，香山黄叶村那里，在曹雪芹与脂砚斋中间穿针引线者，跑来跑去。脚都跑肿了的，当为史湘云莫属了，幸好张爱玲考证出来，大观园里那些女孩子，执行满洲风俗，不缠足。虽然这位最后孤独死在美国的女作家说：“红楼梦是创作，不是自传性小说”．但她并不特别反感“集体创作”说，今我纳闷。后来，我终于悟到，她在美国新闻处打工的时候，也曾经当过写作机器的。</p>
<p>胡适、俞平伯则不然，胡一号倡“自传信’，认为小说的内容与作者个人的生活经历有某种联系，但从未断言字字有据，事事皆真，从未断言《红楼梦》即曹雪 芹的家传，可当信史来看的。而创史湘云为脂砚斋说的俞二号，也始终未敢大言不惭他这判断百分之百地准确。这两位，固然是红学家，其实更是文学家（这一点非 常非常的重要），红学家可以想当然，文学家则懂得作家的写作，与照相馆里按快门的师傅，有着本质上的区别的。</p>
<p>很难想象在黄叶村伏案疾书的曹雪芹，身边有脂砚斋这样一个小舰队的事实。为什么当下的红学家会如此确信不疑呢？我认为，这不是红学家的错。除了以上这种电视剧工厂化生产的启发，半个世纪以来，当代文学中实行的抹煞个性的集体创作方式，也把红学家们迷惑住了。</p>
<p>我在工程队劳动改造那阵，曾经在苦水区修过路，当地老乡喝到我们深井打出来的甜水，砸砸舌头，倒觉得没有什么滋味似地不以为然。这就是惯性，谬误被习 以为常以后，正确就会视作反常。他们以为纠合几个笔杆子，关在宾馆或者招待所里，进行集体创作；以为领导出思想，群众出生活，作家出技巧的三结合，是天经 地义的创作万式。</p>
<p>样板戏就是这样炮制出来的，《朝霞》时期的什么《虹南作战史》等热昏作品，也是这样出笼的。“大跃进”那阵的《红旗歌谣》，更是早期集体英雄主义的 “胜利凯歌’”。除了郭沫若、周扬这两位编者的大名外，绝大部份的作品，不知作者为谁。在过去五十年里，小说，戏剧，诗歌，很多都是这样以集体创作署名。 好一点的，加上一个招号。括合内写上某某某执笔字样，就是了不起的恩典了。汪曾祺在新时期文学中，成了被膜拜的圣人，可他当年在样板戏的写作班子里，连在 括乌内露一露脸的资格也没有。正因为如此，到了讲求版权的后来。集体创作就成了一笔夹缠不清的胡涂帐。汪曾棋差点被告上公堂，就因为他觉得自己是堂堂正正 的样板戏《沙家浜》的作者。他这样“觉得”也的确没有错，样板戏《沙家浜》主要是他写的；但《沙家浜》前身《芦荡火种》却是上海沪剧团集体创作，而且是标 有执笔人名姓的。汪曾祺不写明这孩子是抱来的，就认定为自己嫡生，编入文集之中，难怪要起纠纷了。</p>
<p>这都是集体创作害的，也害了红学家，他们以为这种泯灭创作个性的做法，是理所应当的正确行径，想当然曹雪芹也应该接受这样的安排．作一个括号里的执笔 者；想当然脂评集团的那七八个人，像电视连续剧草台班子里的编创人员，起策划，创意，编剧，出点子的作用；因而也就想当然《红楼梦》是曹雪芹和脂砚斋天衣 无缝的合作成果。为什么会出现这样匪夷所思的念头，归根结底，红学家是学问家，不是文学家，基本上不甚谙熟文学创作的规律。不甚了然形象思维是怎么一回 事。在此基础上。曹大师堕落成为三楼四楼的普通写作机器，而脂砚斋却是在五楼上抽着雪茄，喝着咖啡，有权“今芹溪删去”的主创人员。</p>
<p>幸好，五十年的文学实践，集体创作的名声，已经一蹶不振，在小说领域里，尤其。有的合作者，最后弄得反目成仇，有的夫妻档，最后索性各干各的。看来， 别的艺术门类也许能够精诚团结进行创作，文学，大家很难坐在一张写字台上，而小说这一块，恐怕更不能集体的。固此，很难想象在曹雪芹的写字台旁，坐着七八 个爷们。还有一两个娘们、在那里评头论足，说三道四。那时，既没有雪茄，也没有咖啡，光这些批评家的口臭，也早就把我们的大师熏死了。</p>
<p>据说，“文革”期间，样板团在“旗手”江青“同志”的关照下，每人每天有一块巴掌大的巧克力可吃，援此例，黄叶村里的曹雪芹，更该愁肠百结，无以聊生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h2></h2>
<div>上当的<span>红学</span>家</p>
<p>【<span>作者</span>】李国文</p>
<p>曹雪芹在香山脚下写《<span><span>红楼</span>梦</span>》，那时，<span>中国</span>的文学理论家，或文学批评家，尚未形成队伍，不成气候。即使有所著述。多属个体行为。所以．我不相信红专家们的妄想。似乎在曹雪芹身边，有一个类似团契性质的脂砚斋，构成某种批评家群体，在指导着他的创作。</p>
<p><span id="more-107"></span></p>
<p>按计下<span>红学家</span>们的演义，这个脂评家集团，人数应该有七八个人或者更多一些的样子，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如果曹雪芹有义务要管他们饭的话，这一桌食客真够他一呛。</p>
<p>也许我们这班小角色，需要指导；而且也有人乐于指导，生怕我们没有指导，会产生缺氧的高原反应而休克，所以，这一辈子，指导员的谆谆教诲，不绝于耳。 真是一种很“幸福”的痛苦，也是一种很“痛苦”的幸福。但曹雪芹，这位文学史上真正的大师，还需要别人告诉他怎么写和写什么吗？那真是岂有此理之事。如果 他也像芸芸众生的我辈，一天到晚，向各种身份的指导员，其中不乏这类不三不四的文学理论家，文学批评家，鞠躬致敬，诺诺连声，他还是个大师吗？</p>
<p>这种原本虚妄，逐渐坐实的附会，无论红学家们怎样自圆其说，也是对一代大师的亵读。</p>
<p>脂砚斋，是<span>胡适</span>从 魔瓶中释放出来的怪物，竞成不可收拾之势，这位始作桶者，恐怕也是估算不到的。自打他弄出一部来历不明的“甲戌本”，据那些闪烁其词，蛛丝马迹的脂评、发 潜阐幽，倡“自叙传”说，树新红学门派，闹腾到不但红学，连曹学，脂学，都成了一门显学。于是，按市场决定商品的供求关系，手抄本纷纷出笼，脂砚斋层出不 穷。</p>
<p>形势大好，而且越来越好，这样，红学家有事好干，有话好说，有饭好吃，有钱好赚，皆大欢喜。看来，按国人喜欢起哄架秧子的习性，和制造假冒伪劣产品方 面的才气，估计，二十一世纪也消停不了，说不定从哪座旧王府的夹壁墙里，找到全部曹雪芹亲笔缮写的真本《红楼梦》，是不必奇怪的事。但愿我能活到那一天， 看到某些无聊红学家达到的这个作伪高峰。</p>
<p>红学家应该给脂砚斋请功，他创造了多少就业机会，他给《红楼梦》一书的发行，增添多少效益。假如曹雪芹能够收取版税，脂评诸公有理由要求分成，二八，或者三七，不算多。</p>
<p>胡适虽然敢于“大胆的假设”，认为评者与作者可能有着某种关系，但并未确证，只是心存疑窦而已。而他的门徒，门徒的门徒，牵强附会，弄假成真的能力， 远胜于胡。积五十年的鼓吹，加之这一时期中国社会中“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的狂悖心理的影响，言之凿凿，神乎其神，最后造成这样的假象，好像这班人都 进入了《红楼梦》的写作班子，好像那个叫作曹雪芹的“菜鸟”，是在他们的帮助下，才一字一句，一笔一划，完成了这部不朽之作。连绝顶聪明的作家张爱玲，也 一时胡涂起来，“近人竟有认为此书是集体创作的”，看来、她也被此说迷惑了。</p>
<p>这才是埋葬大师最恶毒的手法。</p>
<p>文句不通，白字连篇，蚁附于《红搂梦》的书眉和正文夹缝之中，眼泪鼻涕，滥情不已，假戏真做，扑朔迷离，只言片字，望风扑影，装疯卖傻，若有其事，极 具欺骗性的脂砚斋，剔不走，抠不掉，还拿他真没办法。正如盲翁陈寅恪氏治史的名言那样，证明其无，要比证明其有，更难。所以在红学家久而久之煞有介事下， 大家也就将信就疑地认可脂砚斋与曹雪芹的联系。</p>
<p>其实，这是极其荒谬的假设。</p>
<p>历史上有过久讹成真的例予，大家都知道的曾参老娘，一次不信，二次不信，第三次听得人说，她儿子杀了人，就当真了，吓得投抒　墙而走。这就是法西斯理论家希姆莱的“真理”，谎言重复一千遍，就能使人确信不疑。</p>
<p>脂砚斋就这样无凭无据地被坐实了。</p>
<p>据说，胡适晚年，对其红学滥觞，也意兴阑珊。而俞平伯，却有了最后的觉醒，发出振聋发聩的智慧之声，使人在红学研究的迷雾中，看到了一丝希望之光。</p>
<p>在上个世纪二十年代开始的这场捧脂大戏中，俞平伯曾经为第二号<span>人物</span>， 是抬轿子的主将，嗣后的红学研究，无不缘起于胡的《红楼梦考证》和俞的《红楼梦辨》。五＋年代，在**发动的《红楼梦》研究批判运动中，对远走高飞的胡 适、鞭长莫及，无计可施，惟能缺席审判。可西方人爱搞的这名堂，喜欢看戏的中国人，不习惯台上没有角儿的演出。于是，恰巧在眼皮子底下的俞平伯，还梗着脖 子不服，那好，拉将出来，替胡适出庭，站在被告席里，接受口诛笔伐。</p>
<p>建国初期的政治运动，比较文明，声严色厉是有的，痛批猛揭是有的，但动手打人，令被运动者受到皮肉之苦，倒不多见。至少五七年打右派时，虽说右派是 “打’出来的，但鄙人大会小会熬了过来，倒不曾挨打。被唾弃者吐沫星子溅得我脸上开花，是有的；被揭发者狗血喷头吓得我目瞪口呆，是有的；被义愤填膺者搞 车轮大战，罚站得我昏昏欲倒，是有的，但托老天的福，倒没人碰过我一指头。到十年“文革”期间，就完蛋了。</p>
<p>说是“文革”，其实倒是结结实实的“武”革，真是“几度疑死恶狗村”啊，至今。我的肋骨在x光片里，一边高，一边低，就是那场“革命’留在身体上的“胜利成果”了。</p>
<p>所以，我对“文革”中遭难者，便有“身受感同”的共呜。八十年代初，张贤亮每来北京，常住在俞先生家，我去看张时，发现这位新红学二号人物，那不良于 行的样子，颇觉心酸。估计老先生在“武”革时期受到的磨难，大概要甚于批《红楼梦辨》那阵。因此，只能摸索着在室内蹒跚行走，凡他老人家扪过的墙壁，都留 下了指纹和掌摸的斑渍。环视室内，这一圈污秽的印迹，似乎能够体味到这位知识分子在垢辱中度过的那些曰予。</p>
<p>悲剧就在于俞平伯代人受过的同时，其实他对脂评的看法，早已与老拍档胡适分道扬镳。可在人们心目中，一提新红学，这两位就捆绑在一块，正如俗话说的那样，一根绳子拴两只蚱蜢，谁也蹦不开谁，他也就不得不扮演这个反面角色到底。</p>
<p>到了上个世纪的最后二十年，不知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呢，还是他觉得再不说，也许永远没机会说了。所以，1978年他对余英时说：‘“你不要以为我 是以‘自传说’著名的学者，我根本就怀疑这个东西、槽糕的是‘脂砚斋评’一出来，加强了这个说法，所以我也没有办法。你看。二＋年代以后，我根本不写曹雪 芹家世的文章。”1985年他对《文史知识》谈话中说：“我看‘红学’这东西始终是上了胡适的当。”“胡适、俞平伯是腰斩《红楼梦》的，有罪；程伟元、高 鹗是保全《红楼梦》的，有功。大是大非”“千秋功罪，难于辞达。”这些石破天惊的话。和他一百八十度的急转，使得那些赖红学、曹学、脂学谋生的人，沸反盈 天起来。</p>
<p>“您怎么啦，俞先生，你走就走好得了，何必临走临走，还要砸俺们的饭碗，害得我们无以为生呢！”</p>
<p>这就是小师和大师的不同之处了：小师形而下、重实，大师形而上，尚虚。求实，则重眼前，为适应利害，必然会训练出许多小聪明，小机智；尚虚，则高空邈 远，浮想连翩，有所思考，便有所颖悟，心灵的自由要高于物质的一切。列宁说过，鹰有时会落到后院里来，但它属于天空。最终是要翱翔在丛山峻岭之上的蓝天白 云里，那些在垃圾堆里觅食的鸡，无论它怎么飞，也飞不出后院的篱笆。</p>
<p>小师的目光，常常集中在饭碗之内，大师的视线，有时就会超越到饭碗之外。小师生怕饭碗打翻，饿肚子，大师哪怕饿肚子，敢扔掉饭碗。这就是为什么俞平 伯，敢于否定自己，敢于与从前的我决裂而毫不顾惜；时下的红学家除了穿旧鞋，走老路，陪着脂砚斋一条道走到黑，不可能有太大作为的原因所在。</p>
<p>我一直认为脂砚斋像鲁迅文章中提过的一位阔少，读《红楼梦》太深，陷入角色不能自拔便到四马路的会乐里，清末民初，那是上海滩的红灯区，发出七八张堂会 局票。然后，黄包车拉来一群花枝招展的姑娘，莺莺燕燕地围住了他，便派定自己是宝哥哥那样的自作多情，才生出那么多的感谓吧？有的红学家竟拾俞平伯的余 唾，认为这位太滥情的脂评主角，非小说中人史湘云莫属。如果真是这样，《红楼梦》岂不是曹雪芹和他太太开的夫妻店里的产品？</p>
<p>这类滑稽透顶的笑话，都是以令人行事的准则，去度量古人的结果。只有在市场经济，追求钞票的大背景下，才有可能出现妻子写出了名，先生也搭起了顺风车； 儿子成了神童，老爹也跟着老王卖瓜的抓钱一族。曹雪芹没落，但并不堕落，他可以赊酒，但绝不揩油。古人也有小人，曹还不至于是，就冲他的一部原稿辗转借走 传抄，弄得七零八落的这样轻信于朋友，可见他君子风，大于小人气。如果，他有一位红袖添香夜著书的夫人，果然是那位心直口快的史潮云，为他当家作主，不但 借阅困难，传抄就更无可能，那么，全书原璧留存后世，岂不使红学家无事可干，无文可写，等着下岗吗了？</p>
<p>如果按红学家之见，脂砚斋是曹雪芹写《红楼梦》的高参，那岂不是有点像别林斯基主持《祖国纪事》时，他和他周围作家那样的关系了吗？即或真的如此，别 林斯基不会坐着驿车，从彼得堡赶往乌克兰，到果戈理的家乡大索罗庆采村，不识相地介入其写作过程之中。但今天的红学家，偏要把脂砚斋一伙，装进面包车，拉 到香山脚下的黄叶村（其实那也是一个红学伪作），与曹雪芹一起写这部不朽之作。</p>
<p>我不知道红学家，是有意识回避，还是完全茫然这个属于常识性的问题，真正的文学作品，其创作过程是极其个性化，私秘化的。曹雪芹在写《红楼梦》的过程 中，不可能有一个全天候包围着他的脂砚斋集团，按红学家的想象，曹写出一回，脂集团轮流传阅一过。予以点评，曹再进行改写，是一条流水作业线。这想法的形 成，实属不可思议，但细想想，红学家也非凭空而来，是根据生活经验，是有所本的。</p>
<p>时下电视<span>连续剧</span>的编剧方式，不就是这样工厂化生产的嘛！我的一位年青文学朋友，被一个剧组从西安请来，住在丰台某<span>机关</span>招待所。那五层楼全被剧组包了下来。一楼是编故事的，二楼是写本子的，他在三楼，是写人物对话的，四楼还有一个车间，是将他的台词，再改写成京片子那种油嘴滑舌的土话，因为那是一出写老北京的电视剧。</p>
<p>我开玩笑地问他。五楼可有畸笏叟在，他说，有人送稿件来，有人取稿件走。上家是谁，下家是谁，都很懵懂，很有一点地下工作的劲头。不过，有时候，已写 好的某一集，又从一楼、二楼传上来，重新改过。他说，也许五楼会有什么脂砚斋之类的权威，如导演，如老板，因为有时候能闻到雪茄和咖啡的香味，在那里终 审，自然有资格“命芹溪删去’，这样，楼下的他们就得返工。</p>
<p>听到这里，我为红学家心目中的曹雪芹一哭。同时，我也想到，香山黄叶村那里，在曹雪芹与脂砚斋中间穿针引线者，跑来跑去。脚都跑肿了的，当为史湘云莫属了，幸好张爱玲考证出来，<span>大观园</span>里那些女孩子，执行满洲风俗，不缠足。虽然这位最后孤独死在美国的女作家说：“红楼梦是创作，不是自传性小说”．但她并不特别反感“集体创作”说，今我纳闷。后来，我终于悟到，她在美国新闻处打工的时候，也曾经当过写作机器的。</p>
<p>胡适、俞平伯则不然，胡一号倡“自传信’，认为小说的内容与作者个人的生活经历有某种联系，但从未断言字字有据，事事皆真，从未断言《红楼梦》即曹雪 芹的家传，可当信史来看的。而创史湘云为脂砚斋说的俞二号，也始终未敢大言不惭他这判断百分之百地准确。这两位，固然是红学家，其实更是文学家（这一点非 常非常的重要），红学家可以想当然，文学家则懂得作家的写作，与照相馆里按快门的师傅，有着本质上的区别的。</p>
<p>很难想象在黄叶村伏案疾书的曹雪芹，身边有脂砚斋这样一个小舰队的事实。为什么当下的红学家会如此确信不疑呢？我认为，这不是红学家的错。除了以上这种电视剧工厂化生产的启发，半个世纪以来，当代文学中实行的抹煞个性的集体创作方式，也把红学家们迷惑住了。</p>
<p>我在工程队劳动改造那阵，曾经在苦水区修过路，当地老乡喝到我们深井打出来的甜水，砸砸舌头，倒觉得没有什么滋味似地不以为然。这就是惯性，谬误被习 以为常以后，正确就会视作反常。他们以为纠合几个笔杆子，关在宾馆或者招待所里，进行集体创作；以为领导出思想，群众出生活，作家出技巧的三结合，是天经 地义的创作万式。</p>
<p>样板戏就是这样炮制出来的，《朝霞》时期的什么《虹南作战史》等热昏作品，也是这样出笼的。“大跃进”那阵的《红旗歌谣》，更是早期集体英雄主义的 “胜利凯歌’”。除了郭沫若、周扬这两位编者的大名外，绝大部份的作品，不知作者为谁。在过去五十年里，小说，戏剧，诗歌，很多都是这样以集体创作署名。 好一点的，加上一个招号。括合内写上某某某执笔字样，就是了不起的恩典了。汪曾祺在新时期文学中，成了被膜拜的圣人，可他当年在样板戏的写作班子里，连在 括乌内露一露脸的资格也没有。正因为如此，到了讲求版权的后来。集体创作就成了一笔夹缠不清的胡涂帐。汪曾棋差点被告上公堂，就因为他觉得自己是堂堂正正 的样板戏《沙家浜》的作者。他这样“觉得”也的确没有错，样板戏《沙家浜》主要是他写的；但《沙家浜》前身《芦荡火种》却是上海沪剧团集体创作，而且是标 有执笔人名姓的。汪曾祺不写明这孩子是抱来的，就认定为自己嫡生，编入文集之中，难怪要起纠纷了。</p>
<p>这都是集体创作害的，也害了红学家，他们以为这种泯灭创作个性的做法，是理所应当的正确行径，想当然曹雪芹也应该接受这样的安排．作一个括号里的执笔 者；想当然脂评集团的那七八个人，像电视连续剧草台班子里的编创人员，起策划，创意，编剧，出点子的作用；因而也就想当然《红楼梦》是曹雪芹和脂砚斋天衣 无缝的合作成果。为什么会出现这样匪夷所思的念头，归根结底，红学家是学问家，不是文学家，基本上不甚谙熟文学创作的规律。不甚了然形象思维是怎么一回 事。在此基础上。曹大师堕落成为三楼四楼的普通写作机器，而脂砚斋却是在五楼上抽着雪茄，喝着咖啡，有权“今芹溪删去”的主创人员。</p>
<p>幸好，五十年的文学实践，集体创作的名声，已经一蹶不振，在小说领域里，尤其。有的合作者，最后弄得反目成仇，有的夫妻档，最后索性各干各的。看来， 别的艺术门类也许能够精诚团结进行创作，文学，大家很难坐在一张写字台上，而小说这一块，恐怕更不能集体的。固此，很难想象在曹雪芹的写字台旁，坐着七八 个爷们。还有一两个娘们、在那里评头论足，说三道四。那时，既没有雪茄，也没有咖啡，光这些批评家的口臭，也早就把我们的大师熏死了。</p>
<p>据说，“文革”期间，样板团在“旗手”江青“同志”的关照下，每人每天有一块巴掌大的巧克力可吃，援此例，黄叶村里的曹雪芹，更该愁肠百结，无以聊生 了。一来没有银两，二来无处可买，怎么对付畸笏叟、棠村、梅溪、松斋、鉴堂、绮园、立松轩、左锦痴道人……这些死缠不放的脂评家，可真让他苦恼透顶。</p>
<p>如果，曹雪芹倘健在，肯定会恳求红学家，你们做做好事，开辆面包车来，把这些批评家先生、女士从黄叶村拉走，哪儿凉快，就请他们到那儿凉快去吧！</p>
<p>拜托了！大师会一揖到地，吁请不已。<br />
【原载】 《文学自由谈》2001年第4期</p></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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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从对史湘云的改写看后四十回的作者仍是曹雪芹</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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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Wed, 06 Jan 2010 16:07:45 +0000</pubDate>
		<dc:creator>甄应嘉</dc:creator>
				<category><![CDATA[后四十回]]></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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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
从对史湘云的改写看后四十回的作者仍是曹雪芹——兼论造成史湘云最后淡淡结局的原因在曹雪芹而不在高鹗
作者：关中人</p>
<p></p>
<p>依照《红楼梦》中的词曲安排以及前八十回的许多线索描写分析可知，史湘云应该是整部《红楼梦》中一个十分重要的人物，但现在的《红楼梦》尤其是程高本《红楼梦》的后四十回里，史湘云只成了一个淡淡的影子。在清代，就有不少人认为《红楼梦》的结局应该是贾宝玉史湘云成为夫妻，俞平伯先生当年也以史湘云的结局写的不好为据，认为后四十回是高鹗所续，即把史湘云的结局问题作为后四十回是高鹗续书，且续得不符合曹雪芹原意的有力证据。后来周汝昌先生及众多学者，更是从各个角度考证论述《红楼梦》的结局应该是贾宝玉史湘云成为夫妻，高鹗续写的后四十回根本不符合作者曹雪芹的原意，甚至认为应该把后四十回从《红楼梦》中抽出，扔到废纸搂里去。那么，情形真的是这样的吗？</p>
<p>一、首次出场留下改写痕迹</p>
<p>依据脂批、人物判词、及作品前八十回的某些线索，似乎是有贾宝玉史湘云成为夫妻的可能性，作者也可能曾经沿着这个思路写了。但是《红楼梦》的创作过程十分复杂，&#8221;披阅十载、增删五次&#8221;，有不少的内容都经过了删改或增写，像脂评明确交代出作品中&#8221;秦可卿淫丧天香楼&#8221;的情节，就是批者&#8221;令芹溪删去&#8221;的。理所当然，按照《红楼梦》的创作过程，小说中应该还有许多情节，都经过了作者的删改或增写。而从《红楼梦》前八十回的小说文本出发，则可以发现，史湘云的内容，正好是作者从小说情节发展的大局出发而进行了删减改写的内容，是为了作者创作时作品的新的整体构思服务的。</p>
<p>的确，按说史湘云应该是整部《红楼梦》中十分重要的人物，她位居金陵十二钗正钗、是位于宝黛钗三人之后的第四主人公。现存作品中现有的内容里，作者对她的 描写、刻画也惟妙惟肖，读过《红楼梦》，史湘云阔豪大量的形象会跃然纸上，她的大嚼烤肉、醉卧芍药茵的情节无不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但读过《红楼梦》，还 会觉得作者对史湘云的描写、刻画似乎又少了些什么，我再细读，发现作者对史湘云的描写、刻画实质上是&#8221;藏头藏尾&#8221;式的，即开始出场太晚，后面又草草收场。 而造成史湘云&#8221;藏头藏尾&#8221;式的根源，则是因为作者的改写。对此，作品第二十回、二十一回史湘云的第一次正式出场及第三十一回、三十二回史湘云、袭人的对 话，透露得明明白白。</p>
<p>下面先分析一下第二十回史湘云第一次正式出场时的情形。</p>
<p>现存的《红楼梦》中，史湘云的第一次正式出场很晚，好象很不应该这样，暂时抛开这一点不说，就连史湘云的这个出得很晚的第一次正式出场，也没有较完整的肖像、性格等的描绘，并且给读者一种突兀的感觉。作品在第二十回写到：宝玉正与宝钗等玩笑，忽见人说：&#8221;史大姑娘来了。&#8221;宝玉听了，抬身就走。宝钗笑 道：&#8221;等着，咱们两个一齐走，瞧瞧他去。&#8221;说着，下了炕，同宝玉一齐来至贾母这边。只见史湘云&#8221;大笑大说&#8221;的，见他两个来，忙问好厮见。第一次正式出场写 成这样，的确有些突兀，如果在此之前没接触过《红楼梦》，那么就几乎不知道这个史湘云是谁。我也是在后来仔细一想才终于意识到，这原本不是史湘云的真正的 第一次正式出场！史湘云的真正的第一次正式出场应该是在曾经的早本中。由于史湘云在早本中的真正的第一次正式出场，被作者删掉了，因而才变成了现在这个样 子。</p>
<p>读者在仔细阅读后还会发现，史湘云的这个第一次正式出场的接下来的描绘，也表明它的确不应该是史湘云的第一次正式出场。接下来的第二十一回，写史湘云后来 在贾府留宿，晚间&#8221;大家闲话了一回，各自归寝。湘云仍往黛玉房中安歇。&#8221;这&#8221;往黛玉房中安歇&#8221;，没有第一次，何来&#8221;仍&#8221;？可见在此前已经有过湘云黛玉同住 的经历。</p>
<p>而且这天晚上一过，到次日天明时，宝玉便披衣往黛玉房中来，不见紫鹃，翠缕二人，只见林黛玉史湘云姊妹两个尚卧在衾内。那林黛玉严严密密裹着一幅杏子红绫 被，安稳合目而睡。而史湘云却一把青丝拖于枕畔，被只齐胸，一弯雪白的膀子撂于被外，又带着两个金镯子。宝玉见了，叹道：&#8221;睡觉还是不老实！回来风吹了， 又嚷肩窝疼了。&#8221;依旧用&#8221;还&#8221;、&#8221;又&#8221;等词语。湘云黛玉起床后，宝玉也在那里洗嗽，完毕， 见湘云已梳完了头，便走过来笑道：&#8221;好妹妹，替我梳上头罢。&#8221;湘云道：&#8221;这可不能了。&#8221;宝玉笑道：&#8221;好妹妹，你先时怎么替我梳了呢？&#8221;湘云道：&#8221;如今我忘 了，怎么梳呢？&#8221;宝玉道：&#8221;横竖我不出门，又不带冠子勒子，不过打几根散辫子就完了。&#8221;说着，又千妹妹万妹妹的央告。湘云只得扶过他的头来，一一梳篦。在 家不戴冠，并不总角，只将四围短发编成小辫，往顶心发上归了总，编一根大辫，红绦结住。自发顶至辫梢， 一路四颗珍珠，下面有金坠脚。湘云一面编着，一面说道：&#8221;这珠子只三颗了，这一颗不是的。我记得是一样的，怎么少了一颗？&#8221;梳头的过程中，宝玉不觉又顺手 拈了胭脂，意欲要往口边送，因又怕史湘云说。正犹豫间，湘云果在身后看见，一手掠着辫子，便伸手来&#8221;拍&#8221;的一下，从手中将胭脂打落，说道：&#8221;这不长进的毛 病儿，多早晚才改过！&#8221;这些描绘表明湘云以前曾住进过贾府，并与宝玉等很熟悉，彼此了解对方的很多生活习性。</p>
<p>也许有人会说，以前的生活通过这样的虚写表现出来也很正常。当然，如果不深究，这也没多大问题。但从作品描绘交代的角度出发，这种写法的确有问题，即假如 前文没明确写过这个人或这件事，而第一次写到之时，要用&#8221;仍&#8221;字，应该先交代一句由于这个人他（她）之前已经怎样怎样，所以现在才&#8221;仍&#8221;怎样怎样，否则就 不通。第二十一回湘云仍往黛玉房中安歇的这个&#8221;仍&#8221;，就是不通的情形；而且接下来的描绘，和这个&#8221;仍&#8221;，的情形差不多，又接连地用了&#8221;又&#8221;、&#8221;还&#8221;等字。 这些无不表明，现存《红楼梦》中的这个史湘云的第一次正式出场在早本中不是第一次，是由于早本中的第一次正式出场被删改，因而才形成了现在这个样子。</p>
<p>二、再次出场再现改写迹象</p>
<p>再分析第三十一回、三十二回史湘云的再次出场的内容，史湘云在早本中的第一次正式出场被删除被改写的痕迹就更显露无遗了。</p>
<p>第三十一回，宝钗曾对王夫人说湘云：&#8221;穿衣裳还更爱穿别人的衣裳。可记得旧年三四月里，他在这里住着，把宝兄弟的袍子穿上，靴子也穿上，额子也勒上，猛一 瞧倒像是宝兄弟。&#8221;而林黛玉也说：&#8221;这算什么，惟有前年正月里接了他来，住了没两日就下起雪来，老太太和舅母那日想是才拜了影回来，老太太的一个新新的大 红猩猩毡斗篷放在那里，谁知眼错不见他就披了，又大又长，他就拿了个汗巾子拦腰系上，和丫头们在后院子扑雪人儿去，一跤栽到沟跟前，弄了一身泥水。&#8221;</p>
<p>为绛纹戒指，湘云的一番道理，引得宝玉笑道：&#8221;还是这么会说话，不让人。&#8221;林黛玉听了，冷笑道：&#8221;他不会说话，他的金麒麟会说话。&#8221;这些对话及描写，无不 揭示出湘云与众人很熟悉，而林黛玉冷不丁说出的金麒麟，更让人觉得太突然，表明有关金麒麟的事，前面应该是有一些文字的。接下来的湘云、袭人对话，张爱玲 则据此在其著作《红楼梦魇》中分析指出：&#8221;早本不自黛玉来京写起。原来黛玉来京之前，湘云小时侯长住贾府，与宝玉跟着贾母住一间房－－介绍湘云的时候大概 有容貌的描写了－－都删掉了，包括湘云当时说的不害臊的话－－有关自己的婚事。&#8221;且看第三十二回一开始湘云、袭人对话的内容：</p>
<p>史湘云笑道：&#8221;幸而是这个，明儿倘或把印也丢了，难道也就罢了不成？&#8221;宝玉笑道：&#8221;倒是丢了印平常，若丢了这个，我就该死了。&#8221;袭人斟了茶来与史湘云吃， 一面笑道：&#8221;大姑娘听见前儿你大喜了。&#8221;史湘云红了脸，吃茶不答。袭人道：&#8221;这会子又害臊了。你还记得十年前，咱们在西边暖阁住着，晚上你同我说的话儿？ 那会子不害臊，这会子怎么又害臊了？&#8221;史湘云笑道：&#8221;你还说呢。那会子咱们那么好。后来我们太太没了，我家去住了一程子，怎么就把你派了跟二哥哥。我来 了，你就不象先待我了。&#8221;袭人笑道：&#8221;你还说呢。先姐姐长姐姐短哄着我替你梳头洗脸，作这个弄那个，如今大了，就拿出小姐的款来。你既拿小姐的款，我怎敢 亲近呢？&#8221;史湘云道：&#8221;阿弥陀佛，冤枉冤哉！我要这样，就立刻死了。你瞧瞧，这么大热天，我来了，必定赶来先瞧瞧你。不信你问问缕儿，我在家时时刻刻那一 回不念你几声。&#8221;话未了，忙的袭人和宝玉都劝道：&#8221;顽话你又认真了。还是这么性急。&#8221;</p>
<p>张爱玲据此分析说：此段宝玉告诉湘云他珍视这麒麟，当然她知道他是爱屋及乌，因为像她那只麒麟。他不会不知道她定了亲的消息，但是仍旧向她示爱，是他一贯 的没有占有欲的爱悦。袭人提起的十年前的夜话，似乎是湘云小时候说要跟袭人同嫁一个丈夫，好永远不分开。－－十年前当然是早本的时间表。按照今本，宝玉这一年才十三岁，黛玉比他小一岁，湘云又比黛玉小一岁，十年前至多是一两岁的婴儿，这也表明现有的年龄次序与以前的&#8221;早本&#8221;有冲突。</p>
<p>第二十一回湘云初次出现，&#8221;湘云仍往黛玉房中安歇&#8221;句下批注： 　　前文黛玉未来时，湘云、宝玉则随贾母。今湘云已去，黛玉既来，年岁渐成，宝玉各自有房，黛玉亦各有房，故湘云自应同黛玉一处也。 显然早本写贾家不是从黛玉来京写起的，还有&#8221;前文&#8221;，写湘云宝玉小时候跟贾母住一间房，也像后来宝黛一样。第十九回袭人自述：&#8221;自我从小儿来了，跟了老太 太，先伏侍了史大姑娘几年，&#8221;可见湘云一住几年，死了母亲才回去了一趟，像第十二回黛玉回扬州一样。想必她家在江南，但是父母双亡后跟叔婶住，&#8221;小史侯 家&#8221;在京中，所以到贾家来也不能长住了。她的地位为黛玉取代，所以总有点含酸。早本大概湘云文字的比重较多，与袭人西边暖阁夜谈等事都是实写的。&#8221;
张爱玲这里的分析，很是切合实际，大概湘云在早期的本子中的文字的比重的确比较重，与袭人西边暖阁夜谈等事都是实写，而现在的本子，删去了这些内容，故而湘云与袭人西边暖阁夜谈等事似乎又成了虚写。</p>
<p>综合分析，这样的删写符合现在的本子的故事情节发展的逻辑。否则，同是第二十回黛玉、宝玉闹别扭时，宝玉对黛玉说的&#8221;亲不间疏，先不僭后&#8221;的话，就显得自 相矛盾了。宝玉对黛玉说的&#8221;亲不间疏，先不僭后&#8221;的话，虽然明指是说黛玉、宝钗之间黛玉早、宝钗晚。但假如真的又让湘云又比黛玉早，宝玉、湘云的关系岂不 又比宝玉、黛玉的关系更亲近了。由此可知，早本《红楼梦》的结局，作者似乎是曾经安排贾宝玉史湘云成为夫妻的，湘云又比黛玉早到贾府，与宝玉之间也十分亲 密熟悉，互相了解对方的脾气性格；但后来作者改变了总体构思，并进行了大的改写，于是将湘云比黛玉早到贾府的实写文字删掉，造成作品中对史湘云的描写、刻 画也显得是&#8221;藏头藏尾&#8221;式的，且两次出场的描写重复雷同，第二十回史湘云的第一次正式出场来到贾府和第三十二回史湘云的第二次正式出场来到贾府都是有人 回&#8221;史大姑娘来了。&#8221;如是真正的第一次、第二次正式出场，曹雪芹大约不应该这样简单的重复雷同。这样看来，后四十回里，史湘云只成了一个淡淡的模糊的影 子，根本原因不在高鹗，而在曹雪芹自己。</p>
<p>顺便再交代一点：以前阅读《红楼梦》的时候，我都只是看到小说中写史湘云的第一次正式出场是在第二十回，而没有注意到史湘云的名字在第十三回已经出现了一 次，最近重读舒芜先生的《说梦录》才发现这一点，而且还有不同的版本。《说梦录》是这样写的：&#8221;接着又听喝道之声，原来是忠靖侯史鼎的夫人，带着侄女史湘 云来了&#8221;并指出这是&#8221;突如其来的的一句&#8221;。又在括号内注明说&#8221;一本作史鼎的夫人来，湘云同邢王二夫人及凤姐迎入正房，那就更突如其来，更莫名其妙。&#8221; 舒芜先生认为第十三回里交代史湘云的名字是&#8221;突如其来&#8221;，&#8221;莫名其妙&#8221;，也的确是这样的；但如果清楚了这是因为曹雪芹改写了的缘故，就不会有这种看法了。 反过来，这些&#8221;突如其来&#8221;，&#8221;莫名其妙&#8221;的内容，正好又证明了它是作者改写后所留下的尾巴或者叫做痕迹吧。而我再翻阅我自己原先读的《红楼梦》作品，发现 第十三回里面的确没有史湘云的名字，想来是底本不同的原故，但这又一次说明这应该是曹雪芹再改写过程中留下的问题。</p>
<p>三、从爱情婚姻看作者对史湘云的结局安排</p>
<p>《红楼梦》中的爱情婚姻故事，实际上主要是宝黛钗湘爱情婚姻故事，对此，我有这样的一种归纳，即它是一个&#8221;心意、人意、天意&#8221;三者并存且相生相克的矛盾统一体：</p>
<p>&#8220;木石前盟&#8221;是宝黛之间的真心相爱，是他们二人即两个当事人自己的心意体现，是心意的爱情；</p>
<p>&#8220;金玉良缘&#8221;则不是当事人的共同心愿，两个当事人之间并不真正相爱，它只不过是当权者们人为地安排出来的婚姻说法，属&#8221;人意&#8221;即人为的安排；</p>
<p>宝玉、湘云之间的&#8221;麒麟姻缘&#8221;则似乎是非常巧合的命运安排，属于非心意非人意的天意。</p>
<p>宝黛钗湘爱情婚姻故事里，蕴含着心意、人意、天意这三者之间的较量。本来，按照一般规律，两位弱者的心意是斗不过具有强大社会背景及家族力量的人意安排 的，可是天意比人意更难违，正如俗语所说的&#8221;谋事在人，成事在天&#8221;；所以，最终似乎应是&#8221;麒麟姻缘&#8221;成功，即贾宝玉和史湘云结为夫妻。不过，需要指出的 是：《红楼梦》中宝玉湘云之间&#8221;麒麟姻缘&#8221;的天意成分似乎完全是作者的意念、愿望使然。换句话说就是：宝湘之间&#8221;麒麟姻缘&#8221;的天意不是客观现实中的天意， 只是作者主观意志里的天意；因而，这一天意是要打上引号的。单就是读者这里，也首先会给宝湘之间&#8221;麒麟姻缘&#8221;之天意打上一个大大的折扣。读者会思考和询 问：就算第五回里的那个&#8221;兼美&#8221;的人物&#8221;可卿&#8221;的确是史湘云，那么如果让&#8221;因麒麟伏白首双星&#8221;对应上宝湘成婚的现实、让这一天意成功，即让贾宝玉和史湘云 结为夫妻，合适吗?真正这样写出来了，效果会很好么?再者，这样写出来符合逻辑事理和生活发展规律吗?这些都很值得人们去深思。所以，尽管作品中暗示贾宝 玉和史湘云可能成为夫妻的地方很多，作者也将宝玉湘云间的&#8221;麒麟姻缘&#8221;写成似乎是天意的安排，但是，若真地写成让宝玉湘云结为夫妻，效果却未必很佳。作者 曹雪芹自己，或许正是出于同样的考虑，终于改变了自己初时意念上的天意，不让宝玉、湘云结为夫妻，于是《红楼梦》将出现复杂情形的一个基础奠定了。</p>
<p>话题引到这里，可以发现：到八十回末为止，《红楼梦》所描绘出的宝黛钗湘爱情婚姻的大致情状，亦即心意、人意、天意这三者之间的较量如何继续向下发展，难 以铺写。因为这在作者面前是一个理想与现实的矛盾。作者是照顾理想，让宝玉、湘云结为夫妻呢?(从作品的情形看，宝黛爱情是绝不可能成功的，作者清楚这一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h2></h2>
<div>从对史湘云的改写看<span>后四十回</span>的<span>作者</span>仍是曹雪芹——兼论造成史湘云最后淡淡结局的原因在曹雪芹而不在高鹗<br />
作者：关中人</p>
<p><span id="more-105"></span></p>
<p>依照《<span><span>红楼</span>梦</span>》中的词曲安排以及前八十回的许多线索描写分析可知，史湘云应该是整部《<span><span>红楼</span>梦</span>》中一个十分重要的<span>人物</span>，但现在的《<span><span>红楼</span>梦</span>》尤其是程高本《<span><span>红楼</span>梦</span>》的后四十回里，史湘云只成了一个淡淡的影子。在清代，就有不少人认为《<span><span>红楼</span>梦</span>》的结局应该是贾宝玉史湘云成为夫妻，俞平伯先生当年也以史湘云的结局写的不好为据，认为后四十回是高鹗所续，即把史湘云的结局问题作为后四十回是高鹗续书，且续得不符合曹雪芹原意的有力证据。后来<span>周汝昌</span>先生及众多学者，更是从各个角度考证论述《<span><span>红楼</span>梦</span>》的结局应该是贾宝玉史湘云成为夫妻，高鹗续写的后四十回根本不符合作者曹雪芹的原意，甚至认为应该把后四十回从《<span><span>红楼</span>梦</span>》中抽出，扔到废纸搂里去。那么，情形真的是这样的吗？</p>
<p>一、首次出场留下改写痕迹</p>
<p>依据脂批、人物判词、及作品前八十回的某些线索，似乎是有贾宝玉史湘云成为夫妻的可能性，作者也可能曾经沿着这个思路写了。但是《红楼梦》的创作过程十分复杂，&#8221;披阅十载、增删五次&#8221;，有不少的内容都经过了删改或增写，像脂评明确交代出作品中&#8221;<span>秦可卿</span>淫丧天香楼&#8221;的<span>情节</span>，就是批者&#8221;令芹溪删去&#8221;的。理所当然，按照《红楼梦》的创作过程，小说中应该还有许多<span>情节</span>，都经过了作者的删改或增写。而从《红楼梦》前八十回的小说文本出发，则可以发现，史湘云的内容，正好是作者从小说<span>情节</span>发展的大局出发而进行了删减改写的内容，是为了作者创作时作品的新的整体构思服务的。</p>
<p>的确，按说史湘云应该是整部《红楼梦》中十分重要的人物，她位居金陵十二钗正钗、是位于宝黛钗三人之后的第四主人公。现存作品中现有的内容里，作者对她的 描写、刻画也惟妙惟肖，读过《红楼梦》，史湘云阔豪大量的形象会跃然纸上，她的大嚼烤肉、醉卧芍药茵的情节无不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但读过《红楼梦》，还 会觉得作者对史湘云的描写、刻画似乎又少了些什么，我再细读，发现作者对史湘云的描写、刻画实质上是&#8221;藏头藏尾&#8221;式的，即开始出场太晚，后面又草草收场。 而造成史湘云&#8221;藏头藏尾&#8221;式的根源，则是因为作者的改写。对此，作品第二十回、二十一回史湘云的第一次正式出场及第三十一回、三十二回史湘云、袭人的对 话，透露得明明白白。</p>
<p>下面先分析一下第二十回史湘云第一次正式出场时的情形。</p>
<p>现存的《红楼梦》中，史湘云的第一次正式出场很晚，好象很不应该这样，暂时抛开这一点不说，就连史湘云的这个出得很晚的第一次正式出场，也没有较完整的肖像、性格等的描绘，并且给读者一种突兀的感觉。作品在第二十回写到：宝玉正与<span>宝钗</span>等玩笑，忽见人说：&#8221;史大姑娘来了。&#8221;宝玉听了，抬身就走。<span>宝钗</span>笑 道：&#8221;等着，咱们两个一齐走，瞧瞧他去。&#8221;说着，下了炕，同宝玉一齐来至贾母这边。只见史湘云&#8221;大笑大说&#8221;的，见他两个来，忙问好厮见。第一次正式出场写 成这样，的确有些突兀，如果在此之前没接触过《红楼梦》，那么就几乎不知道这个史湘云是谁。我也是在后来仔细一想才终于意识到，这原本不是史湘云的真正的 第一次正式出场！史湘云的真正的第一次正式出场应该是在曾经的早本中。由于史湘云在早本中的真正的第一次正式出场，被作者删掉了，因而才变成了现在这个样 子。</p>
<p>读者在仔细阅读后还会发现，史湘云的这个第一次正式出场的接下来的描绘，也表明它的确不应该是史湘云的第一次正式出场。接下来的第二十一回，写史湘云后来 在贾府留宿，晚间&#8221;大家闲话了一回，各自归寝。湘云仍往黛玉房中安歇。&#8221;这&#8221;往黛玉房中安歇&#8221;，没有第一次，何来&#8221;仍&#8221;？可见在此前已经有过湘云黛玉同住 的经历。</p>
<p>而且这天晚上一过，到次日天明时，宝玉便披衣往黛玉房中来，不见紫鹃，翠缕二人，只见林黛玉史湘云姊妹两个尚卧在衾内。那林黛玉严严密密裹着一幅杏子红绫 被，安稳合目而睡。而史湘云却一把青丝拖于枕畔，被只齐胸，一弯雪白的膀子撂于被外，又带着两个金镯子。宝玉见了，叹道：&#8221;睡觉还是不老实！回来风吹了， 又嚷肩窝疼了。&#8221;依旧用&#8221;还&#8221;、&#8221;又&#8221;等词语。湘云黛玉起床后，宝玉也在那里洗嗽，完毕， 见湘云已梳完了头，便走过来笑道：&#8221;好妹妹，替我梳上头罢。&#8221;湘云道：&#8221;这可不能了。&#8221;宝玉笑道：&#8221;好妹妹，你先时怎么替我梳了呢？&#8221;湘云道：&#8221;如今我忘 了，怎么梳呢？&#8221;宝玉道：&#8221;横竖我不出门，又不带冠子勒子，不过打几根散辫子就完了。&#8221;说着，又千妹妹万妹妹的央告。湘云只得扶过他的头来，一一梳篦。在 家不戴冠，并不总角，只将四围短发编成小辫，往顶心发上归了总，编一根大辫，红绦结住。自发顶至辫梢， 一路四颗珍珠，下面有金坠脚。湘云一面编着，一面说道：&#8221;这珠子只三颗了，这一颗不是的。我记得是一样的，怎么少了一颗？&#8221;梳头的过程中，宝玉不觉又顺手 拈了胭脂，意欲要往口边送，因又怕史湘云说。正犹豫间，湘云果在身后看见，一手掠着辫子，便伸手来&#8221;拍&#8221;的一下，从手中将胭脂打落，说道：&#8221;这不长进的毛 病儿，多早晚才改过！&#8221;这些描绘表明湘云以前曾住进过贾府，并与宝玉等很熟悉，彼此了解对方的很多生活习性。</p>
<p>也许有人会说，以前的生活通过这样的虚写表现出来也很正常。当然，如果不深究，这也没多大问题。但从作品描绘交代的角度出发，这种写法的确有问题，即假如 前文没明确写过这个人或这件事，而第一次写到之时，要用&#8221;仍&#8221;字，应该先交代一句由于这个人他（她）之前已经怎样怎样，所以现在才&#8221;仍&#8221;怎样怎样，否则就 不通。第二十一回湘云仍往黛玉房中安歇的这个&#8221;仍&#8221;，就是不通的情形；而且接下来的描绘，和这个&#8221;仍&#8221;，的情形差不多，又接连地用了&#8221;又&#8221;、&#8221;还&#8221;等字。 这些无不表明，现存《红楼梦》中的这个史湘云的第一次正式出场在早本中不是第一次，是由于早本中的第一次正式出场被删改，因而才形成了现在这个样子。</p>
<p>二、再次出场再现改写迹象</p>
<p>再分析第三十一回、三十二回史湘云的再次出场的内容，史湘云在早本中的第一次正式出场被删除被改写的痕迹就更显露无遗了。</p>
<p>第三十一回，宝钗曾对王夫人说湘云：&#8221;穿衣裳还更爱穿别人的衣裳。可记得旧年三四月里，他在这里住着，把宝兄弟的袍子穿上，靴子也穿上，额子也勒上，猛一 瞧倒像是宝兄弟。&#8221;而林黛玉也说：&#8221;这算什么，惟有前年正月里接了他来，住了没两日就下起雪来，老太太和舅母那日想是才拜了影回来，老太太的一个新新的大 红猩猩毡斗篷放在那里，谁知眼错不见他就披了，又大又长，他就拿了个汗巾子拦腰系上，和丫头们在后院子扑雪人儿去，一跤栽到沟跟前，弄了一身泥水。&#8221;</p>
<p>为绛纹戒指，湘云的一番道理，引得宝玉笑道：&#8221;还是这么会说话，不让人。&#8221;林黛玉听了，冷笑道：&#8221;他不会说话，他的金麒麟会说话。&#8221;这些对话及描写，无不 揭示出湘云与众人很熟悉，而林黛玉冷不丁说出的金麒麟，更让人觉得太突然，表明有关金麒麟的事，前面应该是有一些文字的。接下来的湘云、袭人对话，张爱玲 则据此在其著作《红楼梦魇》中分析指出：&#8221;早本不自黛玉来京写起。原来黛玉来京之前，湘云小时侯长住贾府，与宝玉跟着贾母住一间房－－介绍湘云的时候大概 有容貌的描写了－－都删掉了，包括湘云当时说的不害臊的话－－有关自己的婚事。&#8221;且看第三十二回一开始湘云、袭人对话的内容：</p>
<p>史湘云笑道：&#8221;幸而是这个，明儿倘或把印也丢了，难道也就罢了不成？&#8221;宝玉笑道：&#8221;倒是丢了印平常，若丢了这个，我就该死了。&#8221;袭人斟了茶来与史湘云吃， 一面笑道：&#8221;大姑娘听见前儿你大喜了。&#8221;史湘云红了脸，吃茶不答。袭人道：&#8221;这会子又害臊了。你还记得十年前，咱们在西边暖阁住着，晚上你同我说的话儿？ 那会子不害臊，这会子怎么又害臊了？&#8221;史湘云笑道：&#8221;你还说呢。那会子咱们那么好。后来我们太太没了，我家去住了一程子，怎么就把你派了跟二哥哥。我来 了，你就不象先待我了。&#8221;袭人笑道：&#8221;你还说呢。先姐姐长姐姐短哄着我替你梳头洗脸，作这个弄那个，如今大了，就拿出小姐的款来。你既拿小姐的款，我怎敢 亲近呢？&#8221;史湘云道：&#8221;阿弥陀佛，冤枉冤哉！我要这样，就立刻死了。你瞧瞧，这么大热天，我来了，必定赶来先瞧瞧你。不信你问问缕儿，我在家时时刻刻那一 回不念你几声。&#8221;话未了，忙的袭人和宝玉都劝道：&#8221;顽话你又认真了。还是这么性急。&#8221;</p>
<p>张爱玲据此分析说：此段宝玉告诉湘云他珍视这麒麟，当然她知道他是爱屋及乌，因为像她那只麒麟。他不会不知道她定了亲的消息，但是仍旧向她示爱，是他一贯 的没有占有欲的爱悦。袭人提起的十年前的夜话，似乎是湘云小时候说要跟袭人同嫁一个丈夫，好永远不分开。－－十年前当然是早本的<span>时间</span>表。按照今本，宝玉这一年才十三岁，黛玉比他小一岁，湘云又比黛玉小一岁，十年前至多是一两岁的婴儿，这也表明现有的年龄次序与以前的&#8221;早本&#8221;有冲突。</p>
<p>第二十一回湘云初次出现，&#8221;湘云仍往黛玉房中安歇&#8221;句下批注： 　　前文黛玉未来时，湘云、宝玉则随贾母。今湘云已去，黛玉既来，年岁渐成，宝玉各自有房，黛玉亦各有房，故湘云自应同黛玉一处也。 显然早本写贾家不是从黛玉来京写起的，还有&#8221;前文&#8221;，写湘云宝玉小时候跟贾母住一间房，也像后来宝黛一样。第十九回袭人自述：&#8221;自我从小儿来了，跟了老太 太，先伏侍了史大姑娘几年，&#8221;可见湘云一住几年，死了母亲才回去了一趟，像第十二回黛玉回扬州一样。想必她家在江南，但是父母双亡后跟叔婶住，&#8221;小史侯 家&#8221;在京中，所以到贾家来也不能长住了。她的地位为黛玉取代，所以总有点含酸。早本大概湘云文字的比重较多，与袭人西边暖阁夜谈等事都是实写的。&#8221;<br />
张爱玲这里的分析，很是切合实际，大概湘云在早期的本子中的文字的比重的确比较重，与袭人西边暖阁夜谈等事都是实写，而现在的本子，删去了这些内容，故而湘云与袭人西边暖阁夜谈等事似乎又成了虚写。</p>
<p>综合分析，这样的删写符合现在的本子的故事情节发展的逻辑。否则，同是第二十回黛玉、宝玉闹别扭时，宝玉对黛玉说的&#8221;亲不间疏，先不僭后&#8221;的话，就显得自 相矛盾了。宝玉对黛玉说的&#8221;亲不间疏，先不僭后&#8221;的话，虽然明指是说黛玉、宝钗之间黛玉早、宝钗晚。但假如真的又让湘云又比黛玉早，宝玉、湘云的关系岂不 又比宝玉、黛玉的关系更亲近了。由此可知，早本《红楼梦》的结局，作者似乎是曾经安排贾宝玉史湘云成为夫妻的，湘云又比黛玉早到贾府，与宝玉之间也十分亲 密熟悉，互相了解对方的脾气性格；但后来作者改变了总体构思，并进行了大的改写，于是将湘云比黛玉早到贾府的实写文字删掉，造成作品中对史湘云的描写、刻 画也显得是&#8221;藏头藏尾&#8221;式的，且两次出场的描写重复雷同，第二十回史湘云的第一次正式出场来到贾府和第三十二回史湘云的第二次正式出场来到贾府都是有人 回&#8221;史大姑娘来了。&#8221;如是真正的第一次、第二次正式出场，曹雪芹大约不应该这样简单的重复雷同。这样看来，后四十回里，史湘云只成了一个淡淡的模糊的影 子，根本原因不在高鹗，而在曹雪芹自己。</p>
<p>顺便再交代一点：以前阅读《红楼梦》的时候，我都只是看到小说中写史湘云的第一次正式出场是在第二十回，而没有注意到史湘云的名字在第十三回已经出现了一 次，最近重读舒芜先生的《说梦录》才发现这一点，而且还有不同的版本。《说梦录》是这样写的：&#8221;接着又听喝道之声，原来是忠靖侯史鼎的夫人，带着侄女史湘 云来了&#8221;并指出这是&#8221;突如其来的的一句&#8221;。又在括号内注明说&#8221;一本作史鼎的夫人来，湘云同邢王二夫人及凤姐迎入正房，那就更突如其来，更莫名其妙。&#8221; 舒芜先生认为第十三回里交代史湘云的名字是&#8221;突如其来&#8221;，&#8221;莫名其妙&#8221;，也的确是这样的；但如果清楚了这是因为曹雪芹改写了的缘故，就不会有这种看法了。 反过来，这些&#8221;突如其来&#8221;，&#8221;莫名其妙&#8221;的内容，正好又证明了它是作者改写后所留下的尾巴或者叫做痕迹吧。而我再翻阅我自己原先读的《红楼梦》作品，发现 第十三回里面的确没有史湘云的名字，想来是底本不同的原故，但这又一次说明这应该是曹雪芹再改写过程中留下的问题。</p>
<p>三、从爱情婚姻看作者对史湘云的结局安排</p>
<p>《红楼梦》中的爱情婚姻故事，实际上主要是宝黛钗湘爱情婚姻故事，对此，我有这样的一种归纳，即它是一个&#8221;心意、人意、天意&#8221;三者并存且相生相克的矛盾统一体：</p>
<p>&#8220;木石前盟&#8221;是宝黛之间的真心相爱，是他们二人即两个当事人自己的心意体现，是心意的爱情；</p>
<p>&#8220;金玉良缘&#8221;则不是当事人的共同心愿，两个当事人之间并不真正相爱，它只不过是当权者们人为地安排出来的婚姻说法，属&#8221;人意&#8221;即人为的安排；</p>
<p>宝玉、湘云之间的&#8221;麒麟姻缘&#8221;则似乎是非常巧合的命运安排，属于非心意非人意的天意。</p>
<p>宝黛钗湘爱情婚姻故事里，蕴含着心意、人意、天意这三者之间的较量。本来，按照一般规律，两位弱者的心意是斗不过具有强大社会背景及家族力量的人意安排 的，可是天意比人意更难违，正如俗语所说的&#8221;谋事在人，成事在天&#8221;；所以，最终似乎应是&#8221;麒麟姻缘&#8221;成功，即贾宝玉和史湘云结为夫妻。不过，需要指出的 是：《红楼梦》中宝玉湘云之间&#8221;麒麟姻缘&#8221;的天意成分似乎完全是作者的意念、愿望使然。换句话说就是：宝湘之间&#8221;麒麟姻缘&#8221;的天意不是客观现实中的天意， 只是作者主观意志里的天意；因而，这一天意是要打上引号的。单就是读者这里，也首先会给宝湘之间&#8221;麒麟姻缘&#8221;之天意打上一个大大的折扣。读者会思考和询 问：就算第五回里的那个&#8221;兼美&#8221;的人物&#8221;可卿&#8221;的确是史湘云，那么如果让&#8221;因麒麟伏白首双星&#8221;对应上宝湘成婚的现实、让这一天意成功，即让贾宝玉和史湘云 结为夫妻，合适吗?真正这样写出来了，效果会很好么?再者，这样写出来符合逻辑事理和生活发展规律吗?这些都很值得人们去深思。所以，尽管作品中暗示贾宝 玉和史湘云可能成为夫妻的地方很多，作者也将宝玉湘云间的&#8221;麒麟姻缘&#8221;写成似乎是天意的安排，但是，若真地写成让宝玉湘云结为夫妻，效果却未必很佳。作者 曹雪芹自己，或许正是出于同样的考虑，终于改变了自己初时意念上的天意，不让宝玉、湘云结为夫妻，于是《红楼梦》将出现复杂情形的一个基础奠定了。</p>
<p>话题引到这里，可以发现：到八十回末为止，《红楼梦》所描绘出的宝黛钗湘爱情婚姻的大致情状，亦即心意、人意、天意这三者之间的较量如何继续向下发展，难 以铺写。因为这在作者面前是一个理想与现实的矛盾。作者是照顾理想，让宝玉、湘云结为夫妻呢?(从作品的情形看，宝黛爱情是绝不可能成功的，作者清楚这一 点，故无意于考虑让宝黛成为夫妻之事。)还是按照现实生活的客观发展，让宝玉宝钗成为夫妻？抑或是以天意取代上述二者？所以，宝黛钗湘爱情婚姻故事在后半 部里该如何结局，是摆在作者曹雪芹面前的一个非常大的难题。</p>
<p>或许，人们已经倾向于认为，在小说作品的创作上，没有什么困难可以难住曹雪芹。当然，客观的物质经济方面的困难，曹雪芹的确把它们克服了，而且表现出了相 当惊人的毅力。但却不可否认，曹雪芹所创作的小说作品本身，将曹雪芹难住了，虽然他确实是个天才的小说家。在爱情婚姻问题上，《红楼梦》中所描绘所反映的 时代，是婚姻的最后决定权不属于爱情的时代。但作者却偏偏写出了一个这一时代背景下纯真的爱情故事：&#8221;木石前盟&#8221;。贾宝玉、林黛玉两个人爱得如痴如迷，他 们的理想追求融汇于他们的所思所想、所做所为里，感染和影响了一代又一代的读者，使读者于心灵上产生了强烈的共鸣。但宝黛二人的爱情就是为他们所生活的家 庭、社会所不容。以王夫人为首的贾府统治者们，为了家族及其自身在家族中的利益，人为地安排出了&#8221;金玉良缘&#8221;说。&#8221;金玉良缘&#8221;说一出现就与&#8221;木石前盟&#8221;对 立对应上了，且对&#8221;木石前盟&#8221;构成了巨大的危胁。宝黛爱情亦即&#8221;木石前盟&#8221;和&#8221;金玉良缘&#8221;之间，存在着不可调和的矛盾，宝玉和黛玉真心相爱，但现实却不允 许他们结为夫妻；宝玉和宝钗之间，没有爱情可言，但现实却不可逆转地朝着让他们二人结为夫妻的方向发展。作者的创作态度是如实描绘客观现实生活这一点毋庸 置疑。但比较一下作者对待宝黛爱情和&#8221;金玉良缘&#8221;的态度，作者还是倾向于宝黛爱情的。作者对宝黛爱情赞赏有加，并在其中寄托了自己的生活理想，而对于促 使&#8221;金玉良缘&#8221;成为事实却扼杀宝黛爱情即&#8221;木石前盟&#8221;的家庭社会环境，作者愤然不平。&#8221;金玉良缘&#8221;发展势头良好的情状，作者心里很不平静、心理上也不平 衡。于是为了自己(或许还包括&#8221;阅者&#8221;即读者们)心理能够平衡，作者便从主观愿望出发，于意念上希望有一个&#8221;兼美&#8221;的人物&#8221;可卿&#8221;，这个&#8221;可卿&#8221;身上兼容 了薛宝钗、林黛玉两个人身上的优点，且这个&#8221;可卿&#8221;最好能成为贾宝玉的妻子。于是，便有了另一个爱情婚姻故事：&#8221;麒麟姻缘&#8221;。</p>
<p>从八十回以后没有作者自己的最终定稿这一情况和其他有关迹象里，基本上可以看出：面对宝黛钗湘爱情婚姻故事该怎样结局这一大难题，伟大的天才作家曹雪芹的 确在这里犯难了，他感觉到&#8221;心意&#8221;、&#8221;人意&#8221;、&#8221;天意&#8221;即&#8221;木石前盟&#8221;、&#8221;金玉良缘&#8221;、&#8221;麒麟姻缘&#8221;这三者之间的关系实在是太微妙了－－不让自己意念上 的&#8221;兼美&#8221;观念成功吗?这样不残酷了一点么?倘或让&#8221;兼美&#8221;观念成功，可这样不又违背现实了吗?现实又岂能轻易地扭转、改变，这不是陷于&#8221;妄加穿凿&#8221;的境 地了吗?&#8230;&#8230;曹雪芹简直都有些理不清其中的条理了。面对难题，曹雪芹不能不构思、设想&#8230;&#8230;他苦思冥想、反复琢磨、反复推敲。然而很是遗 憾，第八十回以后的内容最终也没有定稿，或许这样也好，《红楼梦》的意蕴尽在那没有定稿的&#8221;不言&#8221;之中，《红楼梦》正好达到了&#8221;断臂的维纳斯&#8221;的艺术效 果，即宝黛钗湘爱情婚姻故事无论怎样结局，都不够完美，都不能完全满足读者的心理。当然，应该注意并认识到，说《红楼梦》只到前八十回是&#8221;断臂的维纳斯&#8221; 也许还对，但若说《红楼梦》只有这样才好，却不见得对了。因为读者所欢迎和需要的是全璧的《红楼梦》、是有爱情婚姻故事之结局的《红楼梦》。</p>
<p>对《红楼梦》而言，其爱情婚姻故事到底该怎样结局的问题，是一个关键的问题；而如何写好这一关键问题，对作者而言，牵扯到的是到底该奉献一个什么样的完整 作品给读者的问题，是作者对待艺术的态度问题。在这一点上，曹雪芹堪称典范，他采取了非常认真谨慎的态度。第八十回以后没有作者自己定稿的最终原因可能就 在这里。否则，作者&#8221;披阅十载，增删五次&#8221;，如此的辛苦，何以还完成不了这部书，并何以不把这部书的结局定下来呢?可见，曹雪芹在这一难题面前犯难的情形 不同一般。写到这里，我们不由地又一次对伟大作家曹雪芹表示敬佩之心，因为他这种对待艺术十分严肃认真的态度，很值得我们去学习，更需要我们今天从事艺术 创作的人去借鉴。</p>
<p>可能有人会不以为然地说，你这不是在贬低曹雪芹吗?他写《红楼梦》难道还有力不从心之感?其实，我们并没有贬低曹雪芹，也不可能将曹雪芹贬低。《红楼梦》后四十回的情况十分复杂，也给人们留下莫大的遗憾。但这些根本不影响曹雪芹的伟大。</p>
<p>纵观文学史，可以发现在长篇小说的创作中，结局或结尾这关键的一笔该如何写，令许多作者犯难过，历代文豪往往也不例外。曹雪芹写《红楼梦》这一宏篇巨制， 出现类似情况，当属正常现象，也完全可以理解。因为托尔斯泰创作《安娜•卡列尼娜》时，也出现了这一现象，作品的结局该怎样写，就曾令托尔斯泰大大犯难， 且亦几易其稿。所以，不应当避讳不谈曹雪芹创作过程中可能出现的令他犯难的事情。</p>
<p>四、后四十回对史湘云结局的处理</p>
<p>按照清代的一些笔记记载，曹雪芹可能写出了让宝湘结合的底稿，但现在程高本里呈现给读者的，却是黛玉早亡，&#8221;金玉&#8221;最终结合，史湘云成了淡淡的影子。这又 是怎么回事呢？或许，这将成为一个难以解开的迷。但却不排除有这样的一种可能，即作者在&#8221;披阅十载、增删五次&#8221;的过程中，既写出了&#8221;麒麟姻缘&#8221;成为事实即 以宝玉湘云结为夫妻为结局的底稿，又写出了&#8221;金玉良缘&#8221;成为事实即以宝玉宝钗结为夫妻为结局的底稿。这也正是上述所举两大类作品八十回后之说形成的原因， 即脂砚斋和后来一些人看到的都是曹雪芹的底稿。总之，《红楼梦》版本十分复杂的原因，问题的关键或许就在曹雪芹本人这里，是他处理摆在自己面前的宝黛钗湘 爱情婚姻故事该怎样结局这一大难题而造成的结果。而据我自己分析，可能是写 &#8220;麒麟姻缘&#8221;成为事实即以宝玉湘云结为夫妻为结局的底稿在前，写 &#8220;金玉良缘&#8221;成为事实即以宝玉宝钗结为夫妻为结局的底稿在后，并因此造成了前八十回开头部分对史湘云的改写，以及后来的程高本后四十回里史湘云只成了一个 淡淡的影子的状况。</p>
<p>所以说，史湘云在后四十回的被丢开，这不能一味的怪罪程伟元、高鹗，曹雪芹本人那里的原因占了大多数。前面已分析说，曹雪芹或许&#8221;金玉姻缘&#8221;成为最后结局 的底稿和让&#8221;麒麟姻缘&#8221;成为最后的结局的底稿都写了出来，又或许曹雪芹最终有意识地选择&#8221;金玉姻缘&#8221;成为最后结局的底稿作为全书的结局，但无论如何，曹雪 芹都不十分满意，这也正是曹雪芹对后四十回没有最后定稿的一个原因，另外的原因当然是曹雪芹的英年早逝。</p>
<p>假如说曹雪芹真的有意识地倾向于让&#8221;金玉姻缘&#8221;成为最后结局，那么，史湘云的结局该怎样写，这又是一个问题。从作品的内容看，作者是大致上安排让史湘云与 另一个人物结婚，而这另一个人物该是谁呢?现在大家都知道似乎应该是卫若兰，但据专家考证分析，卫若兰可能是后来才加进去的一个人物，在一些脂本的第十三 回，卫若兰的名字出现时，一是在众王孙公子的最后，二是位置字体有别于前面的其他人物，另加的痕迹非常明显，这就说明了作者解决这一问题的一些思路痕迹。 即作者在倾向于让&#8221;金玉姻缘&#8221;成为最后结局的前提下，安排让史湘云与另一个人物结婚，而这另一个人物在原先写出来的人物里，找不出一个合适的，于是加进了 卫若兰这个人物，这样，前后不一致，写出了另一个意义上的&#8221;麒麟姻缘&#8221;，这就是有关卫若兰的&#8221;射圃文字&#8221;。同时，如上面的分析，作者本来写史湘云比林黛玉 还早来贾府，但因为人物命运安排的需要，进行了大的改写，删掉了一开始史湘云出场的大量内容，对结局部分也还没有来得及重新写好。遗憾的是曹雪芹由于贫病 交加而英年早逝，没有最终将全书写得完整无缺、前后一致。这就是脂批所说的&#8221;书未成而芹逝矣&#8221;，但这并不是说全书的底稿没完成，而是指没有最后定好稿，没 有将前后的矛盾之处修改好。曹雪芹英年早逝的结局，还使得重新改写好的有关卫若兰的&#8221;射圃文字&#8221;被借阅者遗失了，使《红楼梦》留下了无数的迷团，给人们留 下无限的缺憾，更给我国的文化事业带来不可估量的损失。还有值得注意的一点是，程高本后四十回里，与史湘云最后成亲的，是一个朦朦胧胧、模棱两可的&#8221;新姑 爷&#8221;，这正好与脂批透露的有关卫若兰的&#8221;射圃文字&#8221;丢失的现象相一致，即程伟元所收集到的后四十回的底稿，正好没有关于卫若兰、史湘云的这个另一意义上 的&#8221;麒麟姻缘&#8221;。而程伟元、高鹗在处理这一问题时，采取了谨慎的态度，有意识地模糊了史湘云的婚配丈夫，这可能与程伟元、高鹗当时没有见到脂批透露的这一 信息有关。假如程伟元、高鹗当时见到了脂批透露的有关信息，而程伟元、高鹗是有意识地模糊处理了史湘云的结局，这更说明了程伟元、高鹗这种做法是可取的， 是尊重和忠于原作的，即前八十回因为曹雪芹的改写留下了许多矛盾之处，后面重新加写的&#8221;射圃文字&#8221;又丢失无稿，程伟元、高鹗在整理过程中如此处理，应该说 是较为客观公正的一种办法。</p></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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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从奴仆奴婢角度论后四十回的作者仍是曹雪芹</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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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Wed, 06 Jan 2010 16:06:54 +0000</pubDate>
		<dc:creator>甄应嘉</dc:creator>
				<category><![CDATA[后四十回]]></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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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
从奴仆奴婢角度论后四十回的作者仍是曹雪芹
作者：关中人
从一开始接触《红楼梦》到后来认真阅读《红楼梦》，我都是在自觉或不自觉地接受着前八十回是曹雪芹所著，后四十回是高鹗续写这样的观点的。这一点，在《我的读红历程》里已经明确指出。后来，随着对《红楼梦》的阅读越来越深入，我对认为后四十回由高鹗续写的观点产生了怀疑，也有了自己的思考。</p>
<p></p>
<p>通过一些史料的不断发现，高鹗首先就不具有续写《红楼梦》后四十回的时间。高鹗投身于《红楼梦》的相关工作，前提是应了程伟元的邀请，帮助程伟元进行编辑整理作品，以便出版，即高鹗不是主动来做这项工作的。其次，高鹗此时正是中了举人但却没考中进士的阶段，而且还准备继续考进士，他的心思应该是用于应考上的比较多。另外，胡适先生当时即已从有关材料发现，后来也得到了更可信的材料的证实，那就是，高鹗用于整理《红楼梦》的全部时间，只有一年多一点。而现在通行本的后四十回，却也是称得上精心杰构的佳作，&#8221;高本四十回大体上所有前八十回的伏线，都有极精细出奇的接应&#8221;（见林语堂《平心论高鹗》）。</p>
<p>综合起来说，高鹗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续写出如此精彩的作品来，他没这个时间、没这个心思、也没有写出这样的作品的家庭环境、个人人生经历，所以高鹗 续书说难以成立。而当年胡适先生所依据的张船山的诗及诗前序的&#8221;传奇《红楼梦》后四十回剧由兰墅所补&#8221;里的&#8221;补&#8221;字，实在不应该当作续写的&#8221;续&#8221;字理解， 而应该当作&#8221;修补&#8221;"补缀&#8221;理解，这一点，已经有不少前辈学者提出了这样的看法。这么一理解，完全符合高鹗参与整理出版《红楼梦》的实际，而胡适先生后四 十回是高鹗续写的铁证，也就不铁了。</p>
<p>高鹗没有续写后四十回的时间和经历的具体证明材料如下：</p>
<p>一、胡适在《红楼梦考证》中为高鹗做的年谱：</p>
<p>乾隆四七（1782），高鹗作《操缦堂诗稿跋》。</p>
<p>乾隆五三（1788），中举人。</p>
<p>乾隆五六－五七（1791 ～ 1792），补作《红楼梦》后四十回，并作序例。《红楼梦》百廿回全本排印成。</p>
<p>乾隆六零（1795），中进士，殿试三甲一名。</p>
<p>从时间上说，胡适已考证出高鹗有空闲写《红楼梦》的时间只能在1791~1792年中，大概只有最多两年的时间，这么短的时间，高鹗能写出占全书三分之一 篇幅的后四十回吗？而且就在几年之后，高鹗中了进士。我们也可以想象一下，在那个时代里，考进士代表着什么？高鹗怎么可能在考进士之前的这段时间里花如此 多的精力续写《红楼梦》？这是极不合情理的事情，因为高鹗家只是较普通的人家，并不是什么大世家大贵族，不可能不通过考进士就能做官，而考进士的难度，允 许高鹗专心地续书吗？</p>
<p>再根据有关资料，曹雪芹的生前好友敦诚去世于1791年程甲本出版后一个月，敦敏去世于更晚一些的1802年。而且在程高本问世之后，明义、墨香等人的诗 文屡见纸端，相信他们当时都是可以看到或知道程高本后四十回的，他们都没有对后四十回的著者问题提出任何异议。而高鹗假如真的在这些人都还在的时候就急急 忙忙地作伪续书，那不是自讨挨骂吗？</p>
<p>二、胡适先生的高鹗年谱在下述资料里得到了充分的印证：</p>
<p>胡文彬先 生在《冷眼看红楼》一书卷七的《〈疑云疑雨度重墙〉－－高鹗&#8221;履历&#8221;发现及其意义》一文中，引用了一个重要的史料，文中说&#8221;几年前上海图书馆把珍藏的一大 批&#8217;清代朱卷&#8217;翻出来了，由著名学者顾廷龙先生主编了一套《清代朱卷集成》由台湾成文出版有限公司于1992年出版。在这套《集成》的第四册中，收入了高 鹗的&#8217;履历&#8217;一份。&#8221;从顾廷龙先生的交代出的相关情况来看，这批&#8221;朱卷&#8221;的可信度很高。顾廷龙先生还在《清代朱卷集成》的《前言》中特别对朱卷做了解 释：&#8221;朱卷者，即举子的试卷密封后交誉录生用朱笔重新誉写的卷子。考生用墨笔所写的试卷称为墨卷，亦称墨闱。朱卷的作用是使考官无法辨认应考者的字迹，以 防止其舞弊&#8217;。&#8221;</p>
<p>《清代朱卷集成》中所载高鹗的&#8221;履历&#8221;，原竖写，无标点，现将胡文彬先生加标点简体字后的横排格式简录如下：</p>
<p>高鹗：字云士，号秋甫，别号兰墅，行一，戊寅年十月十七日寅时生。镶黄旗满洲都统内府汉军延庆佐领下廪膳生，民籍。（略去其家庭成员的有关资料）</p>
<p>会试试卷，乾隆乙卯</p>
<p>中试第八十名高鹗，镶黄旗满洲都统内府汉军延庆佐领下廪膳生，戊申恩科举人，民籍。</p>
<p>同考官刑部贵州清吏司主事加二级纪录三次黄兰阅 荐。</p>
<p>大总裁、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加三级瑚批 取。又批：&#8221;精心独造，力余力于题。&#8221;</p>
<p>大总裁、礼部左侍郎加三级刘批 取。又批：&#8221;雄深雅健，不愧作家。&#8221;</p>
<p>大总裁、经筵讲官、都察院左御史加三级窦批 中。又批：&#8221;抑扬尽致，波澜老成。&#8221;</p>
<p>本房总批：&#8221;精鹜八极， 心游九（&#8221;土&#8221;加&#8221;延&#8221;）。崇论闳议，悉从理窟中探出真髓。所谓态和音雅，酝酿深醇，此文境中最上乘也。诗词古藻，经义淹通。三场综江都之博议，兼子瞻之名言，斯真学有本原，语无枝叶。&#8221;</p>
<p>从这份高鹗的&#8221;履历&#8221;中，获得的信息就是，高鹗出生于乾隆二十三年，即公元1758年10月17日凌晨3-4时。乾隆五十三年即1788年戊申中举，当时年纪为30岁。乾隆六十年即1795年中进士，年纪为37岁。</p>
<p>依程伟元、高鹗关于《红楼梦》的《序》及《引言》中的交代，程伟元邀请高鹗共同整理亦即编辑出版《红楼梦》是高鹗中举两年多后的乾隆五十六年，即1791 年的春天，此时的高鹗&#8221;闲且惫矣&#8221;。高鹗何以会&#8221;闲且惫矣&#8221;，对这一点，了解一下当时科举的情形就可一目了然。据台湾高阳先生《红楼梦一家言》一书中《红 楼倾谈》一文里的资料，从乾隆五十一年丙午到嘉庆元年丙辰，这首尾11年间，共有六次乡试，六次会试；三次正科，三次恩科。具体情形为：</p>
<p>乾隆五十一年丙午乡试。</p>
<p>乾隆五十二年丁末会试。</p>
<p>乾隆五十三年戊申预行正科乡试。（注：高鹗中举即在这次。）</p>
<p>乾隆五十四年已酉预行正科会试。</p>
<p>乾隆五十四年已酉恩科乡试。</p>
<p>乾隆五十五年庚戌恩科会试。</p>
<p>乾隆五十七年壬子正科乡试。</p>
<p>乾隆五十八年癸丑正科会试。</p>
<p>乾隆五十九年甲寅恩科乡试。（乾隆登基六十年）</p>
<p>乾隆六十年乙卯恩科会试。（注：高鹗中进士即在这次。）</p>
<p>乾隆六十年乙卯恩科乡试。（嘉庆改元）</p>
<p>六十一年（嘉庆元年）丙辰恩科会试。</p>
<p>由上面的材料由可进一步推测道，大约是乾隆五十五年（1790），高鹗在考进士失败后，被程伟元邀请去参与编辑整理《红楼梦》，这个时间段与高鹗参加科举 的时间段完全吻合，因为这次会试之后，距下一次会试有三年的时间，所以刚考完会试却遭失败正好是他&#8221;闲且惫矣&#8221;之时，这也与程伟元、高鹗所交代的完全相 符，也佐证了高鹗没有时间续写后四十回。</p>
<p>贾宝玉在后四十回里，又是再入家塾，又是作八股文，又是应考中举，被胡适先生特别是俞平伯先生当作后四十回与前八十回不符的最重要证据，认为这样是写得宝 玉也成了禄蠹，成了举人老爷，与前八十回根本不符等等。对此，林语堂先生在其《平心论高鹗》中，详细作了回答，其概要内容如下：&#8221;雪芹为宝玉想出一条出 路，顾到公私两全，中举后即出家；至少贾宝玉入场应举之心地环境，高本写得十分清楚。高本所写事实如下。宝玉那时早已决意逃禅，是极冷的人。他老早作一准 备，借入场离家，于出考场时，就此混入众人队中，溜掉出家。后来朝廷遍求此举人之踪迹而不得。他的再入学，是贾政命令的，回来还向黛玉发牢骚，骂作八股是 &#8216;诓功名混饭吃&#8217;。所以他决意于出家之前混一功名，完全是了却对父母养育之恩做一次还报，是尽人子对父母之孝道，然后五根清静，各自管各自的了。这是宝玉 由极热转入极冷之时，是他要找和尚，推倒袭人而不顾，袭人紫鹃两人死力抱住之时，亦正是他续《南华经》之时。曹氏何曾要写宝玉不孝？何曾要写他始终不成 器，要和女人打交便打交，一日不遂心意，便匆匆忙忙，什么也不顾，逃出家来也不告别。就此下场？这便是一副花花公子的形象，真真不能得我们的同情了。曹氏 既不曾，也无意写宝玉这样一团糟，这就是曹氏用心，是想得公私两全之惟一出路，至少高本的写法，确是如此。宝玉主意既定，口里不说，读者却甚清楚，他一时 治时文，学八股，都非出于本心，不是他看得起功名，只是略尽人子之道，冀以遮过以前的荒唐。这是高本写来最清楚的事实。人家要遁入空门了，还要说人家热衷 名利；又从而铺张扬万，说宝玉是&#8217;福寿全归&#8217;，是全贾府&#8217;最是全福&#8217;的人。连他有遗腹子，也算在宝玉的账上。人家弃妻抛子，背井离乡去做和尚，还要骂他禄 蠹，还不许他路上相逢对父亲一拜，做一长别，才算完人。&#8221;</p>
<p>林语堂先生非常思辨地结合后四十回的作品实际，回答了被俞平伯先生以来认为与前八十回最不符合的问题，这一回答，应该说是令人信服的，也是有理有据的。</p>
<p>第八十二回，林黛玉曾经对贾宝玉赞美八股文字，并讲出学举业取功名清贵些的话。对此，俞平伯先生在其《红楼梦研究》中列出4点谬处：（1）、黛玉为什么平 白地势欲薰心起来？（2）、黛玉何以武断宝玉要取功名？在前八十回中，黛玉几时说过这样的话？（3）、以宝黛二人的知心恩爱，怎么会黛玉说话，而宝玉竟觉 得不甚入耳，在鼻子眼里笑了一声？前八十回中曾否有过这种光景？（4）、宝玉既如此轻蔑黛玉，何以黛玉竟能忍受？并发出提问，&#8221;何以黛玉在百二十回中，前 倨后恭如此？&#8221;俞平伯先生还指出，&#8221;这些疑问，有为高氏作辩护的人是必须解答的。如有人以为《红楼梦》原有百二十回的，也必须代答一下才行。如不能答，便 是高鹗勉强续书的证据，便是百二十回不出于一手的证据。&#8221;</p>
<p>对俞平伯先生认为最难以回答甚至可能是不可回答的问题，林语堂先生在《平心论高鹗》中，结合小说文本，同样进行了精妙的回答，林语堂先生分析指出，后四十 回的这些描绘表明：&#8221;宝玉憎厌经济文章与前是一惯的。入学是听父命不敢违拗的。&#8221;" 作书人真看不起八股文字，并看不起科举。&#8230;&#8230;同时八股文中也有清微淡远文字，不可一概抹杀，这是最公平之论。谁也不能否认作者见识。所以后来宝玉 对宝钗说 其实取功名&#8217;并不难&#8217;，也是真话。&#8221;"宝玉真不想诓功名混饭吃。&#8221;"黛玉在此时看见宝玉已受父命，不得不从，想再助纣为虐，明知无益，应该安慰他几句。作 者顺便借黛玉之口，为八股说两句公道话。清贵二字，是谓功名未必都清贵。科甲出身，比世袭祖荫，令人看得起。贾珍父子之流，虽有功名，并不清贵；贾珍是世 袭，贾蓉是托太监捐衔的，士人看不大起。&#8230;&#8230;在贾府，宝玉原不必读书，才得功名。第七十五回，贾赦明明说：&#8217;想来咱们这样人家，原不必寒窗萤 火&#8230;&#8230;可以做得官时，就跑不了一个官儿。&#8217;这是黛玉&#8217;清贵&#8217;二字的注脚。&#8221;"黛玉怎样会势欲薰心，是作书人先问的。因明知是劝慰，不复驳下去，是 省笔处，亦是看得起读者，不都是低能，不必细细分说。想不到真有人以为黛玉真势欲薰心起来。&#8221;"宝黛两位冤家吵架，前八十回多至不可胜数。此时各人长大， 各应自制，只鼻子眼里一笑而止。宝玉不入耳是事实，因他并非&#8217;禄蠹&#8217;。&#8221;</p>
<p>林语堂先生对黛玉在后四十回里这一问题的答复，是我最佩服的。我原来一直想不透的就是这一点，按照林语堂先生的解释，再回过头来体味《红楼梦》后四十回， 我又一次感到后四十回文字的不同凡响，认定它是曹雪芹之外的任何人续写不出来的。而且，第九回的&#8221;恋风流情友入家塾&#8221;一节里，写贾宝玉第一次入家塾时，林 黛玉也曾对贾宝玉说过类似的一些话：&#8221;好，这一去，可定是要&#8217;蟾宫折桂&#8217;去了，我不能送你了。&#8221;这些话与清客们说给贾宝玉的话的内容从字面上说没多大区 别，但实质上，虽不能以此认为黛玉的思想与清客们的思想一致，但这些话同样反映出林黛玉对于科举考试是有自己的看法的，可以说，林黛玉第八十二回说的那些 话，是对她在第九回的话的进一步延伸，因为作为封建书香家庭教育和熏陶出来的林黛玉，对科举制度是有着全面的了解和认识的。</p>
<p>在细节描写上，林语堂先生指出李纨说的&#8221;车也都是借得的么？&#8221;的话，也是不同寻常的大手笔，我也以为，高鹗的确是不会有这种上等贵族夫人的这种体会的，即 高鹗没有这样的生活经历，生活体味，难以写出如此正是反映自幼生活在大家庭里的贵妇身份以及内心所想的话语来。且看第一一〇回里的具体对话描绘：</p>
<p>李纨询问&#8221;&#8230;&#8230;送殡各房的车辆是怎么样了？&#8221;众人道：&#8221;琏二奶奶这几天闹的象失魂落魄的样儿了，也没见传出去。昨儿听见我的男人说，琏二爷派了蔷 二爷料理，说是咱们家的车也不够，赶车的也少，要到亲戚家去借去呢。&#8221;李纨笑道：&#8221;车也都是借得的么？&#8221;众人道：&#8221;奶奶说笑话儿了，车怎么借不得？只是那 一日所有的亲戚都用车，只怕难借，想来还得雇呢。&#8221;李纨道：&#8221;底下人的只得雇，上头白车也有雇的么？&#8221;众人道：&#8221;现在大太太东府里的大奶奶小蓉奶奶都没有 车了，不雇那里来的呢？&#8221;李纨听了叹息道：&#8221;先前见有咱们家儿的太太奶奶们坐了雇的车来，咱们都笑话，如今轮到自己头上了。&#8221;</p>
<p>从这些对话里也可以看出贾府现在的处境，已经十分的窘迫了，邢夫人尤氏等人连自己坐的车都没有了，可见，即使象征性地给他们恢复官爵，也不可能回复到以前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h2></h2>
<div>从奴仆奴婢角度论<span>后四十回</span>的<span>作者</span>仍是曹雪芹<br />
作者：关中人<br />
从一开始接触《<span><span>红楼</span>梦</span>》到后来认真阅读《<span><span>红楼</span>梦</span>》，我都是在自觉或不自觉地接受着前八十回是曹雪芹所著，后四十回是高鹗续写这样的观点的。这一点，在《我的读红历程》里已经明确指出。后来，随着对《<span><span>红楼</span>梦</span>》的阅读越来越深入，我对认为后四十回由高鹗续写的观点产生了怀疑，也有了自己的思考。</p>
<p><span id="more-103"></span></p>
<p>通过一些史料的不断发现，高鹗首先就不具有续写《红楼梦》后四十回的<span>时间</span>。高鹗投身于《红楼梦》的相关工作，前提是应了程伟元的邀请，帮助程伟元进行编辑整理作品，以便出版，即高鹗不是主动来做这项工作的。其次，高鹗此时正是中了举人但却没考中进士的阶段，而且还准备继续考进士，他的心思应该是用于应考上的比较多。另外，<span>胡适</span>先生当时即已从有关材料发现，后来也得到了更可信的材料的证实，那就是，高鹗用于整理《红楼梦》的全部<span>时间</span>，只有一年多一点。而现在通行本的后四十回，却也是称得上精心杰构的佳作，&#8221;高本四十回大体上所有前八十回的伏线，都有极精细出奇的接应&#8221;（见林语堂《平心论高鹗》）。</p>
<p>综合起来说，高鹗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续写出如此精彩的作品来，他没这个时间、没这个心思、也没有写出这样的作品的家庭环境、个人人生经历，所以高鹗 续书说难以成立。而当年胡适先生所依据的张船山的诗及诗前序的&#8221;传奇《红楼梦》后四十回剧由兰墅所补&#8221;里的&#8221;补&#8221;字，实在不应该当作续写的&#8221;续&#8221;字理解， 而应该当作&#8221;修补&#8221;"补缀&#8221;理解，这一点，已经有不少前辈学者提出了这样的看法。这么一理解，完全符合高鹗参与整理出版《红楼梦》的实际，而胡适先生后四 十回是高鹗续写的铁证，也就不铁了。</p>
<p>高鹗没有续写后四十回的时间和经历的具体证明材料如下：</p>
<p>一、胡适在《红楼梦考证》中为高鹗做的年谱：</p>
<p>乾隆四七（1782），高鹗作《操缦堂诗稿跋》。</p>
<p>乾隆五三（1788），中举人。</p>
<p>乾隆五六－五七（1791 ～ 1792），补作《红楼梦》后四十回，并作序例。《红楼梦》百廿回全本排印成。</p>
<p>乾隆六零（1795），中进士，殿试三甲一名。</p>
<p>从时间上说，胡适已考证出高鹗有空闲写《红楼梦》的时间只能在1791~1792年中，大概只有最多两年的时间，这么短的时间，高鹗能写出占全书三分之一 篇幅的后四十回吗？而且就在几年之后，高鹗中了进士。我们也可以想象一下，在那个时代里，考进士代表着什么？高鹗怎么可能在考进士之前的这段时间里花如此 多的精力续写《红楼梦》？这是极不合情理的事情，因为高鹗家只是较普通的人家，并不是什么大世家大贵族，不可能不通过考进士就能做官，而考进士的难度，允 许高鹗专心地续书吗？</p>
<p>再根据有关资料，曹雪芹的生前好友敦诚去世于1791年程甲本出版后一个月，敦敏去世于更晚一些的1802年。而且在程高本问世之后，明义、墨香等人的诗 文屡见纸端，相信他们当时都是可以看到或知道程高本后四十回的，他们都没有对后四十回的著者问题提出任何异议。而高鹗假如真的在这些人都还在的时候就急急 忙忙地作伪续书，那不是自讨挨骂吗？</p>
<p>二、胡适先生的高鹗年谱在下述资料里得到了充分的印证：</p>
<p><span>胡文彬</span>先 生在《冷眼看红楼》一书卷七的《〈疑云疑雨度重墙〉－－高鹗&#8221;履历&#8221;发现及其意义》一文中，引用了一个重要的史料，文中说&#8221;几年前上海图书馆把珍藏的一大 批&#8217;清代朱卷&#8217;翻出来了，由著名学者顾廷龙先生主编了一套《清代朱卷集成》由台湾成文出版有限公司于1992年出版。在这套《集成》的第四册中，收入了高 鹗的&#8217;履历&#8217;一份。&#8221;从顾廷龙先生的交代出的相关情况来看，这批&#8221;朱卷&#8221;的可信度很高。顾廷龙先生还在《清代朱卷集成》的《前言》中特别对朱卷做了解 释：&#8221;朱卷者，即举子的试卷密封后交誉录生用朱笔重新誉写的卷子。考生用墨笔所写的试卷称为墨卷，亦称墨闱。朱卷的作用是使考官无法辨认应考者的字迹，以 防止其舞弊&#8217;。&#8221;</p>
<p>《清代朱卷集成》中所载高鹗的&#8221;履历&#8221;，原竖写，无标点，现将胡文彬先生加标点简体字后的横排<span>格式</span>简录如下：</p>
<p>高鹗：字云士，号秋甫，别号兰墅，行一，戊寅年十月十七日寅时生。镶黄旗满洲都统内府汉军延庆佐领下廪膳生，民籍。（略去其家庭成员的有关资料）</p>
<p>会试试卷，乾隆乙卯</p>
<p>中试第八十名高鹗，镶黄旗满洲都统内府汉军延庆佐领下廪膳生，戊申恩科举人，民籍。</p>
<p>同考官刑部贵州清吏司主事加二级纪录三次黄兰阅 荐。</p>
<p>大总裁、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加三级瑚批 取。又批：&#8221;精心独造，力余力于题。&#8221;</p>
<p>大总裁、礼部左侍郎加三级刘批 取。又批：&#8221;雄深雅健，不愧作家。&#8221;</p>
<p>大总裁、经筵讲官、都察院左御史加三级窦批 中。又批：&#8221;抑扬尽致，波澜老成。&#8221;</p>
<p>本房总批：&#8221;精鹜八极， 心游九（&#8221;土&#8221;加&#8221;延&#8221;）。崇论闳议，悉从理窟中探出真髓。所谓态和音雅，酝酿深醇，此文境中最上乘也。诗词古藻，经义淹通。三场综江都之博议，兼子瞻之名言，斯真学有本原，语无枝叶。&#8221;</p>
<p>从这份高鹗的&#8221;履历&#8221;中，获得的信息就是，高鹗出生于乾隆二十三年，即公元1758年10月17日凌晨3-4时。乾隆五十三年即1788年戊申中举，当时年纪为30岁。乾隆六十年即1795年中进士，年纪为37岁。</p>
<p>依程伟元、高鹗关于《红楼梦》的《序》及《引言》中的交代，程伟元邀请高鹗共同整理亦即编辑出版《红楼梦》是高鹗中举两年多后的乾隆五十六年，即1791 年的春天，此时的高鹗&#8221;闲且惫矣&#8221;。高鹗何以会&#8221;闲且惫矣&#8221;，对这一点，了解一下当时科举的情形就可一目了然。据台湾高阳先生《红楼梦一家言》一书中《红 楼倾谈》一文里的资料，从乾隆五十一年丙午到嘉庆元年丙辰，这首尾11年间，共有六次乡试，六次会试；三次正科，三次恩科。具体情形为：</p>
<p>乾隆五十一年丙午乡试。</p>
<p>乾隆五十二年丁末会试。</p>
<p>乾隆五十三年戊申预行正科乡试。（注：高鹗中举即在这次。）</p>
<p>乾隆五十四年已酉预行正科会试。</p>
<p>乾隆五十四年已酉恩科乡试。</p>
<p>乾隆五十五年庚戌恩科会试。</p>
<p>乾隆五十七年壬子正科乡试。</p>
<p>乾隆五十八年癸丑正科会试。</p>
<p>乾隆五十九年甲寅恩科乡试。（乾隆登基六十年）</p>
<p>乾隆六十年乙卯恩科会试。（注：高鹗中进士即在这次。）</p>
<p>乾隆六十年乙卯恩科乡试。（嘉庆改元）</p>
<p>六十一年（嘉庆元年）丙辰恩科会试。</p>
<p>由上面的材料由可进一步推测道，大约是乾隆五十五年（1790），高鹗在考进士失败后，被程伟元邀请去参与编辑整理《红楼梦》，这个时间段与高鹗参加科举 的时间段完全吻合，因为这次会试之后，距下一次会试有三年的时间，所以刚考完会试却遭失败正好是他&#8221;闲且惫矣&#8221;之时，这也与程伟元、高鹗所交代的完全相 符，也佐证了高鹗没有时间续写后四十回。</p>
<p>贾宝玉在后四十回里，又是再入家塾，又是作八股文，又是应考中举，被胡适先生特别是俞平伯先生当作后四十回与前八十回不符的最重要证据，认为这样是写得宝 玉也成了禄蠹，成了举人老爷，与前八十回根本不符等等。对此，林语堂先生在其《平心论高鹗》中，详细作了回答，其概要内容如下：&#8221;雪芹为宝玉想出一条出 路，顾到公私两全，中举后即出家；至少贾宝玉入场应举之心地环境，高本写得十分清楚。高本所写事实如下。宝玉那时早已决意逃禅，是极冷的人。他老早作一准 备，借入场离家，于出考场时，就此混入众人队中，溜掉出家。后来朝廷遍求此举人之踪迹而不得。他的再入学，是贾政命令的，回来还向黛玉发牢骚，骂作八股是 &#8216;诓功名混饭吃&#8217;。所以他决意于出家之前混一功名，完全是了却对父母养育之恩做一次还报，是尽人子对父母之孝道，然后五根清静，各自管各自的了。这是宝玉 由极热转入极冷之时，是他要找和尚，推倒袭人而不顾，袭人紫鹃两人死力抱住之时，亦正是他续《南华经》之时。曹氏何曾要写宝玉不孝？何曾要写他始终不成 器，要和女人打交便打交，一日不遂心意，便匆匆忙忙，什么也不顾，逃出家来也不告别。就此下场？这便是一副花花公子的形象，真真不能得我们的同情了。曹氏 既不曾，也无意写宝玉这样一团糟，这就是曹氏用心，是想得公私两全之惟一出路，至少高本的写法，确是如此。宝玉主意既定，口里不说，读者却甚清楚，他一时 治时文，学八股，都非出于本心，不是他看得起功名，只是略尽人子之道，冀以遮过以前的荒唐。这是高本写来最清楚的事实。人家要遁入空门了，还要说人家热衷 名利；又从而铺张扬万，说宝玉是&#8217;福寿全归&#8217;，是全贾府&#8217;最是全福&#8217;的人。连他有遗腹子，也算在宝玉的账上。人家弃妻抛子，背井离乡去做和尚，还要骂他禄 蠹，还不许他路上相逢对父亲一拜，做一长别，才算完人。&#8221;</p>
<p>林语堂先生非常思辨地结合后四十回的作品实际，回答了被俞平伯先生以来认为与前八十回最不符合的问题，这一回答，应该说是令人信服的，也是有理有据的。</p>
<p>第八十二回，林黛玉曾经对贾宝玉赞美八股文字，并讲出学举业取功名清贵些的话。对此，俞平伯先生在其《红楼梦研究》中列出4点谬处：（1）、黛玉为什么平 白地势欲薰心起来？（2）、黛玉何以武断宝玉要取功名？在前八十回中，黛玉几时说过这样的话？（3）、以宝黛二人的知心恩爱，怎么会黛玉说话，而宝玉竟觉 得不甚入耳，在鼻子眼里笑了一声？前八十回中曾否有过这种光景？（4）、宝玉既如此轻蔑黛玉，何以黛玉竟能忍受？并发出提问，&#8221;何以黛玉在百二十回中，前 倨后恭如此？&#8221;俞平伯先生还指出，&#8221;这些疑问，有为高氏作辩护的人是必须解答的。如有人以为《红楼梦》原有百二十回的，也必须代答一下才行。如不能答，便 是高鹗勉强续书的证据，便是百二十回不出于一手的证据。&#8221;</p>
<p>对俞平伯先生认为最难以回答甚至可能是不可回答的问题，林语堂先生在《平心论高鹗》中，结合小说文本，同样进行了精妙的回答，林语堂先生分析指出，后四十 回的这些描绘表明：&#8221;宝玉憎厌经济文章与前是一惯的。入学是听父命不敢违拗的。&#8221;" 作书人真看不起八股文字，并看不起科举。&#8230;&#8230;同时八股文中也有清微淡远文字，不可一概抹杀，这是最公平之论。谁也不能否认作者见识。所以后来宝玉 对<span>宝钗</span>说 其实取功名&#8217;并不难&#8217;，也是真话。&#8221;"宝玉真不想诓功名混饭吃。&#8221;"黛玉在此时看见宝玉已受父命，不得不从，想再助纣为虐，明知无益，应该安慰他几句。作 者顺便借黛玉之口，为八股说两句公道话。清贵二字，是谓功名未必都清贵。科甲出身，比世袭祖荫，令人看得起。贾珍父子之流，虽有功名，并不清贵；贾珍是世 袭，贾蓉是托太监捐衔的，士人看不大起。&#8230;&#8230;在贾府，宝玉原不必读书，才得功名。第七十五回，贾赦明明说：&#8217;想来咱们这样人家，原不必寒窗萤 火&#8230;&#8230;可以做得官时，就跑不了一个官儿。&#8217;这是黛玉&#8217;清贵&#8217;二字的注脚。&#8221;"黛玉怎样会势欲薰心，是作书人先问的。因明知是劝慰，不复驳下去，是 省笔处，亦是看得起读者，不都是低能，不必细细分说。想不到真有人以为黛玉真势欲薰心起来。&#8221;"宝黛两位冤家吵架，前八十回多至不可胜数。此时各人长大， 各应自制，只鼻子眼里一笑而止。宝玉不入耳是事实，因他并非&#8217;禄蠹&#8217;。&#8221;</p>
<p>林语堂先生对黛玉在后四十回里这一问题的答复，是我最佩服的。我原来一直想不透的就是这一点，按照林语堂先生的解释，再回过头来体味《红楼梦》后四十回， 我又一次感到后四十回文字的不同凡响，认定它是曹雪芹之外的任何人续写不出来的。而且，第九回的&#8221;恋风流情友入家塾&#8221;一节里，写贾宝玉第一次入家塾时，林 黛玉也曾对贾宝玉说过类似的一些话：&#8221;好，这一去，可定是要&#8217;蟾宫折桂&#8217;去了，我不能送你了。&#8221;这些话与清客们说给贾宝玉的话的内容从字面上说没多大区 别，但实质上，虽不能以此认为黛玉的思想与清客们的思想一致，但这些话同样反映出林黛玉对于科举考试是有自己的看法的，可以说，林黛玉第八十二回说的那些 话，是对她在第九回的话的进一步延伸，因为作为封建书香家庭教育和熏陶出来的林黛玉，对科举制度是有着全面的了解和认识的。</p>
<p>在细节描写上，林语堂先生指出李纨说的&#8221;车也都是借得的么？&#8221;的话，也是不同寻常的大手笔，我也以为，高鹗的确是不会有这种上等贵族夫人的这种体会的，即 高鹗没有这样的生活经历，生活体味，难以写出如此正是反映自幼生活在大家庭里的贵妇身份以及内心所想的话语来。且看第一一〇回里的具体对话描绘：</p>
<p>李纨询问&#8221;&#8230;&#8230;送殡各房的车辆是怎么样了？&#8221;众人道：&#8221;琏二奶奶这几天闹的象失魂落魄的样儿了，也没见传出去。昨儿听见我的男人说，琏二爷派了蔷 二爷料理，说是咱们家的车也不够，赶车的也少，要到亲戚家去借去呢。&#8221;李纨笑道：&#8221;车也都是借得的么？&#8221;众人道：&#8221;奶奶说笑话儿了，车怎么借不得？只是那 一日所有的亲戚都用车，只怕难借，想来还得雇呢。&#8221;李纨道：&#8221;底下人的只得雇，上头白车也有雇的么？&#8221;众人道：&#8221;现在大太太东府里的大奶奶小蓉奶奶都没有 车了，不雇那里来的呢？&#8221;李纨听了叹息道：&#8221;先前见有咱们家儿的太太奶奶们坐了雇的车来，咱们都笑话，如今轮到自己头上了。&#8221;</p>
<p>从这些对话里也可以看出贾府现在的处境，已经十分的窘迫了，邢夫人尤氏等人连自己坐的车都没有了，可见，即使象征性地给他们恢复官爵，也不可能回复到以前 的境况，这是绝对不可能的。那么，人们为何不如此的细想一下呢？为何非要以此为据，说后四十回结尾处贾府的稍稍振作是高鹗的意思，并由此断定后四十回是高 鹗续写的。</p>
<p>后来，我又发现，从《红楼梦》的次要<span>人物</span>群体，亦即从贾府的那些奴仆、奴婢的角度来看，后四十回也应该是出自于曹雪芹本人之手，而不会出自于高鹗之手，这也是一个从作品文本研究出发的层面，更令人感受到后四十回的确出自曹雪芹之手。</p>
<p>贾府的奴仆、奴婢群体，人数众多，队伍庞大，且关系错综复杂，许多人的命运令人叹惋、令人叫绝，许多先贤都先后探讨过贾府的奴仆、奴婢群体这个世界，揭示出《红楼梦》所展现的封建家庭制度、封建婚姻制度、封建媵妾制度、以及奴仆、奴婢们的生活风貌，并从而让人们认识到<span>中国</span>旧家庭里的宗法制度和等级制度。而那些小丫鬟们更是或率真任性，或温婉可人，或娇俏顽皮，或善良灵巧，或刚正不阿，或庸雍大度，或心机百变&#8230;&#8230;可谓一人一种风流，各有各的性格。她们作为<span>大观园</span>不可缺少的一部分，以自身不同的遭际衬托出一个虽死而不僵，但末日将至的贾府的生活真实。</p>
<p>不过先贤们都没有系统地通过奴仆、奴婢的命运来分析前八十回与后四十回在描写上的相同点在哪里，不同点在哪里，也没有系统地通过奴仆、奴婢的命运来分析后四十回的作者到底是高鹗还是曹雪芹本人。</p>
<p>我又发现，从《红楼梦》的次要人物群体，亦即从贾府的那些奴仆、奴婢的角度来看，后四十回也应该是出自于曹雪芹本人之手，而不会出自于高鹗之手，这也是一个从作品文本研究出发的层面，更令人感受到后四十回的确出自曹雪芹之手。</p>
<p>贾府的奴仆、奴婢群体，人数众多，队伍庞大，且关系错综复杂，许多人的命运令人叹惋、令人叫绝，许多先贤都先后探讨过贾府的奴仆、奴婢群体这个世界，揭示 出《红楼梦》所展现的封建家庭制度、封建婚姻制度、封建媵妾制度、以及奴仆、奴婢们的生活风貌，并从而让人们认识到中国旧家庭里的宗法制度和等级制度。而 那些小丫鬟们更是或率真任性，或温婉可人，或娇俏顽皮，或善良灵巧，或刚正不阿，或庸雍大度，或心机百变&#8230;&#8230;可谓一人一种风流，各有各的性格。她 们作为大观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以自身不同的遭际衬托出一个虽死而不僵，但末日将至的贾府的生活真实。</p>
<p>不过先贤们都没有系统地通过奴仆、奴婢的命运来分析前八十回与后四十回在描写上的相同点在哪里，不同点在哪里，也没有系统地通过奴仆、奴婢的命运来分析后四十回的作者到底是高鹗还是曹雪芹本人。</p>
<p>作为曹雪芹自己交待的《红楼梦》主旨的&#8221;大旨谈情&#8221;，一般人也不轻易地将之与奴仆、奴婢们联系起来，似乎这个&#8221;情&#8221;字与这些奴仆、奴婢们联系不上，其实不 然。鲁迅先生将《红楼梦》归为&#8221;人情小说&#8221;，很准确地注解了&#8221;大旨谈情&#8221;的&#8221;情&#8221;，指明了这里所指的&#8221;情&#8221;，是指包含了人情世故、人与人之间的感情以及这 些人情世故、人与人之间的感情所发生的背景、环境等等的&#8221;人间大情&#8221;，是一个包容量非常大的概念。在这个概念之下，作品里所描绘出的奴仆、奴婢的性格、命 运、感情以及他（她）们的生活情状所构成的缤纷世界，也属于作者所大旨而谈的&#8221;情&#8221;的范围，而《红楼梦》中奴仆奴婢的生活情状，成为《红楼梦》这个&#8221;人情 小说&#8221;的重要组成部分。</p>
<p>的确，《红楼梦》展现了一个纷繁复杂的奴仆、奴婢世界，展现出了他（她）们之间的人情世故，是封建大家族里下层社会的一个缩影；而作者也用他一贯的如椽手笔写出奴仆、奴婢世界这个封建下层社会的真实情状来。</p>
<p>首先要说明的是，奴仆奴婢的命运历来都是很悲惨的，贾府的奴仆、奴婢也不例外，主子对他们或她们有着生杀予夺的权力，可以随心所欲地任意处置他们或她们，并视其为自己的财产，自由买卖，可以说贾府的奴仆奴婢是没有什么人身自由的权力的。</p>
<p>同时，还要说明的是，贾府的奴仆、奴婢在当时社会上，其地位特别是生活水平是高于一般的农民和市民的，府里高级的奴仆、奴婢，自己家里也如同贾府一样，雇 有家人，赖大家最典型，还有较大的园子，并为赖尚荣赎了身，即让赖尚荣成为自由身份，而不再是贾府的奴隶；其次王夫人的陪房周瑞家的家里也雇有下人，第六 回刘姥姥一进荣国府时，找到周瑞家里，周瑞家的让雇的丫鬟给刘姥姥倒茶。贾府的奴仆、奴婢，最怕的就是被主人赶出去，包括那些老妈子在内都是这种情形。贾 府的丫鬟亦即奴婢，更是如此，特别是一二等的丫头，吃、穿、住、用方面远胜那时代一般的农民与市民家庭，每月还能领到月钱，这在《红楼梦》中通过许多描写 一再地加以渲染，刘姥姥的惊叹、袭人母兄的感受、柳五儿的谋求进入怡红院，金钏儿死后许多人都贿赂凤姐，希望自己家里的人谋到这份差事&#8230;&#8230;所有这 些都说明在贾府里当奴才是令人羡慕和留恋的事，而撵出去，或年纪大了配小子，或百般谋求而竟无缘得入为奴，则对于她们来说是耻辱，是惨痛，是一大悲哀，金 钏被撵后觉得羞耻难当以为断绝了前途再也没脸见人便投井而死；芳官等三位戏子女奴也因要被赶出去让配人而宁死不从地做了尼姑；司棋是一个为了爱情将生死置 之度外的奇烈女子，但也在被赶出时，希望抓住一切机会保自己留下来。晴雯虽然被不少论者誉为最具反抗品格的女奴，在三十一回跟宝玉斗嘴，宝玉向晴雯道：&#8221; 你也不用生气，我也猜着你的心事了。我回太太去，你也大了，打发你出去好不好？&#8221;按说这不是给奴隶一个&#8221;脱离牢笼&#8221;的机会吗？但身为女奴的晴雯竟这样地反 抗：&#8221;为什么我出去？要嫌我，变着法儿打发我出去，也不能够！&#8221;"我一头碰死了也不出这个门儿！&#8221;后来晴雯恨坠儿偷平儿的虾须镯，就发狠作主立时将坠儿撵 了出去，再后来她自己终于被王夫人咬牙切齿地以&#8221;狐狸精&#8221;的罪名撵出，走上了早早夭亡的不归路。&#8221;好不好拉出去配一个小子&#8221;对于贾府丫头来说就是灭顶之 灾。</p>
<p>但佣人太多，也是贾府的一大经常性支出，萨孟武先生在其《红楼梦与中国旧家庭》一书中，明确地指出了这一点。因为佣人们除了吃穿用度外，每月还有例银，合 起来的数字相当惊人。当然，佣人多，也许这也是贾府在当时社会上引以为荣的事，因为佣人多，才更显示出贾府的威势。体现贾府佣人多的描写有：凤姐协理宁国 府时，显示了一下宁国府的佣人之多。而荣国府的佣人更多，第二十三回，当宝玉等迁入大观园之时，&#8221;每一处添两个老嬷嬷，四个丫头，除各人奶娘亲随丫头外， 另有专管收拾打扫的&#8221;。读者请注意&#8221;添&#8221;之一字，然则未搬入大观园以前，佣人多少呢？第三回，黛玉初入荣府之时，&#8221;亦如迎春等一般：每人除自幼乳母外，另 有四个教引嬷嬷；除贴身掌管钗钏盥沐两个丫头外，另有四五个洒扫房屋来往使役的小丫头&#8221;。贾母等处佣人多少，她们每月拿多少钱呢？第三十六回，据凤姐说： 贾母屋里大丫头八人，如今只有七人，因为一人拨在宝玉房中，那就是袭人，每个大丫头每月人各月钱一两。此外，当然尚有小丫头，数量不详，那有名的傻大姐， 就是贾母房内的小丫头，小丫头月钱多少，不详。同在第三十六回透露，王夫人房里有四个大丫头，&#8221;一个月一两银子的分例，下剩的都是一个月只几百钱&#8221;，不过 小说中还曾侧面交代说&#8221;王夫人房里人多事杂&#8221;。赵姨娘、周姨娘房里各有两位丫头&#8221;原是人各一串钱&#8221;，后来减半，&#8221;人各五百钱&#8221;。</p>
<p>还有一点，是一个很奇怪的现象，先贤也已经指出过，就是贾宝玉的怡红院内，佣人特别多。除袭人外，有媚人、晴雯、麝月、秋纹、碧痕、茜雪、檀云、绮霰等七 八个大丫头，每月人各月钱一吊。佳蕙、小红、坠儿等八个小丫头，每月人各月钱五百，后来还增加了五儿。至于宝玉所用的小厮共有多少，较难统计，但人数也不 少。宝玉第一次进入家塾之时，有跟班负责的仆人李贵（宝玉奶姆的儿子，年龄较大）等人，小厮则有茗烟、扫红、锄药、墨雨等四人。贾芸去谒见宝玉之时，见到 引泉、扫花、挑云、伴鹤四五个小厮在玩小雀。宝玉赴冯紫英家里吃饭，带着焙茗、锄药、双瑞、寿儿四个小厮同去。总之，宝玉一人竟有丫头大小十六人，小厮至 少约十人。佣人过多，人头支出靡费，是使贾府入不敷出的一个重要原因。</p>
<p>当然，贾府入不敷出的原因是多方面的，首先是主人们自己的花费太奢侈，盖大观园、采买女教习、省亲，日常毫无节制的用度。一个毫不起眼的螃蟹宴，刘姥姥一 算账，够庄稼人过一年了，而这样的家宴在贾府简直就不用提，太小菜一碟了。凤姐过生日凑份子，凑了一百多两银子，比螃蟹宴的花费多了好几倍。</p>
<p>其次，要打发应酬许多不能得罪的人。如第七十二回，夏太监派一个小太监来府里&#8221;借&#8221;钱，属于有借无还的那种。小太监说：&#8221;夏爷爷因今儿偶见一所房子，如今 竟短二百两银子，打发我来问舅奶奶家里，有现成的银子暂借一二百，过一两日就送过来。&#8221;凤姐儿听了，笑道：&#8221;什么是送过来，有的是银子，只管先兑了去。改 日等我们短了，再借去也是一样。&#8221;小太监道：&#8221;夏爷爷还说了，上两回还有一千二百两银子没送来，等今年年底下，自然一齐都送过来。&#8221;凤姐笑道：&#8221;你夏爷爷 好小气，这也值得提在心上。我说一句话，不怕他多心，若都这样记清了还我们，不知还了多少了。只怕没有，若有，只管拿去。&#8221;因叫旺儿媳妇来，&#8221;出去不管那 里先支二百两来。&#8221;旺儿媳妇会意，因笑道：&#8221;我才因别处支不动，才来和奶奶支的。&#8221;凤姐道：&#8221;你们只会里头来要钱，叫你们外头算去就不能了。&#8221;说着叫平 儿， &#8220;把我那两个金项圈拿出去，暂且押四百两银子。&#8221;平儿答应了，去半日，果然拿了一个锦盒子来，里面两个锦袱包着，打开时，一个金累丝攒珠的，那珍珠都有莲 子大小，一个点翠嵌宝石的，两个都与宫中之物不离上下。一时拿去，果然拿了四百两银子来。凤姐命与小太监打叠起一半，那一半命人与了旺儿媳妇，命他拿去办 八月中秋的节。那小太监便告辞了，凤姐命人替他拿着银子，送出大门去了。这里贾琏出来笑道：&#8221;这一起外祟何日是了！&#8221;凤姐笑道：&#8221;刚说着，就来了一股子。 &#8220;贾琏道：&#8221;昨儿周太监来，张口一千两，我略应慢了些，他就不自在。将来得罪人之处不少，这会子再发个三二百万的财就好了。&#8221;</p>
<p>第七十四回，凤姐曾向王夫人建议过减少各房一些丫鬟以节省些开支，王夫人当时说还没穷到这个份上，但却在抄检大观园后，赶走了自己不喜欢的晴雯芳官四儿，以及私情泄露的司棋，藏匿银钱的入画等。</p>
<p>贾府被抄家后，宁国府以及及贾赦一房的奴仆奴婢都被登记造册没收入官。贾政也依照贾母的意思，大幅度地减少了佣人，可能也有的是自动请辞，至贾母丧事时， 因可用之人太少而显得人手不够，加之凤姐失势，那些家人们因为得不到好处而躲奸偷懒，更使凤姐丢尽了颜面。这些是后四十回才出现的<span>情节</span>， 是贾府走向衰败后的必然，也与前八十回不相矛盾。应该说也是由曹雪芹大手笔一手完成的。而这又进一步说明，贾府最后的&#8221;延世泽&#8221;，难以改变已经发展到这种 地步的家族的命运，也不会再一次地拥有像小说开始时那样众多的奴仆、奴婢，让他们家在当时的社会上再一次十分地显赫，&#8221;延世泽&#8221;只不过避免了贾府一下子衰 败得真的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剩这种情况，但已经衰败的必然性并没有改观，对这一点，小说已经通过许多描写表现了出来。</p>
<p>贾府的奴婢，最著名的是几个主要人物的第一得力大丫鬟，读《红楼梦》你会发现，作品中的主要人物的大丫鬟：如贾母房里的鸳鸯、凤姐房里的平儿、贾宝玉房里 的袭人、黛玉房里的紫鹃、宝钗房里的黄莺儿、迎春房里的司棋等，全是贯穿于百二十回全书的重要人物，她们的命运，也大多都是在后四十回才有了结局的，而这 些结局，大都不与前八十回的安排有矛盾，这些内容都是除了曹雪芹外，别人难以续写出来的。</p>
<p>读《红楼梦》愈深入，我愈欣赏平儿这个人物。平儿身上有许多难能可贵之处。在作者笔下，平儿或许是一个形象大于思维的人物，即最开始构思是作者并没有一下 子构思出平儿将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物形象，可能只是认为凤姐和贾琏之间应该有这么样的一个人，即可能并没有想专门地要将她写为一个某种性格的人物，但最后却 写得她有血有肉，有始有终，对此，后四十回功不可没，这也说明后四十回由别人续写的可能性很小。</p>
<p>处于凤姐和贾琏这两个人物之间，如同处在火山口一样，但平儿却能忍受得了委屈，并毫无私心地服侍凤姐和贾琏两口子。凤姐是除自己外很难容得下另外的女人在 贾琏身边的一个厉害角色，但她却自觉地容下了平儿，原因就在于平儿对凤姐忠心耿耿。在这一点上，除了兴儿对尤二姐说的评论凤姐的话里明确透露出来之外，第 二十一回平儿在凤姐面前替贾琏撒谎救了贾琏后，二人的对话也表现得清清楚楚：平儿拿了头发笑道：&#8221;这是我一生的把柄了。好就好，不好就抖露出这事来。&#8221;贾 琏笑道：&#8221;你只好生收着罢，千万别叫他知道。&#8221;口里说着，瞅他不防，便抢了过来，笑道：&#8221;你拿着终是祸患，不如我烧了他完事了。&#8221;一面说着，一面便塞于靴 掖内。平儿咬牙道：&#8221;没良心的东西，过了河就拆桥，明儿还想我替你撒谎！&#8221;贾琏见他娇俏动情，便搂着求欢，被平儿夺手跑了，急的贾琏弯着腰恨道：&#8221;死促狭 小淫妇！一定浪上人的火来，他又跑了。&#8221;平儿在窗外笑道：&#8221;我浪我的，谁叫你动火了？难道图你受用一回，叫他知道了，又不待见我。&#8221;贾琏道：&#8221;你不用怕 他，等我性子上来，把这醋罐打个稀烂，他才认得我呢！&#8221;</p>
<p>平儿还是凤姐的一把总钥匙，凤姐的许多事情都瞒着贾琏，如放高利贷等，但却不瞒平儿，而平儿又能做到绝对为凤姐保密，凤姐的事不该让谁知道，平儿清清楚 楚，她也绝对不会让这个不该知道的人知道。平儿做事，既能做、又会做。做出来基本上让上上下下都满意，都不认为她藏私整人，像处理蔷薇霄事件、处理迎春的 金凤事件、当机立断地做主让雪雁顶替不愿意为宝玉婚事的瞒骗行为当差的紫鹃等。对贾琏，平儿也能与之和平相处。贾琏也知道平儿是凤姐的心腹，开始时也对平 儿不满，但日久见人心，平儿从不搬弄是非，有一颗公平公正的善良心，也知道在关键时刻为贾琏保密，所以也越来越得到贾琏的信任，在葬埋尤二姐、葬埋凤姐、 解救巧姐等重大事情里，平儿以自己的行动得到了贾琏以及王夫人等的信赖，所以贾琏把平儿扶了正。这许多内容都是后四十回的，但却合情合理，完全符合平儿的 性格以及她的作风，也是平儿命运的必然，探讨平儿这个人物也不能抛开了后四十回的这些内容。作为贾府奴婢里的佼佼者，平儿不是全人，她也会用势利眼看人， 比如刘姥姥初进贾府时，先见到平儿，平儿对刘姥姥也没表现出相应的热情，但这些，不能过于苛责平儿，因为平儿毕竟是处在贾府这个都只有一双势利眼富贵眼的 环境里。何况平儿的许多能力还是凤姐调教指点出来的，第二十七回，凤姐曾对李纨说：&#8221;嫂子不知道，如今除了我随手使的几个人之外，我就怕和人说话。他们必 定把一句话拉长了作两三截儿，咬文咬字，拿着腔儿，哼哼唧唧的，急的我冒火，他们那里知道！先时我们平儿也是这么着，我就问着他：难道必定装蚊子哼哼就是 美人了？说了几遭才好些儿了。&#8221;凤姐是个干练利落之人，因而也要求跟随她的人同样要干练利落，不过平儿天生没有凤姐那样心狠手辣罢了。</p>
<p>到了后四十回，平儿仍首先是维护凤姐的利益，并同时兼顾着不损害贾琏的利益，即使是在凤姐的放高利贷等违法之事败露，在贾府失势而又病情危急之时，平儿仍 对凤姐忠心耿耿，毫无二心。凤姐死后，平儿又忠诚地站在贾琏与巧姐的立场上，尽全力照看巧姐，最后更是说服王夫人按照刘姥姥的意思，救下了巧姐，小说最后 的结局，水到渠成地让贾琏将平儿扶正。这些内容均与前八十回相应若契，换了别人续写，实难做到。</p>
<p>在贾府妇女之中，贾母年龄最长，其辈份亦最高，宁府的贾敬，辈份尚低她一级。因之，宁荣两府主子尤其管理荣府家务的凤姐常看贾母眼色，依贾母之意行事。贾 母年龄已老，为她进行贴身服务的丫头，就是鸳鸯。鸳鸯是世代为奴的&#8221;家生子&#8221;，她备受贾母的信任，且刚强自重，从不以势压人，也从不乱捣闲话。鸳鸯的性格 和平日表现，极得贾府上下人众的敬重。</p>
<p>虽说处于贾母的保护之下，但鸳鸯的命运却很不幸，原因在于荣国府的大老爷贾赦看上了她，要娶她为妾，因此出现了鸳鸯拒婚的悲壮场景。鸳鸯拒婚，虽在贾母的 支持下取得了暂时的胜利，但贾赦的为人，却是不择手段，绝不会放过与自己对抗的人，并声称鸳鸯终究逃不出他的手掌心。这样，才有了贾母死后鸳鸯殉情的结 局。这个结局是一个大手笔，第一百一十一回，对鸳鸯殉主上吊一节的描写为：</p>
<p>谁知此时鸳鸯哭了一场，想到&#8221;自己跟着老太太一辈子，身子也没有着落，如今大老爷虽不在家，大太太的这样行为我也瞧不上。老爷是不管事的人，以后便乱世为 王起来了，我们这些人不是要叫他们掇弄了么。谁收在屋子里，谁配小子，我是受不得这样折磨的，倒不如死了干净。但是一时怎么样的个死法呢？&#8221;一面想，一面 走回老太太的套间屋内。刚跨进门，只见灯光惨淡，隐隐有个女人拿着汗巾子好似要上吊的样子。鸳鸯也不惊怕，心里想道： &#8220;这一个是谁？和我的心事一样，倒比我走在头了。&#8221;便问道：&#8221;你是谁？咱们两个人是一样的心，要死一块儿死。&#8221;那个人也不答言。鸳鸯走到跟前一看，并不是 这屋子的丫头，仔细一看，觉得冷气侵人时就不见了。鸳鸯呆了一呆，退出在炕沿上坐下，细细一想道：&#8221;哦，是了，这是东府里的小蓉大奶奶啊！他早死了的了， 怎么到这里来？必是来叫我来了。他怎么又上吊呢？&#8221;想了一想道：&#8221;是了，必是教给我死的法儿。&#8221;鸳鸯这么一想，邪侵入骨，便站起来，一面哭，一面开了妆 匣，取出那年绞的一绺头发，揣在怀里，就在身上解下一条汗巾，按着秦氏方才比的地方拴上。自己又哭了一回，听见外头人客散去，恐有人进来，急忙关上屋门， 然后端了一个脚凳自己站上，把汗巾拴上扣儿套在咽喉，便把脚凳蹬开。可怜咽喉气绝，香魂出窍，正无投奔，只见秦氏隐隐在前，鸳鸯的魂魄疾忙赶上说道：&#8221;蓉 大奶奶，你等等我。&#8221;那个人道：&#8221;我并不是什么蓉大奶奶，乃警幻之妹可卿是也。&#8221;鸳鸯道：&#8221;你明明是蓉大奶奶，怎么说不是呢？&#8221;</p>
<p>这一节文字，既对应了第五回贾宝玉梦游太虚幻境一节里，可卿亦即警幻之妹可卿的情形，又对应了脂批中透露的<span>秦可卿</span>淫丧天香楼乃上吊而亡的情节，还呼应了<span>秦可卿</span>判词里的交代，与它们没有任何矛盾；尤其重要的是，还与鸳鸯拒婚时的言语行动等征兆完全一致。那么，这又是怎么回事呢？是高鹗续写杜撰出来的吗？恐怕高鹗凭空是写不出这样的情节的，它仍只能来源与曹雪芹自己所写的稿子。因为修改后的前八十回里<span>秦可卿</span>是病死的，并不是上吊而亡的。高鹗续写的话，如何又回到了曹雪芹修改以前的路子上去了，他有必要这样做吗？或者有如此多的巧合吗？</p>
<p>袭人的命运结局，也完全与前八十回相符。作者写袭人身上有宝钗的影子，但却更写出了她身上不同于宝钗的地方，就是宝玉对她们二人的态度的不同，宝玉始终尊 重宝钗，始终认为宝钗是有造化的，但对袭人却由开始的亲密走向了后来的彻底的不信任。作者写袭人，也写出了她的复杂性格里的多样性，成功地塑造出又一个圆 形人物的形象，在这些重大问题上，后四十回也一点儿不与前八十回矛盾。</p>
<p>宝玉房里茜雪和小红的命运，在后四十回里与前八十回不符，这个问题值得探究。而探究的结果，也说明这些也不能成为后四十回是高鹗续写的根据。</p>
<p>茜雪是宝玉跟前的大丫头之一。第八回写到宝玉从梨香院吃酒回到绛芸轩，半醉中接过茜雪捧上的茶，吃了半碗，忽又想起早起的茶来，因问茜雪道：&#8221;早起沏了一 碗枫露茶，我说过，那茶是三四次后才出色的，这会子怎么又沏了这个来？&#8221;茜雪道：&#8221;我原是留着的，那会子李奶奶来了，他要尝尝，就给他吃了。&#8221;宝玉听了， 将手中的茶杯只顺手往地下一掷，豁啷一声，打了个粉碎，泼了茜雪一裙子的茶，又跳起来问着茜雪：&#8221;他是你哪一门子的奶奶，你们这么孝敬他？不过是仗着我小 时候吃过他几日奶罢了，如今逞的他比祖宗还大了，如今我又吃不着奶了，白白的养着祖宗作什么！撵了出去，大家干净！&#8221;说着便要立刻回贾母，撵他乳母。但往 后读去，却会吃惊地发现，遭撵的并非是李嬷嬷，而且这位乳母的恶劣习性也丝毫不见收敛。相反地，倒是怡红院中再也没有了茜雪这个人，原来是无辜的茜雪被撵 走了。撵茜雪也没有正面写，却在行文中屡屡点出。先是读者会发现这个大丫头消失了，到十九回，写李嬷嬷又到绛芸轩来，跟众丫头发生龃龉，恨恨地说：&#8221;你们 也不必妆狐媚子哄我，打量上次为茶撵茜雪的事我不知道呢，明儿有了不是，我再来领！&#8221;袭人也怕李嬷嬷吃了宝玉特为她留下的酥酪，&#8221;又生事故，亦如茜雪之茶 等事&#8221;，便设法转移宝玉注意力；到第二十回，则又通过李嬷嬷&#8221;恶人先告状&#8221;，拉住黛玉、宝钗&#8221;将当日吃茶，茜雪出去，与昨日酥酪等事，唠唠叨叨说个不 清&#8221;，终于让读者明白，茜雪竟真的在那回宝玉怒摔茶杯后被撵出去了！到第四十六回写鸳鸯抗婚，鸳鸯跟平儿道知心话时，这样说：&#8221;比如袭人、琥珀、素云、紫 鹃、彩霞、玉钏儿、麝月、翠墨、跟了史姑娘去的翠缕、死了的可人和金钏，去了的茜雪，连上你我，这十来个人，从小儿什么话儿不说？&#8230;&#8230;&#8221;把茜雪因 一杯茶而竟被撵的事情再次点出。</p>
<p>据脂评透露，&#8221;茜雪至狱神庙方呈正文，袭（人）正文标昌（目曰）&#8217;花袭人有始有终&#8217;，余只见有一次誊清时，与狱神庙慰宝玉等五六稿，被借阅者迷失，叹叹！&#8221;</p>
<p>可惜曹雪芹已然写就的有关茜雪的五六稿文字，竟都被&#8221;借阅者&#8221;给&#8221;迷失&#8221;了，茜雪那至狱神庙方呈现的&#8221;正文&#8221;究竟是些什么内容，是《红楼梦》中又一重大谜 团。许多人据此考证和设想狱神庙的文字情节，这都无可厚非，但我觉得应该面对和承认&#8221;迷失&#8221;了的事实，可以设想&#8221;迷失&#8221;了的内容，但不能以此来否定后四十 回是曹雪芹的原著，因为这些内容在脂批时都&#8221;迷失&#8221;了，还能要求程伟元、高鹗如何复原呢？所以程高本的后四十回里没有茜雪的情节，是很正常的，或许正好是 作证后四十回是雪芹原稿的证据之一。假如后四十回里有了写得很糟的有关茜雪的内容，也许那才是高鹗续写的证据。</p>
<p>小红的情形有一点与茜雪一样，就是关于她在狱神庙的文字被&#8221;借阅者&#8221;给&#8221;迷失&#8221;了，本来狱神庙一回里也有小红的内容。</p>
<p>但小红的情况比茜雪的情况更为复杂些，且引起了人们褒贬不一的评价。小红在怡红院只是小丫头，很不得志，而小红又不安于现状，想往上爬，想把自己的能力展 现在宝玉面前，所以更引得怡红院里的晴雯、秋纹、碧痕等大丫头对她的不满和谩骂，小红第一次被凤姐临时叫去传话，被晴雯等大丫鬟知道后，晴雯就讥讽小红， 原来是爬到高枝儿上去了，有本事永远到高枝儿上去，才算有本领。但经过在凤姐那里的一次露脸表现，小红的才能得到了凤姐的欣赏和充分的肯定，而小红后来果 然就跟上了凤姐，离开了怡红院，按说应该有不少故事的，可惜都无从知晓，就连她最后在狱神庙的文字也迷失无迹了，这实是《红楼梦》的又一大遗憾。但同样， 这个责任不在程伟元、高鹗二人，也是在脂批时代就已经这样了。遗憾的是，一直以来都有不少人不顾这样的事实，任意挥发设想后四十回的与此相关的内容，特别 是还以此来大肆贬低现有的后四十回的内容，将责任全怪到了高鹗头上，认为是高鹗造成后四十回这个样子，实在是与真实情况相差太远。</p>
<p>对小红这样的人物，连庚辰本脂批都明显的前后不一致，像庚辰本先有一条眉批：&#8221;奸邪婢岂是怡红应答者，故即逐之。前良儿，后篆儿，便是确证。作者又不得有 也。己卯冬夜。&#8221;针对这一条批语，庚辰本又有一条眉批：&#8221;此系未见&#8217;抄没&#8217;、&#8217;狱神庙&#8217;诸事，故有是批。丁亥夏。畸笏。&#8221;而薛宝钗对小红的看法又与凤姐的 就大不一样，难怪后来的人们更是见仁见智。体现宝钗对小红看法的，在第二十七回：小红的绢子掉在花园里，大约被贾芸拾去，她和另一丫头正在谈论此事，因牵 涉到和爷儿们的情意，所以怕泄露内情：&#8221;嗳哟！咱们只顾说，看仔细有人来悄悄的在外头听见！不如把这槅子都推开了；就是人见咱们在这里，他们只当我们说玩 话儿呢。走到跟前，咱们也看得见，就别说了。&#8221;</p>
<p>正是隔墙有耳！宝钗外面听见这话，心中吃惊，想道：&#8221;怪道从古至今那些奸淫狗盗的人，心机都不错！这一开了，见我在这里，她们岂不臊了？况且说话的语音， 大似宝玉房里的小红，她素昔眼空心大，是个头等刁钻古怪的丫头，今儿我听了她的短儿，&#8217;人急造反，狗急跳墙&#8217;，不但生事，而且我还没趣。如今便赶着躲了， 料也躲不及，少不得要使个&#8217;金蝉脱壳&#8217;的法子－－&#8221;犹未想完，只&#8221;咯吱&#8221;一声，宝钗便故意放重了脚步，笑着叫道：&#8221;&#8216;顰儿！我看你往哪里藏！&#8221;一面说一面 故意往前赶。</p>
<p>在感情方面，小红在贾芸那儿撞上了机会。《红楼梦》中对贾芸与小红的恋爱故事着墨相当浓酽，&#8221;痴女儿遗帕惹相思&#8221;、&#8221;蜂腰桥设言传心事&#8221;，光是单为他们列 出的回目就有这么两条，可见这是两个非常重要的、贯穿始终的角色，他们的爱情故事一波几折，而且像滴翠亭小红与坠儿私语被宝钗无意中听见，宝钗为摆脱自身 尴尬处境，竟不惜以金蝉脱壳法，将小红的怀疑转嫁到黛玉身上，这样的情节真是极富戏剧性，对刻画人物起到一石数鸟的作用。也为后文铺垫下&#8221;草蛇灰线，伏脉 千里&#8221;的伏笔，真是花团锦簇、灵动飘逸的妙文。那为什么后来连前八十回的正文里都很少有小红这个人物的影子，而脂批却明明白白地说小红要到最后的狱神庙方 才呈现出正文呢？</p>
<p>我认为，可惜由于多次修改，作者对自己的总体规划不断调整，连对主要人物都进行了大幅度的增删改写，如对对史湘云，就进行了大的删减改写，把她先于林黛玉 到贾府的内容全删了，自然他的第一次出场的内容也就没有了，以至于她的出场又很晚，又令人感到莫名其妙。作者的增删改写，肯定也牵连到了对小红这个人物的 整体安排，以至于为了新的构思布局的需要而把小红这个人物写丢了，脂批里透露的小红最后在狱神庙有一番大作为的&#8221;五六稿&#8221;文字内容，又被借阅者迷失，而迷 失的情形也十分复杂，像上述引用的庚辰本里一前一后两条眉批，这明显是两个人的批语，这说明先一个人作批语时的己卯冬夜，还没有看到狱神庙的文字内容，这 是否可以解释成，作者当时还没有写出狱神庙的文字内容呢？我认为这一可能性很大。后来到丁亥夏畸笏作批语时，作者写出了狱神庙的内容，畸笏也看到了狱神庙 的内容。</p>
<p>我对小红这一现象的解释仍沿用我对史湘云一事的看法，即作者原本先是给史湘云以浓厚的笔墨，在作者的这一构思之下，即如<span>周汝昌</span>、 梁归智等很多学者探佚考证出的，史湘云最后嫁给了贾宝玉，而我也始终认为，作者可能确实也曾经有过这样的构思，甚至写出了这样结局的一个底稿，我现在进一 步认为，小红这个人物，可能也正是在这样的结局的稿子里，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不少探佚的学者也认为小红等人最后在狱神庙探望的正是贾宝玉和史湘云，成全 的也正是贾宝玉和史湘云的婚事，这也不无道理。</p>
<p>但后来的情形有了变化，作者因不满意贾宝玉和史湘云最后成婚的结局，因而从整体构思上进行了大幅度的调整，结果是突出了宝黛爱情与金玉良缘的冲突，加浓加 大了对林黛玉所用的笔墨，因而删减改写了史湘云的故事，减少了写史湘云的笔墨，使得史湘云的情形在作者已经定稿的前八十回也变得矛盾百出，更不要说后四十 回了。而小红作为在贾宝玉与史湘云的婚姻及结局中起着重要作用的人物，自然也牵连到了要被重新改写的命运，因而小红在前八十回就令人大生怀疑之心，后来在 前八十回的后半段又就被写丢了，后四十回曾写出的又被借阅者迷失，我认为，这一切，都与作者的改写有关系。是作者的改写造成了这样的局面，而不是高鹗的续 写造成了这样的局面，实际上，高鹗并没有续写后四十回。</p></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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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从王子藤看后四十回的作者仍是曹雪芹</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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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Wed, 06 Jan 2010 16:05:53 +0000</pubDate>
		<dc:creator>甄应嘉</dc:creator>
				<category><![CDATA[后四十回]]></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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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
从王子藤看后四十回的作者仍是曹雪芹——论王子腾在《红楼梦》中的地位作用
关中人</p>
<p></p>
<p>一、贾府的政治格局</p>
<p>首先，贾府依封建礼仪规范，呈现出井井有条的长幼秩序。如贾母以下，从贾赦、贾政到贾琏、贾宝玉、贾环，从邢夫人、王夫人到凤姐、李纨等，无不在礼节礼仪 上，要尽侍奉贾母之责，必要时，还要陪伴贾母；当然，向贾母请安问好更是他们必须做的，这一点连宁国府那些辈份低的也不例外。林黛玉进贾府时，也是先见贾 母，这时的上上下下之人都陪伴侍奉在周围，且她们&#8221;个个皆敛声屏气，恭肃严整&#8221;。见过贾母之后，林黛玉再按长幼顺序，依次拜见贾赦、邢夫人，贾政、王夫 人、李纨、凤姐等。至于父子之间、夫妇之间、兄弟之间，也是一样，依封建礼仪礼教规范，形成父为子纲、夫为妇纲、兄长为尊的情形。</p>
<p>其次，《红楼梦》作品中描绘出的当时现实环境下的贾府（尤其是荣国府）还有一个突出的特征就是二房掌家管家，即贾政是现荣国府的主人、当家者。荣国府的事 务需贾政认可了方能施行，那些清客相公们也只是围绕着政老爷转，贾琏、王熙凤夫妇虽是贾赦的儿子儿媳，但却只在&#8221;乃叔政老爷家帮着料理些家务&#8221;即他们夫妇 是在帮贾政干，而不是帮他们的父亲干，上述这些说明荣国府的权由贾政这边掌握。荣国府二房管家的问题，已引起了读者较为普遍的关注。本来，贾政是次子，又 没世袭乃父之官爵，贾政做官，只不过是皇上大发慈悲，&#8221;因恤先臣&#8221;才&#8221;额外赐了个主事之职&#8221;，后任工部员外郎，贾政所任的只不过是很小的官。据考，工部员 外郎为从五品。而贾赦，身为长子，世袭了父亲的官爵，依封建礼教之大纲，兄长为尊，贾政应听命于贾赦，何况贾赦本人没什么大病，又有后代即儿子贾琏，据此 看来，贾赦才应该是荣国府合理合法的主人。贾府二房掌家的政治格局颇耐人寻味。</p>
<p>王志武先生在他的《红楼梦人物冲突论》一书中，又更进一步地指出：事实上，贾政也不掌握贾府大权。贾府尤其是荣国府是一个女权王国。在这个女权王国里。贾政之妻王夫人掌握着实际大权，她是贾府的&#8221;女皇帝&#8221;。</p>
<p>王夫人的内侄女、贾琏之妻王熙凤是贾府的&#8221;内阁总理&#8221;、&#8221;财政大臣&#8221;；而贾母只是徒有虚名的&#8221;太上皇&#8221;。的确，对贾母而言，虽说贾母曾经有过她的辉煌时 期，她做过荣国府鼎盛时期的少奶奶、管家太太，她曾比凤姐在管家方面&#8221;还来得&#8221;，可如今她老了，不&#8221;巧&#8221;了、许多事上来不得了，她失去了往日的辉煌、渐渐 地没有了实权，成为一个地地道道的只有明份地位没有真正决策实权的&#8221;太上皇&#8221;。然而贾母自有她的优点：她想得开、非常明智，她在不掌权不管家后，及时行 乐，安享晚年，不使自己陷入寂寞、痛苦之境地。贾母有一副好身子骨，他年纪虽大，但却并不是那种病态的老态龙钟；她爱说笑、喜热闹、常开心、常活动，身体 十分健康，很少有她想不开的事。到了后四十回，在家里被抄、贾府大厦将倾的关键时刻，她还&#8221;散余资明大义&#8221;，并公开表明自己也不怕受苦受打击，还奉劝儿孙 们振作起来，不要过于悲观，一蹶不振，而要好好地&#8221;该减的减&#8221;、&#8221;好好守住这个门头&#8221;"不要叫人笑话了&#8221;，是一种极为冷静的处世哲学。所以，贾母这个&#8221;太上皇&#8221;做得很成功。</p>
<p>王夫人的丈夫、贾府的二老爷贾政，对外来说，似乎是贾府的现任主子，他对王夫人来说，有一定的夫权。如小说第34回，贾政下了狠心狠狠地毒打贾宝玉，王夫 人不能对丈夫下令让他停止，而只能以求情的方式来阻止。但是依小说的描写，贾政有一个特征－－也是他的致命弱点，即&#8221;惧内&#8221;，贾政怕他的妻子王夫人。贾政 毒打贾宝玉时，王夫人求情劝阻，搬出贾母没能让丈夫停止毒打；但王夫人最后搬出自己，诉自己的隐衷、从自己的利害角度使贾政停止了毒打。又如小说第70回 讲笑话，这笑话实质上是心声的流露。因为贾赦讲笑话时，讲的是一个母亲偏心的笑话，直接将矛盾指向了他的母亲－－老太太贾母。原因在于老太太在他们兄弟二 人当中，太偏向老二贾政了，而贾政讲的就是一个丈夫怕老婆的笑话。此外，有一次贾母说王夫人，不像大太太邢夫人，一味的怕丈夫、听丈夫的话，其言外之意就 是王夫人不怕丈夫、不一味地听丈夫的话。若拿王夫人、赵姨娘二人比较，依《红楼梦》中的描写似可看出：贾政较喜欢赵姨娘，但贾政对王夫人的&#8221;木头&#8221;似的&#8221; 有礼&#8221;的专横无可奈何，王夫人做的许多事，贾政都没管过、没问过，这可能是他管不上、过问不了的原故，像赶金钏儿、抄检大观园、驱赶芳官、司棋、晴雯等，甚至事关重大的宝玉婚配对象的选择问题，贾政也插不上手、做不了主，只好听任它按着王夫人的意志进行。</p>
<p>造成王夫人成为荣国府的实际掌权者、贾政成为荣国府的外头主人的原因，杜景华先生谈荣国府二房掌家这一情形的一段话也很有说服力。杜景华先生认为，荣国府 二房掌家这一格局的出现，主要是因为&#8221;封建社会中，一个家庭不管曾经有过多大的功劳，也不管皇上曾封过它什么封爵，最终还要靠它所依傍的社会关系。这一点 从《红楼梦》的描绘中我们也是清楚地看得出来的。&#8221;这段话从理论上揭示了封建社会中家庭地位高低如何的根本所在。依此，我们从《红楼梦》中可以发现，在整 个贾府，社会关系最为广阔的即是贾政、贾夫人这一房，确切一些说是王夫人。四大家族中，王夫人本人身在贾府，而另外三家中就有两家与王夫人有密切的血缘关 系，尤其要指出的是王夫人的兄长王子腾官位之大、地位之显赫，非同一般。而贾母的社会关系里根本没有这么一位在当时情况下官位十分高、地位十分显赫的人， 贾母的娘家－－史家已经衰败了下来，这也正是贾母逐渐失去贾府掌权地位的原因之一。至于贾赦、邢夫人则没有什么好一点的社会关系，其弟邢大舅还是依赖着邢 夫人在贾府讨饭吃。</p>
<p>二、王子腾其人——声威显赫的实权派人物</p>
<p>从作品中对王子腾描写交待的痕迹可以看出，他对朝廷来说，是一个举足轻重的人物。作者给他用的名字，依谐音，乃是&#8221;王之藤&#8221;，这里&#8221;王&#8221;或许指的就是国王 或皇帝；&#8221;腾&#8221;与藤同音，隐含有藤儿、藤缦儿之意，即王子腾是&#8221;王（皇帝）的&#8221;藤缦儿&#8221;，关系非同寻常。当时现实环境下的王子腾是个掌有军权拥有重兵的实 权派人物，作品的开始部分交代时他位居京营节度使，即掌握着京城一带的军队，是一位名副其实的军政要员。难怪护官府里说：&#8221;东海缺少白玉床，龙王请来金陵 王&#8221;。这里不只是渲染了王家的富贵，同时还隐喻性地交待了&#8221;龙王&#8221;对王家或可以说是对王子腾的态度。</p>
<p>四大家族过去的格局，是依&#8221;贾史王薛&#8221;的顺序排列，即贾府最有威势、地位显赫，其次是史家，再次是王家，最后是薛家。护官府后的小注可以说明这一点：贾府 当初的爵位是&#8221;公&#8221;，史家当初的爵位是&#8221;侯&#8221;、王家当初的爵位是&#8221;伯&#8221;、薛家无爵位，是个身份地位特殊的舍人－－皇帝赐予的&#8221;紫薇舍人&#8221;。可是眼下的情形 变了，与当初不同了。眼下即作品一开始的四大家族中，因王子腾的关系，王家最有威势，王子腾也是四大家族中最有威望的，虽然从名份上可能还是贾府最高，可 实际的情形的确已经变了。就连不知天高地厚的薛蟠这个呆霸王，在全家进京时他最为担心害怕的，是他母舅王子腾的管教约束。第4回写薛家母子进京，薛蟠在途 中一听见母舅王子腾升了外任，以九省统制的身份出都查边，立即&#8221;心中暗喜&#8221;。薛蟠所喜的是：&#8221;我正愁进京去有个嫡亲的母舅管辖着，不能随意地挥霍享受，偏 如今又升出去了，可知天从人愿&#8221;。尽管薛姨妈对儿子说，别以为舅舅升了外任就没人管教你了，进京后还有贾家姨父贾政老爷管教你、约束你，但薛蟠对此毫不在 意，或者干脆就是不以为然。事实上，整部《红楼梦》中，薛蟠的贾家姨父贾政对薛蟠几乎没有什么管教力和约束力，所以薛蟠不怕贾政，而怕王子腾。这从一个侧 面反映了王子腾的威势远远大于贾政。不仅如此，王子腾后来还不断升官，由九省统制而九省检点，继而九省总督，最后更是荣升为内阁大学士亦即宰相，官居一 品。而四大家族中的其他成员，官职都与王子腾相差较远，贾府里，贾政只是个工部员外郎，从五品之官。当初宁国公是个&#8221;一等将军，京营节度使&#8221;，宁国公的后 代，袭一次官，就要降一等，所以宁国府贾珍所袭的官爵，也不很高。贾赦的官爵当与贾珍一致，或者仅仅比贾珍高一点。再从贾赦素日的作为及性格上看，他并不 是一个可以独当一面的人物，在处世能力与水平上，贾赦甚至不如贾珍。对于史家，作品中没有明确交待，但从一些迹象和史湘云的情形可以看出，史家已经是生计 十分艰难了，他们开始尽量减少使用下人，许多针线活儿需史湘云自己动手，且常常要做到很晚。很自然，史家这时候的官位也高不到那里去，或者是只有爵位而没 有官位。至于薛家，仅为皇商而已，他们家因给皇家做买办经营特殊的垄断性商品而赚了很多钱，有官场上的关系，但家里面本身没人做官。此外，王子腾在四大家 族中的地位，还可以从贾宝玉身上看出来。小说第25回写到：&#8221;原来次日就是王子腾夫人的寿诞，那里原打发人来请贾母王夫人的，王夫人见贾母不自在，也便不 去了。倒是薛姨妈同凤姐儿并贾家几个姊妹，宝钗，宝玉一齐都去了，至晚方回。&#8221;</p>
<p>还有一回过节，贾宝玉拜亲戚，只是去了王子腾家，余者一概不去。这其中原因当然有王子腾家是母舅家的关系，但作者特意交待这一笔，还有点明王子腾身份地位的目的。</p>
<p>正因为王子腾是王家的掌权者，也是整个四大家族的台柱子、核心人物，所以因为他的缘故，使薛蟠逃过了第4回的人命案官司；王子腾还有权保荐人做官，且连内 眷像王熙凤也包揽官司，有恃无恐等。贾雨村在第一次官场失意之后，投机钻营，先依赖贾府继而又依赖和投靠王府。他的复职，作品虽然没有正面交待王子腾所起 的作用，只是写贾雨村被林如海推荐而投靠了贾府。但贾雨村复职后，干的第一件事就是循情枉法，乱判葫芦案，放过了凶手薛蟠，因为贾雨村这样做的目的为的就 是&#8221;日后也好去见贾王二公&#8221;，这个&#8221;王&#8221;字怎么来的？－－不要以为只是门子顺口一提，而是有着原因的。</p>
<p>&#8220;小的听见老爷补升此任，系贾府王府之力&#8221;沙弥门子的话切中了要害－－必是贾政转托王子滕才促成贾雨村之&#8221;起复委用&#8221;的！－－可见贾家势孤权弱到何种地 步！薛蟠案子后，贾雨村立即借此机会给贾政、王子腾各去了一封信，给贾政去信可以理解。为什么又无缘无故地给王子腾去信呢？如前分析，一种可能是王子腾在 贾雨村复职一事上起过作用；另一可能是贾雨村觉得自己仅仅投靠贾府还不够，还应该借此机会投靠更利害的角色－－王子腾。不管那种可能，都说明了王子腾的地 位及威势。如果前一种可能是事实，则更说明了贾政官位之低、权力之小，即贾政帮助别人还要通过王子腾起作用。再退一步说，贾雨村复职之事，纵然没有王子腾 出面，全是贾政所为，那还有一点，即正赶上皇帝大赦开恩、重新启用旧员的这一大好机会。后来的情形，则说明贾雨村投靠上了王子腾，作品中曾明确交待说：因 王子腾&#8221;累奏保本&#8221;举荐，使贾雨村有了个直接面圣的机会。对于中下级官员来说，面圣的机会实在是太难得了，而举荐他们的人，必须是深得皇帝信任的。贾雨村 若仅仅投靠贾政而不投靠王子腾，由贾政保荐他，那么贾雨村是很难有或者不可能有这个面圣机会的。</p>
<p>另外，现在的四大家族中，薛家仅为皇商，虽身份特殊，但毕竟还只是&#8221;舍人&#8221;，即没有任何官爵。而作品中另外一家林家，何以未入四大家族之列？难道仅仅是籍 贯不一样的原因吗？何况林如海还是书香门第出身，祖上亦曾为官为宦，且林如海本人又曾点了探花，娶的又是贾府的嫡派小姐，贾母的亲生女儿贾敏，各方面条件 并不比薛家差。由此分析，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因为薛、林两家各自的联姻对象不同，薛家的联姻对象是当今当世权力熏天的王家，而林家的联姻对象却是名分地 位高但真正起作用的官职地位较低的贾家。</p>
<p>三、王子腾对四大家族兴衰的影响</p>
<p>《红楼梦》中，贾府的兴衰际遇，人们多以为最关键的因素是元春。元春身为皇贵妃，对贾府的兴衰际遇的确有很大的影响；但实际上，对包括贾府在内的四大家族 之兴衰存亡，起关键作用的人物除元春外，更应该是王子腾。或许，连同元春的被封为贵妃，也不能忽略了王子腾的作用。作品中写元春因为她的&#8221;贤孝才德&#8221;而被 [...]]]></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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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从王子藤看<span>后四十回</span>的<span>作者</span>仍是曹雪芹——论王子腾在《<span><span>红楼</span>梦</span>》中的地位作用<br />
关中人</p>
<p><span id="more-101"></span></p>
<p>一、贾府的政治格局</p>
<p>首先，贾府依封建礼仪规范，呈现出井井有条的长幼秩序。如贾母以下，从贾赦、贾政到贾琏、贾宝玉、贾环，从邢夫人、王夫人到凤姐、李纨等，无不在礼节礼仪 上，要尽侍奉贾母之责，必要时，还要陪伴贾母；当然，向贾母请安问好更是他们必须做的，这一点连宁国府那些辈份低的也不例外。林黛玉进贾府时，也是先见贾 母，这时的上上下下之人都陪伴侍奉在周围，且她们&#8221;个个皆敛声屏气，恭肃严整&#8221;。见过贾母之后，林黛玉再按长幼顺序，依次拜见贾赦、邢夫人，贾政、王夫 人、李纨、凤姐等。至于父子之间、夫妇之间、兄弟之间，也是一样，依封建礼仪礼教规范，形成父为子纲、夫为妇纲、兄长为尊的情形。</p>
<p>其次，《红楼梦》作品中描绘出的当时现实环境下的贾府（尤其是荣国府）还有一个突出的特征就是二房掌家管家，即贾政是现荣国府的主人、当家者。荣国府的事 务需贾政认可了方能施行，那些清客相公们也只是围绕着政老爷转，贾琏、王熙凤夫妇虽是贾赦的儿子儿媳，但却只在&#8221;乃叔政老爷家帮着料理些家务&#8221;即他们夫妇 是在帮贾政干，而不是帮他们的父亲干，上述这些说明荣国府的权由贾政这边掌握。荣国府二房管家的问题，已引起了读者较为普遍的关注。本来，贾政是次子，又 没世袭乃父之官爵，贾政做官，只不过是皇上大发慈悲，&#8221;因恤先臣&#8221;才&#8221;额外赐了个主事之职&#8221;，后任工部员外郎，贾政所任的只不过是很小的官。据考，工部员 外郎为从五品。而贾赦，身为长子，世袭了父亲的官爵，依封建礼教之大纲，兄长为尊，贾政应听命于贾赦，何况贾赦本人没什么大病，又有后代即儿子贾琏，据此 看来，贾赦才应该是荣国府合理合法的主人。贾府二房掌家的政治格局颇耐人寻味。</p>
<p>王志武先生在他的《红楼梦<span>人物</span>冲突论》一书中，又更进一步地指出：事实上，贾政也不掌握贾府大权。贾府尤其是荣国府是一个女权王国。在这个女权王国里。贾政之妻王夫人掌握着实际大权，她是贾府的&#8221;女皇帝&#8221;。</p>
<p>王夫人的内侄女、贾琏之妻王熙凤是贾府的&#8221;内阁总理&#8221;、&#8221;财政大臣&#8221;；而贾母只是徒有虚名的&#8221;太上皇&#8221;。的确，对贾母而言，虽说贾母曾经有过她的辉煌时 期，她做过荣国府鼎盛时期的少奶奶、管家太太，她曾比凤姐在管家方面&#8221;还来得&#8221;，可如今她老了，不&#8221;巧&#8221;了、许多事上来不得了，她失去了往日的辉煌、渐渐 地没有了实权，成为一个地地道道的只有明份地位没有真正决策实权的&#8221;太上皇&#8221;。然而贾母自有她的优点：她想得开、非常明智，她在不掌权不管家后，及时行 乐，安享晚年，不使自己陷入寂寞、痛苦之境地。贾母有一副好身子骨，他年纪虽大，但却并不是那种病态的老态龙钟；她爱说笑、喜热闹、常开心、常活动，身体 十分健康，很少有她想不开的事。到了后四十回，在家里被抄、贾府大厦将倾的关键时刻，她还&#8221;散余资明大义&#8221;，并公开表明自己也不怕受苦受打击，还奉劝儿孙 们振作起来，不要过于悲观，一蹶不振，而要好好地&#8221;该减的减&#8221;、&#8221;好好守住这个门头&#8221;"不要叫人笑话了&#8221;，是一种极为冷静的处世<span>哲学</span>。所以，贾母这个&#8221;太上皇&#8221;做得很成功。</p>
<p>王夫人的丈夫、贾府的二老爷贾政，对外来说，似乎是贾府的现任主子，他对王夫人来说，有一定的夫权。如小说第34回，贾政下了狠心狠狠地毒打贾宝玉，王夫 人不能对丈夫下令让他停止，而只能以求情的方式来阻止。但是依小说的描写，贾政有一个特征－－也是他的致命弱点，即&#8221;惧内&#8221;，贾政怕他的妻子王夫人。贾政 毒打贾宝玉时，王夫人求情劝阻，搬出贾母没能让丈夫停止毒打；但王夫人最后搬出自己，诉自己的隐衷、从自己的利害角度使贾政停止了毒打。又如小说第70回 讲笑话，这笑话实质上是心声的流露。因为贾赦讲笑话时，讲的是一个母亲偏心的笑话，直接将矛盾指向了他的母亲－－老太太贾母。原因在于老太太在他们兄弟二 人当中，太偏向老二贾政了，而贾政讲的就是一个丈夫怕老婆的笑话。此外，有一次贾母说王夫人，不像大太太邢夫人，一味的怕丈夫、听丈夫的话，其言外之意就 是王夫人不怕丈夫、不一味地听丈夫的话。若拿王夫人、赵姨娘二人比较，依《红楼梦》中的描写似可看出：贾政较喜欢赵姨娘，但贾政对王夫人的&#8221;木头&#8221;似的&#8221; 有礼&#8221;的专横无可奈何，王夫人做的许多事，贾政都没管过、没问过，这可能是他管不上、过问不了的原故，像赶金钏儿、抄检<span>大观园</span>、驱赶芳官、司棋、晴雯等，甚至事关重大的宝玉婚配对象的选择问题，贾政也插不上手、做不了主，只好听任它按着王夫人的意志进行。</p>
<p>造成王夫人成为荣国府的实际掌权者、贾政成为荣国府的外头主人的原因，杜景华先生谈荣国府二房掌家这一情形的一段话也很有说服力。杜景华先生认为，荣国府 二房掌家这一格局的出现，主要是因为&#8221;封建社会中，一个家庭不管曾经有过多大的功劳，也不管皇上曾封过它什么封爵，最终还要靠它所依傍的社会关系。这一点 从《红楼梦》的描绘中我们也是清楚地看得出来的。&#8221;这段话从理论上揭示了封建社会中家庭地位高低如何的根本所在。依此，我们从《红楼梦》中可以发现，在整 个贾府，社会关系最为广阔的即是贾政、贾夫人这一房，确切一些说是王夫人。四大家族中，王夫人本人身在贾府，而另外三家中就有两家与王夫人有密切的血缘关 系，尤其要指出的是王夫人的兄长王子腾官位之大、地位之显赫，非同一般。而贾母的社会关系里根本没有这么一位在当时情况下官位十分高、地位十分显赫的人， 贾母的娘家－－史家已经衰败了下来，这也正是贾母逐渐失去贾府掌权地位的原因之一。至于贾赦、邢夫人则没有什么好一点的社会关系，其弟邢大舅还是依赖着邢 夫人在贾府讨饭吃。</p>
<p>二、王子腾其人——声威显赫的实权派人物</p>
<p>从作品中对王子腾描写交待的痕迹可以看出，他对朝廷来说，是一个举足轻重的人物。作者给他用的名字，依谐音，乃是&#8221;王之藤&#8221;，这里&#8221;王&#8221;或许指的就是国王 或皇帝；&#8221;腾&#8221;与藤同音，隐含有藤儿、藤缦儿之意，即王子腾是&#8221;王（皇帝）的&#8221;藤缦儿&#8221;，关系非同寻常。当时现实环境下的王子腾是个掌有军权拥有重兵的实 权派人物，作品的开始部分交代时他位居京营节度使，即掌握着京城一带的军队，是一位名副其实的军政要员。难怪护官府里说：&#8221;东海缺少白玉床，龙王请来金陵 王&#8221;。这里不只是渲染了王家的富贵，同时还隐喻性地交待了&#8221;龙王&#8221;对王家或可以说是对王子腾的态度。</p>
<p>四大家族过去的格局，是依&#8221;贾史王薛&#8221;的顺序排列，即贾府最有威势、地位显赫，其次是史家，再次是王家，最后是薛家。护官府后的小注可以说明这一点：贾府 当初的爵位是&#8221;公&#8221;，史家当初的爵位是&#8221;侯&#8221;、王家当初的爵位是&#8221;伯&#8221;、薛家无爵位，是个身份地位特殊的舍人－－皇帝赐予的&#8221;紫薇舍人&#8221;。可是眼下的情形 变了，与当初不同了。眼下即作品一开始的四大家族中，因王子腾的关系，王家最有威势，王子腾也是四大家族中最有威望的，虽然从名份上可能还是贾府最高，可 实际的情形的确已经变了。就连不知天高地厚的薛蟠这个呆霸王，在全家进京时他最为担心害怕的，是他母舅王子腾的管教约束。第4回写薛家母子进京，薛蟠在途 中一听见母舅王子腾升了外任，以九省统制的身份出都查边，立即&#8221;心中暗喜&#8221;。薛蟠所喜的是：&#8221;我正愁进京去有个嫡亲的母舅管辖着，不能随意地挥霍享受，偏 如今又升出去了，可知天从人愿&#8221;。尽管薛姨妈对儿子说，别以为舅舅升了外任就没人管教你了，进京后还有贾家姨父贾政老爷管教你、约束你，但薛蟠对此毫不在 意，或者干脆就是不以为然。事实上，整部《红楼梦》中，薛蟠的贾家姨父贾政对薛蟠几乎没有什么管教力和约束力，所以薛蟠不怕贾政，而怕王子腾。这从一个侧 面反映了王子腾的威势远远大于贾政。不仅如此，王子腾后来还不断升官，由九省统制而九省检点，继而九省总督，最后更是荣升为内阁大学士亦即宰相，官居一 品。而四大家族中的其他成员，官职都与王子腾相差较远，贾府里，贾政只是个工部员外郎，从五品之官。当初宁国公是个&#8221;一等将军，京营节度使&#8221;，宁国公的后 代，袭一次官，就要降一等，所以宁国府贾珍所袭的官爵，也不很高。贾赦的官爵当与贾珍一致，或者仅仅比贾珍高一点。再从贾赦素日的作为及性格上看，他并不 是一个可以独当一面的人物，在处世能力与水平上，贾赦甚至不如贾珍。对于史家，作品中没有明确交待，但从一些迹象和史湘云的情形可以看出，史家已经是生计 十分艰难了，他们开始尽量减少使用下人，许多针线活儿需史湘云自己动手，且常常要做到很晚。很自然，史家这时候的官位也高不到那里去，或者是只有爵位而没 有官位。至于薛家，仅为皇商而已，他们家因给皇家做买办经营特殊的垄断性商品而赚了很多钱，有官场上的关系，但家里面本身没人做官。此外，王子腾在四大家 族中的地位，还可以从贾宝玉身上看出来。小说第25回写到：&#8221;原来次日就是王子腾夫人的寿诞，那里原打发人来请贾母王夫人的，王夫人见贾母不自在，也便不 去了。倒是薛姨妈同凤姐儿并贾家几个姊妹，<span>宝钗</span>，宝玉一齐都去了，至晚方回。&#8221;</p>
<p>还有一回过节，贾宝玉拜亲戚，只是去了王子腾家，余者一概不去。这其中原因当然有王子腾家是母舅家的关系，但作者特意交待这一笔，还有点明王子腾身份地位的目的。</p>
<p>正因为王子腾是王家的掌权者，也是整个四大家族的台柱子、核心人物，所以因为他的缘故，使薛蟠逃过了第4回的人命案官司；王子腾还有权保荐人做官，且连内 眷像王熙凤也包揽官司，有恃无恐等。贾雨村在第一次官场失意之后，投机钻营，先依赖贾府继而又依赖和投靠王府。他的复职，作品虽然没有正面交待王子腾所起 的作用，只是写贾雨村被林如海推荐而投靠了贾府。但贾雨村复职后，干的第一件事就是循情枉法，乱判葫芦案，放过了凶手薛蟠，因为贾雨村这样做的目的为的就 是&#8221;日后也好去见贾王二公&#8221;，这个&#8221;王&#8221;字怎么来的？－－不要以为只是门子顺口一提，而是有着原因的。</p>
<p>&#8220;小的听见老爷补升此任，系贾府王府之力&#8221;沙弥门子的话切中了要害－－必是贾政转托王子滕才促成贾雨村之&#8221;起复委用&#8221;的！－－可见贾家势孤权弱到何种地 步！薛蟠案子后，贾雨村立即借此机会给贾政、王子腾各去了一封信，给贾政去信可以理解。为什么又无缘无故地给王子腾去信呢？如前分析，一种可能是王子腾在 贾雨村复职一事上起过作用；另一可能是贾雨村觉得自己仅仅投靠贾府还不够，还应该借此机会投靠更利害的角色－－王子腾。不管那种可能，都说明了王子腾的地 位及威势。如果前一种可能是事实，则更说明了贾政官位之低、权力之小，即贾政帮助别人还要通过王子腾起作用。再退一步说，贾雨村复职之事，纵然没有王子腾 出面，全是贾政所为，那还有一点，即正赶上皇帝大赦开恩、重新启用旧员的这一大好机会。后来的情形，则说明贾雨村投靠上了王子腾，作品中曾明确交待说：因 王子腾&#8221;累奏保本&#8221;举荐，使贾雨村有了个直接面圣的机会。对于中下级官员来说，面圣的机会实在是太难得了，而举荐他们的人，必须是深得皇帝信任的。贾雨村 若仅仅投靠贾政而不投靠王子腾，由贾政保荐他，那么贾雨村是很难有或者不可能有这个面圣机会的。</p>
<p>另外，现在的四大家族中，薛家仅为皇商，虽身份特殊，但毕竟还只是&#8221;舍人&#8221;，即没有任何官爵。而作品中另外一家林家，何以未入四大家族之列？难道仅仅是籍 贯不一样的原因吗？何况林如海还是书香门第出身，祖上亦曾为官为宦，且林如海本人又曾点了探花，娶的又是贾府的嫡派小姐，贾母的亲生女儿贾敏，各方面条件 并不比薛家差。由此分析，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因为薛、林两家各自的联姻对象不同，薛家的联姻对象是当今当世权力熏天的王家，而林家的联姻对象却是名分地 位高但真正起作用的官职地位较低的贾家。</p>
<p>三、王子腾对四大家族兴衰的影响</p>
<p>《红楼梦》中，贾府的兴衰际遇，人们多以为最关键的因素是元春。元春身为皇贵妃，对贾府的兴衰际遇的确有很大的影响；但实际上，对包括贾府在内的四大家族 之兴衰存亡，起关键作用的人物除元春外，更应该是王子腾。或许，连同元春的被封为贵妃，也不能忽略了王子腾的作用。作品中写元春因为她的&#8221;贤孝才德&#8221;而被 选入&#8221;凤藻宫&#8221;，其言外之意十分明显。历史事实一般是：能被帝王选中并被封为贵妃的，必须是下边两个条件中的一个：一是容貌十分的出众，帝王本人着迷般的 喜欢；一是家庭的政治背景好，帝王与之联姻有利用价值。封建帝王不可能选那些仅具有&#8221;贤孝才德&#8221;而没有家庭政治背景且又十分丑陋的女子为他的妃子。元春被 封为贵妃，作者只字没有提她容貌方面的情况，连元春的判词也只是说：&#8221;二十年来辨事是非，榴花开处照宫闱。三春争及初春景，虎兕相逢大梦归&#8221;。这段判词中 的&#8221;三春争及初春景&#8221;主要是从元春的命运即她后来的身份地位比迎春、探春、惜春高贵这一点上说的，并非在说元春的容貌出众，比迎、探、惜三春漂亮。判词中 的&#8221;辨是非&#8221;也是作者的一个隐喻。对此，读者不禁要问，元春辨的是什么样的是非呢？也许还有别的政治方面的什么&#8221;是非&#8221;，这另当别论，或许也值得挖掘，但 其中有一点是第18回元春省亲时说出来的感到入宫作妃子是到了&#8221;那不得见人的去处&#8221;。这一点在关于元春的曲子《恨无常》中也得到了印证。可见，元春的宫闱 生活并不如意，而是受冷落，可能皇帝并没有真正喜欢过她。这样，作者不去写元春之容貌的目的就比较明显了，即这并不是作者的失误遗漏；如此大的问题，任何 一个作者写作时，都会考虑的，曹雪芹不写之写，目的在于给读者暗示，元春被封为皇贵妃，乃是因为政治方面的原因，是皇帝为了利用她们的整个家族的政治力 量，而不是喜欢元春本人。皇帝从现实的政治斗争的需要出发，选取他所要利用的政治力量。当然了，皇帝所要利用的政治力量肯定不只是从五品官的元春之父贾政 的力量，而是包含了更有价值的元春的母舅王子腾的力量。或者反过来，主要是因为王子腾，皇帝才选封元春为贵妃。或许有人要问，王子腾何以不促成自己家的女 儿们入宫为妃，而促成他妹妹的女儿、贾府的女子入宫为妃呢？这有两种可能，一种可能是王家也有女性入宫为妃，作者因其与作品内容关联不大，故未写；另一可 能是王家没有年龄适合的女子。这后一种可能或许更符合实际些，但无论那种可能，都说明了王子腾的作用。而元春被封贵妃，又反过来加强了王子腾的地位，尤其 是在皇帝心目中的地位。二者相得益彰，一损俱损，一荣俱荣。</p>
<p>元春省亲，显示出了贾府的气势，更衬出了王家的气势。作者于第十六回，就借赵嬷嬷之口点出了王家的江南接驾，意在说明皇帝更信任王家，王家比贾府更有气势 更体面。作品还借凤姐与贾琏争强好胜而说出&#8221;把我们王家的地缝儿扫一扫，也够你们用一辈子了&#8221;的话，又一次间接地叙出王家的雄厚财力。</p>
<p>还有贾珍让贾蓉到凤姐这里借玻璃屏风招待人作摆设用一节，也说明了王家远比贾家富有得多。从西洋而来的玻璃屏风，在当时是十分稀罕的物品，贾珍只所以让贾 蓉来借，是因为宁府没有，荣府可能也没有。而王家却把它作为女儿的陪嫁品给了凤姐。贾珍为了招待人摆阔，所以只能派贾蓉来向凤姐借。凤姐也就对贾蓉说：&#8221; 单就我们王家的东西好。&#8221;这也显示出此时的王家远比贾家富有。</p>
<p>从《红楼梦》的描写还可看出，王子腾处于官位屡屡上升之时，四大家族亦盛。如第四回薛蟠行凶打死了冯渊，轻易地被遮掩过去；贾府的秦氏丧事，办得轰轰烈 烈，连北静王爷也来参加；还有元妃省亲的空前盛举。而王子腾处于失势阶段时，整个四大家族之势亦渐失。而第八十六回里的薛蟠案子，贾政等多方努力，就是救 不下薛蟠，按说这时候的贾政才升了官，并搞了隆重的庆祝活动。这其中的关键原因就在于失去了王子腾这个靠山，因为王子腾已渐渐失去朝廷对他的宠信或重用。 后来的王子腾之死，则是四大家族走向彻底衰败的根本原因。</p>
<p>王子腾之死，依作品第95回的交待，是在进京的路途中，突然病故，属于暴病而亡，这种情形本来就令人深思，而更令人深思的是，同在第95回，元春亦因病突 然死亡，也属暴病而亡之类。且元春之死是先一年的十二月十九日，王子腾之死在次年的一月十七日之前，死期相距仅二十余日，不到一个月。在此之前的第93 回，有外面的人搜寻贾府之事，掀翻风月案，暴光贾府丑闻；第94回，贾府大观园（不是别处）里出现&#8221;花妖&#8221;，并且&#8221;失通灵宝玉知奇祸&#8221;；这些现象，看起来 是为元妃之死埋伏笔，实际上也是因为王子腾之死埋伏笔。即王子腾之死也是&#8221;海棠花妖&#8221;所暗示，&#8221;失宝玉通灵&#8221;所预知的一个重大而关键的&#8221;奇祸&#8221;，因为王子 腾身份地位比元春重要得多。作者的目的还在于让读者明白，王子腾、元春的政治派别一致，两人是要倒都倒、要立都立的。对元春、王子腾之死，如果进一步分 村，便会隐隐约约地感觉到，这其中的症结在于王子腾以及元春与&#8221;王&#8221;即皇帝之间的关系出现了问题，否则，不可能在二十几天不到一个月的<span>时间</span>里，四大家族中的两个地位最高且都是举足轻重的人物会相继暴病而亡。</p>
<p>从作品所写的王子腾之死的情形也能看出这一端倪。王子腾死的情形是：在离京城仅二百余里的进京途中，因&#8221;赶路劳乏，偶然感冒风寒。到了十里屯地方，延医调 治；无奈这个地方没有名医，误用了药，一剂就死了&#8221;。我们知道，正常情况下，再没有名医、再误用了药，也不至于仅用一剂药就一下子死了。再者，王子腾难道 没有随从的医生？这未免不合乎情理了，他在名份上是进京赴内阁大学士亦即宰相的任，他这样的身份，怎么能没个贴身的医生相随？再者不是名医的普通医生，若 没受人指使，怎敢给王子腾这样的大人物胡乱用药，更何况是&#8221;一剂&#8221;就致对方于死地呢？元春暴病而亡的情形，因是在宫内发生的，当更加隐秘。不过，我们说王 子腾、元妃二人之死的属于政治斗争的原因还在于：依作品的描写，元春做了贵妃后，并没有得到皇帝的宠爱，即元春并没有做到让皇帝对她言听计从的地步，而是 如前边所说，元春的宫闱生活并不如意，她可能就是个被冷落的妃子，她又没给皇帝生下一个儿子什么的，皇帝封元春为妃子，只不过是给她一个虚名儿，目的是为 了利用她的家族的政治力量。王子腾、元妃之死特别是王子腾之死对四大家族的影响是致命性的，第101回的&#8221;散花寺神签惊异兆&#8221;的情形，第105回更是出现 了&#8221;锦衣军查抄宁国府，（马总）马使弹劾平安州&#8221;等使得贾府彻底衰败的事件，就是力证。</p>
<p>综上所述，如果不是王子腾与&#8221;王&#8221;（皇帝）的关系出现问题，若不是政治斗争的残酷，四大家族不会这么快地彻底衰败；薛蟠的第二次案子也不至于那样棘手、难 以了结；也未必会有第93回、第94回那样的前兆；第95回元春、王子腾两人也不可能在十分短的时间内相继因病而亡；后来也不会有&#8221;惊异兆&#8221;、&#8221;查抄宁国 府&#8221;、&#8221;弹劾平安州&#8221;等事件发生。王子腾死后，王家也马上彻底地衰败了。可以说，王家败得比贾府更惨，具体情形怎样，作品也明确写出了这一点。从后四十回 描绘出的一些痕迹看，王家惨败得可能连个立足之地都没了。因为王家的王仁等，后来来到了贾府，希图从贾府得到补救，希望得到些凤姐的遗物、私房钱。在愿望 难以实现的情形下，王仁等还狗急跳墙般地要卖掉自己的外甥女－－凤姐的女儿巧姐，王仁的行为丧失人伦，但倘若王家不彻底衰败，他断不至于会这样。这又从王 家的角度上显示出王子腾暴病而亡的不同寻常的意义。</p>
<p>王子腾死后，一度在荣国府任&#8221;内阁总理&#8221;、&#8221;财政大臣&#8221;亦即管家奶奶的其侄女王熙凤，在贾府的地位一落千丈。王熙凤虽然也有自身放高利贷牟利的罪证而&#8221;抱 病致羞惭&#8221;，后来终于完完全全地&#8221;力绌失人心&#8221;，落得个&#8221;一从二令三人木，哭向金陵事更哀&#8221;的结局。这其中也不无王子腾的影响，虽然这一影响并不很直接。 试想，如果王子腾不倒，贾府上下能不还有一点，在第101回，通过见琏与凤姐的口角对话可知，王子腾死后，因海疆御史参了一本，说是王子腾在任时留下的亏 空，本员已故，应着落其弟王子胜、侄王仁赔补。这件事，多么类似曹家在曹寅、曹（禺加页）相继于任上去世后，康熙、雍正皇帝要求继任的曹（兆加页）弥补亏 空一事。仅仅只作过下级官员的高鹗，不一定能详细地知道发生在曹家的这种内幕，自然也只有曹雪芹能写的出这样的内幕来，且写得自然而然。</p>
<p>看来，王子腾的确是《红楼梦》中不可忽视的人物，他在客观上直接或间接地影响着《红楼梦》故事中几个主要人物的命运，这一影响通过王夫人、薛姨妈、元春等 发生作用，涉及到了贾宝玉婚配对象的选择问题。还可以说，王子腾是《红楼梦》中的一条暗线，他在客观上直接或间接地影响着《红楼梦》故事中几个主要人物的 命运，这一影响通过王夫人、薛姨妈、元春等发生作用，涉及到了贾宝玉婚配对象的选择问题。还可以说，王子腾是《红楼梦》中的一条暗线，而这条暗线贯穿于洋 洋洒洒的百二十回作品的始终。这一点，除了雪芹本人，别人万万做不到。</p></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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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从薛宝钗看后四十回的作者仍是曹雪芹</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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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Wed, 06 Jan 2010 16:04:51 +0000</pubDate>
		<dc:creator>甄应嘉</dc:creat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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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
从薛宝钗看后四十回的作者仍是曹雪芹——百二十回的薛宝钗完整统一
关中人</p>
<p></p>
<p>《红楼梦》中的人物，多为圆形人物，作者完全抛弃了写好人完全是好，坏人完全是坏的旧套。作为《红楼梦》中的一个重要人物，薛宝钗也不例外地是一个立体的多维面的人物。薛宝钗首先是她所处的那个时代那个家庭里标准的好女孩子，是一个有贤德的人，她处处以道德、礼仪的规范来要求自己、约束自己，堪称一个淑女，这是宝钗性格的主导方面。而且不但是前八十回的薛宝钗如此，后四十回的薛宝钗更是如此，前后完全一致。</p>
<p>《红楼梦》的一个重要意旨是&#8221;为闺阁昭传&#8221;即为红颜们传奇，贯穿了颂红－－爱红－－怡红－－悼红这么几个方面的内容，而最终的落点在于&#8221;千红一哭&#8221;、&#8221;万 艳同悲&#8221;的共性命运悲剧，也即就是说，《红楼梦》是一部众多美好的人或事物走向毁灭的悲剧。薛宝钗作为《红楼梦》闺阁中的一个典型代表，当然也没有脱离悲 剧的命运。只不过是与林黛玉史湘云凤姐等人相比较，各人悲剧的情形不同罢了。</p>
<p>薛宝钗的贤德形象、淑女形象，使得她成为封建制度下封建礼教规范的一个牺牲品。这一点在前八十回里做了很好的铺垫，而在后四十回突出地描写和表现了出来。 有很多人不满意后四十回的结局，亦即不满意黛死钗嫁的结局，认为这是高鹗&#8221;篡改&#8221;的结果，并以此推测后四十回是高鹗的续写。其实这种推测不符合实际，说是 高鹗&#8221;篡改&#8221;的结果也没有真正可信的证据。按前八十回的描写，黛死钗嫁应该是必然的结果，后四十回对&#8221;黛死&#8221;的描写十分感人；对&#8221;钗嫁&#8221;的描写也合理入 情。试想，四大家族的每一家都发生了巨大的变故，都在走向彻底的衰亡，宝钗忍辱负重地牺牲了自己个人的青春和幸福，顾全家族大局地听凭母亲之命，与已经成 为呆痴病人的贾宝玉成亲，对宝钗而言，这是一种多么不公平的命运！而难能可贵的是，她对此表现得毫无怨言，虽然她心中认为母亲不应该如此糊涂、不应该如此 做，但行动上在&#8221;事已至此，不肯多言&#8221;的宽容忍耐思想指导下，表现出令人难以想象的宽宏大量的姿态，这绝对不是寻常人能做到这个程度的。也表明后四十回里 的这个宝钗与前八十回的宝钗性格性情完全一致。</p>
<p>1、晶莹的山中高士</p>
<p>这是薛宝钗性格中的一个侧面。只所以说是一个侧面，表明这不是全面的。因而这一侧面而外的东西本小节暂不涉及。否则，这里谈的会有人感觉到很偏。在这个侧面里，体现出薛宝钗身上律己、安详、宽厚、大度的美质，这也就是薛宝钗豁达大度、从容典雅的性格特征。</p>
<p>从这个侧面去考究，可以发现，薛宝钗的身上有着巨大的承受能力，这是传统文化下中国妇女身上最令人敬佩的可贵品德。诚然，这种传统文化下的妇女身上的可贵品德里，人的独立人格在逐渐被削弱、人的个性被压抑着。但以这种品德去为人处世，并非一无是处。下面就来看看薛宝钗以这种品德，这种人生规范为人处世，所带给她周围的世界的温情。</p>
<p>侍奉长辈，宝钗可谓最为尽孝尽责。她讲究分寸，懂礼而有礼而不越礼，非常善解人意。对待贾母，宝钗知道老太太喜爱热闹，因而在她过生日时，众人让她点戏， 她毫不犹豫地点 了老太太喜欢的《西游记》中的热闹故事。她的这种悦亲之做法，颇令贾母欣赏。而由宝钗 一手设计、并自己掏腰包帮助史湘云做东道而摆的螃蟹宴，更是深得贾母赞扬。贾母评赞宝 钗曰：&#8221;我说这个孩子仔细，凡事想的妥当&#8221;。整个螃蟹宴，作品描绘出的情形是：非常风趣，包括贾母在内人们都很开心。</p>
<p>对待王夫人，薛宝钗也是善解人意地去为之除忧解闷。同时，薛宝钗也深得王夫人赏识。死了金钏儿后，王夫人由于自己在盛怒之下驱赶了金钏儿，才造成了这一结 果，心里很是过意不去，声明自己本想还要再叫金钏儿回来的。对于王夫人的心里过意不去，我们不能说这完全是假的，是在装善，王夫人终归也是清楚&#8221;仁者爱 仁&#8221;之德的，只不过是当时的社会环境、家族制度决定了她的这种对家奴至高权威。再者，王夫人打金钏儿的目的，是为了她的儿子贾宝玉，她怕宝玉被教坏、走上 歧途；再进一步说是为了她自己在贾府的利益－－她不愿别人说她管家不好、治家无方。王夫人对金钏儿的做法的确是太过份，金钏儿之死，她的责任很大，但她为 此而内疚，还是有可理解之处的。宝钗就理解了王夫人。这一情形是：宝钗去王夫人处，正赶上王夫人独自一人&#8221;在里间房内坐着垂泪&#8221;。说及原因，知是王夫人因 为金钏儿之死而自责：&#8221;岂不是我的罪过！&#8221; 宝钗也因此而叹息金钏儿、并宽慰王夫人道：&#8221;姨娘是慈善人，固然这么想。据我看来，他并不是赌气投井，多半他下去住着，或是在在井旁边儿玩，失了脚掉下去 的。他在上头拘束惯了，这一出去，自然要到各处去玩玩逛逛儿，岂有这样大气的理？纵然有这样大气，也不过是个糊涂人，也不为可惜&#8221;。宝钗这些话里有其根深 蒂固的封建伦理道德观点，但她却也表现出对金钏儿的同情，此外，她还支持王夫人多赏金钏儿娘些银两，并主动提出让王夫人把她的两套衣服拿去当作金钏儿的裹 装，对此，她为了不让王夫人多心，声明自己不忌讳这些，她对王夫人说：&#8221;姨娘放心，多从来不计较这些&#8221;。宝钗说的和做的，对金钏儿的悲剧自是没什么挽救 力，但终归还是有一定的人情味的。宝钗的这些意思为王夫人所采纳，王夫人也因此而逐步地信任宝钗。</p>
<p>在办事的干练上，薛宝钗也以她的知识渊博、知道的事多，很好地解决了不少别人的困难和问题。像第77回的人参一事，原文如下：一时，周瑞家的又拿了进来 说：&#8221;这几包都各包好记上名字了。但这一包人参固然是上好的，如今就连三十换也不能得这样的了，但年代太陈了。这东西比别的不同，凭是怎样好的，只过一百 年后，便自己就成了灰了。如今这个虽未成灰，然已成了朽糟烂木，也无性力的了。请太太收了这个，倒不拘粗细，好歹再换些新的倒好。&#8221;王夫人听了，低头不 语，半日才说：&#8221;这可没法了，只好去买二两来罢。&#8221;也无心看那些，只命：&#8221;都收了罢。&#8221;因向周瑞家的说：&#8221;你就去说给外头人们，拣好的换二两来。倘一时老 太太问，你们只说用的是老太太的，不必多说。&#8221;周瑞家的方才要去时，宝钗因在坐，乃笑道：&#8221;姨娘且住。如今外头卖的人参都没好的，虽有一枝全的，他们也必 截做两三段，镶嵌上芦泡须枝， 掺匀了好卖，看不得粗细。我们铺子里常和参行交易，如今我去和妈说了，叫哥哥去托个伙计过去和参行商议说明，叫他把未作的原枝好参兑二两来。不妨咱们多使 几两银子，也得了好的。&#8221;王夫人笑道：&#8221;倒是你明白，就难为你亲自走一趟更好。&#8221;于是宝钗去了， 半日回来说：&#8221;已遣人去，赶晚就有回信的。明日一早去配也不迟。&#8221;王夫人自是喜悦，因说道：&#8221;&#8216;卖油的娘子水梳头&#8217;，自来家里有好的，不知给了人多少。这 会子轮到自己用，反倒各处求人去了。&#8221;说毕长叹。宝钗笑道：&#8221;这东西虽然值钱，究竟不过是药，原该济众散人才是。咱们比不得那没见世面的人家，得了这个， 就珍藏密敛的。&#8221;王夫人点头道：&#8221;这话极是。&#8221;</p>
<p>对待自己的母亲，宝玉更是没什么可挑剔的。她时时刻刻事事处处为母亲着想，任何情况下都想法子为母亲除忧解闷。她不但帮母亲料理家务，必要的时候还在母亲 的怀里撒娇。第五十七回，宝钗一面说话，一面伏在母亲的怀里。这看似十分平常的举动，但却能给做母亲以很大的快慰。黛玉说宝钗的这个举动曰：&#8221;你瞧，这么 大了，离了姨妈他就是个最老道的，见了姨妈他就撒娇儿&#8221;。薛姨妈自己则接过黛玉的话，叹向黛玉道：&#8221;你这姐姐就和凤哥儿在老太太跟前一样，有了正经事儿就 和他商量，没了事幸亏他开开我的心。我见了他这样， 有多少愁不散的&#8221;。</p>
<p>不仅如此，宝钗还能在关键时刻，阻止母亲干因一时气恼糊涂而欲行的糊涂事。第四十七回，宝玉、薛蟠等喝酒，薛蟠因向柳湘莲调情，被柳湘莲捉住狠狠地毒打了 一顿。后来薛姨妈见了薛蟠，&#8221;又是心疼，又是发恨，骂一回薛蟠，又骂一回柳湘莲，意欲告诉王夫人，遣人寻拿柳湘莲&#8221;。很明显，薛姨妈意欲报复柳湘莲，为儿 子出口气。然而，薛蟠挨打之事由薛蟠引起、理亏在薛蟠。在薛姨妈欲要兴时动众的关键时刻，宝钗及时、 冷静、明智、果断地劝谏了母亲，化解了这一将起的风波，使母亲少干了一件糊涂事。她劝母亲说：&#8221;这不是什么大事，不过他们一处吃酒，酒后反脸无情。谁醉 了，多挨几下子打，也是有的。况且咱们家的无法天下的人，也是人所共知的。妈妈不过是心疼的原故。要出气也容易：等三五天，哥哥好了，出得去的时候，那边 珍大爷琏二爷这干人，也未必白丢开手，自然备个东道叫了那个人来，当着众人替哥哥赔不是就是了。如今妈妈先当件大事，告诉众人倒显得妈妈偏心溺爱，纵容他 生事找人，今儿偶然吃了一次亏，妈妈就这样兴师动众，倚着亲戚之势欺压常人。&#8221;这一席话，宝钗活得很是得体、很有分寸，且有理有据，十分服人。这一席话警 醒了她的母亲，使她的母亲也称赞她道：&#8221;我的儿，到底是你想的到，我一时气糊涂了&#8221;。对薛宝钗在此的胸襟气度，刘敬圻先生作了较为详尽的分析，其内容见 《薛宝钗一面观及五种困惑》一文。</p>
<p>对与她平辈而又比她略小的史湘云，宝钗很是能够体凉她的苦衷、理解她的难处，并多次主动地帮助她。及时地解救人于危难，是一种美德。宝钗的这一美德，在她 帮助史湘云的过程中，较充分地体现了出来。第三十二回，湘云来贾府，袭人因不知情，想请湘云帮她替宝玉做些针线活儿，后来宝钗询问袭人，得知此事。宝钗 便&#8221;两边回头，看无人来往&#8221;，就笑对袭人说：&#8221;你这么个明白人，怎么一时半刻的就不会体谅人情。我近来看着云丫头神情儿，风里言、风里语的，听起来，在家 里竟一点儿做不得主。他们家嫌费用大，竟不用那些针线上的人，差不多的东西都是他们娘儿们动手：为什么这几次他来了、他和我说话儿见没人在跟前他就说家里 累的慌？我再问他两句家常过日子的话，他就连眼圈儿都涨了，嘴里含含糊糊，待说不说的。看他的形景儿，自然从小儿没了父母是苦的。我看见他不觉的伤起心 来。&#8221;宝钗做的得体、不愿别人知道，观察的仔细、了解了湘云的处境，也谅解和理解了湘云。宝钗这一席话提示了袭人，使袭人同情了湘云&#8221;在家里做活做到三更 天&#8221;的苦处，决定不再请湘云帮忙做针线活。此时，宝钗又对袭人说：&#8221;你不必忙，我替你做些如何？&#8221;主动自愿地要帮袭人做针线活儿。这样，既能够使袭人不为此事而着忙，又减去了湘云做活儿受累而又有苦难言的隐曲，可谓两全其美。</p>
<p>第三十七回，因海棠诗社忘了请湘云，湘云知道后抱怨认罚，并主动提出要求说让她明天做东道邀一社。湘云真是小孩子嘴儿没遮拦，自己提出了做东道，但却没考 虑自己的经济实力是否允许。这回，还是宝钗仔细想得周到，她又一次主动地帮了湘云的忙，且这个忙帮的让人挑不出什么毛病，包括当事人湘云在内。事情正好是 这样的：当天晚上，宝钗有意地将湘云邀至蘅芜苑安歇，因为按以往的惯例，湘云应该是和黛玉一起安歇的。到了蘅芜苑后，湘云还只顾着准备在灯下拟题等事，宝 钗便先向湘云提出问题，问湘云如何作东？怎么个邀社法？一下子提醒得湘云&#8221;倒踌躇起来&#8221;，不知该怎么办才好。此时，宝钗顺理成章极为自然地说出了自己的打 算，这实际上是宝钗早就为湘云想好了的办法：让湘云用薛家现有的螃蟹摆一个螃蟹宴，并用薛家的酒招待众人。宝钗的计划和办法，使得&#8221;湘云听了，心中自是感 服，极赞他想的周到&#8221;。</p>
<p>对在她们家地位较低的香菱，宝钗能公正平等地对待她。宝钗从不轻看香菱，必要的时候让香菱与自己作伴。香菱的命运遭际很不幸，对此，薛宝钗表示同情。夏金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h2></h2>
<div>从薛<span>宝钗</span>看<span>后四十回</span>的<span>作者</span>仍是曹雪芹——百二十回的薛<span>宝钗</span>完整统一<br />
关中人</p>
<p><span id="more-99"></span></p>
<p>《<span><span>红楼</span>梦</span>》中的<span>人物</span>，多为圆形<span>人物</span>，作者完全抛弃了写好人完全是好，坏人完全是坏的旧套。作为《<span><span>红楼</span>梦</span>》中的一个重要<span>人物</span>，薛宝钗也不例外地是一个立体的多维面的<span>人物</span>。薛宝钗首先是她所处的那个时代那个家庭里标准的好女孩子，是一个有贤德的人，她处处以道德、礼仪的规范来要求自己、约束自己，堪称一个淑女，这是宝钗性格的主导方面。而且不但是前八十回的薛宝钗如此，后四十回的薛宝钗更是如此，前后完全一致。</p>
<p>《红楼梦》的一个重要意旨是&#8221;为闺阁昭传&#8221;即为红颜们传奇，贯穿了颂红－－爱红－－怡红－－悼红这么几个方面的内容，而最终的落点在于&#8221;千红一哭&#8221;、&#8221;万 艳同悲&#8221;的共性命运悲剧，也即就是说，《红楼梦》是一部众多美好的人或事物走向毁灭的悲剧。薛宝钗作为《红楼梦》闺阁中的一个典型代表，当然也没有脱离悲 剧的命运。只不过是与林黛玉史湘云凤姐等人相比较，各人悲剧的情形不同罢了。</p>
<p>薛宝钗的贤德形象、淑女形象，使得她成为封建制度下封建礼教规范的一个牺牲品。这一点在前八十回里做了很好的铺垫，而在后四十回突出地描写和表现了出来。 有很多人不满意后四十回的结局，亦即不满意黛死钗嫁的结局，认为这是高鹗&#8221;篡改&#8221;的结果，并以此推测后四十回是高鹗的续写。其实这种推测不符合实际，说是 高鹗&#8221;篡改&#8221;的结果也没有真正可信的证据。按前八十回的描写，黛死钗嫁应该是必然的结果，后四十回对&#8221;黛死&#8221;的描写十分感人；对&#8221;钗嫁&#8221;的描写也合理入 情。试想，四大家族的每一家都发生了巨大的变故，都在走向彻底的衰亡，宝钗忍辱负重地牺牲了自己个人的青春和幸福，顾全家族大局地听凭母亲之命，与已经成 为呆痴病人的贾宝玉成亲，对宝钗而言，这是一种多么不公平的命运！而难能可贵的是，她对此表现得毫无怨言，虽然她心中认为母亲不应该如此糊涂、不应该如此 做，但行动上在&#8221;事已至此，不肯多言&#8221;的宽容忍耐思想指导下，表现出令人难以想象的宽宏大量的姿态，这绝对不是寻常人能做到这个程度的。也表明后四十回里 的这个宝钗与前八十回的宝钗性格性情完全一致。</p>
<p>1、晶莹的山中高士</p>
<p>这是薛宝钗性格中的一个侧面。只所以说是一个侧面，表明这不是全面的。因而这一侧面而外的东西本小节暂不涉及。否则，这里谈的会有人感觉到很偏。在这个侧面里，体现出薛宝钗身上律己、安详、宽厚、大度的美质，这也就是薛宝钗豁达大度、从容典雅的性格特征。</p>
<p>从这个侧面去考究，可以发现，薛宝钗的身上有着巨大的承受能力，这是传统文化下<span>中国</span>妇女身上最令人敬佩的可贵品德。诚然，这种传统文化下的妇女身上的可贵品德里，人的独立人格在逐渐被削弱、人的个性被压抑着。但以这种品德去为人处世，并非一无是处。下面就来看看薛宝钗以这种品德，这种人生规范为人处世，所带给她周围的世界的温情。</p>
<p>侍奉长辈，宝钗可谓最为尽孝尽责。她讲究分寸，懂礼而有礼而不越礼，非常善解人意。对待贾母，宝钗知道老太太喜爱热闹，因而在她过生日时，众人让她点戏， 她毫不犹豫地点 了老太太喜欢的《西游记》中的热闹故事。她的这种悦亲之做法，颇令贾母欣赏。而由宝钗 一手设计、并自己掏腰包帮助史湘云做东道而摆的螃蟹宴，更是深得贾母赞扬。贾母评赞宝 钗曰：&#8221;我说这个孩子仔细，凡事想的妥当&#8221;。整个螃蟹宴，作品描绘出的情形是：非常风趣，包括贾母在内人们都很开心。</p>
<p>对待王夫人，薛宝钗也是善解人意地去为之除忧解闷。同时，薛宝钗也深得王夫人赏识。死了金钏儿后，王夫人由于自己在盛怒之下驱赶了金钏儿，才造成了这一结 果，心里很是过意不去，声明自己本想还要再叫金钏儿回来的。对于王夫人的心里过意不去，我们不能说这完全是假的，是在装善，王夫人终归也是清楚&#8221;仁者爱 仁&#8221;之德的，只不过是当时的社会环境、家族制度决定了她的这种对家奴至高权威。再者，王夫人打金钏儿的目的，是为了她的儿子贾宝玉，她怕宝玉被教坏、走上 歧途；再进一步说是为了她自己在贾府的利益－－她不愿别人说她管家不好、治家无方。王夫人对金钏儿的做法的确是太过份，金钏儿之死，她的责任很大，但她为 此而内疚，还是有可理解之处的。宝钗就理解了王夫人。这一情形是：宝钗去王夫人处，正赶上王夫人独自一人&#8221;在里间房内坐着垂泪&#8221;。说及原因，知是王夫人因 为金钏儿之死而自责：&#8221;岂不是我的罪过！&#8221; 宝钗也因此而叹息金钏儿、并宽慰王夫人道：&#8221;姨娘是慈善人，固然这么想。据我看来，他并不是赌气投井，多半他下去住着，或是在在井旁边儿玩，失了脚掉下去 的。他在上头拘束惯了，这一出去，自然要到各处去玩玩逛逛儿，岂有这样大气的理？纵然有这样大气，也不过是个糊涂人，也不为可惜&#8221;。宝钗这些话里有其根深 蒂固的封建伦理道德观点，但她却也表现出对金钏儿的同情，此外，她还支持王夫人多赏金钏儿娘些银两，并主动提出让王夫人把她的两套衣服拿去当作金钏儿的裹 装，对此，她为了不让王夫人多心，声明自己不忌讳这些，她对王夫人说：&#8221;姨娘放心，多从来不计较这些&#8221;。宝钗说的和做的，对金钏儿的悲剧自是没什么挽救 力，但终归还是有一定的人情味的。宝钗的这些意思为王夫人所采纳，王夫人也因此而逐步地信任宝钗。</p>
<p>在办事的干练上，薛宝钗也以她的知识渊博、知道的事多，很好地解决了不少别人的困难和问题。像第77回的人参一事，原文如下：一时，周瑞家的又拿了进来 说：&#8221;这几包都各包好记上名字了。但这一包人参固然是上好的，如今就连三十换也不能得这样的了，但年代太陈了。这东西比别的不同，凭是怎样好的，只过一百 年后，便自己就成了灰了。如今这个虽未成灰，然已成了朽糟烂木，也无性力的了。请太太收了这个，倒不拘粗细，好歹再换些新的倒好。&#8221;王夫人听了，低头不 语，半日才说：&#8221;这可没法了，只好去买二两来罢。&#8221;也无心看那些，只命：&#8221;都收了罢。&#8221;因向周瑞家的说：&#8221;你就去说给外头人们，拣好的换二两来。倘一时老 太太问，你们只说用的是老太太的，不必多说。&#8221;周瑞家的方才要去时，宝钗因在坐，乃笑道：&#8221;姨娘且住。如今外头卖的人参都没好的，虽有一枝全的，他们也必 截做两三段，镶嵌上芦泡须枝， 掺匀了好卖，看不得粗细。我们铺子里常和参行交易，如今我去和妈说了，叫哥哥去托个伙计过去和参行商议说明，叫他把未作的原枝好参兑二两来。不妨咱们多使 几两银子，也得了好的。&#8221;王夫人笑道：&#8221;倒是你明白，就难为你亲自走一趟更好。&#8221;于是宝钗去了， 半日回来说：&#8221;已遣人去，赶晚就有回信的。明日一早去配也不迟。&#8221;王夫人自是喜悦，因说道：&#8221;&#8216;卖油的娘子水梳头&#8217;，自来家里有好的，不知给了人多少。这 会子轮到自己用，反倒各处求人去了。&#8221;说毕长叹。宝钗笑道：&#8221;这东西虽然值钱，究竟不过是药，原该济众散人才是。咱们比不得那没见世面的人家，得了这个， 就珍藏密敛的。&#8221;王夫人点头道：&#8221;这话极是。&#8221;</p>
<p>对待自己的母亲，宝玉更是没什么可挑剔的。她时时刻刻事事处处为母亲着想，任何情况下都想法子为母亲除忧解闷。她不但帮母亲料理家务，必要的时候还在母亲 的怀里撒娇。第五十七回，宝钗一面说话，一面伏在母亲的怀里。这看似十分平常的举动，但却能给做母亲以很大的快慰。黛玉说宝钗的这个举动曰：&#8221;你瞧，这么 大了，离了姨妈他就是个最老道的，见了姨妈他就撒娇儿&#8221;。薛姨妈自己则接过黛玉的话，叹向黛玉道：&#8221;你这姐姐就和凤哥儿在老太太跟前一样，有了正经事儿就 和他商量，没了事幸亏他开开我的心。我见了他这样， 有多少愁不散的&#8221;。</p>
<p>不仅如此，宝钗还能在关键时刻，阻止母亲干因一时气恼糊涂而欲行的糊涂事。第四十七回，宝玉、薛蟠等喝酒，薛蟠因向柳湘莲调情，被柳湘莲捉住狠狠地毒打了 一顿。后来薛姨妈见了薛蟠，&#8221;又是心疼，又是发恨，骂一回薛蟠，又骂一回柳湘莲，意欲告诉王夫人，遣人寻拿柳湘莲&#8221;。很明显，薛姨妈意欲报复柳湘莲，为儿 子出口气。然而，薛蟠挨打之事由薛蟠引起、理亏在薛蟠。在薛姨妈欲要兴时动众的关键时刻，宝钗及时、 冷静、明智、果断地劝谏了母亲，化解了这一将起的风波，使母亲少干了一件糊涂事。她劝母亲说：&#8221;这不是什么大事，不过他们一处吃酒，酒后反脸无情。谁醉 了，多挨几下子打，也是有的。况且咱们家的无法天下的人，也是人所共知的。妈妈不过是心疼的原故。要出气也容易：等三五天，哥哥好了，出得去的时候，那边 珍大爷琏二爷这干人，也未必白丢开手，自然备个东道叫了那个人来，当着众人替哥哥赔不是就是了。如今妈妈先当件大事，告诉众人倒显得妈妈偏心溺爱，纵容他 生事找人，今儿偶然吃了一次亏，妈妈就这样兴师动众，倚着亲戚之势欺压常人。&#8221;这一席话，宝钗活得很是得体、很有分寸，且有理有据，十分服人。这一席话警 醒了她的母亲，使她的母亲也称赞她道：&#8221;我的儿，到底是你想的到，我一时气糊涂了&#8221;。对薛宝钗在此的胸襟气度，刘敬圻先生作了较为详尽的分析，其内容见 《薛宝钗一面观及五种困惑》一文。</p>
<p>对与她平辈而又比她略小的史湘云，宝钗很是能够体凉她的苦衷、理解她的难处，并多次主动地帮助她。及时地解救人于危难，是一种美德。宝钗的这一美德，在她 帮助史湘云的过程中，较充分地体现了出来。第三十二回，湘云来贾府，袭人因不知情，想请湘云帮她替宝玉做些针线活儿，后来宝钗询问袭人，得知此事。宝钗 便&#8221;两边回头，看无人来往&#8221;，就笑对袭人说：&#8221;你这么个明白人，怎么一时半刻的就不会体谅人情。我近来看着云丫头神情儿，风里言、风里语的，听起来，在家 里竟一点儿做不得主。他们家嫌费用大，竟不用那些针线上的人，差不多的东西都是他们娘儿们动手：为什么这几次他来了、他和我说话儿见没人在跟前他就说家里 累的慌？我再问他两句家常过日子的话，他就连眼圈儿都涨了，嘴里含含糊糊，待说不说的。看他的形景儿，自然从小儿没了父母是苦的。我看见他不觉的伤起心 来。&#8221;宝钗做的得体、不愿别人知道，观察的仔细、了解了湘云的处境，也谅解和理解了湘云。宝钗这一席话提示了袭人，使袭人同情了湘云&#8221;在家里做活做到三更 天&#8221;的苦处，决定不再请湘云<span>帮忙</span>做针线活。此时，宝钗又对袭人说：&#8221;你不必忙，我替你做些如何？&#8221;主动自愿地要帮袭人做针线活儿。这样，既能够使袭人不为此事而着忙，又减去了湘云做活儿受累而又有苦难言的隐曲，可谓两全其美。</p>
<p>第三十七回，因海棠诗社忘了请湘云，湘云知道后抱怨认罚，并主动提出要求说让她明天做东道邀一社。湘云真是小孩子嘴儿没遮拦，自己提出了做东道，但却没考 虑自己的经济实力是否允许。这回，还是宝钗仔细想得周到，她又一次主动地帮了湘云的忙，且这个忙帮的让人挑不出什么毛病，包括当事人湘云在内。事情正好是 这样的：当天晚上，宝钗有意地将湘云邀至蘅芜苑安歇，因为按以往的惯例，湘云应该是和黛玉一起安歇的。到了蘅芜苑后，湘云还只顾着准备在灯下拟题等事，宝 钗便先向湘云提出问题，问湘云如何作东？怎么个邀社法？一下子提醒得湘云&#8221;倒踌躇起来&#8221;，不知该怎么办才好。此时，宝钗顺理成章极为自然地说出了自己的打 算，这实际上是宝钗早就为湘云想好了的办法：让湘云用薛家现有的螃蟹摆一个螃蟹宴，并用薛家的酒招待众人。宝钗的计划和办法，使得&#8221;湘云听了，心中自是感 服，极赞他想的周到&#8221;。</p>
<p>对在她们家地位较低的香菱，宝钗能公正平等地对待她。宝钗从不轻看香菱，必要的时候让香菱与自己作伴。香菱的命运遭际很不幸，对此，薛宝钗表示同情。夏金 桂嫁入薛家后， 正如香菱判词中所说：&#8221;自从两地生孤木&#8221;，香菱的处境就更加艰难了。香菱破了夏金桂的好事，夏金桂便千方面计地迫害她、摧残她。而在香菱与夏金桂的矛盾冲 突中，宝钗能公正地站在受欺凌的、地位较低的香菱一方，替香菱说公道话。</p>
<p>对名分差、地位低而人品又不怎么样的赵姨娘、贾环母子二人，宝钗也不落井下石，轻看她们母子二人，而是给她们母子二人以适当的关心照顾，体谅她们母子二人 的难处。赵姨娘、贾环母子二人在贾府，除贾政而外是&#8221;人人喊打&#8221;的角色。而赵姨娘、贾环母子二人的行为品性也实在不能令人恭维，照直说，是很令人讨厌的， 加之她们母子二人名分差、地位低，贾母、王夫人压制她们、凤姐经常刁难她们、贾宝玉疏远冷淡她们，众婆子、媳妇、丫环儿、小厮们厌烦鄙夷她们，连她们的亲 骨肉贾探春也对她也表现出&#8221;怨其不幸，怒其不争&#8221;的神情来。但宝钗却是例外，她把赵姨娘、贾环当作贾府中的一员，对他们一视同仁。她带贾环玩耍（第二十 回），第六十七回在馈赠别人礼物时，也不忘赠贾环一份，使贾环面子上有光，也使赵姨娘觉得面子上有光。</p>
<p>综上所述，可以说，在这个侧面里，正如聂绀弩先生所说：宝钗是个&#8221;十全十美的人&#8221;。但需要认识到，这只是宝钗性格里的一个侧面，是宝钗这个封建伦理道德观念支配下的有教养的少女身上的优良之处。宝钗真不愧是一个典范的封建淑女。</p>
<p>2、尊无才之德观念下的流弊</p>
<p>这是薛宝钗整体性格体现出来的另一个侧面。宝钗是个封建时代的人物，如前一小节中所说，她身上自有她的优点，并堪称典范的封建淑女。但话说回来，当封建社 会已到了末世之时，封建伦理道德本身也已发展到了它的弊端横现的地步。我们认为，道德可分广义、狭义之说。而封建的伦理道德水准，只是狭义的伦理道德水 准，它不符合人类社会的广义的道德水准。人类社会的广义道德水准，指的是自然的规律是人性人品等人的超越于自然界并和谐地交融于自然界的主体存在的全部集 合。很明显，宝钗是不符合这广义的道德水准的。宝钗身上的典范性只是狭义的封建道德水准下的。既然封建道德本身已发展到了弊端横现的地步，那么严格以封建 道德约束自己、要求自己的薛宝钗身上，自然而然地也就带上了这一弊端的深深的痕迹。</p>
<p>宝钗十分虔诚地信奉女子无才便是德的圣贤教导。因信奉和遵循这一圣贤教导，这位多才多艺知识渊博的少女经常性地表现得非常做作。与林黛玉的率真性情－－不 愿违心地生活正好相反，宝钗宁愿违心地生活，也不愿背逆了封建伦理道德规范。宝钗往往过分地克制自己、压抑自己身上的人性的天然成分。</p>
<p>从封建道德的正统观念出发，宝钗对宝玉，首先是大谈仕途经济。一有机会，她便念念不忘地规劝宝玉潜心俗务、学会应酬，同时潜心治学，以期将来能荣宗耀祖、 光大门庭。其次，宝钗也是挺喜欢宝玉的。但宝钗不像黛玉那样以纯真的感情为基础，不顾及礼教的规范和要求，执著地追求心心相爱的爱情。宝钗是心里有那种喜 欢宝玉的味道，但却有意识地压抑着自己的这分感情。宝钗对宝玉也是&#8221;有心&#8221;的，特别是宝玉挨打后，第三十四回写宝钗去探望时，对宝玉叹道：&#8221;早听人一句 话，也不至今日。别说老太太、太太心疼，就是我们看着，心里痛&#8221;话中的关切之情溢于言表，然而，这并不是宝钗想要流露出来的。作者接着描写宝钗的心理反应 及神情说：&#8221;刚说了半句又忙咽住，自悔说的话急了， 不觉的就红了脸，低下头来&#8221;。由此可知，宝钗对宝玉的备至关心，也是发自内心的。她不由地说露了嘴，说出了贴心话儿，但她马上意识到了，并立即表示后悔， 她认为诸如此类的贴心话儿不能随便说出；在公开的场合下表露，更是有违于封建伦理道德的规范。宝钗始终得不到宝玉之心的关键，就在于她满脑子仕途经济的陈 旧观念及过分压抑自己正常正当的人性的做作行为。</p>
<p>的确，为了遵循女子无才便是德的规范，宝钗失去的很多，且她在许多场合下的表现使人觉得完全没有必要。第二十二回，元妃送来灯谜，让众人猜，宝钗一看便已猜着，但却故意推说难猜，不愿意显示出自己真正的才华。第四十回，<span>大观园</span>宴 会上，行酒令时，黛玉因得意忘形，全身心儿放在应付酒令上，无意间说出&#8221;良辰美景奈何夫&#8221;、&#8221;纱窗也没有红娘报&#8221; 等所谓的&#8221;杂书&#8221;中的语句。宝钗因此而立即给黛玉使眼色，并且在酒令后&#8221;兰言解疑癖&#8221;，劝告黛玉说：&#8221;&#8230;&#8230;就连作诗写字等事，原不是你我分内之 事&#8230;&#8230;你我只该做些针黹纺织的事才是，&#8230;&#8230;&#8221;未免过份地注重这些了。</p>
<p>还有第十八回，元妃省亲时，让众姐妹们题诗匾。此时的林黛玉是&#8221;安心今夜大展奇才，将众人压倒&#8221;，仅让题一诗一匾，还感到有点不大高兴；而宝钗则没有黛玉 这样的心思。宝钗的心思用在了别的方面：宝玉受元妃之命而作诗，宝钗看见宝玉的诗中有一句&#8221;绿玉春犹倦&#8221;便立即命宝玉改掉。宝钗认为，既然元妃刚才改&#8221;红 香绿玉&#8221;为&#8221;怡红快绿&#8221;，表明元妃不喜欢&#8221;玉&#8221;字，所以，她提示宝玉应将句中的&#8221;玉&#8221;字改为&#8221;蜡&#8221;字。对元妃的心理，揣摸得太细了。帮别人改一字，作一字 师或许在许多情况下，都是很好的事，但宝钗这个一字师，有点令人不屑，使人感到她的内心中的不健康因素。</p>
<p>知识渊博但却小心谨慎地处世为人的宝钗，其言行举止的做作之处，还比较明显的体现在第五十一回。薛宝琴一时兴起，作了十首怀古诗，众人都欢喜地争抢着看。不想因其中的第九首《蒲东寺怀古》和第十首《梅花观怀古》分别典出所谓的杂书－－当时之<span>禁书</span>《西 厢记》、 《牡丹亭》，宝钗便在品评这十首诗时，明知所有古迹的出处，却故意说：&#8221;前八首都是史鉴上有据的；后二首却无考，我们也不大懂得，不如另作两首为是&#8221;。对 宝钗说出这样的话，黛玉马上说：&#8221;这宝姐姐也忒胶注鼓瑟，矫揉造作了&#8230;&#8230;&#8221;李纨、探春等也纷纷表示了对黛玉的支持。可见，宝钗这一回实是太有些保 守和玩固不化了，连李纨也说：&#8221;这两件事虽无考、古往今来，从讹传讹，好事者竟故意的弄出这古迹来愚弄人。&#8230;&#8230;凡说书唱戏，甚至于求的签上都有。 老少男女，俗语口头，人人皆知皆说的&#8221;。宝钗那样的评说、故意遮掩事情，实是不必。</p>
<p>上述种种宝钗的做作之处，就是宝钗在正统的封建伦理道德观念下的弊端之体现，虽然从某些角度说：作者必须如此写宝钗，这是作品内容的需要，宝钗在作品中的位置也同黛玉一样重要，但宝钗如此的思想行为，总是不能令人认可；人们最后只能是可怜她如此的保守、玩固。</p>
<p>总之，在这一点上，宝钗和黛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宝钗尊无才之德，严格参封建伦理道德规范要求自己，她时常检点自己，怕自己有越封建之礼的地方；她更是有 意识地自觉地克制自己，害怕公开谈及感情方面的事，压抑自己的感情，并使自己不被那些&#8221;杂书&#8221;所感染，为人处世很是谨小慎微。而黛玉则不然，黛玉为人处世 天真任性，不愿自己的言行违心，使自己的言行合乎广义的道德规范。坦率地希望自己的才华能得以展示、执着追求纯真的爱情。黛玉看&#8221;杂书&#8221;，不像宝钗那样， 怕移了性情，而是仔细地体会、品味。象对《西厢记》 等，黛玉读的时候是顿觉&#8221;余香满口&#8221;并用心默记，甚而还由书中之情形推想自身。宝钗黛 玉在这里的不同之处，产生的效果也完全不一样。黛玉因此而获得了读者的心，引起了读者 的强烈共鸣；宝钗则没有，读者在这一点上，往往是可怜宝钗。</p>
<p>3、圆滑而工于心计</p>
<p>然而，令人遗憾的是，在封建伦理道德水准下，诸人眼里的这个是完美的宝钗，实际上并不完美，至少，她的完美只是在狭隘的观念偏见上。和林黛玉相比较，薛宝 钗能够入乡从俗，如前人所说，女人美貌，又能入俗随俗，则人定然好之。可见，宝钗压抑自己身上的自然天性而入俗随俗，目的是为了别人都对她能够有好感。也 由此可见，宝钗的言行举止并不单纯，她的所做所为里的&#8221;政治&#8221;倾向、&#8221;功利&#8221;目的非常明显，依作品的描写可知，宝钗的这一点愈演演烈，体现了她身上的那种 圆滑的利己主义的行为品质。好多人在这一点上为宝钗辩护，我也试图让自己接受宝钗&#8221;根本不坏&#8221;的观点，但越读《红楼梦》作品，越是接受不了。</p>
<p>在作品的描绘里，我们就能发现作者很客观地写了宝钗身上的很不好的地方。宝钗身上的这些很不好的地方，给读者似乎没留下太多的坏的印象，作者也没明确表 态，但作者确实是如实地写了出来，读者仔细辨别，自会清楚，这也正好说明了宝钗的圆滑，即宝钗在做很不好的事情的时候，用了心计，显示出了她的高明手段。</p>
<p>宝钗真正令人指责乃至令人不耻的是她用尽心计为达到自己的目的而收拢人心上。</p>
<p>施小恩小惠是收拢人心的一种方法，宝钗也善施小恩小惠。当然，施舍得正当正常，完全是好事，没什么可指责的。如宝钗对湘云的帮助，对赵姨娘、贾环等的照 顾。对这些，我们不能说她做的不好、说她不应该减少湘云的劳累、不应该帮助湘云没螃蟹宴、不应该赠送贾环礼物。宝钗想事周到，家里有钱，自己又能做了主， 所以她设计螃蟹宴、用自己家的螃蟹和酒帮助月钱少、在家中又做不了主的湘云做东，的确是善举；宝钗在家里没有针线活方面的负担、她有空，而湘云在家做针线 活常常到深夜，故宝钗劝止袭人求湘云做针线活、并主动提出帮袭人做了那些针线活，是两全其美的事。</p>
<p>然而第五十六回，宝钗的作为却令人不屑，她圆滑地采用了虽是光明正大但却富有欺骗性的手段达到她施小恩小惠以收拢人心的目的。这一回里，作者先写缺乏心计 的&#8221;武将&#8221;探春大胆锐意&#8221;改革&#8221;－－即&#8221;敏探春兴利除宿弊&#8221;。探春在此的一番作为，很是令人赞赏、令人称道。探春兴利除弊的&#8221;改革&#8221;壮举，也确实收到了一 些效果，它为贾府节省了几百两银子的小笔开支，且额外还能得到一些进益。这些进益，对贾府而言，虽只不过是杯水车薪，但这毕竟是探春的成绩。可是就连探春 的这点对于贾府来说只不过是杯水车薪的成绩，也被工于心计的宝钗以&#8221;巧妙&#8221;的手段夺了过来、据为己有。</p>
<p>按探春自己的意思，是将这些额外的进益：&#8221;每年归账，竟归到里头来才好&#8221;。即不归贾府的总账，而归大观园的分账。殊不料宝钗却别有用心地&#8221;笑道&#8221;、&#8221;依我 说，里头也不用归账&#8221;，接下来，宝钗摆出自己的一整套见解：省一部分银钱也就行了，不能太过，不能失了大家子的体统，要照顾到下人们。然后，宝钗以&#8221;小惠 全大体&#8221;的法子，按照自己的意思将这笔进益分给底下的那些婆子媳妇们。最后，宝钗在给那些婆子们的&#8221;训话&#8221;亦即她的著名的&#8221;施政演说&#8221;中说：&#8221;所以我（宝 钗自己，非别人－－笔者注）如今替你们想出这个额外的进益来&#8230;&#8230;&#8221;颇有那种得意洋洋的神气，探春兴利的结果成为宝钗利用的资本。但宝钗的话却使得 那些婆子们都迫不及待地表示愿意听宝钗的话，也使宝钗自己落得个：&#8221;姑娘奶奶这样疼顾我们，我们再要不体上情，天地也不容了&#8221;的好名声，达到了她施小恩小 惠为自己收拢人心的目的。而兴利除弊、创造出这项进益的探春却没有落得这样的好名声。宝钗如此的拿别人的劳动成果为自己的利益服务的作法，实在是很不好的 性质恶劣的行为，虽然宝钗的话说的圆、事做的圆，不显山不露水；但这更令人深思、更令人感觉到她这个人的可怕。</p>
<p>面对这一事实，我们如何能苟同宝钗&#8221;根本不坏&#8221;的观点呢？何况，宝钗的&#8221;施政演说&#8221;中，不提探春、李纨，连凤姐也不提，只提她的姨娘－－王夫人，说明她的 心目中，只有这个掌握贾府实权的人物，没有其他的人。而宝钗提她的姨娘的次数共六次，这六次提到，完全是为了讨好对方进一步借对方提高自己。</p>
<p>宝钗的圆滑而工于心计，还体现在她的机警应变、进而嫁祸于人这一点上。这最明显的例子，就是第二十七回宝钗因扑蝶至滴翠亭，偶然间赶上并偷听了小红坠儿的 秘密后，怕小红坠儿发现，而用了&#8221;金蝉脱壳&#8221;计。对此，梁归智先生为宝钗辩护说：以&#8221;金蝉脱壳&#8221;计来证明宝钗心机险恶、陷害黛玉是&#8221;皮相之见、无稽之 谈&#8221;，因为&#8221;宝钗当时的心理活动书中有明确交待，事后还想心中又好笑，这件事算遮过去了，不知他二人是怎么样&#8221;。&#8221;宝钗本来是去找黛玉的，因辟嫌疑躲开， 为蝴蝶所引，无意中听到了小红的私房话，她随机应变，用寻黛玉作金蝉脱壳之计，并非有意陷害黛玉，而是仓促之间接必然反应&#8221;。</p>
<p>对梁先生的这段分析，实不敢苟同。当然，宝钗在无意的情况下听到了小红的私房话，于宝钗而言，无可厚非，也可以理解可以原谅。问题在于宝钗处理这件事上， 宝钗身为主子，平时又那样严格遵循并恪守封建礼教之规范，连对宝玉、黛玉等的稍稍不轨的言行都要郑重其事的指出来，加以引导规劝，何以对底下奴才的严重不 轨行为，不去指责、训斥、严肃处理，反而害怕奴才们发现自己呢？宝钗完全没有害怕的理由。纵然宝钗是为了息事宁人，那也尽可以先吓唬说要惩治小红坠儿，然 后用答应给对方保密的方法，这样一方面可免去上边的人驱赶小红坠儿，另一方面也可以拢络住对方。如果宝钗再胆子正些，完全可以光明正大地惩罚小红坠儿两 个。然而，遗憾的是，宝钗没这样。这与宝钗素日那种&#8221;守礼&#8221;的形象是多么明显的不一样，即她在这一关键时刻，却不去维护封建的伦理道德规范，这实在是太不 应该了。</p>
<p>再者，再看看宝钗当时的心理活动：&#8221;怪道从古至今那样奸淫狗盗之人，心机都不错。这一开了，见我在这里，他们岂不臊了。况且说话的语音，大似宝玉房中的小 红。他素昔眼空心大，是个头等刁钻古怪的东西。今儿我听了他的短儿，一时人急造反，狗急跳墙，不但生事，而且我没趣。如今便赶着躲了，料也躲不及，少不得 要使个&#8217;金蝉脱壳&#8217;的法子。&#8221;从这里可知，宝钗首先是将小红等认人造是&#8221;奸淫狗盗&#8221;之人，其次，宝钗也知道小红素昔&#8221;眼空心大，是个头等刁钻古怪的东西&#8221; 再次，宝钗此时并没仓促，她很冷静。这样，宝钗便在完全清楚对方是谁，对方平时言行举止如何的情况下，镇静地选择了&#8221;金蝉脱壳&#8221;之法。事后宝钗的&#8221;心中又 好笑：这件事算遮过去了，不知他二人怎样&#8221;的自问，似是没答案，实质上答案很是明确。小红坠儿的情形到底怎样呢？书中写的十分清楚。听听小红说的话：&#8221;了 不得了！林姑娘蹲在这里，一定听了话去了？&#8221;"这可怎么样呢？&#8221;"若是宝姑娘听见，还倒罢了。林姑娘嘴里又爱刻薄人，心里又细，他一听见了，倘若走露了风 声，怎么样呢？&#8221;很明显，小红将罪全怪到了林黛玉头上，且认为黛玉会走露风声，而若是宝钗听到，则不会走露风声。冰清玉洁的黛玉，留给贾府众人的竟是这样 的印象，加之宝钗的如此做法，黛玉能得到下人们的喜欢吗？宝钗之&#8221;金蝉脱壳&#8221;之后，作者紧接着在同一回中的后半节描绘了&#8221;埋香冢飞燕泣残红&#8221;的<span>情节</span>，在这一描绘中，黛玉吟咏出了那首悲壮的《葬花吟》诗。谁又能十分肯定地说，《葬花吟》中描绘的黛玉越来越走上了孤苦凄凉的情状与&#8221;金蝉脱壳&#8221;计无关，谁又能完全否认说&#8221;金蝉脱壳&#8221;不是黛玉&#8221;泣残红&#8221;的前奏。</p>
<p>此外，我们还要指出：难道宝钗用&#8221;金蝉脱壳&#8221;的办法时，一点儿也预想不到自己拉扯上黛玉，可能会使小红积怨于黛玉？宝钗自己是十分清楚小红是个&#8221;头等刁钻 古怪的东西&#8221;、且会&#8221;人急造反，狗急跳墙&#8221;的。宝钗在这里的做法，实是令人不耻，也有违于她所严格遵循的封建礼教规范。孔子曰：&#8221;己所不欲，勿施于人&#8221;。 宝钗自己都不愿意落个偷听的罪名、怕给别人留下嫌疑，又何必让别人落下这个偷听的罪名呢？她不怕别人嫌疑黛玉吗？她为什么 不光明正大地教训有违于封建礼教和家族规矩的小红坠儿呢？宝钗&#8221;金蝉脱壳&#8221;的结果，使黛玉多了一个对她深深怀疑乃至怀恨的&#8221;头等刁钻古怪&#8221;之徒，客观上也 使得黛玉在下人中的声誉进一步下降。难怪王希廉在他的《小红赞》中说：&#8221;杯弓蛇影之疑，有致死而不悟者。起祸者不知也，受祸者不知也，即嫁祸者也不知也； 然而祸自此始也。则莫如小红之失败，宝钗闻之而故为觅黛玉一事。夫以黛玉之遭忌也，有无端而议者也，况中其心病哉！则异日众人之前，未有不力为排挤者，黛 玉厄而宝钗事也。&#8230;&#8230;&#8221;宝钗的确圆滑到了无形无影无迹无踪不露任何痕迹的地步。</p>
<p>对林黛玉，宝钗也曾多次照顾她。宝钗送给黛玉药、补品、土仪等。或许宝钗每次都是出于对黛玉的关心爱护，我们不能完全否认宝钗在这一点上的所做所为。但依 作品的描写可知，宝钗如此做的客观效果并没有达到安慰黛玉的目的，原因在于宝钗不是黛玉的知己。通过分析第四十五回的情节可以看出这一点：的确，黛玉很孤 独、很沉闷，并因此而盼有人来与她说说话、解解闷，但宝钗等来了之后却解不了黛玉之闷，并且说不了几句话便会使黛玉感到厌烦，即宝钗等去探望黛玉，陪黛玉 说话，只能使黛玉更加烦闷。宝钗的所做所为，总是有意无意地会使黛玉生气。第五十七回，有黛玉在场，宝钗却故意在母亲怀里撒娇，引诱得敏感的黛玉&#8221;流泪叹 道：&#8217;他偏在这里这样，分明是气我没娘的人，故意来刺我的眼。&#8217;&#8221;</p>
<p>所以，从工于心计这一点上去探讨分析，我们觉得王希廉的《薛宝钗赞》中对宝钗的评价，是有一定的道理的，兹录于此：&#8221;观人必于其微。宝钗静慎安详，从容大 雅、望之如春。以凤姐之黠、黛玉之慧、湘云之豪迈、袭人之柔奸，皆在所容。其所蓄未可量也。然斩宝玉之痴，形忘忌器，促雪雁之配，情断敌人。热面冷心，殆 春行秋令者欤？至若规夫而甫听读书，谋侍而旋闻泼醋。所谓大方家者，竟何如也！宝玉观其微矣&#8221;。最后的&#8221;宝玉观其微矣&#8221;一句更是再准确不过的了。宝玉以他 的不肖，从不与别人即世俗之人相同的角度审视，看出了宝钗这个人的本质。宝玉比较疏远宝钗，更不会去爱宝钗的原因就在这一点上。这也正是宝钗这个人物形象 引不起读者思想上，心灵上共鸣的原因。宝钗太工于心计、太圆滑了。</p>
<p>4、薛宝钗的婚姻观</p>
<p>谈黛玉时，人们多用&#8221;爱情观&#8221;、&#8221;爱情生活情状&#8221;一类的词语，而谈宝钗时，人们则多用&#8221;婚姻观&#8221;、&#8221;婚姻生活情状&#8221;一类的词。从这些用词的不同里，即可以 看出钗黛二人性情和爱情婚姻追求之不同。黛玉是将自己的整个身心投入到爱情生活之中，追求纯真的心心相印的爱情，并毕生为之努力；而宝钗之世界里，几乎没 有爱情可言，宝钗在感情方面，谨小慎微、生怕自己有越雷池一步之嫌，时时处处克制和压抑自己，宝钗将自己对宝玉的那份心意，藏得很深，一点也不率真。结 果，黛玉得到了宝玉之心，而宝钗虽则最终得到了宝玉之人但却没有得到宝玉之心。</p>
<p>宝钗是《红楼梦》大观园里的冷美人。她总以封建的伦理道德规范约束自己，总是自觉主动地进行自我精神上的理性压抑，不让自己身上的人的正常正当的感情－－ 爱情得以发展。她尽量地把自己打扮成一个&#8221;冷美人&#8221;的形象。宝钗对宝玉&#8221;有心&#8221;的，即宝钗对宝玉有喜欢的爱的成份，说明宝钗也是有她自己的爱情的，正好符 合她毕竟是一个青春女子的客观实际。可遗憾的是，宝钗自己以行动抹杀掉了这些爱的成份因素，使自己的爱情火花熄灭。</p>
<p>阅读《红楼梦》，我们还会发现，宝钗如许多学者所指出的：实际上是&#8221;外冷内热&#8221;的。&#8221;外冷内热&#8221;是宝钗性格特点中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是宝钗这一人物形象 中的一个重要特征。&#8221;外冷内热&#8221;也是宝钗对待贾宝玉的一贯态度。宝钗也因为有&#8221;外冷内热&#8221;的特点而在对待爱情婚姻问题，尤其是牵扯到她和贾宝玉两个人时， 往往故意遮遮掩掩、欲说还休显得很做作，宝钗之所以如此，在于怕自己落下嫌疑，更在于她在这一思想指导下，于说话、处世、待人接物时，总考虑着方方面面的 因素。所以，宝钗的随时守分装愚守拙使她失去了率真的性情，失去了少女的那种迷人风采；使她在爱情方面想热但却热不起来，只能尽力地把自己打扮成一个&#8221;冷 美人&#8221;形象。</p>
<p>《红楼梦》中，宝钗的命运也是很悲惨的，她是封建伦理道德规范下不同于黛玉等的另一种牺牲品。然而却因了她的&#8221;外冷内热&#8221;、因了她缺乏率真失去女性之迷人 风采，她最多只能引起读者对她的悲惨命运的怜悯同情，使读者觉得她太可悲可怜了，她绝对不可能像林黛玉那样引起读者思想上、心灵上的强烈共鸣。因为读者喜 欢的是黛玉身上的纯正率真的性情，向往渴望的是黛玉用青春生命去执着追求的那种纯洁而炽热的爱情。</p>
<p>从薛宝钗&#8221;外冷内热&#8221;的言行举止里，可以看出：宝钗在封建伦理道德规范下，自觉地不去做那些有违于礼教的事。在处理许多事情（包括爱情婚姻）上，获得贾府 上上下下的那些在正统礼教思想支配下的人们之称赞。也从中可知，宝钗若为人妻为人母，将是&#8221;贤妻良母&#8221; 式的典范，她会努力地去尽自己为人妻为人母的责任，并努力保全着自己的名节，后四十回宝钗在与宝玉成亲后的的言语行动所作所为充分地证明了这一点。</p>
<p>此外，宝钗之所以对贾宝玉&#8221;外冷内热&#8221;，还在于宝钗在爱情婚姻方面的观念。宝钗的婚姻观是：无论如何，必须遵循封建伦理道德规范里&#8221;父母之命，媒妁之言&#8221; 的婚姻制度，这一条绝对不能变。所以，在对待她与贾宝玉之间的爱情婚姻问题上，宝钗的态度是：我从来不说我心里喜欢你，即使我心里喜欢你，我也不能让这种 喜欢的感情外露，我只能是隐蔽地含蓄地表达，决不能让别人以为我们之间有越了雷池的即在感情方面有了违背礼教规范的嫌疑。我们必须在没有&#8221;父母之命，媒妁 之言&#8221;前保持一定的距离，不能过分地亲热，同时也只能在有了&#8221;父母之命，媒妁之言&#8221;后方可结婚。此外，纵然我喜欢你，但如果&#8221;父母之命，媒妁之言&#8221;给我定 的是另外的男人，那么我也只能依从&#8221;父母之命，媒妁之言&#8221;，并压抑住自己的不悦之情，而去与&#8221;父母之命，媒妁之言&#8221;所定的那个男人结婚。</p>
<p>在爱情婚姻问题上，有人认为薛宝钗不是林黛玉的情敌，薛宝钗没有和林黛玉争夺贾宝玉。他们指出：薛宝钗无意于和林黛玉争宠宝玉，也没有存一心想要爬上宝二 奶奶的宝座的心思。这实是有些偏颇。因为即使排除薛宝钗主观上的因素，至少在客观事实上，她的确是黛玉的情敌。这不仅仅是有她的长辈们安排并使之扩散开来 的&#8221;金玉良缘&#8221;说；单就薛宝钗本身的一些言行举止及这些言行举止的用意，也表明她是对贾宝玉有心的。如第八回金莺儿露意时，宝钗的表现及<span>心态</span>；再是宝玉挨打后，第三十五回宝钗探望时，因规劝宝玉而说出的半句话及说了那半句话后的心理；还有一次宝玉随便休息睡着了，宝钗替宝玉赶蚊虫的细节等，均说明了这一问题。更何况&#8221;金玉良缘&#8221;说也是一个客观事实存在，肯定会从客观上影响林黛玉。</p>
<p>又有人认为造成人们觉得宝钗是黛玉的情敌的原因，在于后四十回的影响。这么说也是不符合事实的。刚才我们所举的几个例子，均是前八十回里的，但这些内容的确是宝钗对宝玉有心亦即有情意的体现。可见，宝钗是黛玉的情敌，并且她还是黛玉的最大情敌。</p>
<p>还有一点：那就是宝钗对宝玉的那种心思、那种情意，整体上是外露的很不明显。这在于宝钗自觉地有意识地用封建道德礼仪规范约束自己。宝钗不使自己的心思情 意等轻易地外露，这并不是说宝钗没有感情，完完全全地&#8221;冷&#8221;，宝钗毕竟也是正当芳龄的青春女子，且宝钗看那些所谓的&#8221;杂书&#8221;，比宝玉、黛玉早得多。宝钗没 被这些&#8221;杂书&#8221;感染，但书中写的事情，她是知道的。第四十二回，她曾对黛玉说：&#8221;你当我是谁，我也是个淘气的。从小儿七八岁上也够人缠的。&#8230;&#8230;弟 兄们也有爱诗的，也有爱词的，诸如这些&#8217;西厢&#8217;、&#8217;琵琶&#8217;及&#8217;元人百种&#8217;无所不有。他们是偷背着我们看，我们却也偷背着他们看。&#8230;&#8230;你我只做些针 黹纺织的事才是，偏又认得了字，即认得了字，不过拣那些正经的看也罢了，最怕见了这些杂书，移了性情，就不可救了。&#8221;从宝钗的话里可以看出，宝钗对自己&#8221; 认得了字&#8221;颇觉后悔，而对自己还看了些&#8221;杂书&#8221;更是后悔，觉得自己有违于封建礼教、封建道德。所以她自觉地克制自己、严格以礼教规范要求自己，使自己不被 那些杂书&#8221;移了性情&#8221;。但无论如何，她了解这些书，她因此而对这方面的内容的反应非常敏感。所以，不能单纯地、片面地看待宝钗，说她特&#8221;冷&#8221;，完全地压抑 了自己的感情，把她看得不是一个青春女子。</p>
<p>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无论前八十回还是后四十回，宝钗都不会主动地非要成为黛玉的情敌，她的确看重的是家长的意见和安排，只不过是她的身份以及各方面的条 件，让她从客观事实上成了黛玉的情敌这一角色，尤其是家长们对&#8221;金玉良缘&#8221;的周密安排，更加重了宝钗是黛玉的情敌这一角色。</p>
<p>5、百二十回的薛宝钗完整统一</p>
<p>到了后四十回，薛宝钗所处的环境发生了极大的改变。先看看后四十回里薛宝钗的处境：</p>
<p>八十七回，因薛蟠又一次犯案且被判刑，而薛家、贾家在花了大量的金钱、动用了大量的关系后仍救不下薛蟠，此时，宝钗写了一赋四章给黛玉，表达了自己因家庭 衰败、变故迭起而&#8221;夜深辗侧、愁绪何堪！&#8221;的孤苦落寞之情状，这完全符合宝钗此时的处境心境，也符合前八十回宝钗性格发展的逻辑。这里反映出宝钗也是有愁 绪的人，也反映出她对倾诉的对象进行了选择，她只向黛玉倾诉而不在自己的母亲面前流露一点，是需要多么的智慧和定力。</p>
<p>九十一回，薛家又不得不继续花钱救薛蟠，宝钗并因之而得了一场大病，更说明其家境的越来越艰难，且看书中的描写：一日薛蟠有信寄回，薛姨妈打开叫宝钗看 时，上写：男在县里也不受苦，母亲放心.但昨日县里书办说，府里已经准详，想是我们的情到了.岂知府里详上去，道里反驳下来.亏得县里主文相公好，即刻做 了回文顶上去了.那道里却把知县申饬. 现在道里要亲提，若一上去，又要吃苦.必是道里没有托到.母亲见字，快快托人求道爷去.还叫兄弟快来， 不然就要解道.银子短不得.火速，火速.薛姨妈听了，又哭了一场，自不必说.薛蝌一面劝慰，一面说道：&#8221;事不宜迟.&#8221;薛姨妈没法，只得叫薛蝌到县照料，命 人即便收拾行李， 兑了银子，家人李祥本在那里照应的，薛蝌又同了一个当中伙计连夜起程.那时手忙脚乱，虽有下人办理，宝钗又恐他们思想不到，亲来帮着，直闹至四更才歇.到 底富家女子娇养惯的，心上又急，又苦劳了一会，晚上就发烧.到了明日，汤水都吃不下. 莺儿去回了薛姨妈.薛姨妈急来看时，只见宝钗满面通红，身如燔灼，话都不说. 薛姨妈慌了手脚，便哭得死去活来.宝琴扶着劝薛姨妈.秋菱也泪如泉涌，只管叫着.宝钗不能说话，手也不能摇动，眼干鼻塞.叫人请医调治，渐渐苏醒回来.薛 姨妈等大家略略放心. 早惊动荣宁两府的人，先是凤姐打发人送十香返魂丹来，随后王夫人又送至宝丹来. 贾母邢王二夫人以及尤氏等都打发丫头来问候，却都不叫宝玉知道.一连治了七八天， 终不见效，还是他自己想起冷香丸，吃了三丸，才得病好.</p>
<p>第100回，为薛蟠的事，薛家花了许多银子，但仍被定为死罪，有一段描写体现了薛家的衰败：&#8221;且说薛姨妈为着薛蟠这件人命官司，各衙门内不知花了多少银 钱，才定了误杀具题。原打量将当铺折变给人，备银赎罪。不想刑部驳审，又托人花了好些钱，总不中用，依旧定了个死罪，监着守候秋天大审。薛姨妈又气又疼， 日夜啼哭。&#8221;宝钗劝慰，薛姨妈哭着说：&#8221;你还不知道，京里的官商名字已经退了，两个当铺已经给了人家，银子早已拿来使完了。还有一个当铺，管事的逃了，亏 空了好几千两银子，也夹在里头打官司。你二二哥哥天天在外要帐，料着京里的帐已经去了几万银子，只好拿南边公分里银子并住房折变才够。前两天还听见一个荒 信，说是南边的公铺也因为折了本儿收了。若是这么着，你娘的命可就活不成了。&#8221;</p>
<p>与宝钗生活密切相关的贾府的衰败，书中描写得更为细致，这里不用再多说了。</p>
<p>薛宝钗的婚姻悲剧，就是在后四十回、在周围环境发生了极大的改变的情况下升华和完成的。前八十回的薛宝钗表现出了律己、安详、宽厚、大度的美质，后四十回 里的薛宝钗则更加淑静、成熟、果敢、有胆识。她能在处境艰难，家庭衰败（包括娘家和夫家），亲人离散（哥哥薛蟠身处牢中）的情形下，始终不改自己的贤德品 质、淑女形象，十分难能可贵。</p>
<p>对于宝钗的婚姻结局，一般人多因为与宝黛爱情连结在一起，认为宝钗是胜利者，黛玉是失败者，而相较于黛玉的悲剧，宝钗的悲剧成分不明显，因此上不大注重分 析宝钗婚姻悲剧的实质。实际上宝钗的婚姻悲剧也真够令人叹惋的！宝钗忍辱负重地牺牲了自己个人的青春和幸福，顾全家族大局地听凭母亲之命，与已经成为呆痴 病人的贾宝玉成亲，对宝钗而言，这是一种多么不公平的命运！而难能可贵的是，她对此表现得毫无怨言，虽然她心中认为母亲不应该如此糊涂、不应该如此做，但 行动上在&#8221;事已至此，不肯多言&#8221;的宽容忍耐思想指导下，表现出令人难以想象的宽宏大量的姿态，这绝对不是寻常人能做到这个程度的。</p>
<p>与宝玉成亲后，宝玉在疯傻状态中，一会儿要去见黛玉，一会儿要求将他和黛玉抬放在一个屋子里。宝玉的这种情形，对宝钗而言，是一种多么大的伤害！这能说明 宝钗是胜利者吗？但纵然在这样的环境下，宝钗却没有因此而大闹贾府，连怡红院也没有大闹。相反，怡红院一如既往地有条不紊地生活着。而在黛玉之死这个问题 上，贾府里贾母王夫人已经要求不许将这一消息告诉宝玉，独宝钗&#8221;千回万转，想了一个主意，只不肯造次，所以过了回九才想出这个法子来，如今果然好些。&#8221; 宝钗的这个主意，就是如实地将黛玉已死的消息敞开了告诉给宝玉。当时袭人莺儿等背地里怨宝钗，贾母王夫人也对此深为忧虑，但后来的情形验证了宝钗这一做法 的见识超人一等，也显示了宝钗无论对于生者还是对于死者，都是一种负责任的态度。</p>
<p>同时，客观地分析一下宝黛钗三人之间爱情婚姻故事，应该说都是悲剧，且都不是三位当事者造成。宝黛爱情故事很感人，宝钗似乎大有第三者的嫌疑，然而，宝钗 的婚姻观、价值观决定了她自己绝对不会从主观上去担当这一角色，虽然客观上她充当的是这一角色，宝钗的这一角色，实际上是家族给予她的。同样，宝黛爱情的 最终失败，即宝黛二人的未成眷属，也不是宝钗主观上一心想要造成这种结果，她对这个事情也起不了决定性的作用。只不过是宝钗作为一个&#8221;社会人&#8221;的身份以及 各方面条件，决定了家族的统治者当权者要让她与宝玉成为夫妻，即宝钗只是一个被利用者，并最终也成为了悲剧牺牲品。</p>
<p>从上面的分析可以看出，后四十回里的薛宝钗，在爱情婚姻问题上的表现与前八十回完全一致，在为人处世上也与前八十回完全一致。而在尊亲与谏言方面，与前八十回完全一致。</p>
<p>如薛蟠第二次惹下人命官司后，薛姨妈在各衙门内不知花了多少银钱，才定了误杀具题．原打量将当铺折变给人，备银赎罪。不想刑部驳审，又托人花了好些钱，总 不中用，依旧定了个死罪，监着守候秋天大审．薛姨妈又气又疼，日夜啼哭．宝钗便劝解说：&#8221;哥哥本来没造化。承受了祖、父这些家业，就该安安顿顿的守着过日 子。在南边已经闹的不象样，便是香菱那件事情就了不得，因为仗着亲戚们的势力，花了些银钱，这算白打死了一个公子。哥哥就该改过做起正经人来，也该奉养母 亲才是，不想进了京仍是这样．妈妈为他不知受了多少气，哭掉了多少眼泪。给他娶了亲，原想大家安安逸逸的过日子，不想命该如此&#8230;&#8230;妈妈和二哥哥也 算不得不尽心的了，花了银钱不算，自己还求三拜四的谋干。无奈命里应该，也算自作自受。大凡养儿女是为着老来有靠，便是小户人家还要挣一碗饭养活母亲，那 里有将现成的闹光了反害的老人家哭的死去活来的？不是我说，哥哥的这样行为，不是儿子，竟是个冤家对头。妈妈再不明白，明哭到夜，夜哭到明，又受嫂子的 气。我呢，又不能常在这里劝解，我看见妈妈这样，那里放得下心。他虽说是傻，也不肯叫我回去。前儿老爷打发人回来说，看见京报唬的了不得，所以才叫人来打 点的。我想哥哥闹了事，担心的人也不少。幸亏我还是在跟前的一样，若是离乡调远听见了这个信，只怕我想妈妈也就想杀了，我求妈妈暂且养养神。&#8221;</p>
<p>以上无不显示后四十回里薛宝钗的才力见识仍与前八十回一致。如此交代的目的，在于表明这篇文章在论述薛宝钗的同时，还论述后四十回的薛宝钗与前八十回的薛宝钗是前后一贯，首尾一致的，都处于曹雪芹之手。</p></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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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上官玉: 《红楼梦》“续书”新论——兼与冯其庸先生商榷</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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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Wed, 06 Jan 2010 16:02:37 +0000</pubDate>
		<dc:creator>甄应嘉</dc:creator>
				<category><![CDATA[后四十回]]></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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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
《红楼梦》“续书”新论</p>
<p>一、问题的提出</p>
<p>关于《红楼梦》后四十回续书的这场笔墨官司，据说是由胡适开头的，六十多年来一直在红学界聚讼不休。近年来，不少红学家认定后四十回并非高鹗所续，乃是无名氏的续作；也有红学家认为就是曹雪芹的原著，胡适早年提出的曹雪芹作前八十回，高鹗续后四十回的论断缺乏科学根据；有的人还认为后四十回中包含有曹雪芹的某些手笔等等。众说纷纭，莫衷一是。新近据新华社上海1987年9月18日电文称：复旦大学统计学系副教授李贤平采用计算机科学中的模式识别法和统计学中的探索性数据分析法，并结合过去红学家发掘的资料对《红楼梦》进行研究，认为它的前八十回是曹雪芹据《石头记》增删而成(前此另有人作《石头记》，成书于1732年前后，约三十万字)，其中插入他早年著的《全瓶梅》式小说《风月宝鉴》，并增写了许多具有深刻内涵的内容。《红楼梦》后四十回是曹家亲友在曹雪芹全书未完成就突然去世后，搜集整理原稿加工补写而成。程伟元将全稿以活字版印刷刊行，高鹗校勘异文补遗订讹。李贤平还认为，如果前八十回是一人所作，四十七个虚字的出现率不可能出现重大差异；如果后四十回是另一个所写，四十七个虚字的出现率不可能那么接近。</p>
<p></p>
<p>红学家们 对李贤平的新说，有人认为是一个新突破，新开拓，有的则认为还应作进一步的探讨。有趣的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也许是从胡适起吧，为了证明后四十回不是曹雪 芹原著而挖空心思地对这部分文字极尽吹毛求疵，或从思想意义上或从艺术表现上提出五花八门的贬辞，仿佛不这样就不足以说明前八十回之高超，后四十回之拙 劣，从而得出曹雪芹作前八十回，高鹗续后四十回的结论。新近我又拜读了红学界老前辈、《红楼梦学刊》主编冯其庸先生《曹雪芹与〈红楼梦〉》(载《红楼梦学 刊》1988年第2辑)一文的最后一节“后四十回的问题”，就给我以类似的感觉。冯先生在这短短的一节文字里，一方面断言长期以来《红楼梦》后四十回的争论，各家提出不同的看法“都缺少有力的科学论据，所以至今不可能有一致的结论”；一方面又认为“后四十回与曹雪芹的前八十回比，起码有三个不足”：一是生活不足，二是思想不足，三是文笔不足。在这里，冯先生尽管未说定后四十回作者为 谁，但他不顾“都缺少有力的科学论据”，也热衷于对这部分文字作反面的厘定，以达到其“腰斩”《红楼梦》的目的，因而也就属于“腰斩派”(恕我杜撰)了。 不过，令人失望的是冯先生也许出于篇幅有限的考虑，对所提出的这三点“不足”，并没有用足够的“科学论据”充分展开论证，而只是蜻蜓点水般点到辄止，未免 显得简单化而缺乏说服力。我作为一个普通读者，凭着多年来阅读《红楼梦》的艺术直觉，在此提出一些浅陋的看法与冯先生商榷，并就教于红学界大方之家。</p>
<p>二、对“三点不足”的初步商榷</p>
<p>众所周知，评价任何一种艺术品只能以这一艺术品所提出的形象本体为主要依据，“好处说好，坏处说坏”(鲁迅)，评论者掺杂任何主观意图都不可能得出正确的 结论。对《红楼梦》这样一部辉煌巨著，更不应该带有丝毫的主观随意性。平心而论，我多年来反复阅读《红楼梦》多遍，始终未发现前八十回与后四十回之间存在 有多么可怕的“断裂层”；相反，从八十回“美香菱屈受贪夫棒 王道士胡诌妒妇方”很自然地进入了八十一回的“占旺相四美钓游鱼 奉严词两番入家塾”，而且一开始就把“四美钓游鱼”的整个艺术画面描摹得细腻传神，以探春为首的四位姑娘(不久又来了宝玉)皊?音容笑貌跃然纸上，给人留 下十分深刻的印象，比之前八十回“杨妃戏蝶”、“晴雯撕扇”等著名的抒情画面，其审美形态一脉相承，毫不逊色。此后的一系列情节“大故迭起”，矛盾丛生，人物牵连不断而来，各按形象本身的内在逻辑发展，不失本来面目，一步步把故事推向感天动地的悲剧高潮，构成了世所公认的千古绝唱。两个世纪以来，不知有多少读者为之倾倒，入迷!所有这一切，难道是如冯先生所说的“生活不足，勉强依照前文艰难学步”者所能达到的审美境界的吗?</p>
<p>所谓后四十回的“思想不足”，冯文并未提出什么超群出众的新见解，也只不过继承了红学界“腰斩派”长期流传下来的旧衣钵——认为“沐皇恩、延世泽”的描写 是续书违反曹雪芹创作原意的败笔，是抹杀了两种不同性质的思想冲突因而走到了原著的反面。其实，现在看来，仅这一点还远远不能证明后四十回“思想不足”。 为什么呢?说起来也很简单。我们试从历史宏观这一角度看，康熙、雍正时代还远未进入封建社会总崩溃的历史阶段，在特定的社会条件下，某些贵族之家衰而复兴 正是封建末世一种回光返照的常见景象，并不违反当时的历史发展总进程，因而贾府(以及甄府)一时“家道复初”也不是绝对不可能的。托尔斯泰说得好：“艺术 家之所以是艺术家，只是因为他不是照他所希望的样子，而是照事物本来的样子看事物”(《文学研究集刊》第4册第138页)。《红楼梦》作者倘若不这样依照 “本来的”历史真象如实写出，那就算不上伟大的现实主义艺术家了(托尔斯泰就是因为如实地写出了俄国“本来的”历史真象，才赢得了“俄国革命的一面镜子” 的崇高称誉)。</p>
<p>再说，我们如能客观冷静、不怀偏见地对作品作进一步的审美观照，就不难发现后四十回对贾府抄家后又逐步复兴直至最终“沐皇恩、延世泽”的描写在艺术构思上有其独到之处。倘若后四十回如许多人所希望的那样写成贾府抄家后彻底衰败，一蹶不振；或者如电视连续剧《红 楼梦》所任意编排的那样，贾宝玉在沿街讨乞、走投无路的艰难困境下被迫出家，那岂不就属于无足为奇的人之常情了吗?问题的妙处恰恰在于：“查抄宁国府”后 不久(书中仅隔一个回目)，贾政就“复世职”，虽说一时“家计萧条，入不敷出”，但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何况“荣国公世职”的得失，乃是贾府盛衰的 根本。贾政复职后，家政和经济管理经过一定的改革，绝不至于一败涂地，至少还能“强欢笑”，“庆生辰”，还能不时“圣恩隆重”，“赏银一千两”等等。同时 贾宝玉二次进学，在贾政具体督促下，较为认真而有所长进，中举做官不在话下。在这样的政治文化背景下，也即是说，当贵族之家的“天堂”眼见失而复得之际， 这位“哄了老太太十九年”的公子哥儿中了乡魁之后，竟毅然决然一手掼掉即将戴上的乌纱帽，义无反顾地抛却这“花柳繁华之地，温柔富贵之乡”而“勘破世情， 入了空门”，这才是常人难以办到的惊世骇俗之举!(或许有人会说，曹雪芹早在小说第五回即预示贾府的结局只能是“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其实，作家创 作构思进入具体描写后，往往为人物情节发展逻辑所制约而不得不一改初衷的先例俯拾即是。)作家只有这样写，才能十分生动地反衬出贾宝玉反封建叛逆精神的坚 定性和彻底性，才使得这一艺术形象闪现出更加耀眼的光芒，从而将后四十回的文字推上更高的美学层次。</p>
<p>至于冯先生提出的第三点“文笔不足”，更没有作任何具体阐述，只不过用“这早已为许多研究者一再指出来了，无銜?再加一一罗列”一语带过。因此，我们也不准备列专节文字谈论“文笔”，可以结合在下文中进行。</p>
<p>三、从形象本体着眼</p>
<p>黑格尔为了说明形而上学的思想方法的特征，曾经在一篇题为《谁在抽象地思维》的文章中举了一个很生动的例子：一个青年凶手被押往刑场处决，路上有很多人来 看热闹，其中有一位太太突然说：“这个小伙子长得真漂亮!”话音一落，马上受到旁边人的批判。一个说：“怎么?凶手漂亮?凶手怎么可能漂亮?你怎么可以说 凶手漂亮?你怎么能有这么丑恶的思想?可见你自己也不是好东西!”另一个补充说：“说凶手漂亮，这是社会道德败坏的表现!”(《学习译丛》1957年第2 期)亲爱的读者，请允许我说句大胆狂妄的话：我们的一些红学家在红学研究中是否也摆脱不了这种形而上学的思想方法的影响呢?——曹雪芹是伟大的、不可企及 的作家，既然考证学家考证出《红楼梦》后四十回为他人续作，那么谁还敢说后四十回文字能与前八十回相媲美呢，谁还敢坦然指出前八十回也有某些局限和不足 呢?于是就出现了我上文杜撰的“腰斩派”，于是就把前八十回极力捧上天，说得如天书般神圣不可侵犯；把后四十回说得面目可憎，一无是处，至少是“一点灵机 都没有了”，“损害了艺术应有的有机性和完整性”。</p>
<p>除了上文提出的我对“沐皇恩、延世泽”的看法初步与冯先生商榷之外，我觉得目前起码有如下几个问题值得红学家重新研讨并作出科学的回答：(一)后四十回的 人物形象是否与前八十回脱节或者前后矛盾，损害了艺术应有的有机性和完整性?(二)后四十回是否如有的论者所指责的，缺乏艺术创新，模仿袭用前文，东施效 颦，令人乏味?(三)后四十回的语言功力比之前八十回是否如冯文所说的“简直无法比肩并立”?不难设想，这类问题通过认真严肃的研讨一旦能得到肯定的回 答，那么不管《红楼梦》成书过程如何，作者为谁，这部书就可以从此结束长期被活活“腰斩”的悲惨命运，就可以大张旗鼓宣称它确实是“通过整体向世界说 话”、具有整体美的艺术精品了。</p>
<p>记得每次读《红楼梦》进入后四十回的艺术世界，并不觉得与前八十回有什么泾渭分明的异样之处。一个个迎面而来的人物依然是那样的栩栩如生，引人瞩目。且不说对主人公贾宝玉、林黛玉以及薛宝钗等 的主要性格因素的描写与前八十回经络相连，一气流贯，中经错综复杂的爱情纠葛情节的发展，最后被合情合理地推上了悲剧高潮的尖端，令人信服地完成了主要人 物形象的艺术创造任务，留给读者以诉说不尽的万种情思；更不说在全书悲剧高潮中，众多人物大如贾母、王夫人、凤姐儿，小如李纨、平儿、紫鹃，都纷纷在这里 亮相，各沿着形象本身的内在逻辑展开出色的表演，有如“明镜照物，妍媸毕露”(刘知几)；我们只消从一些日常生活情节里对一般次要人物甚至极不起眼的小人 物的描绘中，也能感受到后四十回的艺术功力并不象有的论者所贬斥的，“不仅缺少优美的意境，也缺少生活的气脉”，“不能象生活本身那样天然浑成，生气流 贯。”</p>
<p>不信，就先看看那个出场不多、素为众人所不齿的赵姨娘吧。这位可怜的姨娘，在《红楼梦》全书中可以说是一颗永远骚动不安的灵魂。在前八十回，作家用笔不 多，却已经入木三分地写尽了她那身处贱境却不甘寂寞，苦苦挣扎的活跃神态，她几乎什么时候出场，什么时候就出现热闹的场面，给读者留下的印象是很深刻的。 那么到了后四十回，作家对她的描写是不是就“缺少生活的气脉”，就不“生气流贯”或者漫不经心地草草收场了?我看还不能这么说。金圣叹批《西厢》(借厢) 云：“不会用笔者，一笔只作一笔用；会用笔者，一笔作百十笔用，可谓此也。”我们通观《红楼梦》全书，作者用笔之神功比之所有前人有过之而无不及。在《红 楼梦》的艺术百花园中，赵姨娘只不过是长在小角落里的一颗小草罢了，然而，在作家“一笔作百十笔用”的高度艺术概括里，这颗小草即便到了后四十回，也依然 生气勃勃，呼之欲出。你看，那次贾环“探惊风”偶然打翻药铞子惹了祸被赵姨娘知道后，赵对贾环“你这个下作种子”的一股骂劲，泼辣辣地直撞着读者的耳膜， 久久无法平息——这股骂劲绝不可能出自他人之口，别的作者也是写不出来的(八十四回)。当亲生女儿探春即将远嫁的消息传来时，可把赵姨娘乐坏了。作家仅用 一小段文字，一方面借人物的内心独白进一步揭示母女间长期存在的芥蒂和赵姨娘幸灾乐祸的心理；一方面写她“跑到探春那边与他道喜”，“毫无道理”地当面冷 嘲热讽一阵后，“气忿忿的自己去了”，写来活灵活现(一百回)。读者不会忘记，赵姨娘对探春耍态度，一向是当着面干的，而且不留任何情面。这一切，同五十 五回“辱亲女愚妾争闲气”的描写相比照，就算说不上“天然浑成，生气流贯”，至少从一个次要人物的主要性格因素的逻辑发展来看，也还是接得上榫的。</p>
<p>最后，还应当特别指出，后四十回对赵姨娘人生结局的处理，不仅没有草草收场，反而再次展现出一幅相当精彩的艺术画面(一百十二回)。这里至少有三点值得重 视：一是作家有意继承前八十回曾经运用过的荒诞夸张的艺术表现手法，通过赵姨娘的一派“混说”进一步揭示她那至死依然骚动不安的灵魂，增强了形象的真实 感；二是生动地写出了赵姨娘临死前的凄凉悲惨之状，深刻揭露封建吃人社会里“做偏房的下场头”，在一定程度上体现了作家的批判意识；三是这样的艺术处理恰 好反映了作家固有的审美理想中一种善恶轮回报应的消极面，与全书的整体构思、创作个性及其艺术风格基本上是一致的。</p>
<p>也许有人会说，赵姨娘尽管在贾府中是地位卑下的偏房，但她毕竟还是半主子，在一定场合她也会摆摆主子的气派，因而后四十回的创作构思对这个人物不会掉以轻 心，马虎处理的。那么我们就再来看看比赵姨娘地位更低下、更微不足道的丫头紫鹃，后四十回又是怎样对待她的呢?细心的读者不难看出，《红楼梦》前八十回的 紫鹃出场并不很多，除了第五十七回“情辞试莽玉”难得一次浓墨重彩地给予集中涂抹之外，一般着笔极少，那么为什么千秋万世的读者读完《红楼梦》全书后，都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h2></h2>
<div>《<span><span>红楼</span>梦</span>》“续书”新论</p>
<p>一、问题的提出</p>
<p>关于《红楼梦》<span>后四十回</span>续书的这场笔墨官司，据说是由<span>胡适</span>开头的，六十多年来一直在<span>红学</span>界聚讼不休。近年来，不少<span>红学</span>家认定<span>后四十回</span>并非高鹗所续，乃是无名氏的续作；也有<span>红学</span>家认为就是曹雪芹的原著，<span>胡适</span>早年提出的曹雪芹作前八十回，高鹗续<span>后四十回</span>的论断缺乏科学根据；有的人还认为<span>后四十回</span>中包含有曹雪芹的某些手笔等等。众说纷纭，莫衷一是。新近据新华社上海1987年9月18日电文称：复旦大学统计学系副教授李贤平采用计算机科学中的模式识别法和统计学中的探索性数据分析法，并结合过去<span>红学</span>家发掘的资料对《红楼梦》进行研究，认为它的前八十回是曹雪芹据《石头记》增删而成(前此另有人作《石头记》，成书于1732年前后，约三十万字)，其中插入他早年著的《全瓶梅》式小说《风月宝鉴》，并增写了许多具有深刻内涵的内容。《红楼梦》<span>后四十回</span>是曹家亲友在曹雪芹全书未完成就突然去世后，搜集整理原稿加工补写而成。程伟元将全稿以活字版印刷刊行，高鹗校勘异文补遗订讹。李贤平还认为，如果前八十回是一人所作，四十七个虚字的出现率不可能出现重大差异；如果<span>后四十回</span>是另一个所写，四十七个虚字的出现率不可能那么接近。</p>
<p><span id="more-96"></span></p>
<p><span>红学家</span>们 对李贤平的新说，有人认为是一个新突破，新开拓，有的则认为还应作进一步的探讨。有趣的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也许是从胡适起吧，为了证明后四十回不是曹雪 芹原著而挖空心思地对这部分文字极尽吹毛求疵，或从思想意义上或从艺术表现上提出五花八门的贬辞，仿佛不这样就不足以说明前八十回之高超，后四十回之拙 劣，从而得出曹雪芹作前八十回，高鹗续后四十回的结论。新近我又拜读了红学界老前辈、《红楼梦学刊》主编冯其庸先生《曹雪芹与〈红楼梦〉》(载《红楼梦学 刊》1988年第2辑)一文的最后一节“后四十回的问题”，就给我以类似的感觉。冯先生在这短短的一节文字里，一方面断言长期以来《红楼梦》后四十回的<span>争论</span>，各家提出不同的看法“都缺少有力的科学论据，所以至今不可能有一致的结论”；一方面又认为“后四十回与曹雪芹的前八十回比，起码有三个不足”：一是生活不足，二是思想不足，三是文笔不足。在这里，冯先生尽管未说定后四十回<span>作者</span>为 谁，但他不顾“都缺少有力的科学论据”，也热衷于对这部分文字作反面的厘定，以达到其“腰斩”《红楼梦》的目的，因而也就属于“腰斩派”(恕我杜撰)了。 不过，令人失望的是冯先生也许出于篇幅有限的考虑，对所提出的这三点“不足”，并没有用足够的“科学论据”充分展开论证，而只是蜻蜓点水般点到辄止，未免 显得简单化而缺乏说服力。我作为一个普通读者，凭着多年来阅读《红楼梦》的艺术直觉，在此提出一些浅陋的看法与冯先生商榷，并就教于红学界大方之家。</p>
<p>二、对“三点不足”的初步商榷</p>
<p>众所周知，评价任何一种艺术品只能以这一艺术品所提出的形象本体为主要依据，“好处说好，坏处说坏”(鲁迅)，评论者掺杂任何主观意图都不可能得出正确的 结论。对《红楼梦》这样一部辉煌巨著，更不应该带有丝毫的主观随意性。平心而论，我多年来反复阅读《红楼梦》多遍，始终未发现前八十回与后四十回之间存在 有多么可怕的“断裂层”；相反，从八十回“美香菱屈受贪夫棒 王道士胡诌妒妇方”很自然地进入了八十一回的“占旺相四美钓游鱼 奉严词两番入家塾”，而且一开始就把“四美钓游鱼”的整个艺术画面描摹得细腻传神，以探春为首的四位姑娘(不久又来了宝玉)皊?音容笑貌跃然纸上，给人留 下十分深刻的印象，比之前八十回“杨妃戏蝶”、“晴雯撕扇”等著名的抒情画面，其审美形态一脉相承，毫不逊色。此后的一系列<span>情节</span>“大故迭起”，矛盾丛生，<span>人物</span>牵连不断而来，各按形象本身的内在逻辑发展，不失本来面目，一步步把故事推向感天动地的悲剧<span>高潮</span>，构成了世所公认的千古绝唱。两个世纪以来，不知有多少读者为之倾倒，入迷!所有这一切，难道是如冯先生所说的“生活不足，勉强依照前文艰难学步”者所能达到的审美境界的吗?</p>
<p>所谓后四十回的“思想不足”，冯文并未提出什么超群出众的新见解，也只不过继承了红学界“腰斩派”长期流传下来的旧衣钵——认为“沐皇恩、延世泽”的描写 是续书违反曹雪芹创作原意的败笔，是抹杀了两种不同性质的思想冲突因而走到了原著的反面。其实，现在看来，仅这一点还远远不能证明后四十回“思想不足”。 为什么呢?说起来也很简单。我们试从历史宏观这一角度看，康熙、雍正时代还远未进入封建社会总崩溃的历史阶段，在特定的社会条件下，某些贵族之家衰而复兴 正是封建末世一种回光返照的常见景象，并不违反当时的历史发展总进程，因而贾府(以及甄府)一时“家道复初”也不是绝对不可能的。托尔斯泰说得好：“艺术 家之所以是艺术家，只是因为他不是照他所希望的样子，而是照事物本来的样子看事物”(《文学研究集刊》第4册第138页)。《红楼梦》作者倘若不这样依照 “本来的”历史真象如实写出，那就算不上伟大的现实主义艺术家了(托尔斯泰就是因为如实地写出了俄国“本来的”历史真象，才赢得了“俄国革命的一面镜子” 的崇高称誉)。</p>
<p>再说，我们如能客观冷静、不怀偏见地对作品作进一步的审美观照，就不难发现后四十回对贾府抄家后又逐步复兴直至最终“沐皇恩、延世泽”的描写在艺术构思上有其独到之处。倘若后四十回如许多人所希望的那样写成贾府抄家后彻底衰败，一蹶不振；或者如电视<span>连续剧</span>《红 楼梦》所任意编排的那样，贾宝玉在沿街讨乞、走投无路的艰难困境下被迫出家，那岂不就属于无足为奇的人之常情了吗?问题的妙处恰恰在于：“查抄宁国府”后 不久(书中仅隔一个回目)，贾政就“复世职”，虽说一时“家计萧条，入不敷出”，但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何况“荣国公世职”的得失，乃是贾府盛衰的 根本。贾政复职后，家政和经济管理经过一定的改革，绝不至于一败涂地，至少还能“强欢笑”，“庆生辰”，还能不时“圣恩隆重”，“赏银一千两”等等。同时 贾宝玉二次进学，在贾政具体督促下，较为认真而有所长进，中举做官不在话下。在这样的政治文化背景下，也即是说，当贵族之家的“天堂”眼见失而复得之际， 这位“哄了老太太十九年”的公子哥儿中了乡魁之后，竟毅然决然一手掼掉即将戴上的乌纱帽，义无反顾地抛却这“花柳繁华之地，温柔富贵之乡”而“勘破世情， 入了空门”，这才是常人难以办到的惊世骇俗之举!(或许有人会说，曹雪芹早在小说第五回即预示贾府的结局只能是“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其实，作家创 作构思进入具体描写后，往往为人物情节发展逻辑所制约而不得不一改初衷的先例俯拾即是。)作家只有这样写，才能十分生动地反衬出贾宝玉反封建叛逆精神的坚 定性和彻底性，才使得这一艺术形象闪现出更加耀眼的光芒，从而将后四十回的文字推上更高的美学层次。</p>
<p>至于冯先生提出的第三点“文笔不足”，更没有作任何具体阐述，只不过用“这早已为许多研究者一再指出来了，无銜?再加一一罗列”一语带过。因此，我们也不准备列专节文字谈论“文笔”，可以结合在下文中进行。</p>
<p>三、从形象本体着眼</p>
<p>黑格尔为了说明形而上学的思想方法的特征，曾经在一篇题为《谁在抽象地思维》的文章中举了一个很生动的例子：一个青年凶手被押往刑场处决，路上有很多人来 看热闹，其中有一位太太突然说：“这个小伙子长得真漂亮!”话音一落，马上受到旁边人的批判。一个说：“怎么?凶手漂亮?凶手怎么可能漂亮?你怎么可以说 凶手漂亮?你怎么能有这么丑恶的思想?可见你自己也不是好东西!”另一个补充说：“说凶手漂亮，这是社会道德败坏的表现!”(《学习译丛》1957年第2 期)亲爱的读者，请允许我说句大胆狂妄的话：我们的一些红学家在红学研究中是否也摆脱不了这种形而上学的思想方法的影响呢?——曹雪芹是伟大的、不可企及 的作家，既然考证学家考证出《红楼梦》后四十回为他人续作，那么谁还敢说后四十回文字能与前八十回相媲美呢，谁还敢坦然指出前八十回也有某些局限和不足 呢?于是就出现了我上文杜撰的“腰斩派”，于是就把前八十回极力捧上天，说得如天书般神圣不可侵犯；把后四十回说得面目可憎，一无是处，至少是“一点灵机 都没有了”，“损害了艺术应有的有机性和完整性”。</p>
<p>除了上文提出的我对“沐皇恩、延世泽”的看法初步与冯先生商榷之外，我觉得目前起码有如下几个问题值得红学家重新研讨并作出科学的回答：(一)后四十回的 人物形象是否与前八十回脱节或者前后矛盾，损害了艺术应有的有机性和完整性?(二)后四十回是否如有的论者所指责的，缺乏艺术创新，模仿袭用前文，东施效 颦，令人乏味?(三)后四十回的语言功力比之前八十回是否如冯文所说的“简直无法比肩并立”?不难设想，这类问题通过认真严肃的研讨一旦能得到肯定的回 答，那么不管《红楼梦》成书过程如何，作者为谁，这部书就可以从此结束长期被活活“腰斩”的悲惨命运，就可以大张旗鼓宣称它确实是“通过整体向世界说 话”、具有整体美的艺术精品了。</p>
<p>记得每次读《红楼梦》进入后四十回的艺术世界，并不觉得与前八十回有什么泾渭分明的异样之处。一个个迎面而来的人物依然是那样的栩栩如生，引人瞩目。且不说对主人公贾宝玉、林黛玉以及薛<span>宝钗</span>等 的主要性格因素的描写与前八十回经络相连，一气流贯，中经错综复杂的爱情纠葛情节的发展，最后被合情合理地推上了悲剧高潮的尖端，令人信服地完成了主要人 物形象的艺术创造任务，留给读者以诉说不尽的万种情思；更不说在全书悲剧高潮中，众多人物大如贾母、王夫人、凤姐儿，小如李纨、平儿、紫鹃，都纷纷在这里 亮相，各沿着形象本身的内在逻辑展开出色的表演，有如“明镜照物，妍媸毕露”(刘知几)；我们只消从一些日常生活情节里对一般次要人物甚至极不起眼的小人 物的描绘中，也能感受到后四十回的艺术功力并不象有的论者所贬斥的，“不仅缺少优美的意境，也缺少生活的气脉”，“不能象生活本身那样天然浑成，生气流 贯。”</p>
<p>不信，就先看看那个出场不多、素为众人所不齿的赵姨娘吧。这位可怜的姨娘，在《红楼梦》全书中可以说是一颗永远骚动不安的灵魂。在前八十回，作家用笔不 多，却已经入木三分地写尽了她那身处贱境却不甘寂寞，苦苦挣扎的活跃神态，她几乎什么时候出场，什么时候就出现热闹的场面，给读者留下的印象是很深刻的。 那么到了后四十回，作家对她的描写是不是就“缺少生活的气脉”，就不“生气流贯”或者漫不经心地草草收场了?我看还不能这么说。金圣叹批《西厢》(借厢) 云：“不会用笔者，一笔只作一笔用；会用笔者，一笔作百十笔用，可谓此也。”我们通观《红楼梦》全书，作者用笔之神功比之所有前人有过之而无不及。在《红 楼梦》的艺术百花园中，赵姨娘只不过是长在小角落里的一颗小草罢了，然而，在作家“一笔作百十笔用”的高度艺术概括里，这颗小草即便到了后四十回，也依然 生气勃勃，呼之欲出。你看，那次贾环“探惊风”偶然打翻药铞子惹了祸被赵姨娘知道后，赵对贾环“你这个下作种子”的一股骂劲，泼辣辣地直撞着读者的耳膜， 久久无法平息——这股骂劲绝不可能出自他人之口，别的作者也是写不出来的(八十四回)。当亲生女儿探春即将远嫁的消息传来时，可把赵姨娘乐坏了。作家仅用 一小段文字，一方面借人物的内心独白进一步揭示母女间长期存在的芥蒂和赵姨娘幸灾乐祸的心理；一方面写她“跑到探春那边与他道喜”，“毫无道理”地当面冷 嘲热讽一阵后，“气忿忿的自己去了”，写来活灵活现(一百回)。读者不会忘记，赵姨娘对探春耍态度，一向是当着面干的，而且不留任何情面。这一切，同五十 五回“辱亲女愚妾争闲气”的描写相比照，就算说不上“天然浑成，生气流贯”，至少从一个次要人物的主要性格因素的逻辑发展来看，也还是接得上榫的。</p>
<p>最后，还应当特别指出，后四十回对赵姨娘人生结局的处理，不仅没有草草收场，反而再次展现出一幅相当精彩的艺术画面(一百十二回)。这里至少有三点值得重 视：一是作家有意继承前八十回曾经运用过的荒诞夸张的艺术表现手法，通过赵姨娘的一派“混说”进一步揭示她那至死依然骚动不安的灵魂，增强了形象的真实 感；二是生动地写出了赵姨娘临死前的凄凉悲惨之状，深刻揭露封建吃人社会里“做偏房的下场头”，在一定程度上体现了作家的批判意识；三是这样的艺术处理恰 好反映了作家固有的审美理想中一种善恶轮回报应的消极面，与全书的整体构思、创作个性及其艺术风格基本上是一致的。</p>
<p>也许有人会说，赵姨娘尽管在贾府中是地位卑下的偏房，但她毕竟还是半主子，在一定场合她也会摆摆主子的气派，因而后四十回的创作构思对这个人物不会掉以轻 心，马虎处理的。那么我们就再来看看比赵姨娘地位更低下、更微不足道的丫头紫鹃，后四十回又是怎样对待她的呢?细心的读者不难看出，《红楼梦》前八十回的 紫鹃出场并不很多，除了第五十七回“情辞试莽玉”难得一次浓墨重彩地给予集中涂抹之外，一般着笔极少，那么为什么千秋万世的读者读完《红楼梦》全书后，都 无不交口称赞这是极难得的一位赤胆忠诚、“一片真心为姑娘”的好丫头而深深地喜爱她呢?其实这也不算什么奥秘，一句话就可以揭穿：紫鹃这一形象塑造的成 功，在很大程度上有赖于后四十回对她所做的出色描写(笔者早在1958年4月号《文艺月报》上写的《论紫鹃》一文，其中大半材料都是依照后四十回的情节而 撰写的。读者可以参阅)。不信，咱再翻开书看看，在仅占全书三分之一的篇幅中，一个小小丫头居然前后出入十来次：言谈吐露，行为方式，内心活动，旁人反 应，景物烘托……种种表现手法在这里交叉进行，逐层渲染，直到最后在王夫人面前跪下去请求跟随惜春出家为止，其审美效应是极为强烈的。特别值得强调的是在 “焚稿断痴情”的悲剧高潮中，在那凄凉寂寞、笼罩着愁云惨雾的潇湘馆里，在与林姑娘肝肠寸断的诀别声中，紫鹃的表现确是摇人心旌、感人肺腑的。至少有两个 地方我委实不忍割爱＊?</p>
<p>……李纨忙问：“怎么样?”紫鹃欲说话时，惟有喉中哽咽的分儿，却一字也说不出，那眼泪一似断线珍珠一般，只将一只手回过去指着黛玉。</p>
<p>……李纨连忙出来，只见紫鹃在外间空床上躺着，颜色青黄，闭了眼，只管流泪，那鼻涕眼泪把一个砌花锦边的褥子已湿了碗大一片。</p>
<p>请读者公断：这样的人物，这样的情节，这样的文笔，这样的审美形态，这样的艺术韵味，能说它缺少优美的意境，缺少生活的气脉，不能象生活本身那样天然浑成、生气流贯的吗?</p>
<p>作品形象本体充分证明：后四十回对主人公以外的次要人物或其他小人物的塑造，比较成功而与前八十回一脉相承、不失其本来面目者比比皆是。你看那满头银发既冷酷又慈祥的享福人史太君，那道貌岸然而又颟顸无能的封建卫道士贾政，那一弱一强，一夯一睿的邢、王二夫人，“那<span>机关</span>算 尽”至死还要“恃强”的凤姐儿，那懦弱怕事的二木头迎春，那快人快语“竟和先前是一样的”(贾宝玉语)史湘云，那忠心事主、视死如归的烈女鸳鸯，那“一心 只想装狐媚子哄宝玉”(李嬷嬷语)的袭人，那老想往高枝儿上飞的小红，那爱钻营拍马，走后门、拉关系的贾芸，还有那贾府外的小人物如忠厚善良又极世故的刘 姥姥，爱耍流氓又讲义气的醉金刚倪二等等，他们这些人不论身份高低，处境各异，他们都各自沿着从前八十回演衍下来的性格内在逻辑发展，听从作家的艺术调 度，在后四十回的人生舞台上作了充分的表演后走向各自应有的归宿。限于篇幅，本文不可能也没有必要对他们再一一作出具体论述。我只想归结为一句话，既然 “文学是人学”，如果我们从作品形象本体着眼，通过全面考察的结果，承认后四十回的人物塑造多数基本上是成功的，那么我们还有什么理由说后四十回文字一点 灵机都没有，损害了艺术应有的有机性和完整性的呢?</p>
<p>四、东施效颦还是推陈出新</p>
<p>“眼界狭小常常是我们评论家的缺点：凡是在狭小范围以外的事物，他们都觉得不正确；他们没有广大的眼界，看不到任务的全部多样性”(卢那察尔斯基：《论文 学》第72页)。卢那察尔斯基的这段话，对于我们的一些红学家讨论《红楼梦》续书问题也许是有启发性的。通常我们看到有些评论者似乎不是很认真的去反复钻 研本文，用美学的、历史的观点进行深入细致的艺术分析；相反，他们有的对本文只是走马观花、匆匆掠影之后，单凭个人的好恶，抓住一点，不及其余：“凡是在 狭小范围以外的事物，他们都觉得不正确。”对于续书问题，如前所述，他们往往出于对曹雪芹“高山仰止，景行行止”的一种无条件崇拜心理，对前八十回思想艺 术上的某些局限性总是估计不足，或者压根儿就不把它放在“狭小范围”以内加以考虑；对后四十回的艺术成就则常常视而不见或者轻描淡写，对其不足之处则津津 乐道甚至大肆张扬，给扣上种种不实事求是的帽子，以实现其“牺牲一个而把另一个捧上天去”(《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0卷第571页)的论争意图。现在， 应该是到了我们为后四十回(暂且不管作者为谁)争一争、辩一辩、说说公道话以正其名的时候了。因此，有必要再谈一个问题，即后四十回文字是否如有的论者所 嫌弃的那样“缺乏创新，模仿袭用前文，东施效颦，令人生厌”?</p>
<p>引人困惑的是，《红楼梦》中凡是前八十回描写过的任何情节，在后四十回绝不允许再出现类似(是类似不是等同)的笔墨，一出现，就会被扣上“蹈袭、模仿、重 复，”或“东施效颦”等一大撂帽子，憎恶之情，溢于言表。其实，宇宙间的一切事物反复出现乃是事物运动的必然规律。自然现象如此，社会生活如此，文学作品 也不会例外。《西游记》里唐僧取经多次遇妖蒙难，多次脱险；《水浒传》里描写好汉劫法场的紧张场景何止一回；《三国演义》里“火攻”的战斗更不少见。凡此 种种，对于历史唯物主义者来说，都不会笼而统之去看待，而是有比较、有分析地从大同中看出小异来。</p>
<p>不容否认，《红楼梦》后四十回确实出现过不少“粗看好象差不多”的类似前文的情节，如早有人指出过的，薛蟠再一次打死人命，贾芸再一次走凤姐儿的门子，凤 姐儿再一次给岫烟送衣裳，贾环再一次结怨，焦大再一次怒骂，贾宝玉再一次进学等等。诚然，面对这些类似的情节，我们笼而统之说它是“蹈袭、模仿、重复”亦 无不可。问题在于“仔细看看，不一样”。就拿人们议论较多的贾宝玉前后两次进学的情节来看，不论就其认识意义或审美价值来说，前后之差相去何止千里!初次 上学的描写或多或少流露出一种作家受《金瓶梅》影响的自然主义审美倾向，整个画面以闹书房为表象，以同性恋的肉欲纠葛为轴心，不加选择、不加提炼地追求热 闹场面，追求低级趣味，许多粗话、脏话不堪入耳；那吵嚷互斗，飞砚台、扔书包、溅墨水的细节描写的确很传神。这些固然在一定程度上揭露了封建教育的缺憾， 但对主人公形象的刻划，对作品主题的深化并无多大帮助，读者看了一阵热闹后空手怏怏而归。认真说起来，这应该是前八十回中的败笔，我看大可不必“为贤者 讳”。</p>
<p>后四十回对贾宝玉再一次进学的艺术构思和具体描写则大不相同。作家的审美意识是严肃的，健康的，积极的；艺术调度也是颇有分寸的。一方面写贾政出于“生儿 若不济事，关系非浅”，“这孩子年纪也不小了，到底要学个成人的举业，才是终身立身成名之事”的动机，对贾宝玉训了一阵“严词”，“亲自送他到家学里 去”。大约过了一个多月，不顾“心上有事”，又亲自“试文字”十分耐心地逐一考查贾宝玉的学业，多侧面、多层次地反映了封建末世官僚士大夫痛感后继无人， 望子成龙的迫切心情，颇有时代感。一方面又嬗接贾宝玉“愚顽怕读文章”的主要性格因素，写他对父亲的“严词”当面“竟无一言可答”，一回到怡红院就想走老 太太的门子，“欲叫拦阻”，且在林黛玉跟前大发牢骚，痛斥那“诓功名，混饭吃”的八股文章，连对林黛玉的劝解，也认为“怎么这样势欲熏心起来?”这一切， 正好说明贾宝玉二次进学尽管是比以前认真了，踏实了，学识也长进了；但又都是被逼的，无奈的，阳奉阴违的。不言而喻，后四十回能这样自觉地纠正前八十回的 艺术缺憾，有变化、有发展地进一步丰富主人公反封建传统文化的性格内涵，将情节向审美纵深处推进，为小说结局“中乡魁宝玉却尘缘”作了恰如其分的铺垫。这 样的构思，这样的手法，这样的审美功能，不但不应被判为蹈袭、模仿、重复，东施效颦；相反，说它驾轻就熟，推陈出新，我看一点也不过分。许多红学家对此硬 是视而不见，不予承认，岂非咄咄怪事!</p>
<p>也许有人还会说，你拿前八十回的败笔来对比，当然很容易比下去啰。那么我们还可以再拿有人极为欣赏的前八十回中薛蟠打死人命这一情节来和后四十回写的比比看。</p>
<p>应当承认，《红楼梦》第四回对薛蟠打死人命这一故事的安排，在全书中具有很重要的认识意义，它拉开了即将正式开演的封建末世黑暗社会闹剧的序幕，揭示了 “护官符”的历史秘密，初步介绍了一个皇商孽子杀了人没事般走他的路的霸道行径，预示人们“满纸荒唐言”劰?“言”些什么。但从艺术上看，并不见得有什么 超乎寻常的审美价值。因为在第四回里，并不象有的论者所说的“对薛蟠弄性尚气、倚财仗势的‘呆霸王’习性，已经有了鲜明生动的刻划。”事实上，在这一回 里，根本就没有正面展现薛蟠打死人命的形象化艺术画面，而不过是借第三者门子之口将这一事件发生的前后对贾雨村转述出来罢了。实际上，薛蟠出场很晚，一直 到“判案”结束后的回末，才由作者小结式的概叙(不是描绘)几句，薛蟠方算正式出场，而这早已经与打死人命毫不搭界了。指出这一点，也许能为我们下文谈论 后四十回的描写提供某种方便。</p>
<p>谈论后四十回写薛蟠再一次打死人命这个问题，主要应当解决两点：(一)后四十回该不该写薛蟠再一次打死人命；(二)写了，与前八十回比，是否如有的论者所指出的“原地踏步”，“重复描写，浪费笔墨，缩小容量”?下面先谈第一点。</p>
<p>马克思主义认为人的性格是环境所造成的。这里所谓“环境”，主要是指包括家庭出身、阶级地位、人际关系以及政治、经济、文化背景在内的社会环境。一个人的 本质属性在其社会环境不发生巨大变化逼使自身得到相应改造的客观条件下，一般是不会有多大改变的。一个人的社会环境大体不变，那么只要主客观条件具备了， 他的思维方式、行为方式就有可能多次反复出现，这是毫不足怪的。一向爱走后门、拉关系的贾芸，只要见到贾政在工部“总办陵工”，有油水可捞，他为什么不该 再走一次凤姐儿的门子?只要邢岫烟的窘境未得到改善，那么在某些方面具有一定同情心的凤姐儿为什么不该再一次送衣裳?只要贾府内不肖子孙的恶行在继续，那 么忠心事主、性情憨直的焦大为什么不该再骂一骂呢?如此等等，同样的道理，只要薛家的当铺里还堆满银两，皇商的地位没有多大改变，那么，谁还敢保证这个恃 强成性的金陵一霸薛蟠不会再一次打死人命?文学是反映社会生活的，《红楼梦》后四十回写薛蟠再一次打死人命并不违反人物性格内在逻辑发展规律，剩下的问题 就看它怎么写了。</p>
<p>怎么写，不纯属于技巧，主要应该是作家的审美体验和创作意图在作品中的具体表现。《红楼梦》作者在这方面的突出成就之一便是如何竭尽全力多侧面、多层次甚 至全方位地对封建社会黑暗面给予淋漓尽致的形象揭露，薛蟠打死人命当然是这一艺术构成中颇为重要的一翼。我们是否可以这样设想，后四十回作者有鉴于前八十 回对薛蟠打死人命的描写似嫌抽象，只向读者提出问题，或者说列一个纲，一个楔子，缺乏艺术形象感染力，产生一定的审美距离；因此，有必要在适当的时机(文 学不排斥虚构)，让这个具有丰富复杂性格的人物在后四十回的艺术总体结构中再一次作比较具体、充分的展现，以便更好地完成这一翼的艺术创造任务。为了实现 这一创作意图，作家的审美设计是：故事情节<span>时间</span>长、 跨度大(八十五回——一百二十回)，信息量多，牵涉面广，矛盾突出，人物形象鲜明，艺术画面生动逼真。不难设想，假如我们抽去薛蟠再次打死人命这一节，后 四十回的艺术本体就会立即失去很多可贵的东西——薛蟠的恶性减弱了，薛宝钗也不会在母亲面前给哥哥作一次反面“鉴定”了；“护官符”的作用大大缩小了；本 该与贾府同步(一损俱损)的薛家的衰败进程有可能拉长了；不少人物如薛蝌、金桂、宝蟾等尤其是后二人十分生动丰满的形象也将大为减色甚至丧失了；许多极富 审美情致、引人入胜的画面，如金桂撒泼闹场、施毒自焚，宝蟾“纵淫心”、争风吃醋，特别是庶几可以与“葫芊?僧判断葫芦案”相媲美的，揭露官场丑态的画面 都不见了；艺术信息量减少了；矛盾消失了……这样一来，对于后四十回以至全书来说，倒真是“缩小容量”了。所以，我认为后四十回描写薛蟠再一次打死人命， 不但不应被判为“原地踏步”，“重复描写”；相反，说他敢于开拓，善于创新，也照样一点不过分。</p>
<p>五、“单从语言的本领来说”</p>
<p>现在，再谈谈《红楼梦》后四十回的语言问题。冯文写道：“单从语言的本领来说，后四十回的作者与曹雪芹站在一起，未免矮了一大截，或者简直无法比肩并 立。”这问题我看还不宜这样笼统下结论，必须从作品实际出发，有比较、有分析、具体地进行审美鉴定。照一般传统看法，小说语言可分成两大类：一类是作者在 作品中用来描写、叙述或议论等的文字符号；一类是作品中一种充满个性色彩的人物对话或独白等所使用的口语化语言(文字)。我作为《红楼梦》读者之一，只能 凭个人的读后感，信手拈几个实例来谈谈，未必准确。</p>
<p>先看描写、叙述的语言。在小说中，作家为了达到使读者如临其境、信以为真从而受到感染的审美要求，必须毫无例外地从生活中提炼出鲜明生动的形象化语言用来 描摹生活，逼真地再现生活；为了介绍人物的来历，故事的进展状况，交代时间地点的转移变化等，必须用十分简炼的语言加以叙述。《红楼梦》后四十回在这方面 的成就也是不容忽视的。为了节省篇幅，只能重点看几个描写语言的例子，以见一斑。</p>
<p>八十二回病潇湘惊恶梦醒来后，作者写道：</p>
<p>自己挣扎着爬起来，围着被坐了一会，觉得窗缝里透进一缕冷风，吹得寒毛直竖，便又躺下。正要蒙胧睡去，听得竹枝上不知有多少家雀儿的声儿，啾啾唧唧，叫个 不住。那窗上的纸，隔着屉子，渐渐的透进清光来。｜象这种从人物情绪切入，“一切景语皆情语”的景物描写语言，完全可以与前八十回中随便哪一处的景物描写 “比肩并立”，毫无愧色。</p>
<p>九十八回宝钗“实告诉”宝玉“林妹妹已经亡故了”的实话后；宝玉作了“一场大梦”醒来，作者写道：</p>
<p>……见案上红灯，窗前皓月，依然锦绣丛中，繁华世界。</p>
<p>我初读此，曾欣然在书上作了夹批：难得的佳句，非雪芹亲笔莫属!借用“脂评”的话，“非世家公子断写不及此。”——老实说，要从前八十回里找出与它“比肩 并立”的文字恐怕还不太容易。此外如八十七回林妹妹“感秋声”为“抚琴”铺垫的景物烘托；九十一回宝蟾挑逗薛蝌的细节描写；一百十回凤姐儿月夜进<span>大观园</span>的景象气氛渲染等等一类历来为广大读者所传诵，完全可以与前八十回“比肩并立”的描写绝非少数，在此不胜枚举。</p>
<p>下面再说说人物的个性化语言。在小说中，作家为了真实地写出人物的“这一个”，除了对服装、面貌、动作的描绘，重要的是如何准确地运用人物对话(独白)中 的个性化语言，使读者闻其语而知其人，将人物活脱脱地推到读者的面前。《红楼梦》前八十回在这方面的成就固然是惊人的，但后四十回却也不甘示弱，不见得就 “矮了一大截”。前面我们已经谈过的许多人物与前八十回经络相连，不失本来面目的一个重要因素就是作者能很好的承接前文把握人物语言的个性化表现。不必说 主人公贾宝玉、林黛玉、薛宝钗以及一些重要人物贾母、贾政、王夫人、凤姐儿等的个性化语言描写直到故事结束，仍不减色，就是一些次要人物或小人物的对白也 始终具有强烈的个性色彩，感人至深。</p>
<p>九十四回写贾宝玉丢了玉，平儿找贾环来问他“瞧见了没有”，贾环的两次回答都是以反问代答话的，何等生动有力，无可辩驳：“人家丢了东西，你怎么又叫我来 查问疑我!我是犯过案的贼么?”“他的玉在他身上，看见没看见该问他，怎么问我呢?你们都捧着他!得了什么不问我，丢了东西就来问我!”听这话语，读者会 立即感受到从小不争气、为人歧视的的庶出贾环比以前成熟多了，难怪他“说着，起身就走。众人不好拦他。”</p>
<p>一百一回写夜间李妈贪睡，大姐儿哭了，平儿在隔房喊醒李妈批评了几句，作者紧接着写李妈心中没好气，狠命的拍了大姐儿几下，口里嘟嘟囔囔的骂道：“真真的小短命鬼儿!放着尸不挺，三更半夜嚎你娘的丧!”真是“骂”绝了；一句话就把一个下层佣人的身份和非血亲关系的<span>心态</span>和盘托出。试问有谁还能从前八十回中找出比这更活生生的语言来呢?</p>
<p>刘姥姥的个性化语言在《红楼梦》前八十回中是写得非常出色的，到了后四十回是不是就“矮了一大截”呢?我看也不见得。后四十回，刘姥姥三次进贾府，每次出 场，依然显得很活跃。为了给凤姐治病，也为了解救巧姐儿，她出谋定策，前前后后，一口流利的乡土话，色彩强烈，力透纸背。特别值得提出的是九十九回里，那 个劝贾政如何在官场“猫鼠同眠”的李十儿前前后后的一席话，若与第四回那门子劝贾雨村胡乱判案一节相比照，其语言的审美效应，实在难分轩轾。</p>
<p>例子是举不完的，问题还得归结为如何树立我们研究民族文化遗产的科学态度。我们倘若对中华民族引为骄傲的《红楼梦》巨著的后四十回文字不加比较、不加分析地任意予以否定，无论如何是说不过去的。不知冯先生以为然否?</p>
<p>无可否认，《红楼梦》后四十回在艺术上确实存在不少问题，任意拔高既无意义也说服不了人。总的看来，行文有些匆忙，细节描写相对减少了。有些重要情节如探 春远嫁、贾母出丧等缺乏细腻传神的艺术画面，似嫌简单化。有的文字欠含蓄，尤其是一百八回写宝玉对黛玉的怀念更为显眼。有的情节前后有矛盾，有漏洞，一百 十三回结尾一句写“只听东院里吵嚷起来”，下回开头却写成“却说宝玉宝钗听说凤姐病的危急，赶忙起来”，上下回显然接不上榫。再说，这里写宝玉宝钗是在一 起听消息的，怎么下文又写宝玉与袭人对话后“宝钗走来”，显然不合生活逻辑。有些重要事件如惜春画大观园的结果如何，忘了“下回分解”等等，不一而足。但 我们不能因此而人为地扬彼抑此，忍心将好端端的一部辉煌巨著加以“腰斩”，硬说是两人的手笔，这又何苦来?一部长篇小说的艺术成就前后不一、后不如前的在 中外文学史上并不乏其例。《水浒传》、《三国演义》都是后不如前的。托尔斯泰的《战争与和平》后部分议论增多，且往往离开情节和人物，借题发挥，说教味 浓；冗长、沉闷，难以卒读。果戈理临终时烧掉《死魂灵》的第二部，更为人所共知。而上述各书，均为一人所作，且又都传世不朽。</p></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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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缅怀高鹗——赏析《红楼梦》后四十回(转载)</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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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Wed, 06 Jan 2010 15:55:37 +0000</pubDate>
		<dc:creator>浮生何所寄</dc:creator>
				<category><![CDATA[后四十回]]></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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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引子：高鹗，最受污蔑的人高鹗，一个永远排在曹雪芹之后，却永远没有与之同等地位的人。
高鹗，一个保全了红楼梦，却被视为文化特务和千夫所指的篡改者的人。
高鹗，一个呕心沥血续写完，或费尽神思编辑了近百万字煌煌巨著，却不断为《红楼梦》中不尽如人意的片段承担一切指责的人。
高鹗，一个最终成就了《红楼梦》独步文坛五十年，“开谈不说红楼梦，纵读诗书也枉然”的奇迹，理当分享三分之一的荣誉的人。
在今天的红学界，和红楼梦爱好者圈子里，他是一个最受污蔑的人。
时至今日，后四十回是否高鹗所著，学界并无定论。有学者甚至说，高鹗并没有参与红楼梦的创作。只是一个出版者。而据他本人的叙述，他起码参与了大量创 造性的高级编辑工作。笔者是在十九岁时初读红楼，三年后才开始接触各种红学研究和评论。所以，笔者是就文字本身来感受红楼魅力的人，也是一个非“主题先 行”的人。此故，笔者并不想对高鹗在后四十回中到底创作了哪些和没有创作哪些作无谓的争论。而仅就后四十回作品本身作出个人角度的赏析和评判。而我的一切对高鹗的维护或批评，都源于作品本身，而非某个或某些红学家的考证和批评。</p>
<p></p>
<p>一、高鹗被批判和谴责的四个理由：
第一，以脂砚斋的夹批、评论为准，认为后四十回情节不合曹雪芹的原意。进而认为不合原意就是没有价值，没有必要存在。
第二，以《红楼梦》百二十回本之中与《石头记》八十回本之中的个别字句的不同，说明高鹗故意歪曲曹雪芹思想，篡改红楼梦，降低作品的思想水平。</p>
<p>第三，认为后四十回末让贾府家道复兴，就不是“白茫茫大地一片真干净”。没有写出封建大家族必然没落的结局，因此思想高度远不如原著，彻底破坏了悲剧气氛，变成了庸俗的“兰桂齐芳”大团圆。
第四，认为人物结局不够悲惨，没有沦落到饥寒交迫，贫贱无依的地步，因此不合“薄命”“千红一哭万艳同悲”，不合乎脂砚斋的评语，因此是粉饰和篡改。
其他的针对高鹗的谴责几乎都以以上四点为基础。但是，以上四点从事实上看来，均不足为据。</p>
<p>二、批判高鹗的心理根源
（一）追求完美的心理
现实中的事物都是不完美的，但是人都有追求完美或者幻想完美的本能。况且红楼梦本身就是一部极其富有美学价值的著作，它的美感如此强烈深沉，含味隽永，就更加激发了读者的完美主义热情。
但是，现实之中是没有完美的。斗胆一言，曹雪芹重生，也一定不能尽如读者之意。因为现实之中的《红楼梦》只有一本，一个结局，所以一千个读者心中那剩 下的九百九十九个哈姆雷特都没有了合适的位置。之所以现在很多读者一股脑子地怨高鹗续得不好，就是因为他的哈姆雷特不是那结局中的一个。换了曹雪芹来，照 样会有人不满。也未必比现在的人少。
而且一旦可以认定，有所谓“程高伪续”，那就可以保存所以读者心目中——也就是幻想中完美的《红楼梦》。注意，是每个人心中的，无法互相统一的千万个 红楼梦。“完美”就不算是“达不到”，只是“现在还没有达到”（其实以后十之八九也不可能找到或者续成）。这样就可以不承担心中人物完美形象被破坏的痛 苦，而在微茫的，甚至实际上是虚假的希望中期待“完美”的结局。但是，同样地，牺牲了高鹗。这个呕心沥血，劳苦功高的人。
很多人说，怪不得我觉得后四十回这也不对劲，那也不对劲。原来是被篡改了。可是，换了曹雪芹就“对劲”了吗？仅就黛玉之死而言，有的人觉得黛玉沉水而 死“对劲”，有的人觉得她应该上吊，还有说应该“泪尽而逝”——才“对劲”。曹雪芹再世，应该“对”哪一派的“劲”？——这还都只说了名门正派的观点。细 想一下，在这种情况下，盲目地指责高鹗，明智吗？合理吗？
其实，追求完美是人的天性，但也不妨碍同时尊重高鹗。</p>
<p>（二）那些花儿，要怎样凋谢才美丽？</p>
<p>我始读俞平伯、周汝昌、 刘心武对于红楼梦结局的考证和推测时，还是颇有兴趣的。当时作为一个三年“红龄”的读者，我的确认为后四十回中妙玉、湘云、探春和巧姐的结局不太尽如人 意。希望有更好的结局。但当我穷尽了所有版本的，“证据确凿”（很奇怪，都说自己证据确凿，但是互相矛盾）“黛玉之死”“妙玉之劫”“湘云结局”，分别细 细品味之后，奇怪的是，我并不曾从任何一个“真故事”“
真结局”中品出红楼真味。它们无论如何被考证得入情入理，似乎都无法和《石头记》这片“天”相配。成了“红缺一角再难补”“无才可去补苍天”。——那些推 出结局的考证者或红学家自己也说，不能和曹雪芹的相提并论。读者心中那个缺憾，时隐时显，但始终无法消失。无论让她们如何走完全程，都无一例外地丧失了原 有的韵味和馨香，成为了一片单薄苍白而勉强的补丁。后来，在某个深深陷入困惑和遗憾的时刻，灵光一现一般，我突然明白了，我之所以找不到“最合适”的结局 的原因——
那些花儿，要怎样凋谢，才算是美丽？
又有哪朵花，在红衰翠减后，依然如花开一般美丽？
花落，无论如何落，只能是心碎。“流水无言花自媚，泪干春尽花憔悴。”“花落人忘两不知。”这还是艺术化的美丽写法。到了满地黄花堆积，憔悴损之后， 还有霉菌，腐烂和肮脏泥泞。种种狼藉的不堪。落花尚有多情女儿“净土掩风流”，到了女儿们自己千红一哭万艳同悲的时候，又有谁会“掩风流”？到那时，也就 只有真实的，残忍的，种种菡萏香消，枯荷叶残。不堪看！
又有谁，力能回天，将千红万艳之悲之碎写得像花开时一样芬芳美好，令人陶醉？梦总易醒来，宝玉何尝不是活在梦里的人，但愿冰山上的梦长醉不愿醒。他不 是常说，我只希望在这两三年内死了，也算是顺心遂意一辈子了。只希望姐妹们的眼泪流成大河将我埋葬。是啊，在眼前的繁华背后，他已经预感到了即将到来的， 远比阳光巨大的黑暗。但是，谁又愿意，那个必然的，彻底的灾难与黑暗，真正的来临呢？
高鹗的错误在于，他是第一个带领读者从那场无与伦比的青春与繁华之梦中醒来的人。于是梦，猛地粉碎了；花，败得如此狼籍。满纸不堪。于是，我们怨梦 醒，花凋，恨高鹗揭开这一幕幕无血却比血更残酷的现实。的确，谁忍心在两三年之后仍然那么清醒地活着，看风月宝鉴的背面，看到一出出“女儿三变”中的第二 变——人格畸变；看到所有的压抑，伤痛，别离；看到注定破坏所有美感的灾难与摧残；看到所有赤裸裸的黑暗……！我们的心中，也多多少少被作者装进了一个宝 玉。一个宁愿没有结局，看不到结局的宝玉。宁愿早些死了，也不愿看完那个关于青春夭亡和爱情的毁灭故事。辛酸泪，又岂止是一把啊。
于是，我们开始执拗地追寻一条通向天边彩虹的路，考证，探佚，决不罢休。于是，湘云似乎该沦为妓女（83版电视剧），又似乎应该沿街行乞（据周汝昌考 证），在寒窑中与宝玉白头终老。这样的结局，就美感，就艺术性和感染力而言，真的比现有的后四十回强吗？想象一下场景：湘云沦为肮脏浊臭的乞丐，蓬头垢 面，虮虱满身。她鹑衣百结地跪地求赏——我都不忍心想象下去了。这就真的合乎曹雪芹那样一个疼爱所有女儿家的作者的原意？起码就我的感觉而言，这才真叫亵 渎了豪情烂漫，天真纯美的湘云。曹雪芹在世也会觉得杀风景的。如画花之凋落，或落水中，或埋香冢，“砌下落梅如雪乱”，都是美的。但是一定要画花落在粪坑 或驴唇上就让人无法理解了。很多人考证出来或创造出来的结局莫不如是。在对高鹗切齿痛骂的同时，请读者们比较一下所谓的“真故事”“真结局”，它们与后四 十回比起来，就真的不杀风景，不过露过刻吗？品味一番，相信读者自会有答案。
因此，高鹗的所谓“错误”和“罪责”，在某种程度上也就是每一个人都无法作“正确”的事情。花朵无论怎样凋谢，最终也都会归为腐烂，发黄，干结，风化……都不可能美丽。我们骂高鹗，怨高鹗，谁让他去完成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呢？
高鹗是老老实实地把菜炒出来，虽然都“开谈不说红楼梦，纵读诗书也枉然”了，但还是有人说不好吃。而红学家们和评论家们都只是很聪明地考证菜谱，决不掌 勺。既然不掌勺，当然就不用面对众口难调的问题，也不可能炒出难吃的菜。不可能犯错误，也就有资格不停地指责高鹗没有依照菜谱作菜。反正，高鹗已经长眠地 下，不可能再来回应任何人的攻击了。</p>
<p>（三）参与心理</p>
<p>如果红楼梦本没有结尾之争，没有曹雪芹高鹗之辩，我可以肯定红学决不会像今天一样参与者众，人气旺盛。原因很简单。如果红楼梦已成定局，那它就是一个 封闭结构。每个人物只有唯一的人生，唯一的形象。但如果“结尾已佚”，“难”考其详而又不是完全无可考（真是散佚得“恰倒好处”），那它就成了开放式的公 共空间。每个读者不仅可以获得阅读乐趣，还可以自己当一回作者（和曹雪芹一样哦），海阔天空地为自己心仪的人物一次次安排不同的结局与命运。那是多么富有 成就感的事情！而且还可以一直安排下去，修改下去，——反正这是一个“没有结局”的故事！没有结局才给广大读者留下参与空间，自己当作者，乐何如哉！如果 一切以百二十回为定准，那有多少读者会失望和扫兴啊。
所以我希望这些读者，不要指责高鹗“不合原意”，而是直说“我认为这样写比较好，更美，更有价值”等。反正曹雪芹那个时代是没有所谓著作权的。就算曹雪芹重生，他也会觉得你我续得，高鹗也续得。又何必捎带一棒子敲打高鹗呢。</p>
<p>三、关于反对高鹗的理由之批驳
（一）关于“不合原意”和个别字句的改动与“篡改”
首先，作者的原意在创作过程中也是不断变化的。不然何至于“披阅十载”？都说“未完而逝”，那也从另一面证明了曹公本人即使在死前也还没有完全拿定主 意。都“十载”了，而前八十回里年龄、人名（多姑娘灯姑娘，彩云彩霞，很明显的）、人物关系（琏“二”爷上头没“大”爷，凤姐到底几个女儿等）都还有随手 可以修改的纰漏。（按正常写作习惯，没有谁一写到八十回就刹车，然后一遍遍改前头的，后头的不管了）。也就是说后四十回也应该在修改中。既然正在修改中， 那到底是死前稿是“原意”，还是曹雪芹如果不死，他再“增删n次”而最后修改完的那版算“原意”？他的原意如果不在十年或更长的年头里不断变化，又何至于 “增删五次”？一次誊写不就够了！
其次，将脂砚斋的只言片语奉为圭臬是过分了。
因为脂砚斋究竟是何人，有没有此人，姓甚名谁，是男是女，与曹雪芹什么关系（单单据各名家说法，从叔叔到情人不一而足，够写侦探小说了）都没有定论。在其人尚不明的情况下竟将其奉为至高无上的审判者，有失偏颇，不够客观。
其三，不合原意决不能简单等同于“篡改”原著。
本身，高鹗到底在多大程度上参与了八十回后的创作，尚无定论。就算全是他本人写的，他也没有错。因为在他和曹雪芹生活的乾隆年间，“著作权”的相关概 念和意识根本就不存在。金瓶梅（续书为《玉娇李》《续金瓶梅》）、水浒（续书为《后水浒传》《荡寇志》）、西游（《西游后记》《西游补》）都被人续过，还 都是没经过兰陵笑笑生、施耐庵、吴承恩允许的。水浒还被人腰斩过（金圣叹），金也是像有些红学家口中的“高鹗”一样“抛弃了原著结尾，安上自己喜欢的，不 合原意的结尾”，难道他也该承担“篡改水浒传”的罪名了？！高鹗用不着“擅自”“篡改”，那年头，凡是个识字的就有权利改，哪怕是瞎改。那个社会历史背景 决定，曹公在世都不会觉得高鹗侵犯自己合法权益。
因此“不合原意”地续写，本身没有“不正当性”。顶多有“不恰当性”——如果文学价值低的话。
再，有人说，明明原稿已佚，高鹗他说自己有原稿而编辑之，将自己的劳动扣上曹公的帽子，让曹公为自己背黑锅。就是撒谎，是欺骗读者。那就请诸公看看罗 贯中著的《三国志通俗演义》原版封面：“陈寿著，罗贯中编次”。难道罗老先生也是篡改三国志的文贼不成？这种不明言为己出，而将自己说成编次，记录，或干 脆整本托名古人、他人所著的现象，在当时的文学界是十分常见的。就是在几千年的中国文化史上也是源远流长，屡见不鲜的。远的如《黄帝内经》，近的如《聊斋志异》。它不也是“志”“异”吗？不信大家自己找序言看。
这本是文学史常识，却被很多人无意甚至故意地忽略了。难道这就对高鹗公平吗？
至于说高鹗改掉了前八十回的个别字句以说明他故意篡改曹雪芹的思想，更是荒谬了。批判者大概是没有生在那个文字狱遍布天下的黑暗时代。如果在大量公开 出版而不是民间零星手抄的前提下，在书的开头或结尾等紧要处放笔写开，毫无顾忌，我看杀头抄家，焚书绝版的悲剧也就难免了。批评家现在是义正词严，不知道 若生在清朝乾隆爷的屠刀之下，有没有胆量去出版呢。</p>
<p>最后还不得不提到一个近年出现的很离谱的观点：
大意是高鹗和程伟元是乾隆和和绅授意篡改曹雪芹的文化特务，《红楼梦》百二十回本是为了抹杀《石头记》的思想光辉而改成的伪作，是皇权用来思想统治粉 饰太平的工具，还说“他们的伪续是中国文学史上的最大的骗局……伪续使雪芹这一伟大思想家在乾隆时期的出现横遭扼杀，使中华民族思想史倒退了不啻几千几百 年，禁锢惑乱了无数读者的精神智慧的活跃时空。……从内容上看，程高本　……宣教王化。把《红楼梦》渐渐引向传统“才子佳人”式的小说。而这就是对原作的 谋杀。所谓高续刊印本一出，原笔被弃！原貌被掩！所传《红楼梦》已非，更是雀巢鹃占，阻塞了真抄本的流传！”（见周汝昌先生著作《红楼夺目红》）如此等 等。我听着都好笑，但是我发现相信这种说法的人却好象越来越多了。
这真是让我感到可笑和悲哀。如果说乾隆皇帝真的想粉饰太平，扼杀《石头记》，完全可以像他对其他所有禁书所做的一样，（清代禁书多 如牛毛，金瓶梅水浒都在列。全是用下列方法）连杀作者带没收书，搞围剿封禁就行了，最后让这世界上没有人能看到曹雪芹的著作，把它彻底消灭掉不就行了。何 必还自掏大量公款请人费老劲续上它二三十万字（那年头哪有电脑，只能一笔一划地抄，改。还只能高鹗一个人改，别人帮不上忙。俺要是乾隆，好歹能收尾就行 了，我可等不得二三十万字，）而且还在里头写上皇帝彻底抄了贾家（俺是乾隆的话俺可不会这样破坏自己形象，我会写他家败不是俺干的。）干脆写皇恩浩荡根本 没有抄过家，不是更粉饰么。比抄过又复强多了。干脆把宝钗黛玉都娶了，鸳鸯也别落下。彻底地温柔富贵，花柳繁华。那才叫标准的才子佳人大团圆。
有人可能又来抬杠，说那样就不合乎第五回判词了。傻呀，我是皇帝，我改得第一回我就改不得第五回吗，我把判词也改掉嘛。这才叫“篡改”，干脆改个面目 全非。何必像现实中的高鹗，傻蛋一个，老老实实地留着第五回的所有判词，还有那句“白茫茫大地一片真干净”，等着几百年后被所有的聪明人“看出破绽”，骂 个狗血淋全身。看看高鹗他老人家这一身层层叠叠的狗血，我真是觉得他挺笨的。当初把第五回的判词改掉不就什么事也没有了吗。真要存心篡改，这点智商还没 有？
如果还有人来抬杠，说《石头记》已经流传达到一定范围所以不能改那么明显——那又何必说“高续刊印本一出，原笔被弃！原貌被掩！所传《红楼梦》已非，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div>引子：高鹗，最受污蔑的人高鹗，一个永远排在曹雪芹之后，却永远没有与之同等地位的人。<br />
高鹗，一个保全了红楼梦，却被视为文化特务和千夫所指的篡改者的人。<br />
高鹗，一个呕心沥血续写完，或费尽神思编辑了近百万字煌煌巨著，却不断为《红楼梦》中不尽如人意的片段承担一切指责的人。<br />
高鹗，一个最终成就了《红楼梦》独步文坛五十年，“开谈不说红楼梦，纵读诗书也枉然”的奇迹，理当分享三分之一的荣誉的人。<br />
在今天的<span>红学</span>界，和红楼梦爱好者圈子里，他是一个最受污蔑的人。<br />
时至今日，后四十回是否高鹗所著，学界并无定论。有学者甚至说，高鹗并没有参与红楼梦的创作。只是一个出版者。而据他本人的叙述，他起码参与了大量创 造性的高级编辑工作。笔者是在十九岁时初读红楼，三年后才开始接触各种红学研究和评论。所以，笔者是就文字本身来感受红楼魅力的人，也是一个非“主题先 行”的人。此故，笔者并不想对高鹗在后四十回中到底创作了哪些和没有创作哪些作无谓的<span>争论</span>。而仅就后四十回作品本身作出个人角度的赏析和评判。而我的一切对高鹗的维护或批评，都源于作品本身，而非某个或某些<span>红学家</span>的考证和批评。</p>
<p><span id="more-93"></span></p>
<p>一、高鹗被批判和谴责的四个理由：<br />
第一，以脂砚斋的夹批、评论为准，认为后四十回<span>情节</span>不合曹雪芹的原意。进而认为不合原意就是没有价值，没有必要存在。<br />
第二，以《红楼梦》百二十回本之中与《石头记》八十回本之中的个别字句的不同，说明高鹗故意歪曲曹雪芹思想，篡改红楼梦，降低作品的思想水平。</p>
<p>第三，认为后四十回末让贾府家道复兴，就不是“白茫茫大地一片真干净”。没有写出封建大家族必然没落的结局，因此思想高度远不如原著，彻底破坏了悲剧气氛，变成了庸俗的“兰桂齐芳”大团圆。<br />
第四，认为<span>人物</span>结局不够悲惨，没有沦落到饥寒交迫，贫贱无依的地步，因此不合“薄命”“千红一哭万艳同悲”，不合乎脂砚斋的评语，因此是粉饰和篡改。<br />
其他的针对高鹗的谴责几乎都以以上四点为基础。但是，以上四点从事实上看来，均不足为据。</p>
<p>二、批判高鹗的心理根源<br />
（一）追求完美的心理<br />
现实中的事物都是不完美的，但是人都有追求完美或者幻想完美的本能。况且红楼梦本身就是一部极其富有美学价值的著作，它的美感如此强烈深沉，含味隽永，就更加激发了读者的完美主义热情。<br />
但是，现实之中是没有完美的。斗胆一言，曹雪芹重生，也一定不能尽如读者之意。因为现实之中的《红楼梦》只有一本，一个结局，所以一千个读者心中那剩 下的九百九十九个哈姆雷特都没有了合适的位置。之所以现在很多读者一股脑子地怨高鹗续得不好，就是因为他的哈姆雷特不是那结局中的一个。换了曹雪芹来，照 样会有人不满。也未必比现在的人少。<br />
而且一旦可以认定，有所谓“程高伪续”，那就可以保存所以读者心目中——也就是幻想中完美的《红楼梦》。注意，是每个人心中的，无法互相统一的千万个 红楼梦。“完美”就不算是“达不到”，只是“现在还没有达到”（其实以后十之八九也不可能找到或者续成）。这样就可以不承担心中人物完美形象被破坏的痛 苦，而在微茫的，甚至实际上是虚假的希望中期待“完美”的结局。但是，同样地，牺牲了高鹗。这个呕心沥血，劳苦功高的人。<br />
很多人说，怪不得我觉得后四十回这也不对劲，那也不对劲。原来是被篡改了。可是，换了曹雪芹就“对劲”了吗？仅就黛玉之死而言，有的人觉得黛玉沉水而 死“对劲”，有的人觉得她应该上吊，还有说应该“泪尽而逝”——才“对劲”。曹雪芹再世，应该“对”哪一派的“劲”？——这还都只说了名门正派的观点。细 想一下，在这种情况下，盲目地指责高鹗，明智吗？合理吗？<br />
其实，追求完美是人的天性，但也不妨碍同时尊重高鹗。</p>
<p>（二）那些花儿，要怎样凋谢才美丽？</p>
<p>我始读俞平伯、<span>周汝昌</span>、 刘心武对于红楼梦结局的考证和推测时，还是颇有兴趣的。当时作为一个三年“红龄”的读者，我的确认为后四十回中妙玉、湘云、探春和巧姐的结局不太尽如人 意。希望有更好的结局。但当我穷尽了所有版本的，“证据确凿”（很奇怪，都说自己证据确凿，但是互相矛盾）“黛玉之死”“妙玉之劫”“湘云结局”，分别细 细品味之后，奇怪的是，我并不曾从任何一个“真故事”“<br />
真结局”中品出红楼真味。它们无论如何被考证得入情入理，似乎都无法和《石头记》这片“天”相配。成了“红缺一角再难补”“无才可去补苍天”。——那些推 出结局的考证者或红学家自己也说，不能和曹雪芹的相提并论。读者心中那个缺憾，时隐时显，但始终无法消失。无论让她们如何走完全程，都无一例外地丧失了原 有的韵味和馨香，成为了一片单薄苍白而勉强的补丁。后来，在某个深深陷入困惑和遗憾的时刻，灵光一现一般，我突然明白了，我之所以找不到“最合适”的结局 的原因——<br />
那些花儿，要怎样凋谢，才算是美丽？<br />
又有哪朵花，在红衰翠减后，依然如花开一般美丽？<br />
花落，无论如何落，只能是心碎。“流水无言花自媚，泪干春尽花憔悴。”“花落人忘两不知。”这还是艺术化的美丽写法。到了满地黄花堆积，憔悴损之后， 还有霉菌，腐烂和肮脏泥泞。种种狼藉的不堪。落花尚有多情女儿“净土掩风流”，到了女儿们自己千红一哭万艳同悲的时候，又有谁会“掩风流”？到那时，也就 只有真实的，残忍的，种种菡萏香消，枯荷叶残。不堪看！<br />
又有谁，力能回天，将千红万艳之悲之碎写得像花开时一样芬芳美好，令人陶醉？梦总易醒来，宝玉何尝不是活在梦里的人，但愿冰山上的梦长醉不愿醒。他不 是常说，我只希望在这两三年内死了，也算是顺心遂意一辈子了。只希望姐妹们的眼泪流成大河将我埋葬。是啊，在眼前的繁华背后，他已经预感到了即将到来的， 远比阳光巨大的黑暗。但是，谁又愿意，那个必然的，彻底的灾难与黑暗，真正的来临呢？<br />
高鹗的错误在于，他是第一个带领读者从那场无与伦比的青春与繁华之梦中醒来的人。于是梦，猛地粉碎了；花，败得如此狼籍。满纸不堪。于是，我们怨梦 醒，花凋，恨高鹗揭开这一幕幕无血却比血更残酷的现实。的确，谁忍心在两三年之后仍然那么清醒地活着，看风月宝鉴的背面，看到一出出“女儿三变”中的第二 变——人格畸变；看到所有的压抑，伤痛，别离；看到注定破坏所有美感的灾难与摧残；看到所有赤裸裸的黑暗……！我们的心中，也多多少少被作者装进了一个宝 玉。一个宁愿没有结局，看不到结局的宝玉。宁愿早些死了，也不愿看完那个关于青春夭亡和爱情的毁灭故事。辛酸泪，又岂止是一把啊。<br />
于是，我们开始执拗地追寻一条通向天边彩虹的路，考证，探佚，决不罢休。于是，湘云似乎该沦为妓女（83版电视剧），又似乎应该沿街行乞（据周汝昌考 证），在寒窑中与宝玉白头终老。这样的结局，就美感，就艺术性和感染力而言，真的比现有的后四十回强吗？想象一下场景：湘云沦为肮脏浊臭的乞丐，蓬头垢 面，虮虱满身。她鹑衣百结地跪地求赏——我都不忍心想象下去了。这就真的合乎曹雪芹那样一个疼爱所有女儿家的作者的原意？起码就我的感觉而言，这才真叫亵 渎了豪情烂漫，天真纯美的湘云。曹雪芹在世也会觉得杀风景的。如画花之凋落，或落水中，或埋香冢，“砌下落梅如雪乱”，都是美的。但是一定要画花落在粪坑 或驴唇上就让人无法理解了。很多人考证出来或创造出来的结局莫不如是。在对高鹗切齿痛骂的同时，请读者们比较一下所谓的“真故事”“真结局”，它们与后四 十回比起来，就真的不杀风景，不过露过刻吗？品味一番，相信读者自会有答案。<br />
因此，高鹗的所谓“错误”和“罪责”，在某种程度上也就是每一个人都无法作“正确”的事情。花朵无论怎样凋谢，最终也都会归为腐烂，发黄，干结，风化……都不可能美丽。我们骂高鹗，怨高鹗，谁让他去完成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呢？<br />
高鹗是老老实实地把菜炒出来，虽然都“开谈不说红楼梦，纵读诗书也枉然”了，但还是有人说不好吃。而红学家们和评论家们都只是很聪明地考证菜谱，决不掌 勺。既然不掌勺，当然就不用面对众口难调的问题，也不可能炒出难吃的菜。不可能犯错误，也就有资格不停地指责高鹗没有依照菜谱作菜。反正，高鹗已经长眠地 下，不可能再来回应任何人的攻击了。</p>
<p>（三）参与心理</p>
<p>如果红楼梦本没有结尾之争，没有曹雪芹高鹗之辩，我可以肯定红学决不会像今天一样参与者众，人气旺盛。原因很简单。如果红楼梦已成定局，那它就是一个 封闭结构。每个人物只有唯一的人生，唯一的形象。但如果“结尾已佚”，“难”考其详而又不是完全无可考（真是散佚得“恰倒好处”），那它就成了开放式的公 共空间。每个读者不仅可以获得阅读乐趣，还可以自己当一回作者（和曹雪芹一样哦），海阔天空地为自己心仪的人物一次次安排不同的结局与命运。那是多么富有 成就感的事情！而且还可以一直安排下去，修改下去，——反正这是一个“没有结局”的故事！没有结局才给广大读者留下参与空间，自己当作者，乐何如哉！如果 一切以百二十回为定准，那有多少读者会失望和扫兴啊。<br />
所以我希望这些读者，不要指责高鹗“不合原意”，而是直说“我认为这样写比较好，更美，更有价值”等。反正曹雪芹那个时代是没有所谓著作权的。就算曹雪芹重生，他也会觉得你我续得，高鹗也续得。又何必捎带一棒子敲打高鹗呢。</p>
<p>三、关于反对高鹗的理由之批驳<br />
（一）关于“不合原意”和个别字句的改动与“篡改”<br />
首先，作者的原意在创作过程中也是不断变化的。不然何至于“披阅十载”？都说“未完而逝”，那也从另一面证明了曹公本人即使在死前也还没有完全拿定主 意。都“十载”了，而前八十回里年龄、人名（多姑娘灯姑娘，彩云彩霞，很明显的）、人物关系（琏“二”爷上头没“大”爷，凤姐到底几个女儿等）都还有随手 可以修改的纰漏。（按正常写作习惯，没有谁一写到八十回就刹车，然后一遍遍改前头的，后头的不管了）。也就是说后四十回也应该在修改中。既然正在修改中， 那到底是死前稿是“原意”，还是曹雪芹如果不死，他再“增删n次”而最后修改完的那版算“原意”？他的原意如果不在十年或更长的年头里不断变化，又何至于 “增删五次”？一次誊写不就够了！<br />
其次，将脂砚斋的只言片语奉为圭臬是过分了。<br />
因为脂砚斋究竟是何人，有没有此人，姓甚名谁，是男是女，与曹雪芹什么关系（单单据各名家说法，从叔叔到情人不一而足，够写侦探小说了）都没有定论。在其人尚不明的情况下竟将其奉为至高无上的审判者，有失偏颇，不够客观。<br />
其三，不合原意决不能简单等同于“篡改”原著。<br />
本身，高鹗到底在多大程度上参与了八十回后的创作，尚无定论。就算全是他本人写的，他也没有错。因为在他和曹雪芹生活的乾隆年间，“著作权”的相关概 念和意识根本就不存在。金瓶梅（续书为《玉娇李》《续金瓶梅》）、水浒（续书为《后水浒传》《荡寇志》）、西游（《西游后记》《西游补》）都被人续过，还 都是没经过兰陵笑笑生、施耐庵、吴承恩允许的。水浒还被人腰斩过（金圣叹），金也是像有些红学家口中的“高鹗”一样“抛弃了原著结尾，安上自己喜欢的，不 合原意的结尾”，难道他也该承担“篡改水浒传”的罪名了？！高鹗用不着“擅自”“篡改”，那年头，凡是个识字的就有权利改，哪怕是瞎改。那个社会历史背景 决定，曹公在世都不会觉得高鹗侵犯自己合法权益。<br />
因此“不合原意”地续写，本身没有“不正当性”。顶多有“不恰当性”——如果文学价值低的话。<br />
再，有人说，明明原稿已佚，高鹗他说自己有原稿而编辑之，将自己的劳动扣上曹公的帽子，让曹公为自己背黑锅。就是撒谎，是欺骗读者。那就请诸公看看罗 贯中著的《三国志通俗演义》原版封面：“陈寿著，罗贯中编次”。难道罗老先生也是篡改三国志的文贼不成？这种不明言为己出，而将自己说成编次，记录，或干 脆整本托名古人、他人所著的现象，在当时的文学界是十分常见的。就是在几千年的<span>中国</span>文化史上也是源远流长，屡见不鲜的。远的如《黄帝内经》，近的如《聊斋志异》。它不也是“志”“异”吗？不信大家自己找序言看。<br />
这本是文学史常识，却被很多人无意甚至故意地忽略了。难道这就对高鹗公平吗？<br />
至于说高鹗改掉了前八十回的个别字句以说明他故意篡改曹雪芹的思想，更是荒谬了。批判者大概是没有生在那个文字狱遍布天下的黑暗时代。如果在大量公开 出版而不是民间零星手抄的前提下，在书的开头或结尾等紧要处放笔写开，毫无顾忌，我看杀头抄家，焚书绝版的悲剧也就难免了。批评家现在是义正词严，不知道 若生在清朝乾隆爷的屠刀之下，有没有胆量去出版呢。</p>
<p>最后还不得不提到一个近年出现的很离谱的观点：<br />
大意是高鹗和程伟元是乾隆和和绅授意篡改曹雪芹的文化特务，《红楼梦》百二十回本是为了抹杀《石头记》的思想光辉而改成的伪作，是皇权用来思想统治粉 饰太平的工具，还说“他们的伪续是中国文学史上的最大的骗局……伪续使雪芹这一伟大思想家在乾隆时期的出现横遭扼杀，使中华民族思想史倒退了不啻几千几百 年，禁锢惑乱了无数读者的精神智慧的活跃时空。……从内容上看，程高本　……宣教王化。把《红楼梦》渐渐引向传统“才子佳人”式的小说。而这就是对原作的 谋杀。所谓高续刊印本一出，原笔被弃！原貌被掩！所传《红楼梦》已非，更是雀巢鹃占，阻塞了真抄本的流传！”（见周汝昌先生著作《红楼夺目红》）如此等 等。我听着都好笑，但是我发现相信这种说法的人却好象越来越多了。<br />
这真是让我感到可笑和悲哀。如果说乾隆皇帝真的想粉饰太平，扼杀《石头记》，完全可以像他对其他所有<span>禁书</span>所做的一样，（清代<span>禁书</span>多 如牛毛，金瓶梅水浒都在列。全是用下列方法）连杀作者带没收书，搞围剿封禁就行了，最后让这世界上没有人能看到曹雪芹的著作，把它彻底消灭掉不就行了。何 必还自掏大量公款请人费老劲续上它二三十万字（那年头哪有电脑，只能一笔一划地抄，改。还只能高鹗一个人改，别人帮不上忙。俺要是乾隆，好歹能收尾就行 了，我可等不得二三十万字，）而且还在里头写上皇帝彻底抄了贾家（俺是乾隆的话俺可不会这样破坏自己形象，我会写他家败不是俺干的。）干脆写皇恩浩荡根本 没有抄过家，不是更粉饰么。比抄过又复强多了。干脆把<span>宝钗</span>黛玉都娶了，鸳鸯也别落下。彻底地温柔富贵，花柳繁华。那才叫标准的才子佳人大团圆。<br />
有人可能又来抬杠，说那样就不合乎第五回判词了。傻呀，我是皇帝，我改得第一回我就改不得第五回吗，我把判词也改掉嘛。这才叫“篡改”，干脆改个面目 全非。何必像现实中的高鹗，傻蛋一个，老老实实地留着第五回的所有判词，还有那句“白茫茫大地一片真干净”，等着几百年后被所有的聪明人“看出破绽”，骂 个狗血淋全身。看看高鹗他老人家这一身层层叠叠的狗血，我真是觉得他挺笨的。当初把第五回的判词改掉不就什么事也没有了吗。真要存心篡改，这点智商还没 有？<br />
如果还有人来抬杠，说《石头记》已经流传达到一定范围所以不能改那么明显——那又何必说“高续刊印本一出，原笔被弃！原貌被掩！所传《红楼梦》已非， 更是雀巢鹃占，阻塞了真抄本的流传！”既然流传达到一定范围，怎么掩得住？（要是“掩住”了，戚宁本之类怎么现在还出版）既然要掩住，为什么不掩个严实， 还漏那么多娄子？要说这是粉饰太平宣教王化，那乾隆就是大傻蛋皇帝，高鹗也是大傻蛋特务。还写皇帝抄家，还大肆出版，生怕广大人民群众都不知道你是昏君 啊。没见过这么笨的人。那些奸淫狗盗的人，心机不是都不错么？<br />
所以，我现在也搞不清是乾隆傻，高鹗傻，还是相信这种学说的人傻。还是很多人只想骂高鹗这软柿子——反正他从来没有过像曹雪芹一样的地位——对于基本逻辑根本就不顾及？如果是这样，我除了悲哀外，想不到别的了。</p>
<p>（二）关于“没有写贾府的彻底败落”和“人物结局不够悲惨”<br />
已经有无数的人说过，高鹗没有写贾家的彻底败落，所以大大降低了原作的思想性和批判性。没有原著应有的悲剧深度，搞成了庸俗的大团圆。具体我不能统统 引用。暂引用刘心武的类似观点：“曹雪芹写的前八十回《红楼梦》的时候已经说得很清楚，……最后会是一个大悲剧的结局。……什么“中乡魁宝玉却尘缘，沐皇 恩贾家延世泽”。虽然也被抄了家，最后皇帝又对他们很好，一切又都恢复了……怎么会是以这样一个甚至是喜剧的收场呢？这不对头。”（见刘心武在百家将讲坛 的讲话）<br />
然而，<span>大观园</span>女儿们，到了《红楼梦》的最后一回，又有谁得到了真正的幸福呢？如果这就是“团圆结尾”，那读者们愿意作其中的哪个女儿家，体验一下这种“团圆”呢？！<br />
更重要的是，“悲剧”这个词，人生之痛苦，不幸，难道可以仅仅简单化为“饥寒交迫”“贫贱无依”吗？曹公没有也无意让书中的人物都过上平凡的劳动人民生 活，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相反地，他就是一直在描写富有的上层贵族官僚生活。而且我们完全可以察觉到他笔底的留恋和欣赏，甚至陶醉。但是，“花柳繁华之 地，温柔富贵之乡”的人就都是快乐和幸福的吗？这种为当时社会一般人都极为羡慕，求之不得的生活，却没有给宝玉和金陵十二钗等人带来幸福。尤其是宝玉，他 一直拥有那个社会所能让一个人拥有的一切。但他却一直无法摆脱痛苦和迷茫，心中充满了虚无感和幻灭感。“悲凉之雾，遍被华林，然能呼吸而感受之者，唯宝玉 而已。”拥有了一切却依然不幸，才是真正的“绝症”——尤其是，他的不幸是真实的。这是一种更为清醒和深刻的对于当时整个社会，即“非人间”的拷问。它摒 去浮华的外壳，深深地扎向整个“盛世”盘根错节的沉暗根系。这远比简单地写四大家族没落得一败涂地高明得多。（因为类似由盛而彻底衰败的结局，早在明朝 《金瓶梅》等都已经写过了。）贾家败了，自然还有别家兴起。在当时的社会，顶多传达“世事无常”“繁华如梦”的消极思想。而这就与《南柯记》等唐代作品的 思想境界相差无几，只是一种泛泛的悲观虚无的世界观。<br />
因此，高鹗对于红楼梦结尾的处理，如果说“不是悲剧”，是胡说。如果说“不够悲惨，没有彻底没落，因而大大降低了思想性和艺术性”，也是十分不公允的。</p>
<p>再者，读者们应该看的出来，所谓“高鹗没有写贾家的彻底败落，所以大大降低了原作的思想性和批判性。没有原著应有的悲剧深度，搞成了庸俗的大团圆。”这一 类观点，无论措辞如何变化，都全是白话文，且都离不开“思想性”“批判性”等明显属于建国后（即120回《红楼梦》出版后整整157年）才形成的汉语词 汇。措辞都“标准”得可以直接插进人教社1980年出版（沿用至2002年）的中小学语文课本里（说明这种观点的形成早于1980年，即早于改革开放）。 但是没有一句此类观点是用文言文或晚清民国时期的早期白话表述的。这还不能引起读者们的思索和关注吗？<br />
稍微有点红楼梦常识的人应该都知道，建国初期曾经有过一次“红学热”，七十年代又有一次。当时伟大领袖的名言：“红楼梦写的是阶级斗争。”作者权且引用一段当时的“红学评论”：<br />
《红楼梦》是一部写阶级斗争的书。曹雪芹通过《红楼梦》里贾府这个典型，深刻反映了中国封建社会行将崩溃的“末世”，揭露了封建宗法制度和伦理道德等上层建筑的反动、虚伪和腐朽的实质。他塑造了封建社会的叛逆形象，对当时居于统治地位的儒家正统思想，进行了猛烈的抨击。<br />
伟大领袖毛主席教导我们：要抓意识形态领域里的阶级斗争。为此，用马克思主义的阶级斗争的观点，对这部书作出正确的评价，就显得十分必要了。（原载1973年11月2日《北京日报》）<br />
我想，每个学过人教社1980版的中学语文课本的年轻读者，或者四十岁以上的老读者应该是不会对那个年代的“阶级斗争红学”的历史陈迹毫无察觉的。在当时 的极左思潮和斗争运动铺天盖地的影响下，四大家族就是黑暗丑恶，腐朽没落的统治阶级，到了最后没有被消灭，反而“兰桂齐芳”家道复兴，是决不可以接受的。 那个年代的简单化、脸谱化的极左思维也无法接受这样的“为反动派张目”的“反动结尾”。而文革时期形成的诸多对文化思想领域的破坏与歪曲，三十余年来一直 没有被系统地肃清过。因此，此后对高鹗绵延至今的“大批判”，其源头也就不言自明了。<br />
想到此，不知道应该怀疑读者的分辨能力，还是应该感叹文革的遗毒仍然危害人间。对于那些文革造成的陈年冤案，我只能说，人们，我是爱你们的。可是你们要警惕啊！</p>
<p>四、正式赏析</p>
<p>后四十回的文字与前八十回浑然一体，即使单独分开来看，也如灿烂星汉，明珠无数。篇幅所限仅就其中最耀眼者作赏析。一为黛玉之死，二为五儿闹夜，三为宝玉出走。<br />
（一）黛玉之死——爱的绝望<br />
“林黛玉焚稿断痴情，薛宝钗出闺成大礼”“苦绛珠魂归离恨天，病神瑛泪洒相思地”上已经洒下了一代又一代读者的泪水。其中，也有我的。多少泪珠何限恨，倚 阑干。对于这二回书的内容与价值，有目共睹。不愧为后四十回最具有艺术感染力，最成功的章节之一。此故，文字本身的魅力已经让一切评论成为多余。<br />
但是，就连这样在每一方面都极为出色动人的情节，居然也受到了全面的怀疑和严厉的指斥。很多红学家和红学爱好者一本正经地推出了“比现有后四十回好的真正 结局”，影响比较大的有以下三种：１、上吊而死。“玉带林中挂”。２、哭干眼泪而死。具体是：抄家后，宝玉凤姐离家失踪/一说下狱后，黛玉“因为担心宝玉 受更大的痛苦而自己却无能为力”，痛哭至次年春天泪尽而逝３、万死不怨，在病危时将宝玉心甘情愿地托付给宝钗后病死。所以后来宝玉娶了宝钗。<br />
第１种说法，缺乏根据。连很多非专业的红友也提出了不同意见：主观上，吊死的人很丑，而黛玉非常爱美。条件上，潇湘馆附近没有高大树木，黛玉又是病重羸弱之躯，且无人帮助。证据上，仅凭“玉带林中挂”一语就机械认定，站不住脚。<br />
第２种说法，也显然不成立。第一，红楼梦虽然也有许多包含命定论观点和佛道思想的情节，但是在总体的故事叙述上，还是现实主义的，要符合客观真实的，没有 诸如死而复生，菩萨显灵之类的事。一个人哭干了眼泪（眼泪可以哭干吗？）就死了（死得了吗？），在当时的大众医学认识水平上，也是荒谬不合常理的。况且林 黛玉是如此重要的主角，如果把她的死写得很不合乎逻辑，那就成了《聊斋志异》里的情节，还成什么《红楼梦》。<br />
再看情节：家败之后的秋天，宝玉凤姐离家（下狱或失踪）。而“黛玉经不起这样的打击，急痛忧忿，日夜悲啼，终于把她衰弱生命中的全部炽热的爱，化为泪水， 报答了她平生唯一的知己宝玉。那一年事变发生于秋天，次年春尽花落，黛玉就‘泪尽夭亡’。”（蔡义江语）。这就更加地无法理解了。宝玉才失踪或下狱几个月 而已，并没有死。宝玉活着，黛玉就不会失去希望，心中有希望的人又怎么会不想办法找寻或营救，也不坚忍地等待，反而不管不顾地“因为担心”，哭死自己呢？ 等到爱人归来，连坟都见不到。黛玉就是这样爱宝玉的吗？！黛玉可能这样去表达她的爱吗？即使是在焦灼的等待中无望死去，<span>时间</span>也不可能只有几个月这么短。起码要长到足以使人绝望。这样的黛玉之死，不仅不合乎起码的心理与逻辑，而且真正是“污蔑了黛玉”——黛玉是纯洁天真的，但她不是“没头脑”。<br />
更加无法理解地是第３种说法：续作者笔下的林黛玉没有为了宝玉“万死不怨”，因此变成了自私而怨恨的人。“至于续作者最后让黛玉直叫“宝玉！宝玉！你 好……”而怀恨死去，……原本应是报答大恩，现在的结局，竟成了“以怨报德”——误会不能消除而含恨以殁，……最终否定了黛玉是宝玉真正的知已。”（蔡义 江《红楼梦诗词曲赋评注》）因此黛玉应该是在病危时将宝玉心甘情愿地托付给宝钗后死。如此，宝玉才会娶宝钗。否则黛玉就不是宝玉真正的知己，也就违背了仙 草报答侍者前生命定的诺言。<br />
但是这种硬要让黛玉“报答大恩”，“万死不怨”的思想，恰恰暴露了腐朽的封建意识：认为男子是女子的“恩人”，而不是与之平等的“爱人”。女人必须为男人 牺牲一切。这恰恰忽略了宝黛爱情最根本最进步的一点：独立性和平等性。在清中叶，全社会都在病态地赏玩女性对男性的无条件牺牲（王宝钏苦守十八年，李亚仙 刺瞎双目劝夫读书应试等），林黛玉的“万死不怨”丝毫也不能体现曹雪芹的人本思想、早期民主思想。而只能堕入夫权至上，女性为男性附庸的陈腐窠臼。难道爱 一个男子，就应该将他“心甘情愿”地托付给另一个他不爱的女子，所谓“不妒之德”？<br />
在后四十回中，黛玉获知宝玉娶的是别人，她作为一个视爱情如生命，既自尊又专一的人，怎能不怨！怨了，恨了，怎么就是“自私”“以怨报德”！难道要她毫不 为所动，欢欢喜喜地踏上嫁往他人的花轿，从此萧郎是路人，才是“无私”？我想，她若真能作的到，那就不是无私，而是无爱无情，没心没肺。在一个被侮辱，被 损害，被无情地夺去其视为生命的爱情的、奄奄一息的女子，还要给她扣上“以怨抱德”、“自私怨恨”的帽子，真是冷酷之尤，情何以堪。<br />
从以上可以看出，对于后四十回的种种严厉指责和无情批判，很大一部分是多么“理不直气亦壮”而又与后四十回文字本身相形见绌啊。</p>
<p>而对于宝玉而言，从此以后，心中那片属于“爱”的净土，永远地荒芜了。黛玉的死，是“爱”的绝望。</p>
<p>（二）五儿闹夜——情的绝望</p>
<p>黛玉死后，宝玉并没有殉情。<br />
这并不仅仅是由于小说在男女主角都亡故了的情况下再写下去就没有意思，没有人看了。而还在于——<br />
宝玉注定在红楼梦碎之后，被抛弃在冰冷荒寒，庸俗琐碎的成人世界，见证着一场场在眼前夭亡的青春。千红一枯，万艳同悲。青春无一例外地夭亡了，只是形式各 异，只是有些死亡不那么像死亡而已。但每个人的青春随着那些美好的岁月一起都被埋葬了。幸福也都被毁灭了。扑面而来的，是越来越浓重拥挤的黑暗——一幕幕 庸俗的丑角喜剧：薛蟠行凶，贾政当官，“纵淫心宝蟾工心计”，“水月庵掀翻风月案”……终于浮出水面的现实本质，是多么乏味、丑陋、愚蠢和蝇营狗苟。而这 样的世界永无止境。对于宝玉而言，这是一次极平常又极惨苦的“暗暗的死”，一种悲凉的无望。<br />
明明，已是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宝玉却仍然怀着一腔与生俱来，无法抛弃的柔情，在花落人亡，红楼梦碎之后，在这个“非人间”活着。用那本真的 “情”来惊醒灵魂，也用那一种柔情来麻醉灵魂。麻醉与惊醒，孰是孰非？真的猛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然而知道全部真相的代价，是自 己将终生不得安宁。真的猛士，古今得几人。<br />
宝玉只有在重叠的旧梦里，才可能找回一丝些微的温暖。然而，旧梦是不能重温的。一旦重温，旧梦即碎。比如那难逢的霁月，易散的彩云。但是，那又是一场多么美好，多么鲜明，多么痛楚又刻骨铭心的梦啊。<br />
晴雯，“情文”。宝玉的心中，永远给晴雯留着一方净土。她的美，他的“情”，已经超出了世俗男女之爱，升华为一种无以言状的纯真之“情”。空灵而温暖，琐小而至高，如风中之烛，是那漫漫苦夜中的支撑。<br />
所以，当凤姐说：“那丫头长的和晴雯脱了个影儿似的。以后要想着晴雯,只瞧见这五儿就是了。”宝玉便“本要走，听见这些话已经呆了。”“喜不自胜”，恢复 了怡红公子的“痴病”。而此时，他早已不是什么“怡红公子”了。他已经失去了晴雯，失去了在“那见不得人的去处”了结凄惨一生的元春姐姐，更失去了黛玉， 被迫娶了自己不爱的，同样是婚姻受害者的宝钗。生活在三春去后，已经零落颠倒得不成样子。在如此苍凉的心境下，宝玉对于五儿来临之“喜”，是多么聊胜于无 的微茫希望。<br />
但即使那样的微茫，这突如其来的希望还是让宝玉迸发出了这样大的欣喜——这是“人亡物在公子填词”之后，书中首次写到宝玉的“喜”。是的，首次。原来自从 那么久以前，他就从来没有快乐过，没有真心地笑过。他的心中，只有泪，只有百年长恨。一股绵延笼罩漫长日子的凄然云雾，从纸面上陡然升起，让人喘不过气 来。（透过这个字面意义上的“喜”，细心地将前后文对照来读却反而会读出其后的悲哀。这也就是曹公有此才能吧。所谓春秋笔法，不写之写。惜墨如金，却见意 深远。当然，也许还有一个人有此才能，那个人无疑就是高鹗了。肯定不是脂砚斋大老爷。）<br />
然而，这仅仅是大劫难降临之前，在痛与痛的夹缝中喘息的一点点转瞬既逝的快乐。紧接着，锦衣军抄家。大厦终倾。覆巢之下，焉有完卵。一切富贵繁华都像昨夜的一个好梦一样失去了全部意义。<br />
但是，宝玉对晴雯的那一份“情”，依然无法忘怀。<br />
没有一个人理解这份情——没有一个人！亲生的母亲，派人将病重的晴雯硬拉下地拖出大观园，连件御寒的衣服也不让带走；亲生的父亲，饶有兴味地把玩着什么姽 婳词；晴雯的哥哥，她唯一的亲人，只顾着“衣履钗环”，“三四百金”！宝玉来了，嫂子就当着病危的晴雯调戏宝玉！这样极“平常”、极“正常”的冷漠与残 酷，只有祥林嫂死后那句“还不是穷死的！”可以相仿佛了。那“温柔和顺”“似桂如兰”的袭人还笑道（！）：“真真的这话越发说上我的气来了.那晴雯是个什 么东西<br />
,就费这样心思,比出这些正经人来!”<br />
自她死后，主子奴才，也就再也不提起她，仿佛就这样理所当然地遗忘。只有黛玉，和宝玉一同祭奠，一同流泪。只有她，能理解这份痴情。<br />
她也死了。<br />
宝玉终于无法向任何人诉说。<br />
现在面对的“金玉良缘”，是那个艳冠群芳，人人称道的薛宝钗。也是一个与自己结婚整整两年多，几百个夜晚同衾共枕却没有肌肤之亲的女子。（每读至此，潸然 泪下。可怜的宝钗，她又何尝愿意过？何尝幸福过？在人前神仙佳偶的宝钗，实际上，已经堪比如槁木死灰的李纨。离他最近，却进入不了他的心。）<br />
好不容易，可以独自在外间呆两夜，只为黛玉的芳魂入梦。然而想象更无怀梦草。芳魂不至，杳然难寻。<br />
眼前，只有一个“最清洁最美好的女儿家”柳五儿。宝玉和五儿的对话连篇累牍，却不见了当年怡红公子的从容神采，不见了女儿家的天真烂漫。只有他焦灼和急迫 的倾诉询问，和五儿正统如道学先生一般的回应：“便是宝玉轻薄自己的意思”…“句句都是宝玉调戏之意”……便说道：“那是她自己没脸！这也是我们女孩儿家 说得的吗！”终于，宝玉着急道:“你怎么也是这么个道学先生!……怎么倒拿这些话来糟踏他……”<br />
原来，连这一个和晴雯长得一模一样的最清洁最美好的女儿家，也是这样一个“思想正确”的道学先生。<br />
于是，侯芳魂的一夜，温度是寒冷的。人是寒冷的。只有那捧温暖的“情”之回忆，无望地期待能在这个寒夜里重新掬起。但是心，最终，也冷了下来。<br />
明白了，五儿只是晴雯的借影，有形而失神。斯人已逝。指环玉冷，今倩谁温。　五儿的闹夜，终于使宝玉成为了“情”的无告者。<br />
情的无告，是情的夭亡，“情”的绝望。<br />
故事的结束，是隔壁宝钗、袭人的动静打断了这一夜仅有的气氛。每一刻，都过于拥挤。拥挤得那样正常，拥挤得容不下一缕情，容不下一滴伤逝之泪。从此，做“该做的”，说“该说的”。操一颗俗世人心，在这世间营营地活着。<br />
但是，心，真的能变成石头吗？美丽的梦留下美丽的忧伤。与其在悬崖顶上伫立千年，不如在爱人的肩头痛哭一晚。<br />
这只是出走的前奏。</p>
<p>（三）宝玉出走——人生的绝望<br />
宝玉的出走，不仅是宝玉人生的结尾，也是全书故事的最后一个<span>高潮</span>。笔者将首先对第一百一十九回和第一百二十回的文字本身进行赏析，然后再就宝玉出走这个结局所达到的思想高度与其具有的艺术价值作出分析：<br />
第一部分，对“宝玉出走”本身的赏析：别母，别妻，别父。<br />
宝玉终于走上了“仕途经济学问”的“正道”，全家都为他高兴。尤其是他的“贤妻”薛宝钗和“良母”王夫人，都指望他能够为家族复兴而考取功名，好重新得到失去的一切。<br />
但是，宝玉根本就不是一个能够“悔过自新”的人。狼究竟是狼，狼是永远都不能作狗的。谁也无法让他的内心真正屈服。在爱的绝望，情的绝望之后已无比清醒的他，早就预料到一切。他早就知道自己会中举（“嫂子放心.我们爷儿两个都是必中的.”），也早就想好了抛弃一切的出走。<br />
于是，进京赶考临上路的时候，宝玉别母别妻。他心知一去即成永决。<br />
先是别母：他毫无欢容地对王夫人说：“我好好的中个举人出来.那时太太喜欢喜欢,便是儿子一辈的事也完了, 一辈子的不好也都遮过去了。”<br />
几句轻轻的话，多么的痛切，多么的绝望，多么惊天动地。那相当于说，举人是给你们中的。与我无关。你生我一世，不就是为了这个功名吗？你们在乎的不是 “我”，而是这个“举人”。除了这个“举人”以外的“我”的一切，何尝有人在乎过？我把你们要的还给你们，我也就可以永远地离弃了。这是怎样的酸楚与悲 凉。<br />
再是别妻：“只见宝钗的眼泪直流下来。……宝玉说道: ‘姐姐,我要走了,你好生跟着太太听我的喜信儿罢。’”<br />
“姐姐”。宝姐姐。她也是薄命司当中的可怜女子。她应了宝玉的话，成了“女儿三变”中那颗出嫁后无法幸存的宝珠。她幸存了下来，人格却畸变了。她并不坏，却无法再成为那朵艳冠群芳的牡丹。这是一场多么错误和痛苦的婚姻啊。它毁灭的是三个人的幸福。<br />
而今，这一句“姐姐”，与前文柳湘莲的“我并不知是这等刚烈贤妻！”形成了太鲜明的对照。柳湘莲明明并没有迎娶尤三姐，甚至在她自尽前的一刻还一直怀疑 她。但是三姐刚烈凄丽的爱情使他立即承认她是他堂堂正正的“贤妻”！即使，已经阴阳永隔。对比宝玉和宝钗，已经是多年的夫妻，（笔者推算过，起码三四年） 宝玉在永别之前却只是叫她“姐姐”！不是夫人，不是娘子，更不是贤妻！他根本就不承认这场毁灭所有幸福的婚姻！“姐姐”两个字，体现出宝玉对这场婚姻最沉 痛的抗议，这是一副如何悲哀惨伤的“辞家赶考图”啊。没有当时社会一贯的对功名利禄的醉心和渴望。只有在一片送别期待声中宝玉的清醒和绝望。众人皆醉，唯 宝玉独醒。</p>
<p>最后，是中举后失踪的宝玉突然在一个白茫茫大雪覆盖天地的日子里，忽然出现在贾政泊船的江边，跪父告别。<br />
原文是：“贾政抬头忽见船头上微微的雪影里面一个人,<br />
光着头,赤着脚,身上披着一领大红猩猩毡的斗篷,向贾政倒身下拜.贾政尚未认清,……不是别人,却是宝玉.贾政吃一大惊,忙问道:‘可是宝玉么?’那人只不言语,似喜似悲……只听见他们三人口中不知是那个作歌曰:<br />
我所居兮,青埂之峰.我所游兮,鸿蒙太空.谁与我游兮, 吾谁与从.渺渺茫茫兮,归彼大荒.贾政还欲前走,只见白茫茫一片旷野,并无一人.”<br />
这一段描写不知道被多少红学家大加口诛笔伐，全盘否定。认为这就是对父权的屈服和对于宝玉自己人生理想的背叛。还有诸如刘心武之类的人甚至指责那领大红猩猩毡的斗篷<br />
：“脂批说的是雪夜围破毡，哪来这么阔气的斗篷？！”“大红猩猩毡的斗篷是非常华贵的，是贵族家庭的那种遗物，这就写得不对头。你已经出了家了，怎么还忽 然跑到河边，去跟自己的父亲贾政，本来是他最不喜欢的一个人，父子之间发生了激烈的冲突，跑去给贾政倒头便拜。”“曹雪芹他自己在前面已经预告你，最后它 会是一个彻底的悲剧，怎么会是以这样一个甚至是喜剧的收场呢？”<br />
但笔者却从宝玉的这最后一次出场中，品味到了文字蕴涵的深意。铺天盖地白茫茫的一片大雪之中，远方隐约出现了一点鲜红色，那是已却尘缘的宝玉。大家在脑海中设想一下这个“白茫茫中一点红”的场景，会不会品味到笔者所指的深意呢？<br />
笔者认为，首先，从美学上，白茫茫的大地之中一点红色，富有视觉美感。符合《红楼梦》全书的审美情趣和艺术氛围。《红楼梦》是一部美学价值极高的作品，因 此这样的结局从美学方面算得上是不辜负全书的。（而依据某些据说“符合原意”的说法，非要让宝玉宝钗湘云他们当乞丐，我认为在美感上就不敢恭维了。虽然也 许必须“表现出封建大家族必然衰落的历史规律”，但是是否可以全然不顾原著本身的气氛和韵味呢？是否古典文学必须负担“反映历史规律”这一史学任务呢？）<br />
其次，从内容上，与前文的“琉璃世界白雪红梅”以及“宝琴踏雪”、“《双艳图》”（那时从宝琴的身后探头的正是“披大红猩毡”的宝玉）相对应，产生强烈的 反差。相似的雪，相同的“大红猩猩毡”，但是大观园极盛时期一切美好的人物和气氛都灰飞烟灭，为单纯的寒冷和凄凉所取代。昔乐景与今哀情，令人不胜唏嘘。</p>
<p>（三）宝玉出走——人生的绝望</p>
<p>宝玉的出走，不仅是宝玉人生的结尾，也是全书故事的最后一个高潮。笔者将首先对第一百一十九回和第一百二十回的文字本身进行赏析，然后再就宝玉出走这个结局所达到的思想高度与其具有的艺术价值作出分析：</p>
<p>第一部分，对“宝玉出走”本身的赏析：别母，别妻，别父。<br />
宝玉终于走上了“仕途经济学问”的“正道”，全家都为他高兴。尤其是他的“贤妻”薛宝钗和“良母”王夫人，都指望他能够为家族复兴而考取功名，好重新得到失去的一切。<br />
但是，宝玉根本就不是一个能够“悔过自新”的人。狼究竟是狼，狼是永远都不能作狗的。谁也无法让他的内心真正屈服。在爱的绝望，情的绝望之后已无比清醒的他，早就预料到一切。他早就知道自己会中举（“嫂子放心.我们爷儿两个都是必中的.”），也早就想好了抛弃一切的出走。<br />
于是，进京赶考临上路的时候，宝玉别母别妻。他心知一去即成永决。<br />
先是别母：他毫无欢容地对王夫人说：“我好好的中个举人出来.那时太太喜欢喜欢,便是儿子一辈的事也完了, 一辈子的不好也都遮过去了。”<br />
几句轻轻的话，多么的痛切，多么的绝望，多么惊天动地。那相当于说，举人是给你们中的。与我无关。你生我一世，不就是为了这个功名吗？你们在乎的不是 “我”，而是这个“举人”。除了这个“举人”以外的“我”的一切，何尝有人在乎过？我把你们要的还给你们，我也就可以永远地离弃了。这是怎样的酸楚与悲 凉。</p>
<p>再是别妻：“只见宝钗的眼泪直流下来。……宝玉说道: ‘姐姐,我要走了,你好生跟着太太听我的喜信儿罢。’”<br />
“姐姐”。宝姐姐。她也是薄命司当中的可怜女子。她应了宝玉的话，成了“女儿三变”中那颗出嫁后无法幸存的宝珠。她幸存了下来，人格却畸变了。她并不坏，却无法再成为那朵艳冠群芳的牡丹。这是一场多么错误和痛苦的婚姻啊。它毁灭的是三个人的幸福。<br />
而今，这一句“姐姐”，与前文柳湘莲的“我并不知是这等刚烈贤妻！”形成了太鲜明的对照。柳湘莲明明并没有迎娶尤三姐，甚至在她自尽前的一刻还一直怀疑 她。但是三姐刚烈凄丽的爱情使他立即承认她是他堂堂正正的“贤妻”！即使，已经阴阳永隔。对比宝玉和宝钗，已经是多年的夫妻，（笔者推算过，起码三四年） 宝玉在永别之前却只是叫她“姐姐”！不是夫人，不是娘子，更不是贤妻！他根本就不承认这场毁灭所有幸福的婚姻！“姐姐”两个字，体现出宝玉对这场婚姻最沉 痛的抗议。<br />
这是一副如何悲哀惨伤的“辞家赶考图”啊。最后他仰面大笑道:&#8221;走了,走了!不用胡闹了,完了事了!&#8221;这里，没有当时社会一贯的对功名利禄的醉心和渴望。只有在一片送别期待声中宝玉的清醒和绝望。</p>
<p>最后，是中举后失踪的宝玉突然在一个白茫茫大雪覆盖天地的日子里，忽然出现在贾政泊船的江边，跪父告别。<br />
原文是：“贾政抬头忽见船头上微微的雪影里面一个人,<br />
光着头,赤着脚,身上披着一领大红猩猩毡的斗篷,向贾政倒身下拜.贾政尚未认清,……不是别人,却是宝玉.贾政吃一大惊,忙问道:‘可是宝玉么?’那人只不言语,似喜似悲……只听见他们三人口中不知是那个作歌曰:<br />
我所居兮,青埂之峰.我所游兮,鸿蒙太空.谁与我游兮, 吾谁与从.渺渺茫茫兮,归彼大荒.贾政还欲前走,只见白茫茫一片旷野,并无一人.”<br />
这一段描写不知道被多少红学家大加口诛笔伐，全盘否定。认为这就是对父权的屈服和对于宝玉自己人生理想的背叛。还有诸如刘心武之类的人甚至指责那领大红猩猩毡的斗篷<br />
：“脂批说的是雪夜围破毡，哪来这么阔气的斗篷？！”“大红猩猩毡的斗篷是非常华贵的，是贵族家庭的那种遗物，这就写得不对头。你已经出了家了，怎么还忽 然跑到河边，去跟自己的父亲贾政，本来是他最不喜欢的一个人，父子之间发生了激烈的冲突，跑去给贾政倒头便拜。”“曹雪芹他自己在前面已经预告你，最后它 会是一个彻底的悲剧，怎么会是以这样一个甚至是喜剧的收场呢？”</p>
<p>但笔者却从宝玉的这最后一次出场中，品味到了文字蕴涵的深意。铺天盖地白茫茫的一片大雪之中，远方隐约出现了一点鲜红色，那是已却尘缘的宝玉。大家在脑海中设想一下这个“白茫茫中一点红”的场景，会不会品味到笔者所指的深意呢？</p>
<p>笔者认为，首先，从美学上，白茫茫的大地之中一点红色，富有视觉美感。符合《红楼梦》全书的审美情趣和艺术氛围。《红楼梦》是一部美学价值极高的作品，因 此这样的结局从美学方面算得上是不辜负全书的。（而依据某些据说“符合原意”的说法，非要让宝玉宝钗湘云他们当乞丐，我认为在美感上就不敢恭维了。虽然也 许必须“表现出封建大家族必然衰落的历史规律”，但是是否可以全然不顾原著本身的气氛和韵味呢？是否古典文学必须负担“反映历史规律”这一史学任务呢？）</p>
<p>其次，从内容上，与前文的“琉璃世界白雪红梅”以及“宝琴踏雪”、“《双艳图》”（那时从宝琴的身后探头的正是“披大红猩毡”的宝玉）相对应，产生强烈的 反差。相似的雪，相同的“大红猩猩毡”，但是大观园极盛时期一切美好的人物和气氛都灰飞烟灭，为单纯的寒冷和凄凉所取代。昔乐景与今哀情，令人不胜唏嘘。</p>
<p>最后，从情节设置上，宝玉出走这件事应该怎么写？如果不直接描写他怎样出走，通过甄士隐贾雨村等局外人转述，就不符合行文风格，显得乏韵味，草草了事，感 染力差。如果要描写他一个人出走了，但是没有遇到贾府的任何人，那贾府的人该怎么办，一直寻找宝玉吗？因为醉心于“沐皇恩延世泽”的贾府决不会放弃找到宝 玉的希望。再添出很多徒劳的情节，结尾就会拖泥带水，累赘罗嗦。所以必须让贾府的人见证宝玉的出走以及他为什么出走，怎样出走。那么让宝玉的父母妻子来见 证最合适，因为如果只是家奴或亲戚看到，宝玉的父母妻子是不会甘心的。只有让他们这几个与宝玉关系最密切的人亲眼见到。而妻子母亲已经作别，不能再作别一 次，所以贾政是唯一合适的人选(“贾政知是古怪,只得回来。”“贾政坐下,……将见宝玉的话说了一遍。众人回禀,便要在这地方寻。贾政叹道:&#8221;你们不知 道,<br />
这是我亲眼见的……岂知宝玉是下凡历劫的……如今叫我才明白。”）<br />
于是，在漫天漫地的大雪之中，出家的宝玉沉默地来到父亲贾政的面前，猛然间跪了下去，没有抗议，没有眼泪，没有愤怒的表情，没有一句质问——还有必要去作这些吗？还有什么能让他们觉醒吗？！之后，他与一僧一道决然离去。天地一片苍茫。<br />
宝玉的别父，是以“跪”的形式宣告了自己最终背叛的事实。在贾政这个旧秩序维护者的面前，宝玉彻底地弃绝这个令他无所留恋的黑暗世界。他的心比这场大雪还 要寒冷。他终于作出了最后的反抗：出走。他使这个黑暗世界中的压迫者再也不能对他为所欲为。他宁愿抛弃一切，也要忠于自己的内心。他就这样走了，皇恩浩 荡，功名利禄，荣华富贵，贤妻美妾……这一切都收买不了他。他在苍茫天地间消失的背影，折射出旧世界瓦解之前的觉醒和来自伟大灵魂的深刻悲哀。</p>
<p>第二部分，笔者对“宝玉出走”这个结局的思想高度与艺术价值的分析：</p>
<p>第一，为什么要“中举”：<br />
在现有的后四十回文字中，宝玉是在高中举人之后毅然出家而后出走的。有很多红学家以及一些读者不理解，进而大骂高鹗带有“封建腐朽思想”“粉饰太平”：都 中了举人了，还是什么悲剧？明明是“兰桂齐芳，家道复初”嘛！他们说既然是悲剧，就必须是在贾府败落，四大家族的人都到了饥寒交迫，濒临死亡之时，宝玉再 “悬崖撒手”去出家。这样的贫贱惨苦，才是彻底的悲剧。但是，笔者认为，这样的说法细细想来反而“封建腐朽思想”更重：凭什么中举了就不可能是悲剧了呢， 难道高官厚禄才是幸福？写中举，未必就是落俗地将“中举”作为把结尾变成大团圆的手段。《儒林外史》里范进也中了举，他怎么样呢？难道也是为了粉饰科举制 度？不。范进无非是一出讽刺喜剧的丑角而已。<br />
真巧，“范讳进老爷”也是“高中乡试第七名亚元”，和宝玉中举的名次居然一模一样。《儒林外史》成书早于《石头记》二十余年，早于《红楼梦》近六十年。是 否《红楼梦》的作者故意安排这个名次与脍炙人口的《儒林外史》相对比，已经不得而知。但是一经比照，同样是中举后，贾宝玉的清醒和弃绝与当时社会上的无数 范进们形成了太鲜明的反差。这是真正的“众人皆醉唯我独醒”。亘古未有。<br />
纵观整个中国历史，在贾宝玉之前，没有一个人能够抵挡住功名的诱惑。无数的书生士子，平庸奸佞的不必说，即使是其中的优秀分子，也是“臣事君如妾事夫”， 从来就没有人怀疑过“读书——仕进——忠君”的价值：仕途顺利的，无一例外地叩谢皇恩浩荡，为王前驱。只有求之而不可得了，才会酸葡萄几句，或干脆逃避现 实，作缩头乌龟。从来就没有人真正可以将功名视为浮云。——那只是士子们失败时自解的遁词，达则鸿儒入世，穷则色空无为。“千金纵买相如赋，脉脉此情谁 诉？”“不爱风流高格调，共连时势险梳妆。敢将十指夸针巧，不把双眉画斗长。”……弃妇般的幽怨泣诉，还是渴望着皇权的垂青。所以，一个“嘻嘻，我中 了！”的疯子范进，实际上是千载而下士人的共同缩影。全社会，没有人不把高官厚禄、荣华富贵做为最终的人生目标。而宝玉的清醒，却刺痛了国人麻木的神经。<br />
不要忘了，《红楼梦》成书于清朝，它首先要感染，要说服的是封建社会的读者。而在当时的许多人看来，贾宝玉无非是个“富贵不知乐业，贫穷难耐凄凉”的公子 哥儿，偏又有些痴病，再加些奇怪的不读书理论罢了。他的“极恶读书”，如果不用“应试中举”这个情节最终诠释，就不免会真的被理解为“腹内原来草莽”“于 国于家无望”。而他居然高中第七名举人，从客观上证明了宝玉的能力——他不是“天下无能第一”。但中举之后毅然出走，则从主观上证明了宝玉的傲骨——他的 确是“古今不肖无双”。他是那个众人皆醉的社会中唯一清醒的逆子贰臣。这个“中举——出走”的结尾，多么地不可或缺，又多么地深刻啊。宝玉真正是“为人所 不能为”，作出了当时社会所有人都意想不到，也都无法作到的事。惟独这个拥有了一切却仍然出走的人，才是真正的叛逆者，真正的“反英雄”。</p>
<p>第二，为什么要“出走”。<br />
许多红学家煞有介事地说，既然第五回已道“白茫茫大地一片真干净”，<br />
“兰桂齐芳，家道复初”就是伪饰之词，“贾宝玉就算出了家，也很古怪”（刘心武在〈百家讲坛〉的讲话），没有在家败的“飞鸟各投林”后出走来得自然、合 理。的确，贾家若真的败到了或死或离，一无所有，饥寒交迫的地步，宝玉的出走也就太“合乎常理”了。都到了这份上，出家作和尚已经是最好的选择——总比作 乞丐饿殍强。就算薛大爷、环三爷落到这个份上，也会考虑作和尚的。但是，“合乎常理”的选择同样也是迫于无奈的，没有选择的选择——这样，宝玉与其他的凡 夫俗子又有什么区别呢？总不能因为宝玉作了某些红学家以及自封“红学家”不能理解的事，就怪他“古怪”吧！倒是有的人应该反思自己用来度宝玉之腹的那颗 “常理”之心了。<br />
而宝玉，经历了所有大欢喜与大悲凉之后，在本可以留下来享受一切浩荡皇恩、繁华富贵的时候毅然决然地走了。他终于以实际行动背叛了这个吞没了他的青春、梦 想、爱情和所珍爱的一切的“家”——我不是得不到，我是不想要。须知，科举功名不仅是发迹的本钱，也是皇权对一个人最正式、最隆重的承认与垂青。它意味着 谁也抵御不了的诱惑，更意味着背后隐藏的可怕威胁（明君昏君都要野无遗贤，要士子作官是笼络也是监视和防范。看历史上不愿作官的读书人是多么害怕皇帝的报 复就知道）。<br />
但是，宝玉却清醒地拒绝了。从走出家门告别妻母的一刻起，他早已料到了此后发生的一切。极度的繁华与至高的尊荣收买不了他。在别人的眼中，那是失而复得的 家道中兴，品尝过潦倒滋味的他本应倍加珍惜。在宝玉看来，所谓的失而复得，无非是物质上的皇恩浩荡，功名利禄，荣华富贵，歌台水榭，父慈子孝，贤妻美妾。 而精神上的“情”，已变成永远无法释怀的“千红一哭”“万艳同悲”。晴雯死了，黛玉死了，理想中的乐园倾覆了，一切皆灭，何用此生为。两句回目，说得多么 明白：“中乡魁宝玉却尘缘，沐皇恩贾家延世泽”。沉醉于“沐皇恩”、“延世泽”的是“贾家”，而宝玉清醒地“却尘缘”。顽石已心碎而去，永不复归。<br />
宝玉走了，留在雪地上的，是一串崎岖的怪异脚印，又像一串黑洞洞的问号，拷问着人们业已麻木的灵魂。如托翁晚年最后的出走，旧世界的一切，从此抛弃在身 后。而新的世界，还没有到来。天尽头，何处有香丘？最后的出走，多么黯淡而辉煌的出走。而留给读者的，是一把惊醒后的辛酸之泪。</p>
<p>五、对后四十回几个情节的谴责之我见：</p>
<p>《红楼梦》后四十回的一些情节，经常遭人诟病，将其作为证明高鹗续书艺术上拙劣和思想上庸俗的材料。笔者将其中影响比较广泛的几个以实事求是的态度简析之，欢迎读者前来切磋：<br />
a．第九十二回“评女传巧姐慕贤良”中宝玉的表现。<br />
b．第八十二回中林黛玉说八股文“清微淡远”“清贵”。<br />
c．第八十一回“占旺相四美钓游鱼”。</p>
<p>（１）．很多批判后四十回的读者和红学家都以a.b.两点为依据，认定高鹗“歪曲了宝玉和黛玉的形象，将他们塑造成“宣扬封建道德的好孩子”和“科举制度与封建道德的支持者”。进而将后四十回有关于宝黛的内容一笔抹杀。但是，仔细地看看这两段文字本身，真的是这样吗？</p>
<p>不瞒读者说，笔者没有见过上述“高论”的时候，一看到“评女传巧姐慕贤良”中宝玉那段就想笑：宝玉究竟不能“宣教王化”，一不留神就露馅了。看看原文中是怎么写的：<br />
贾母道:&#8221;做叔叔的也该讲究给侄女听听.&#8221;宝玉道:&#8221;那文王后妃是不必说了,<br />
想来是知道的.那姜后脱簪待罪,齐国的无盐虽丑,能安邦定国,是后妃里头的贤能的.若说有才的,是曹大姑,班婕妤,蔡文姬,谢道韫诸人.孟光的荆钗布裙,<br />
鲍宣妻的提瓮出汲,陶侃母的截发留宾,还有画荻教子的,这是不厌贫的.那苦的里头,<br />
有乐昌公主破镜重圆,苏蕙的回文感主.那孝的是更多了,木兰代父从军,曹娥投水寻父的尸首等类也多,我也说不得许多.那个曹氏的引刀割鼻,是魏国的故事.那守节的更多了,只好慢慢的讲.若是那些艳的,王嫱,西子,樊素,小蛮,绛仙等.妒的是秃妾发,<br />
怨洛神等类,也少.文君,红拂是女中的&#8230;&#8230;&#8221;贾母听到这里,说:&#8221;够了,不用说了.你讲的太多,他那里还记得呢.&#8221;<br />
听听，好一个“做叔叔的也该讲究给侄女听听”，到底是装不像，说不得几句，就拉到“文君”“红拂”身上来了。这样在当时道德观念里<br />
“自择夫婿”，或“失节改嫁”，或“不守理而私奔”的离经叛道者及其“光荣事迹”都要教给小姑娘听（也不怕损害了青少年的身心健康？嘿嘿），还敢当着老祖 宗的面！怪不得贾母偏要在这里打断他呢。而且，明明是让教“孝道”、“守节”，偏偏到了这两个地方就“慢慢讲”“说不得许多”，尽量地略去了（就讲一两个 人。可是一提“才”、“艳”就来精神，一口气五六七八个）。要不是当着老祖宗，给奶奶个面子，恐怕干脆就“不讲了”。单讲“有才的”、“艳的”文君，红 拂……简直是孙悟空露出猴子尾巴一样的，一只天性自由的猴子又怎么会作得了一本正经的唐僧呢？<br />
所以，当我看到有的人居然能把这段作为贾宝玉成为“好孩子”的证据时，只觉得巨寒无比。这样批判不是也太牵强了吗？这不是断章取义吗？人和人的差别咋就这么大呢？</p>
<p>（２）．林黛玉说八股文“清贵”了，就成了科举和礼教支持者？就不再是宝玉真正的知己？那么原文是如何写的呢？<br />
黛玉道：“……（八股文）内中也有近情理的，也有清微淡远的。那时候虽不大懂，也觉得好，不可一概抹倒。况且你要取功名，这个也清贵些。”……宝玉觉得不甚入耳,<br />
因想黛玉从来不是这样人,怎么也这样势欲熏心起来? 又不敢在他跟前驳回, 只在鼻子眼里笑了一声.</p>
<p>对此，学者<span>陈林</span>的《<span>破译</span>红楼时间<span>密码</span>·章外一·答客难》一书中已经公允地写道：“在第82回中，贾宝玉迫于父亲的压力要去私塾念八股文，林黛玉谈论八股文的一番话，一方面是宽慰贾宝玉，另一方面她对八股文的认识比贾宝玉更切实际。原文是……（略，参见上）请问，林黛玉所说，难道不是一个事实吗？<br />
启功老先生在《说八股》（载1991年《北京师范大学学报》第五、六期）一文中论述说，“八股文”作为一种文体，它本身并无善恶可言；有些八股文，的确写 得“声调流利铿锵，分析深透周密”；而且明清历朝科举出身的人，也就是作过八股的人，并不都是专会欺诈撒谎的人，也有许许多多具有各方面的才能，为国为民 作过若干好事的。徐健顺先生编著的《名家状元八股文》收录了自宋代王安石、苏轼、苏辙、文天祥等大文豪至明清于谦、李东阳、归有光、汤显祖、纪昀、俞樾等 人的八股文，谁又能否认这些八股文的确写的好呢？<br />
林黛玉对八股文的议论是符合实际情况的，她对贾宝玉说这一番话，其实是最好的宽慰，只是由于贾宝玉对八股文深恶痛绝，所以完全听不进黛玉的话，相反却觉得她“势欲熏心起来了”。宝玉误会了黛玉的一片好意，我们就不能继续误会下去了。”<br />
笔者认为，还有一个原因是宝玉本来就“极恶读书”而且从那段话的前文里可以看出他情绪非常糟，所以变得过度敏感起来，在心里说林黛玉“势欲熏心”云云，也 是可以理解的。想当年他还为一杯茶撵过茜雪呢，情绪不好的时候谁都有。也不能说明这个就是宝黛思想的分裂，更不能再上纲上线，扯上人生道路啦，粉饰封建礼 教啦歪曲形象啦等等。<br />
以上是对一段文字本身的分析，如果联系前八十回的叙述，就更看不出林黛玉在８２回里的话有什么违反她思想和人格的地方。<br />
第九回原文：宝玉忽想起未辞黛玉,<br />
因又忙至黛玉房中来作辞.彼时黛玉才在窗下对镜理妆,听宝玉说上学去,因笑道:&#8221;好,这一去,可定是要`蟾宫折桂&#8217;去了.我不能送你了.&#8221;宝玉道:&#8221;<br />
好妹妹,等我下了学再吃饭.和胭脂膏子也等我来再制.&#8221;劳叨了半日,方撤身去了.<br />
黛玉只是微笑着调侃了一下，并没有在宝玉去读那讨厌的书时表示同情和对读书的不满。如果抛弃“阶级斗争红学”和“钗黛对立”，我想大多数读者还是会将黛玉这句话同样理解为带着幽默的宽慰。<br />
第三十六回原文：独有林黛玉自幼不曾劝他去立身扬名等语,所以深敬黛玉.<br />
各位读者注意到了吗？是“不曾劝他去”不是“曾劝他不去”，更不是“常劝他不去”。有个百度红楼梦吧上的网友说的好，黛玉“不曾劝他去”是因为她不会强迫 所爱的人去做不喜欢的事情。而不是很多一脑子“阶级斗争红学”和“钗黛对立模式”的人所说的什么批判封建礼教，反抗封建制度。那时候有“封建制度”这一说 吗？文学就是文学，不要硬拔高。黛玉的可爱在于天性保持得最好，黛玉的可贵在于她从本真的角度去爱，而不在乎外在的名利。即使那些在别人看来很重要，很必 须，只要爱人不愿意，她不会替社会来强迫他。所以她和宝钗才不同。<br />
所以如果硬要从黛玉说八股文“清贵”来给后四十回扣大帽子，那前八十回里，第九回的“蟾宫折桂”的黛玉该怎么解释呢？第十八回“盛世无饥馁，何须耕织忙”是否可以解释为黛玉本来就是一个善于吹捧，“势欲熏心”的人呢？<br />
说了这么多，其实黛玉还是挺辛苦的。不就是宽慰了宝哥哥两句么，舅舅非要哥哥读书，黛玉虽然心疼又还能帮什么忙呢？爱莫能助啊。只好宽宽他的心，如果一同和他<span>声讨</span>起四书五经来，反而多半让宝哥哥在<span>声讨</span>后更郁闷了。现在倒好了，“不想并未调和成功,反已落了两处的贬谤”：宝玉冷笑，“高人”扣帽。还便宜高鹗老大爷白得了这么多顶大帽子，压得几十年直不起腰来。</p>
<p>（３）．占旺相四美钓游鱼<br />
并不是这一回真的广受抨击，而是笔者想将针对此回的指责作个例子，代表类似的无理指责，让大家看看什么叫不顾基本事实，什么叫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什么叫二十一世纪的红卫兵大批判。原文是（遗憾的是，不仅是这个非专业红学研究者这么抨击）：<br />
第八十一回他（高鹗）一续，首先回目就非常古怪，叫做“占旺相四美钓游鱼，奉严词两番入家塾”。我们知道在七十多回的时候已经写到山雨欲来风满楼了，外头 没抄进来呢，贾家就自己抄自己了，就抄检大观园了，就死人了，就开始有人命案了。……在八十回已经写到贾迎春嫁给孙绍祖，也面临着一个死亡的命运，这在前 面不是早就暗示了吗？……八十回已经写到了，她已经嫁出去了，情势很凶险了，怎么在第八十一回的时候忽然一切又都很平静？“占旺相四美钓游鱼”，优哉游 哉，若无其事。而且在前八十回可以看到，曹雪芹对迷信是反对的，像马道婆魇那个凤姐、宝玉，他是深恶痛绝的，怎么会在后面写这些美人，他认为是水做的骨肉 的人去钓游鱼占旺相，去占卜呢？（见刘心武在《百家讲坛》的节目资料）<br />
天哪，笔者想也不用笔者在这费劲了，只要是看过书的读者应该都不会对这种奇谈怪论没有异议的。这种抨击都不能算做是学术争论了。学者没有这么作学问的。<br />
第八十一回原文太长不引了，大家请看书。大家应该会看到宝玉在第八十一回里为了他受虐待的二姐伤心得几乎无法在王夫人面前抑制住自己的泪水，并与黛玉一同 为迎春痛心哭泣。这还叫“优哉游哉，若无其事”？紧接着，同样面对受虐待的迎春，贾政却说出如此冷酷的话：“生女儿不得济,还是别人家的人,生儿若不济 事,关系非浅.……<br />
我想宝玉闲着总不好,不如仍旧叫他家塾中读书去罢了。”（看来他和逼死金钏晴雯的王夫人真是天生一对。谁说后四十回在人物刻画上没有成就呢？不显山露水的 一句话，把贾政的假道学面具撕破了。）然后，宝玉就进入了那个他平生最厌恶的地方：私塾。从此被迫“味同嚼蜡读圣贤”。从回目到内容都凄凉阴沉到这种地步 还形容成“一切又都很平静”，刘老大爷使的是哪一国的中文啊？况且长篇小说也讲究个过程，总不能八十一回就抄家吧，那倒是“一切都很不平静了”。<br />
下头这句就更奇了：“曹雪芹对迷信是反对的，像马道婆魇那个凤姐、宝玉，他是深恶痛绝的，怎么会在后面写这些美人，他认为是水做的骨肉的人去钓游鱼占旺相，去占卜呢？”<br />
曹雪芹要真的“反对迷信”，就不会写马道婆的魇胜魔法真的能把宝玉凤姐搞的奄奄一息，更不会让僧道而不是医生来起死回生。（８３版红楼梦演的是让针灸救活 的。八十年代的意识形态背景，自然是“祛除迷信糟粕”）曹公当时的科学技术水平限制，有神秘主义甚至一些迷信思想也难免，无碍大节就可。硬要当成唯物主义 思想家就太过了。真的一点不迷信，怎么会有第５回的册子，将女子的苦难委之命运而不是社会制度？怎么会有诸如第６３回的花签的诗谶谜谶画谶？怎么有神瑛侍 者和绛珠仙草的前世缘……<br />
曹雪芹写马道婆魇胜之术，恰恰是建立在相信魔法有效的思想基础上。况且“占旺相四美钓游鱼”中，姑娘们钓鱼顺便占占自己一年的运气，是哪怕现代人也常会作 的事。这与我们过年包饺子放福钱没有本质区别，闲来取乐，图个好兆头。如何竟然把它加上了“宣扬封建迷信”的帽子，我实在是佩服此“高论”的作者上纲上线 的功力。不知道当年可是叱咤风云的“革命小将”，大批判习惯过了三四十年还改不过口来？<br />
类似的对于后四十回一些情节的无理指责也不止刘大爷，还有其他的几位爷，比如蔡义江大爷，周汝昌爷爷，和很多自以为是爷的读者。对于这种不顾基本事实一味指责的态度，笔者已经没有心情来批判。笔者只是想说，欣赏《红楼梦》这部作品，只要抱着欣赏和品味的<span>心态</span>去看，就能体会到书中的美。但如果硬要戴着有色眼睛，手拿锤子，那眼睛里看见的就只有钉子了。</p>
<p>六、诸多“真正结局”之我见</p>
<p>以刘大爷、蔡大爷、周爷爷和很多自以为是爷的读者为代表的“大批判”者，（注意，并不是不能批判后四十回，而是批评要立足事实、逻辑。因此在不顾事实逻辑 的批判者前加个“大”，以示区分）似乎以为批倒高鹗就可以证明自己的高明正确，于是他们推出了“真结局”。但是，将后四十回彻底否定，就可以证明“真正结 局”（现在存在很多“真正结局”）正确、精彩、优秀吗？还有一些不“大”的批判者或研究者，也推出了精心考证的“真正结局”（这种认真钻研的精神是值得肯 定的），那么这些结局和原有的后四十回结局比较起来又如何呢？笔者将一一析之：</p>
<p>a. 对于宝玉和黛玉的现有结局与诸多“真结局”的比较已经在前文中叙述，不赘。</p>
<p>b.<br />
宝钗的“真结局”主要是争论黛玉是否把宝玉托付给宝钗了。也已经在前文中叙述，不赘。还有一说宝钗是茗玉，冻死了。根据“金钗雪里埋”。因为证据过少，相信的人不多，这里就不再谈了。</p>
<p>c. 湘云的“真结局”与现结局比较：<br />
现有的湘云“真结局”有两个。一为出嫁后不幸，夫妇失去欢情，被冷落终生。二为出嫁后早寡，后家败，贾家亦败，遇宝玉，时钗已故，宝湘二人皆已为丐，于是结为夫妇白首终老。<br />
可以看出第一个“真结局”和现结局没有多大的区别，都是婚后不幸，区别仅在于守活寡和真正的守寡。而且“真结局”的提出者也没能查明是什么原因导致夫妇失和，本身过于不明，无法落实。<br />
现结局中守寡，本来也是婚后的大不幸，并不能说违背判词，艺术上虽略嫌平淡，未写得铺陈华丽，可也不失败。对于天真烂漫，活泼好动，豪气干云的湘云，守寡 就是强迫她适应她最不能适应的“槁木死灰”，极度清冷孤寂的生活。更何况她就算不“立志”守寡，她的身份地位和她的家族难道能容许她改嫁？！她不立志也得 “立志”。从此，生命就在漫长得没有尽头的礼教束缚压抑下渐渐地窒息。这是一种缓慢得极为残酷的死亡。这对她而言，还有什么不够悲伤的呢？</p>
<p>第二种结局是宝玉湘云成为乞丐夫妇。这的确够惨苦和离奇的了。但是它与红楼梦的美学价值和一贯的审美情趣很不相称。想象一下，可爱美丽的湘云蓬头垢面，鹑 衣百结地跪地求赏……这样的场面安排在《红楼梦》里很合适吗？笔者又怎能相信心中有着大悲悯曹雪芹，疼爱所有女儿家的曹雪芹，原意真的如此？起码就我的感 觉而言，这才真叫亵渎了湘云。女儿如花，写花之凋落，或落水中，或埋香冢，“砌下落梅如雪乱”，都是美的。但是一定要画花落在粪坑或驴唇上就让人无法理解 了。并且周爷爷提出的这个结局中，湘云虽然沦为贫贱，但是却得到了爱情。与判词中最后的描述“云散高唐，水涸湘江”明显不符合。因判词是婚姻不幸的谶语。 有如此多漏洞的结局居然被很多人追捧，但是仔细考量，无论从前后文照应还是从艺术美感方面反而还不如现有的结局。</p>
<p>d.妙玉的“真结局”与现结局比较：<br />
妙玉的“真结局”一为“瓜洲渡口劝惩”，但是这即使在支持“脂砚斋批语”的人中也没有人考过其详，更没有人把它当作妙玉的最终结局。就此语本身而言，与妙玉高标孤傲，过洁世同嫌的性格也未免相差太远。<br />
二为周思源版的“大观园败散后，妙玉为了救宝玉，被强拉入圊厕中，配与癞子男仆”。但是我看不出这个结尾比高鹗版的高明之处在哪里。都是“终堕污泥中”， 作为妙玉本身想想，被强盗和被癞子男仆占有，哪个更“污泥”呢？只要是像玩物一样任人摆布的命运，哪个都很肮脏；妙玉所受的凌辱也都让许多读者无法接受。<br />
三为“红颜不得不屈服于枯骨”，但脂砚斋没有明说，难考其详。刘心武大爷认为贾家败后，家产中异宝被某侯门所看中，而妙玉因为五彩成窑盖盅被牵连，连人带盅一同被老朽色鬼王爷所夺。妙玉使计与之同归于尽。他还专门为此写了“《妙玉之死》”的小说。<br />
总的来说，小说也够好看，情节离奇，精彩刺激。但是一来从艺术欣赏的角度，刘的作品也无法插到《石头记》后面去，二来从“符合原意”的角度，脂砚斋评语如 此简略，很难窥知来龙去脉。故小说情节与“红颜不得不屈服于枯骨”本身虽说“不矛盾”，但是究竟是否“符合”（“不矛盾”和“符合”是有很大区别的）脂砚 斋的意思就难说了。是否符合曹雪芹的意思，就更加难说了。刘心武的意见在（现代）文学创作上可以自圆其说，但是在是否合乎“原意”上，很难证明与原意有几 分相合。<br />
诚然，抛开“原意”不谈，单从艺术上谈构思，笔者认为刘大爷的构思的确比遭盗劫不“污泥”些。虽然对于妙玉来说还是终堕污泥中，也仍然是妙玉受玷污的结局。但是感觉上确实更出色，也更为的含蓄。问题是，刘大爷和其他任何人都没有办法将它重新用清中叶的白话文创作出来，<br />
作为石头记的末尾部分发表。这和知识产权关系不大，而是我们早已经脱离了曹雪芹的时代，也没有续写红楼梦的可能性了。（参见俞平伯先生《红楼梦辩上卷·论续书底不可能》）<br />
最后我们再回头来看看《红楼梦》现有的妙玉结局：被强盗凌辱后劫走，最后不屈而死。它与判词和红楼梦曲以及妙玉的性格都是相符合的。作为红楼梦的结尾，无 论是否曹雪芹所作，都不能从作品本身看出破绽或明显的违背。如果妙玉的结局是曹公作的，那么现在的所谓真的结局就都得歇菜，只能作为“真结局”的创作者个 人的独立创作，与《红楼梦》无关。如果是高鹗续的，那么他也不应该受到太多的指责啊。红学家研究了八十年，就研究出三个“真结局”，而且如上所述，多半在 艺术效果上还不如高鹗的。这一方面说明红楼梦的前八十回本身给出的妙玉结局线索很少很模糊（不模糊就不会有三个“真”结局），就算连脂砚斋一块算，到今天 都难求其详。高鹗并不是神仙，而且他已经顺从原作者的判词和曲词去写了。曹公要她“终堕污泥中”，老高就只好把她“终堕污泥中”。有很多读者说，怎么能写 得这么肮脏？！难以接受！但是看看脂砚斋的圣旨，看看其他的“真结局”，读者们觉得哪个“不肮脏”？哪个“容易接受”？换言之，如果老高不写得肮脏的话， 恐怕很多红学家和读者又要说他“不合原意”了——不是明明让你“终堕污泥中”吗？！而脂砚斋从来很聪明，只说只言片语，既然零散含糊的批语本身互无联系， 没头没尾没顺序，也就不可能有自相矛盾之处，也就不可能受到指责了。正所谓大功大过，小功小过，无功无过。</p>
<p>七、千古红楼同一梦，后四十回不可缺</p>
<p>以上都是笔者对于反对后四十回论点的批驳论证，是“破”，在下面，笔者将对后四十回在《红楼梦》全书中的地位和作用，作出“立”。以证明后四十回对于《红楼梦》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并且在中国文学史上与前八十回共享《红楼梦》的全部荣誉。<br />
本来，后四十回和前八十回都是《红楼梦》的一部分，浑然一体，并不存在优劣之分。那种所谓必须将二者人为割裂来看待的观点是十分荒谬的。现在有些人叫嚣着 要“把程高伪续那一套全部抛弃掉”，宁愿“让红楼梦成为断臂维纳斯也不能够让著作受到歪曲和玷污”……这种观点虽也影响了很多对《红楼梦》本身不甚了解的 红友们，但它却经不起基本的推敲。因为，所有的“大批判”后四十回的红学家无一不是站在后四十回业已存在的基础上批判它。但是《红楼梦》没有了后四十回， 整个小说的完整构架就会坍塌，小说带给读者的感受也就变得极不一样。作为一部伟大的悲剧，无论是思想深度、艺术水平、审美价值就都会大大降低，甚至就不可 能获得像今天文学史上的崇高地位了。</p>
<p>（一）、后四十回对于《红楼梦》本身的完整性不可或缺。</p>
<p>也许广大读者都记得，很多教科书上、介绍上对高鹗续书（？，也未必全是高鹗写的，可能主要是曹的文字）的评价大体是：“可取之处是让广大读者看到了相对完 整的《红楼梦》故事，但是由于续作者的思想深度和艺术造诣与原作者相差太远，因此续书的思想艺术性不如原书高，很多情节也脱离了原意。”<br />
当然笔者认为这个评价是极不公正的。首先，高鹗到底是否续作者无非三种情况：第一，不是。后四十回就是曹雪芹原作——那凭什么指责后四十回和高鹗？第二， 如高鹗所说，大部分是老曹，高是编辑。那么作为编辑，老高也没有出技术纰漏，以至于两百多年过去了，都没有人看出来《红楼梦》这件“孔雀裘”是补过 的。（要么就说是曹的，要么就说全是程高伪续）第三，就是高鹗作的，跟老曹无关。那么等于说不是高鹗补裘，是高鹗接着“俄罗斯裁缝”的作品硬是纺织完成 了！二百多年来，且不论艺术性思想性，光就“完成”这一点，就没有人能超越高鹗：<br />
你以为，“相对完整”是那么容易的呐？<br />
笔者恰恰认为，后四十回之所以让后人不可及之处，其中非常重要的一方面就是它的“完整”性。每一个人物，主要、次要、极为次要的，都要照顾到了结局。而现 代人推测的“真正结局”，水平互有高下，但相同的一点就是：不完整。只及主要，不及次要。许多次要人物都被“隐身”，而没有了结局。每个批判攻击高鹗的人 都有自己心中的“宝黛钗”结局、湘云妙玉结局。但是尤氏、邢王二夫人、贾环的、司棋、潘又安的、平儿的、鸳鸯、薛蝌的、釉烟的、紫鹃的……结局呢？没有。 没想过。起码是没细想，没打算要安排过。但是，没有他们的结局，《红》就不成其为完整的故事。也就七零八落，丢东落西，不成个样子了。只有细心的高鹗（迄 今为止，的确只有他）将一切前面提过的人物都一一安排了结局，连小茗烟、老尼姑、玉钏、彩屏和秋纹都没有落下。这才是一个长篇小说续作者难得的素质。一无 脱漏，全始全终。这种素质，是很多批判者都忽视的。但恕我直言，其实到现在，在《红楼梦》创作上，也就没有人（！）具备这种全始全终、完整而妥帖的创作能 力了。因此，风流灵巧招人怨的高鹗，不愧为劳苦功高！</p>
<p>后四十回的“完整”本身，已经是时至今日无人可以企及的了。那么，后四十回的内容又如何呢？</p>
<p>（二）、后四十回对全书的思想、艺术成就不可或缺</p>
<p>1、没有了后四十回，红楼梦就无法成为真正感人的现实主义悲剧作品，它也就不是真正深刻的爱情悲剧、青春悲剧、人生悲剧和社会悲剧。<br />
红楼梦之所以伟大，根本的伟大就在于它的现实主义悲剧美。对于伟大的悲剧而言，如果没有了后四十回，也就几乎无法称之为“伟大的悲剧”，它宏大凄恻的悲剧 之美也就无从谈起。当时社会上的读者从悲剧结局引发的思考与共鸣也就无从谈起了。单有前面的八十回，就真的成为如林语堂所说的“这样单赏菊吃蟹，赋诗度 日，成什么小说？”整部小说虽然很好看，但是思想主旨甚至它的写作目的都无法表明。活脱成了“富贵生活大写真”。<br />
从历史<span>史实</span>看，如果没有这个惊世骇俗的大悲剧结尾，那红楼梦也就不可能在当时社会产生如此大的影响，红楼梦的文学史地位甚至“红学界”、“红学家”的产生都成问题。<br />
而高鹗能够顶住社会流俗审美趣味的压力，坚决不写“大团圆”，而史笔直书，保持大的悲凉气氛到结尾，不给人一点安慰。不去瞒，不去骗，这本身就大大超越了他所处的时代。续作者对原书思想深度的理解和高度的忠诚，可知矣！<br />
有的人居然说后四十回是将红楼梦写成了“才子佳人大团圆”，我不明白了，如果他已经写成了当时社会满意的“团圆”，为什么续书蜂起，都要把它写成“团圆” 呢？如果是大团圆，为什么黛玉要死，宝玉要走，为什么湘云要早寡……？难道持“团圆”观点的人愿意自己的生活如此的“团圆”？</p>
<p>2、没有了后四十回，则不足以批判现实和宣扬作者的理想。<br />
后四十回，不仅仅是《红楼梦》的结局，更是整个红楼梦故事的高潮部分。各种矛盾冲突到了八十回之后才完全爆发出来，才真的成为触目惊心的现实。而作品的批 判现实意义才得以完全清晰地体现出来。否则，就缺少了悲剧特有的震撼人心的力量。作者对于自身理想的宣扬——即使抛弃一切，也要忠于爱情，忠于内心的信 仰；人世间惟有情最重要等等——也就更加大大折扣了。</p>
<p>（三）、后四十回对于书中核心人物及主要人物的形象完成不可或缺。</p>
<p>1、宝玉最终的不屈成就了他的叛逆者和反英雄形象，他实践了自己的理想，忠于自己的内心信仰。而不是语言的巨人，行动的矮子。如果没有宝玉最终的背叛，在社会批判性和艺术价值上都会造成无法弥补的损失。<br />
2、宝黛钗三者的爱情悲剧最为打动人心，完成“情”的范畴中最大的矛盾爆发，非此不可。这是整个宝黛爱情决不能缺少的一个大高潮。而无论在艺术效果上，还 是在思想深度上，“钗婚黛死”都写得非常动人。以至于让自两百多年前直至今日的一代代读者唏嘘感叹，热泪斑斑。（相比之下，没有哪个读者或网友说，他们为 诸多红学家和红学爱好者在八十回后续写的“红楼残梦”、“真故事”中单薄贫乏，有骨无肉的情节撒下过热泪。）<br />
3、后四十回对于意义重大的配角的刻画对体现全书的思想深度不可或缺。而在百二十回全本红楼中，这些形象的塑造在艺术上的成功出色，在全书的思想主旨上意义重大。<br />
比如对贾母形象的最终完成，使人物富有层次，更加真实细腻。后四十回将她从一个单纯在享福的老太太升华为一个很有责任感和有几分伟大的老太君。但又并不与前文人物描写相冲突，塑造得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这再次印证了曹雪芹“重女轻男”的思想。<br />
贾母在前八十回描写中明显见识高于儿辈，但从不抓权。可是到了关键时刻，抄家了，贾政他们都只知道怨天尤人，而老太君出人意料地站出来，尽最大的努力挽救 自己的儿孙们。“你们别以为我是那享得起富贵受不得贫穷的人哪！”是多么让人佩服的老太太！如果没有后四十回，贾母这个人物的意义会逊色太多呢。<br />
至于黛玉的婚姻，老祖宗的反应也不能说不合情理。事后她也哭了，她骂自己把林丫头坑了。但是为了子孙后代，只好选择健康的宝钗。这也印证了曹雪芹的另一个 思想：好景不长，青春逝后是无边黑暗。黛玉小的时候自然疼她，反正病可以慢慢治。但是成年后还是肺痨，就无法不放弃黛玉了。宝玉少年时有贾母的溺爱庇护， 但是长大后不得不面对读书应试。因为矛盾总有激化恶化的一天，这一天就在他们长大后，“三春去后”，一切美好皆灭。高鹗并没有把老祖宗写成冷血动物，但是 宝黛钗的婚姻悲剧又必然发生。这就反映了小说对社会的深刻反思，让读者从简单的“好人坏人”模式解脱出来，思考社会的不合理制度。<br />
再比如对于贾政的形象刻画所体现出的深刻而辛辣的讽刺，后四十回也是完全不能少的。“贾政当官”一出戏，才彻底破除了封建制度下“模范官僚”的神话——达 到设置贾政这个人物的目的。前八十回里，贾政仅“不能齐家”，而“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神话就只能破除一半。而给读者深刻印象的也就一顿打。而由于“手 足眈眈”等干扰因素，还无法让读者认识到贾政人格的可恨之处。而第８１回对饱受虐待的迎春，贾政一句“生女儿不得济,还是别人家的人,生儿若不济,关系非 浅.……”才暴露了他的冷酷无情。而贾政当官一事彻底说明了他是个无所谓“端方清肃忠诚勤慎”，反而立身不正又毫无主见的缩头乌龟，是个放纵家奴贪赃枉法 胡作非为的昏官。同时折射出来当时的官场已腐败污浊到了什么地步，一个帝国的吏治烂透了。连模范官僚都如此昏庸，那这个国家离“呼啦啦似大厦倾”还远吗？ 只有这样，才能彻底揭露所谓“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者的真实面目，最终完成小说在社会政治这个更为深广层次上的辛辣讽刺。<br />
有关其他人物的刻画更是不胜枚举，比如惜春的清醒和带有几分冷漠的执著；紫鹃的忠心、深情和最后的决绝；鸳鸯的情烈、宁死不屈；凤姐的英雄末路之泪；巧姐的刚强和机智……没有后四十回，许多重要人物的形象就无法丰满，甚至无法完成。《红楼梦》也就不成之为成功的小说了。</p>
<p>诚然，在承认后四十回对人物刻画的不可或缺和十分成功的基础上，我们也可以看到，后四十回在人物结局上（注意！不是整个人物刻画，而仅仅是结局。）当然是有瑕疵的。但是白玉微瑕，“瑕不掩瑜”。<br />
笔者认为《红楼梦》后四十回的真正瑕疵主要在个别人物的结局上：湘云的结局似太乏味。妙玉的结局似太肮脏。巧姐的经历不够传奇。笔者也花了很大功夫将其与经过学者考证的许多<br />
“真结局”相比较。发现后人在前八十回的基础上写这三个人，也难有太大的突破。<br />
须知，文学研究家和文学评论家是不能代替文学家的。他们固然没有创作的义务，但也同时没有创作的才能。<br />
如果要否定、抛弃后四十回，真的续写，就不单是十二金钗和宝玉命运的简单相加，而是上百个人物命运的重章叠唱。光是安排独立事件之间的先后顺序（这还是不 涉及艺术思想等实体方面的、最简单最基本的程序问题）就够伤透脑筋的。根据每个人物的所谓“真结局”来续写红楼梦，就像得知了满汉全席的菜谱，却根本找不 到一个厨师。难道这样作出来的菜，食客会满意？<br />
比如，看看83版电视剧《红楼梦》，连正册中的妙玉和李纨都“人间蒸发”地无结局消失，还有近百个人物最后全没了踪影，只用“抄家获罪坐监狱”一笔带过。 惜春居然那么容易地走出了贾府戒备森严的大门，就这样没有任何人阻拦地做了尼姑！那时贾府还没败呢，这样写连最基本的逻辑都丢了。这个并不因为粗制滥造和 缺乏文化而制造出来的潦草电视剧结尾再一次提醒读者，应该对现有的后四十回保持深深的敬意。</p>
<p>（四）后四十回的真实历史地位：</p>
<p>归根结底，高鹗的红楼梦１２０回本的广泛流传和现实地位，不是自封的，不是钦定的，而是经过了漫长的历史考验，为广大读者所认可的。《红楼梦》的续书不下三十种，除了后四十回与前八十回永远连在一起流传至今之外，又有哪一本被读者记住了呢？<br />
而且，读者们想过吗，如果脂砚斋是诚实的，如果真的是高鹗凭一人之力续写了红楼梦，没有按照曹雪芹的原意来写，那么他起码获得了：五十年独步文坛（“120回本红楼梦出版之后，<br />
“开谈不说红楼梦，纵读诗书也枉然”。续书蜂起，举国读之若狂。直至道光末年方息。”约1840-1850之间，鲁迅《中国小说史略》）；一百三十六年无人质疑；二百一十五年来没有任何人可以取代——三项在中国文学史乃至世界文学史上空前绝后的殊荣。</p>
<p>为什么我们宁愿相信一个是男是女，是否存在，是曹雪芹什么人都搞不清楚的“脂砚斋”（他／她甚至在曹的身后坐视原稿流失，不闻不问，连一章半回也没有续 写。如果他／她真的知道原意，还是作者的至亲好友，会这么干？），也不愿意相信续写出几十万字，自费创作出版，竭尽全力扩大《红楼梦》的社会影响，劳苦功 高，当之无愧的文学家！<br />
而且，通常为许多人所忽略的事实是，从历史记载来看，1792年红楼梦120回本出版漫漫一百三十六年来，无论对此书毁誉褒贬，一直没有读者把前八十回和 后四十回的文字区别对待。所以才续书蜂起，都要把它写成“团圆”——说明当时读者都相信了百二十回本《红楼梦》的悲剧“不团圆结局”。而“<span>胡适</span>在民国十六年（1928年）买得大兴刘铨福家旧藏的《脂砚斋重评石头记》残本十六回&#8230;”之后，既自从脂砚斋出现以后，红楼梦的后四十回就被几乎所有人不同程度地诟病和否定，认为前八十回和后四十回读起来差别非常大，一眼就能看出差别来的人也就数不胜数。<br />
这正是：“山也还是那座山，梁也还是那道梁”，书也还是那本书，两百多年来都没有变化。怎么忽然就冒出这么多“一眼就看出差别来的读者”呢？怎么前一百三 十六年就没有人吭声呢？是脂砚斋出现之后，读者自己的欣赏水平和眼力一下子来了个大突变，大跃进，还是……？中国的土地上，孤胆英雄太少，而事后诸葛亮是 太多太多了。<br />
极而言之，1765年八十回手抄本《石头记》发表于世，有许多名字（情僧录、风月宝鉴、金陵十二钗），却惟独没有“《红楼梦》”这个名字。而到了1792 年120回本排印发行时，高鹗程伟元才将其“改名为《红楼梦》”（据鲁迅著《中国小说史略》）——光这个名字就起得万人不及——自然也加上了“程高伪 续”。从那时起才影响绝大，独步文坛，才导致了“红学”的产生。如果有的红学家真的认为后四十回太荒谬，也就不要再自称“红学家”，而改名“石学家”、 “风学家”好了。因为这个名字是高鹗起的。就算万一是曹雪芹起的，这个名字和红学的产生本身，都离不开历史上的高鹗。也别说高鹗“篡改红楼梦”了，该改称 “乱续石头记”。把这个沾染了高鹗的“伪名”彻底抛弃掉，才算是真正地尊重了曹雪芹呢。</p>
<p>写到此辛酸处，不禁叹荒唐亦可悲。硬生生砍掉后四十回，岂非红缺一角再难补！真正是红楼梦碎，广陵散绝！<br />
大哉高鹗。焚膏继晷，呕心沥血，保全石头，保全红楼，今日竟还遭荼毒！想来此人薄命，比雪芹更甚。<br />
呜呼！世间明目人几何！<br />
文章千古事，得失寸心知。由来同一梦，休笑世人痴！</p>
<p>八、结语·尊重作者，品味红楼</p>
<p>我明白，高鹗这个最受污蔑的人，不可能因为我的一篇小文就少受一些污蔑。</p>
<p>让某些“大批判”红学家们不再污蔑高鹗无疑是与虎谋皮：若是承认了后四十回，那什么真正结局就再没有了市场没有了关注，只剩下老老实实地欣赏和评析了。而 煞有介事地带领读者　寻找早已湮灭于历史烟尘的“真故事”、“真结局”，不仅可以身兼“导师”、“捍卫者”、“批判者”三职，也一举摆脱了皓首穷经，在<span>经典</span>文本下游作研究的位置。<br />
而一旦后四十回被定为“伪续”，就算有的人连金陵十二钗都认不全，也可以以曹公忠实信徒的身份出现。即使根本不知道后四十回坏在哪里，只是人云亦云地大骂 “不合原意”，也可以八面威风“大批判”，既打击了高鹗，又抬高了自己。还给听众一种印象，以为他真深通红楼梦。这样好事，还怕没人做？毕竟，在任何社 会，虚荣心和人云亦云都是“子孙绳绳”的。所以，让所有的读者都能听我一言也是妄想。我能打动的，也就是有辨别力和愿意知道真相的大部分读者。</p>
<p>归根结底，很少有人能够像尊重前八十回文字一样的尊重后四十回，尊重高鹗。所以很多粗枝大叶，囫囵吞枣后就搜剔小遗、断章取义，上纲上线地大批判言论，居 然不会受到多么强烈的反对，更不用说声讨。多少刘心武们还可以犹沾沾焉而动其喙，以为精义之学。这种怪现象的根源就在于，没有多少人认为，高鹗应该被人尊 重；《红楼梦》应该作为一个整体被人们尊重。既然后四十回被认定为有罪的“靶子”，那谁来污蔑就都可以。而不尊重他的原因，如作者前所述，是多么地荒谬。 难道仅仅因为太多的荒谬充塞了我们的视野，荒谬就成了真理？<br />
有的读者甚至说自己从来不看后四十回，怕被污染了。而且既然已经被否定，那就必然是看不得，会中毒。这就不是“批评家”而是不平家”了。而诸如此类荒唐的 言论这几年却越来越多。但是，对于《红楼梦》任何的一部分，不花工夫，不费神思去反复品味和理解，又怎么能得到红楼真味？抱着承认历史，承认作品，尊重作 者的态度，才可以体味到独属于红楼梦迷的乐趣。<br />
请带着一颗理解、尊重的心品味红楼——无论你读的是哪一回。想到次，我不禁陷入深深的悲哀：命薄如高鹗，魑魅喜人过，文章憎命达。风流灵巧招人怨，污名多因毁谤生。浮生知音少，弦断有谁听？</p>
<p>作者：浮生</p></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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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title>方沪鸣：《红楼梦》后四十回的奇光异彩</title>
		<link>http://yagao.biz/archives/dafangyicai.html</link>
		<comments>http://yagao.biz/archives/dafangyicai.html#comments</comments>
		<pubDate>Wed, 06 Jan 2010 15:52:33 +0000</pubDate>
		<dc:creator>甄应嘉</dc:creator>
				<category><![CDATA[后四十回]]></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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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p>《红楼梦》后四十回的奇光异彩</p>
<p>（自按：本文1987年发表于《书林》，该刊早已停刊。应网友要求今日再发于网上，是据《新华文摘》1987年第7期转载文本，本人作了个别字的调整。当年初发时因版面紧张，强行压缩成若文若白。尘封多年的旧文，是否还有价值，只能由读者判断了。）</p>
<p></p>
<p>《红楼梦》后四十回，因其出身问题，厄运至今。我每读之，觉虽总体不如前文，然亦常有绝笔，颇多异彩，理应给予肯定。今仅于他人尚未论及或未深论的，尤其是我以为论误的，撮要点水，试加赏析，还望论家读者指正。</p>
<p>关于“贾门复职”</p>
<p>“贾门复职”一节，确背曹雪芹原意。但是否因此就该打倒?我认为还需分析。补书，本来主要的是依靠补作者自己的生活经验与审美理想而进行的创造性工作，故评价的准则，不宜是“全合前文”，而应是：一，情节的发展符合生活真实；二，符合艺术真实，主要是原作已定的基本倾向，人物性格，意境风格，而不是细节；三，赶超前作的思想性艺术性。下据此以析。</p>
<p>有论者指出，曹雪芹父曹頫于雍正朝被抄家罢官，但乾隆一上台就复被起用，同时起复的有一大批官员。续作者高鹗(权从此说)或不知雪芹家史，但身为举人，他 知道当朝的上述措施该无疑。况宦海沉浮乃干古常情，故高鹗改原作的“致使枷锁扛’为“贾门复职”，生活依据充分。</p>
<p>续书又引前文北静王交好贾府，贾政虽迂而廉、皇帝宠爱贾妃等线索，把赦罪复爵写得切纹合理，堪称天衣之一袖，艺术上无破绽。</p>
<p>“复职”使政治腐败入木三分。由北静王述圣旨知：虽贾家罪重据实而皇上“不忍加罪”者，为其罪犯下不犯上也．其“忠心”是可靠的，况乃国戚乎!因而 终于找个名堂，复爵还产，果然“皇恩浩荡”!——若真高鹗所续，我倒疑心他在作《春秋》了：此时他年已五十而未成进土，正多萧条之感：现实生活的高官厚 禄，全由贾赦一班行尸走肉的皇亲包揽了。</p>
<p>曹雪芹依身世写贾家一败涂地，明示家族灭亡不可挽回，高鹗据观感，书贾门官复原职，曲现社会腐败无可救药；依曹文，贾家作恶多端，人怨天怒，终遭罢 黜；据高作，贾门罪大恶极，而上念其忠，仍受重用。这里确实显示了曹高的不同构思。曹作自有其道理，高续亦别具深意：“复官”使人明白，封建政治是怎么一 回事，辅国治民的官僚是怎样一群人，中国的历史车轮有什么在阻碍，被什么所耽搁……</p>
<p>“复官”不等于颂恩，未必浅薄。</p>
<p>关于宝玉读书、中举，辞行</p>
<p>续书写明，宝玉再次入学出于被迫，他视学校如牢笼，讲书则面刺老师，作文则暗讥孔子，可见他并未改性。但突然一日，他说：那八股文我也要作几篇！ 噫，此迥非昔日之宝玉矣！是的，此时黛玉已死，姐妹云散，家刚抄过，伯兄在狱：他由是悟了。请听赴考前他对母亲哭道：“母亲生我一世，我也无可报答，只有 这一入场用心作了文章，好好的中个举人出来，那时太太喜欢喜欢，便是儿于一辈子的事也完了，一辈子的不好也遮过去了。”他是以“功名”来赎身啊！其用心之 良苦曲折，令人瞠目。但若不如此，便非“情痴情种”，便无“情极之毒”；不如此，便不是“行为偏僻性乖张”的贾宝玉了！拜辞贾政也是同样。洋溢此中的人 性，是凝重而复杂的，地远天长的。这里，理解与隔膜，亲情与去意，怜悯与冷峻，感激与绝望，相互激荡；而一经调和，又幻化为眷恋全无，悲云满天。调色的， 是一双什么样的手啊！与此同时，这双手还腾出一只来把科举制度狠命地戏弄了一番．脂批披露，曹雪芹让宝玉先入狱，再乞丐，至“寒冬噎酸齑，雪夜围破毡”， 才“贫穷不耐凄凉”，遁入空门。高鹗改作家富妻贤仕途辉煌，而决然撒手，是改逼上梁山为自觉决裂，使宝玉具有别一种光彩。读完红楼而怆然数日数月者，或亦 得力于此。</p>
<p>关于“家道复初”</p>
<p>此为续书遭责最苛而冤屈最深处。所以至此者，大约评者忽略了续书继承着前作的“真”“假”艺术，认假作真。“家道复初”乃甄土隐答贾雨村言，则“真 事隐”，而说“假雨村言”耳，故以《贾雨村归结红楼梦》为篇名总收全书。彼大书特书而论者不见，恐因“唯成份论” 作祟。</p>
<p>当然，作品的倾向主要的不是由个别人物的几句抽象表白来决定，而是由全部的生动形象综合地体现出来的。我研读续书多遍，体会一致：家道将终，气数已 尽。限于篇幅，长话短说：一，元妃死后，四大家族一损俱损，王史薛更惨，贾家从此失恃；二，内囊告尽，家庭经济已由入不敷出渐至出无所出；三，大故迭起， 破败死亡相继，尤其是家族之星宝玉的背叛，捻灭了贾家唯一的希望(见宁荣二灵嘱警幻语)；四，主人翁们表现的所有的美好与追求，一概破灭，最后的画面，是 惨败凄凉，全家笼罩于死气中，甚至整个世界都到了末日。——这氛围，与原作“树倒猢狲散’、“忽喇喇大厦倾”之意境，气韵相通，效果一致，而与假语正相 反。</p>
<p>关于“钗婚黛死”</p>
<p>钗婚黛死同时，颇巧。但从宝黛关系，和打击的致命、退路的全无看，黛玉也确无存活之理，续作者精雕细刻，层层铺垫，字字血声声泪，将黛玉之死写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这最后一笔，虽送芳魂西归，却使玉容永存！</p>
<p>宝钗的 不幸种子也在婚礼中播下。她被迫演了不光彩的一幕。为了拯救死罪的哥哥，为了不伤母亲那破碎的心，为了象个女孩儿的样，泪眼望着深渊，她长叹一声，跳了下 去。那必然的结果——被弃——到来后，她独处那乌眼鸡群中，只能是“焦首朝朝还暮暮，煎心日日复年年。”其凄苦，更与何人说?文学史上，虽举案齐眉，但为 更高的精神而遭弃，她好象是第一个．</p>
<p>宝玉是从来只诽谤名教而不反抗现实的，但在这婚礼中他悲愤地斥问当权者；“你们这都是做什么顽呢?”公然不承认这强加的婚姻。他在这烈火中成熟，从此一步步“悬崖撒手”。</p>
<p>悲剧的制造者们并非恶人，他们原是依那社会最普遍的“真理”辛辛苦苦为儿孙们编织着美满与幸福，不承望，编出的竟是一张不幸之网，兜裹了儿孙，也覆 罩了自己，永远地。他们令人醒悟：那永恒的“真理’，原来只出产不幸。——怎样的一种不幸啊！婚与死，写得如此丰富遥深，辉煌悲壮，举世罕见．</p>
<p>李十儿与柳五儿</p>
<p>此二人是续书的创造。李十儿号召家人刁难贾政，声口可闻；而其洞明通达与贾政的迂腐株守，又相映成趣。贾政哀叹家底空尽时，他解劝说：“老爷也不用 焦心，这是家家这样的，若是统总算起来，连王爷家还不够。不过是装着门面，过到那里就到部里。”他看得清楚：倾塌的，是整个的统治层！当贾政因清官做不得 而困惑时，他更是一针见血指出：老爷不见这些年凡清官都犯事，凡污吏尽升迁吗?！寥寥数语，比“护官符”更尖锐，而李十儿较小沙弥，也出脱得更丰满。</p>
<p>续书满足了柳五儿的夙愿，让她来到宝玉身边，于是乎，曾几何时，床前灯下，公子柔情似水，女儿芳心暗颤，但可惜，今非昔比，好景恨短，时过境迁，佳 时如梦。不多久，柳五儿向紫鹃诉怨道：宝玉“如今索性连眼儿都不瞧了”。没想到却引来紫鹃轻轻的讥笑。——是啊，紫鹃鸳鸯这些过来者业已睡醒，而刚出道的 柳五儿们新又入梦。续书人似乎在诉说着：人生的梦，没有完啊。这一群睁开了眼睛，那一群又发出了梦呓，不幸就这样周而复始，历史便如此循环演进，当生活闪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红楼梦》后四十回的奇光异彩</p>
<p>（自按：本文1987年发表于《书林》，该刊早已停刊。应网友要求今日再发于网上，是据《新华文摘》1987年第7期转载文本，本人作了个别字的调整。当年初发时因版面紧张，强行压缩成若文若白。尘封多年的旧文，是否还有价值，只能由读者判断了。）</p>
<p><span id="more-91"></span></p>
<p>《红楼梦》后四十回，因其出身问题，厄运至今。我每读之，觉虽总体不如前文，然亦常有绝笔，颇多异彩，理应给予肯定。今仅于他人尚未论及或未深论的，尤其是我以为论误的，撮要点水，试加赏析，还望论家读者指正。</p>
<p>关于“贾门复职”</p>
<p>“贾门复职”一节，确背曹雪芹原意。但是否因此就该打倒?我认为还需分析。补书，本来主要的是依靠补作者自己的生活经验与审美理想而进行的创造性工作，故评价的准则，不宜是“全合前文”，而应是：一，情节的发展符合生活真实；二，符合艺术真实，主要是原作已定的基本倾向，人物性格，意境风格，而不是细节；三，赶超前作的思想性艺术性。下据此以析。</p>
<p>有论者指出，曹雪芹父曹頫于雍正朝被抄家罢官，但乾隆一上台就复被起用，同时起复的有一大批官员。续作者高鹗(权从此说)或不知雪芹家史，但身为举人，他 知道当朝的上述措施该无疑。况宦海沉浮乃干古常情，故高鹗改原作的“致使枷锁扛’为“贾门复职”，生活依据充分。</p>
<p>续书又引前文北静王交好贾府，贾政虽迂而廉、皇帝宠爱贾妃等线索，把赦罪复爵写得切纹合理，堪称天衣之一袖，艺术上无破绽。</p>
<p>“复职”使政治腐败入木三分。由北静王述圣旨知：虽贾家罪重据实而皇上“不忍加罪”者，为其罪犯下不犯上也．其“忠心”是可靠的，况乃国戚乎!因而 终于找个名堂，复爵还产，果然“皇恩浩荡”!——若真高鹗所续，我倒疑心他在作《春秋》了：此时他年已五十而未成进土，正多萧条之感：现实生活的高官厚 禄，全由贾赦一班行尸走肉的皇亲包揽了。</p>
<p>曹雪芹依身世写贾家一败涂地，明示家族灭亡不可挽回，高鹗据观感，书贾门官复原职，曲现社会腐败无可救药；依曹文，贾家作恶多端，人怨天怒，终遭罢 黜；据高作，贾门罪大恶极，而上念其忠，仍受重用。这里确实显示了曹高的不同构思。曹作自有其道理，高续亦别具深意：“复官”使人明白，封建政治是怎么一 回事，辅国治民的官僚是怎样一群人，中国的历史车轮有什么在阻碍，被什么所耽搁……</p>
<p>“复官”不等于颂恩，未必浅薄。</p>
<p>关于宝玉读书、中举，辞行</p>
<p>续书写明，宝玉再次入学出于被迫，他视学校如牢笼，讲书则面刺老师，作文则暗讥孔子，可见他并未改性。但突然一日，他说：那八股文我也要作几篇！ 噫，此迥非昔日之宝玉矣！是的，此时黛玉已死，姐妹云散，家刚抄过，伯兄在狱：他由是悟了。请听赴考前他对母亲哭道：“母亲生我一世，我也无可报答，只有 这一入场用心作了文章，好好的中个举人出来，那时太太喜欢喜欢，便是儿于一辈子的事也完了，一辈子的不好也遮过去了。”他是以“功名”来赎身啊！其用心之 良苦曲折，令人瞠目。但若不如此，便非“情痴情种”，便无“情极之毒”；不如此，便不是“行为偏僻性乖张”的贾宝玉了！拜辞贾政也是同样。洋溢此中的人 性，是凝重而复杂的，地远天长的。这里，理解与隔膜，亲情与去意，怜悯与冷峻，感激与绝望，相互激荡；而一经调和，又幻化为眷恋全无，悲云满天。调色的， 是一双什么样的手啊！与此同时，这双手还腾出一只来把科举制度狠命地戏弄了一番．脂批披露，曹雪芹让宝玉先入狱，再乞丐，至“寒冬噎酸齑，雪夜围破毡”， 才“贫穷不耐凄凉”，遁入空门。高鹗改作家富妻贤仕途辉煌，而决然撒手，是改逼上梁山为自觉决裂，使宝玉具有别一种光彩。读完红楼而怆然数日数月者，或亦 得力于此。</p>
<p>关于“家道复初”</p>
<p>此为续书遭责最苛而冤屈最深处。所以至此者，大约评者忽略了续书继承着前作的“真”“假”艺术，认假作真。“家道复初”乃甄土隐答贾雨村言，则“真 事隐”，而说“假雨村言”耳，故以《贾雨村归结红楼梦》为篇名总收全书。彼大书特书而论者不见，恐因“唯成份论” 作祟。</p>
<p>当然，作品的倾向主要的不是由个别人物的几句抽象表白来决定，而是由全部的生动形象综合地体现出来的。我研读续书多遍，体会一致：家道将终，气数已 尽。限于篇幅，长话短说：一，元妃死后，四大家族一损俱损，王史薛更惨，贾家从此失恃；二，内囊告尽，家庭经济已由入不敷出渐至出无所出；三，大故迭起， 破败死亡相继，尤其是家族之星宝玉的背叛，捻灭了贾家唯一的希望(见宁荣二灵嘱警幻语)；四，主人翁们表现的所有的美好与追求，一概破灭，最后的画面，是 惨败凄凉，全家笼罩于死气中，甚至整个世界都到了末日。——这氛围，与原作“树倒猢狲散’、“忽喇喇大厦倾”之意境，气韵相通，效果一致，而与假语正相 反。</p>
<p>关于“钗婚黛死”</p>
<p>钗婚黛死同时，颇巧。但从宝黛关系，和打击的致命、退路的全无看，黛玉也确无存活之理，续作者精雕细刻，层层铺垫，字字血声声泪，将黛玉之死写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这最后一笔，虽送芳魂西归，却使玉容永存！</p>
<p>宝钗的 不幸种子也在婚礼中播下。她被迫演了不光彩的一幕。为了拯救死罪的哥哥，为了不伤母亲那破碎的心，为了象个女孩儿的样，泪眼望着深渊，她长叹一声，跳了下 去。那必然的结果——被弃——到来后，她独处那乌眼鸡群中，只能是“焦首朝朝还暮暮，煎心日日复年年。”其凄苦，更与何人说?文学史上，虽举案齐眉，但为 更高的精神而遭弃，她好象是第一个．</p>
<p>宝玉是从来只诽谤名教而不反抗现实的，但在这婚礼中他悲愤地斥问当权者；“你们这都是做什么顽呢?”公然不承认这强加的婚姻。他在这烈火中成熟，从此一步步“悬崖撒手”。</p>
<p>悲剧的制造者们并非恶人，他们原是依那社会最普遍的“真理”辛辛苦苦为儿孙们编织着美满与幸福，不承望，编出的竟是一张不幸之网，兜裹了儿孙，也覆 罩了自己，永远地。他们令人醒悟：那永恒的“真理’，原来只出产不幸。——怎样的一种不幸啊！婚与死，写得如此丰富遥深，辉煌悲壮，举世罕见．</p>
<p>李十儿与柳五儿</p>
<p>此二人是续书的创造。李十儿号召家人刁难贾政，声口可闻；而其洞明通达与贾政的迂腐株守，又相映成趣。贾政哀叹家底空尽时，他解劝说：“老爷也不用 焦心，这是家家这样的，若是统总算起来，连王爷家还不够。不过是装着门面，过到那里就到部里。”他看得清楚：倾塌的，是整个的统治层！当贾政因清官做不得 而困惑时，他更是一针见血指出：老爷不见这些年凡清官都犯事，凡污吏尽升迁吗?！寥寥数语，比“护官符”更尖锐，而李十儿较小沙弥，也出脱得更丰满。</p>
<p>续书满足了柳五儿的夙愿，让她来到宝玉身边，于是乎，曾几何时，床前灯下，公子柔情似水，女儿芳心暗颤，但可惜，今非昔比，好景恨短，时过境迁，佳 时如梦。不多久，柳五儿向紫鹃诉怨道：宝玉“如今索性连眼儿都不瞧了”。没想到却引来紫鹃轻轻的讥笑。——是啊，紫鹃鸳鸯这些过来者业已睡醒，而刚出道的 柳五儿们新又入梦。续书人似乎在诉说着：人生的梦，没有完啊。这一群睁开了眼睛，那一群又发出了梦呓，不幸就这样周而复始，历史便如此循环演进，当生活闪 到背后去时，——人，也就一代又一代，从梦乡移入了墓地。</p>
<p>可悲的人生……</p>
<p>曹雪芹栽培的《红楼梦》，干壮根深，却缺枝少丫，高鹗替它接枝后，二百年来，真是“风刀霜剑严相逼”，但它是花日繁而香浓，果益硕而味正。大众享用 它，爱戴它，赞美它。所以，原作续作，“俱为一体，陟罚藏否，不宜异同”。不管其出身如何，《红楼梦》后四十回应该受到公正的评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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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后四十回有无改变原意(转载)</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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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Wed, 06 Jan 2010 15:51:46 +0000</pubDate>
		<dc:creator>甄应嘉</dc:creator>
				<category><![CDATA[后四十回]]></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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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一

《红楼梦》后40回的续作者高鹗长期遭到红学名家们的质疑，最主要的批评是说他篡改了曹雪芹对小说结局安排的原意，阉割了原著的精神实质。对于专家们揭示出来的“原意”，虽觉得有些道理，但由于这样的“原意”版本太多了，不知道那些是真那些是假，反倒把人弄糊涂了。后来想曹雪芹后四十回（假如有）的真迹谁也没有看到过，专家们考证出来的一些曹雪芹“原意”都带有猜测的性质，未必就是真的，反正真也好假也好都无法验证。按照哲学家波普尔的观点，关于《红楼梦》后四十回结局原意的任何猜测都属于不可证伪的，说真道假都可以，就象作者一开场就提示读者注意的那样，“假作真时真亦假”。
<p></p>

<p>有时候我怀疑曹雪芹到底写完后四十回没有，即使有可能也从世间消失了，那么，所谓的“原意”也不过是一种假定，假定有后四十回的“真本”存在，然后把所有 的考证向这个真本靠拢。其实这完全是一种形而上学的假定，根本就不能证实真假的假定。很多人为了找到所谓的“原意”，终其一生不可得，不过也随《红楼梦》 做了一场大梦而已。也许这正是红学能够长久不衰的一个原因。红学本来就不是一门科学，每个人都可以根据自己的理解对《红楼梦》的“真实”结局说三道四，因 此尽管专家们揭示出来的“原意”比我等凡夫的猜想听起来更振振有辞，看起来也更“真”，但都不是科学意义上的真。在曹雪芹后四十回原著没有发现之前，关于 后四十回原意的猜想和关于上帝是什么样子的猜想一样，都是形而上学的猜想，虽然可以借此来慰籍人们的心灵，满足人们的好奇心，但没有任何的可证实性。</p>
<p>想通了这个道理，我胆子也有些大了起来，感到自己也是有资格去猜想后四十回的结局的，只是觉得既然这样的猜想终不可证实，也失去了兴趣，反正前辈专家已经 给我辈留下了丰富的遗产。说实话，本人也没有那样的刻苦精神，去求证那些虚无飘渺的东西。我只想就我们大家都能看得见的高鹗续书的结局和某些专家考证出来 的“应该”的结局作个对比，选一两个例子谈谈自己对高鹗续书的看法。</p>
<p>二</p>
<p>记得以前读某些考证家们的看法，认为后四十回结局应该是荣林二府两大家族被抄家，关的关流放的流放，再也没有恢复元气，从此就彻底衰败了，就象《好了歌》 注说的那样，“为官的家业凋零，富贵的金银散尽”，最后“飞鸟各投林，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黛玉也因思念担忧被关押的丈夫宝玉，泪流尽而死。宝玉放 出来后看到家破人亡，就随癞僧跛道飘然而去。他们特别反感高鹗的后40回里让被抄的家道中兴，恢复原职，反感王熙凤掉包计这出戏，认为黛玉不应该是嫉妒而 死，更反对宝玉中举等等。也许本人智商不够高，看不出高鹗续书安排的情节有什么不好，虽然单独某一段故事好象是不符合考证出来的“原意”，但综观后40回的结局，我觉得和考证出来的“原意”相比，高鹗对结局的安排更符合人性，更有艺术感染力。</p>
<p>一是王熙凤掉包计成功和黛玉焚诗稿魂归离恨天已成了千古绝唱，艺术上的感染力如何自不必多说了，不论专家们如何考证，读者心中自有一杆秤。黛玉之死如果真 的象某些考证家们安排的那样来写，是不是还原了曹雪芹的本意还很难说，但其艺术感染力肯定会大打折扣，读者还会不会心痛流泪就更难说了。</p>
<p>二是被抄的两大家族的中兴问题，首先，《红楼梦》中前80回里是有不少暗示家族衰败的谶语和预兆，但也并没有就一定不会中兴的预言。由于两大家族与皇室的 渊源关系（祖上是先皇帝的包身家奴、女儿又是现皇帝的宠妃），说明家族的荣华富贵最终都掌控在皇帝手里，所谓成也皇帝败也皇帝。皇帝的一击可以叫两大家族 兴旺，皇帝的一拉也可以让家族中兴。抄家既然是皇帝的意旨，中兴也是皇帝的意旨，这是我们考证所谓的“原意”的时候应该考虑到的因素。因此，后 40回写了两大家族的中兴，表面上看人物命运的转折显得有些突兀，但正是这种转变体现出偶然中的必然，没有什么不合理的地方。何况续作者让人物命运大起大落、大悲大喜，既体现了命运的无常，更增添了作品的艺术感染力，也为宝玉的最终觉悟作了铺垫。</p>
<p>三是宝玉的婚姻。按照某些考证家考证出的“原意”，宝玉原和黛玉结了婚的，只因家破人亡之后就勘破红尘了，根本就不会有求功名的举动，认为这不符合前80 会人物命运的逻辑发展。其实从效果上看，续书对宝玉命运的安排与前80回没有什么冲突，比考证出来的“原意”在艺术上更高一筹。续书安排宝玉被骗婚后和宝钗齐眉举案共同生活几年（如果抄家后家道不能中兴，宝玉沦为乞丐，如何与宝钗齐眉举案），正是为了显示出“到底意难平”来，也叫宝钗后悔。通过对他们婚后生活的描述，让地球读者都知道，家长们安排的金玉良缘已经彻底失败。同时，更让读者同情宝黛间的爱情悲剧，为木石前盟的过早夭折而惋惜痛心。</p>
<p>四是宝玉的出走，续书安排在家道中兴之后而非家破人亡之际，安排在家长、妻妾对他寄予厚望之时，真是绝妙的安排。家长们本来希望宝玉和宝钗婚后能留下香火 走上光耀门庭的仕途之路，却因宝玉的应试、中举、出走而化为泡影。这对家长们的安排、妻妾的厚望是一莫大的的讽刺，让他们空欢喜一场。这样的结局实际上更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div>一</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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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span>《红楼</span>梦</span>》后40回的续<span>作者</span>高鹗长期遭到<span>红学</span>名家们的质疑，最主要的批评是说他篡改了曹雪芹对小说结局安排的原意，阉割了原著的精神实质。对于专家们揭示出来的“原意”，虽觉得有些道理，但由于这样的“原意”版本太多了，不知道那些是真那些是假，反倒把人弄糊涂了。后来想曹雪芹<span>后四十回</span>（假如有）的真迹谁也没有看到过，专家们考证出来的一些曹雪芹“原意”都带有猜测的性质，未必就是真的，反正真也好假也好都无法验证。按照<span>哲学</span>家波普尔的观点，关于《<span><span>红楼</span>梦</span>》<span>后四十回</span>结局原意的任何猜测都属于不可证伪的，说真道假都可以，就象<span>作者</span>一开场就提示读者注意的那样，“假作真时真亦假”。</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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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有时候我怀疑曹雪芹到底写完后四十回没有，即使有可能也从世间消失了，那么，所谓的“原意”也不过是一种假定，假定有后四十回的“真本”存在，然后把所有 的考证向这个真本靠拢。其实这完全是一种形而上学的假定，根本就不能证实真假的假定。很多人为了找到所谓的“原意”，终其一生不可得，不过也随《红楼梦》 做了一场大梦而已。也许这正是红学能够长久不衰的一个原因。红学本来就不是一门科学，每个人都可以根据自己的理解对《红楼梦》的“真实”结局说三道四，因 此尽管专家们揭示出来的“原意”比我等凡夫的猜想听起来更振振有辞，看起来也更“真”，但都不是科学意义上的真。在曹雪芹后四十回原著没有发现之前，关于 后四十回原意的猜想和关于上帝是什么样子的猜想一样，都是形而上学的猜想，虽然可以借此来慰籍人们的心灵，满足人们的好奇心，但没有任何的可证实性。</p>
<p>想通了这个道理，我胆子也有些大了起来，感到自己也是有资格去猜想后四十回的结局的，只是觉得既然这样的猜想终不可证实，也失去了兴趣，反正前辈专家已经 给我辈留下了丰富的遗产。说实话，本人也没有那样的刻苦精神，去求证那些虚无飘渺的东西。我只想就我们大家都能看得见的高鹗续书的结局和某些专家考证出来 的“应该”的结局作个对比，选一两个例子谈谈自己对高鹗续书的看法。</p>
<p>二</p>
<p>记得以前读某些考证家们的看法，认为后四十回结局应该是荣林二府两大家族被抄家，关的关流放的流放，再也没有恢复元气，从此就彻底衰败了，就象《好了歌》 注说的那样，“为官的家业凋零，富贵的金银散尽”，最后“飞鸟各投林，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黛玉也因思念担忧被关押的丈夫宝玉，泪流尽而死。宝玉放 出来后看到家破人亡，就随癞僧跛道飘然而去。他们特别反感高鹗的后40回里让被抄的家道中兴，恢复原职，反感王熙凤掉包计这出戏，认为黛玉不应该是嫉妒而 死，更反对宝玉中举等等。也许本人智商不够高，看不出高鹗续书安排的<span>情节</span>有什么不好，虽然单独某一段故事好象是不符合考证出来的“原意”，但综观后40回的结局，我觉得和考证出来的“原意”相比，高鹗对结局的安排更符合人性，更有艺术感染力。</p>
<p>一是王熙凤掉包计成功和黛玉焚诗稿魂归离恨天已成了千古绝唱，艺术上的感染力如何自不必多说了，不论专家们如何考证，读者心中自有一杆秤。黛玉之死如果真 的象某些考证家们安排的那样来写，是不是还原了曹雪芹的本意还很难说，但其艺术感染力肯定会大打折扣，读者还会不会心痛流泪就更难说了。</p>
<p>二是被抄的两大家族的中兴问题，首先，《红楼梦》中前80回里是有不少暗示家族衰败的谶语和预兆，但也并没有就一定不会中兴的预言。由于两大家族与皇室的 渊源关系（祖上是先皇帝的包身家奴、女儿又是现皇帝的宠妃），说明家族的荣华富贵最终都掌控在皇帝手里，所谓成也皇帝败也皇帝。皇帝的一击可以叫两大家族 兴旺，皇帝的一拉也可以让家族中兴。抄家既然是皇帝的意旨，中兴也是皇帝的意旨，这是我们考证所谓的“原意”的时候应该考虑到的因素。因此，后 40回写了两大家族的中兴，表面上看<span>人物</span>命运的转折显得有些突兀，但正是这种转变体现出偶然中的必然，没有什么不合理的地方。何况续作者让<span>人物</span>命运大起大落、大悲大喜，既体现了命运的无常，更增添了作品的艺术感染力，也为宝玉的最终觉悟作了铺垫。</p>
<p>三是宝玉的婚姻。按照某些考证家考证出的“原意”，宝玉原和黛玉结了婚的，只因家破人亡之后就勘破红尘了，根本就不会有求功名的举动，认为这不符合前80 会人物命运的逻辑发展。其实从效果上看，续书对宝玉命运的安排与前80回没有什么冲突，比考证出来的“原意”在艺术上更高一筹。续书安排宝玉被骗婚后和<span>宝钗</span>齐眉举案共同生活几年（如果抄家后家道不能中兴，宝玉沦为乞丐，如何与<span>宝钗</span>齐眉举案），正是为了显示出“到底意难平”来，也叫<span>宝钗</span>后悔。通过对他们婚后生活的描述，让地球读者都知道，家长们安排的金玉良缘已经彻底失败。同时，更让读者同情宝黛间的爱情悲剧，为木石前盟的过早夭折而惋惜痛心。</p>
<p>四是宝玉的出走，续书安排在家道中兴之后而非家破人亡之际，安排在家长、妻妾对他寄予厚望之时，真是绝妙的安排。家长们本来希望宝玉和宝钗婚后能留下香火 走上光耀门庭的仕途之路，却因宝玉的应试、中举、出走而化为泡影。这对家长们的安排、妻妾的厚望是一莫大的的讽刺，让他们空欢喜一场。这样的结局实际上更 能表现出宝玉的觉悟和选择不是因为家族破败后心灰意冷的被动觉悟和选择，而是看破人生真谛后的主动觉悟和选择，体现出木石前盟在精神上的可贵，体现了本真 的情对世俗的理的抗争的最终胜利，尽管这样的胜利总令人惋惜不已，而这正是高鹗续书的艺术魅力所在。</p>
<p>总体上我认为后四十回与前八十回在人物命运的安排上没有什么不一致的地方，在精神的追求上，在人生理念的表达上，续作者高鹗与曹雪芹是相通的，应该称得上是曹雪芹的知音，是后无来着的最优秀的续作者。</p></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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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刘梦溪 ：风雨红楼祭高鹗</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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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Wed, 06 Jan 2010 15:48:46 +0000</pubDate>
		<dc:creator>甄应嘉</dc:creator>
				<category><![CDATA[后四十回]]></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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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作者：刘梦溪</p>
<p>一九九○年的夏天，年已九旬高龄的著名红学家俞平伯先生在其生命之火行将熄灭之际，用颤抖的手在纸上艰难地写下了如下两句话：“胡适、俞平伯是腰斩《红楼梦》的，有罪；程伟元、高鹗是保全《红楼梦》 的，有功。大是大非!”“千秋功罪，难以辞达!”尽管对这两句话人们还有不同的理解，但相信所有对老人身世较为了解的人都会从这种带有强烈自责、忏悔色彩 的语气中感觉到一种难言的悲怆和酸苦。一部小说的续书问题本属学术范围，却令老人家在病危临终之际一直牵肠挂肚，割舍不下，真不知道是该感动，还是该悲 哀。它使人联想到一个风云变幻充满苦痛的时代，一种风雨飘摇带有无奈的人生。</p>
<p></p>
<p>不管怎样，这注定是中国文学史乃至世界文学史上令专家学者大伤脑筋的一个文学奇迹。一部小说以其残存的八十回成为一个民族难以企及的文学顶峰，为完成全璧而续补的后四十回竟能达到乱真的程度，与原著一起家喻户晓，流芳百世。如今，就连对续书骂得最起劲的红学家在整理出版《红楼梦》时也不敢弃之而不用，读者的认同和喜爱已使续作成为《红楼梦》的有机组成部分，这种维纳斯残臂的成功续接确确实实是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文学奇迹。</p>
<p>恰恰是这位奇迹的创造者在相当长的时间里 一直受到严厉得近乎苛刻的指责和谩骂，在中国文学史上享受这种待遇的作家并不多见。曾几何时，红学家们将难见《红楼梦》全璧的不满和怨气全撒到高鹗身上， 对其所做的续补工作全盘否定，横加指责，将其视为篡改《红楼梦》的罪人，还有的红学家将他描绘成用心险恶，受人指使的文化特务。其结果是高鹗以丑角形象在 一部部文学史教材中被当作反面人物而 游街示众。直到近几年，随着学术研究的规范化和正常化，人们才开始用比较公允和宽容的目光来重新审视这段文学史上的公案，为保全《红楼梦》而付出辛勤劳动 的高鹗终于得到应有的尊重和肯定，饱受贬斥的后四十回在红学家眼里也有了新的色彩和内涵。沧桑百年的荣辱兴废、风风雨雨,真是令人感慨无限，难以辞达。</p>
<p>用困厄失意、才华过人八个字足可概括高鹗的一生。落魄不遇，使他与曹雪芹有类似的人生体验；才华独具，使他的后四十回在众多续红之作中脱颖而出。以高 鹗的见识与功力，如果他另写一部小说，肯定会得到更高的声誉，但他做出了续补《红楼梦》这种极富挑战性和冒险性的选择，与一位最优秀的天才作家并肩而立， 接受后人并不友好的审视和品评。</p>
<p>“天涯倦客楼头妇，一种消沉奈落何”。十分遗憾的是，因资料的缺乏，高鹗在我们的视野中只是个面目模糊的身影，从其夫子自道及其零星的记载中可窥见其 生活人生的一鳞半爪。他虽中过举人、进士，可等他得到这些施展才学的资格时，已年过半百，油然而生夕阳之叹了。随后而来的内阁中书、顺天乡试同考官、江南 道御史、刑科给事中等有职无权的谏官、学官官衔让颇有胸襟的高鹗感到失落和惆怅，在不少诗文中，他流露出一种“泥途悲潦倒”的感叹。早年的科场淹滞、晚年 的平淡仕途使他始终处于悲苦困厄的心绪体验中，这使他能够在情感上理解和贴近曹雪芹，完成那个动人心魄的悲剧结局。一方面是“金粉飘零旧梦怀，凄凉往事付 歌喉”，另一方面是“学邃才雄”，“誉满京华”。其过人的学识、出众的才华、生花的口才据说是“凡在有目，谅皆欣赏”，这也许是失意人生的一种必要补偿 吧，否则，续补《红楼梦》将成为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永恒感叹。</p>
<p>此外，我们还知道高鹗为人忠厚，常常勖勉、规劝弟子们克尽忠孝，走举业之路。他的八股文写得很好，思力精到，笔力雄健。在诗文中，他还常将人生如梦的感伤情怀抹上一层佛老色彩。所有这些，我们在《红楼梦》后四十回中都可依稀感觉到。</p>
<p>尽管直到今天红学家们对后四十回的著作权归属问题仍然众说不一，比如有人认为其中有曹雪芹的残稿，但更多的人相信它出自高鹗之手，因为有比较可信的证 据。清代著名诗人、高鹗的妻舅张问陶在其《赠高兰墅同年》一诗的自注中明确说：“传奇《红楼梦》八十回以后俱兰墅所补。”高鹗本人也写过一首题为《重订 〈红楼梦〉小说既竣题》的诗，抒发辛苦劳动后的感受。在程伟元《红楼梦序》、高鹗《红楼梦序》以及程、高合写的《红楼梦引言》中，也记述了高鹗的工作： “细加厘剔，截长补短，抄成全部。”至于高鹗究竟做了哪些工作，是修修补补，还是凭空营构，红学家们尽可以埋首穷究，互相诘难，但恐怕永远都不会有令人信 服的最终结论，毕竟与《红楼梦》有关的谜团太多了。在没有新的材料推翻旧论之前，我们还是将《红楼梦》后四十回的著作权全部归之于高鹗一人。</p>
<p>与曹雪芹的接力赛跑注定使人们用前者的标准来衡量高鹗，使他在前者的辉煌中暗淡失色，从而受到不公正的对待。也许高鹗当年续写《红楼梦》只是一时的冲 动，假如他预知百年后自己的举动招来那么多是是非非，他还敢动笔吗?自然，他也该知道，如果他不续写《红楼梦》，后人也就不会那么动情地注视他。在文学史 上，他也只能与成群结队的二三流作家一样尘封于图书馆古籍书库的一排排书橱中。</p>
<p>对续书的评价和定位，似乎应该有别一种眼光，否则，不同的标准和歧见只会使高鹗处于大是大非、大褒大贬的强烈震荡中，成为文学史上归无定所的游魂。篡 改曹雪芹创作原意，对《红楼梦》结局妄加改动，这是高鹗最受非议之处。这种指责看似合情合理，但对《红楼梦》来讲此路不通。有谁敢底气十足地一一说出曹雪 芹对后四十回的情节安 排呢?曹雪芹早已带着满腔的悲愤和愁怨，带着所有的谜底长眠于九泉，我们无法起之于地下而请教。难道仅以第五回贾宝玉所见判词，再加上脂批中零零落落的片 语交待及有关旧时真本的含糊其辞的几条传闻就能找到谜宫的钥匙吗?在这些材料基础上所进行的探佚，已发展到自立门户，称“学”的地步，但又解决了多少难题 呢?资料的缺乏和有限材料的歧解使曹雪芹的原意成为一个永远无解的文学之谜。当人们在指责高鹗篡改曹氏创作原意时，这种所谓原意不过是现代人的一厢情愿的 幻想和童话。以现代人的眼光居高临下审视古人，可以挑出无限多的毛病，但这种优越感是可笑的。特定社会文化背景中的人只能做出历史允许他所做的一切，高鹗 是这样，现代人亦是如此。我们自己都搞不清曹雪芹的创作原意和结局安排，又怎么能定高鹗的篡改之罪呢。在批评《红楼梦》后四十回思想境界不高，热衷功名举 业，安排“兰桂齐芳”结局，迷信色彩过重的同时，我们似乎还应该多一份宽容和体谅。毕竟像曹雪芹那样有深邃洞察力、独特人生体验、走在时代前列的先锋精英 太少太少，那种风华绝代的天才作家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不是下几年苦功夫就能做到的。用曹雪芹在思想艺术上所能达到的高度来要求高鹗，近乎苛求。正如何其芳 先生所云：“《红楼梦》的续书要写得和前八十回一样好，的确是不可能的。”</p>
<p>但既然高鹗从曹雪芹手中接过了接力棒，人们自然渴望他有超水平的发挥。问题在于他写到什么程度才会让人们点头认可呢?此前此后都没有现行的范例可循。 与那些将林黛玉从坟墓中挖出，将贾宝玉从古寺中拉回，强配鸳鸯的《续红楼梦》《红楼梦补》《红楼幻梦》《红楼复梦》《红楼真梦》《红楼再梦》们相比，高鹗 的续作不知道要高明多少倍，但人们对他还有更高的期待。进而我们又想到一个问题，如果由曹雪芹本人来写这后四十回，会精彩绝伦到什么程度呢?</p>
<p>中国古代那几部我们引以为自豪的小说如《三国演义》《水浒传》《西游记》《儒林外史》等，前半部无不写得轰轰烈烈，惊心动魄，但一到后面，顿然黯淡失 色，令人大失所望。正如王蒙先生所讲的：“古今中外，杰出的长篇小说的结束部分写得成功的何其少也。”真有一个长篇小说创作中的“百慕大三角区”吗?曹雪 芹再伟大、再杰出，也只能将历史所赋与的才华与机遇发挥到所允许的极限，而不可能走得再远，就像牛顿提不出相对论一样。曹雪芹如果也写了后四十回的话，他 一定会走出文学创作中的雷区吗?其内容一定能保持前八十回的水准，比高鹗的续作高明千万倍吗?谁也说不准，这终究只是个无奈的猜想。自然，更多的人宁愿维 持这个文学史上的神话，总是一厢情愿地等待哪一天会有意外的惊喜和石破天惊的奇迹。</p>
<p>让我们为高鹗喝彩。为那个高潮迭 起的大悲剧结局喝彩吧。这种情节的安排设计是需要见识和眼光的。高鹗以成功的创作实绩证明了自己的胆识和才华，证明了自己的品位和境界远在众多才子佳人小 说和红学续书的作者之上。早在半个世纪前，新红学的开山祖师胡适先生就已有较公允的评价：“高鹗居然忍心害理的教黛玉病死，教宝玉出家，作一个大悲剧的结 束，打破中国小说的团圆迷信。这一点悲剧的眼光，不能不令人佩服……我们不但佩服，还应该感谢他。”在总的悲剧气氛中，高鹗将前八十回中已露端倪的人物、 事件一一作了合情合理的安排和交待，还别出心裁地设计了不少动人的情节，使前八十回和后四十回成为一个和谐的艺术整体。高鹗仿佛小说中补缝雀毛裘的晴雯， 显示出高超的艺术功力。说老实话，这种工作不是谁都能胜任的。高鹗的名垂青史靠的不是曹雪芹这种名人招牌，他对《红楼梦》的贡献也远非“保全”二字所能言 尽。</p>
<p>但直到今天，仍有人埋怨高鹗画蛇添足，境界太低，给《红楼梦》弄了个“兰桂齐芳”，“家道复初”的光明尾巴，落入大团圆结局的窠臼。平心而论，在后四 十回中，与众多人物的生生死死、离离散散，整个家族的日暮途穷、摧枯拉朽相比，这种光明尾巴是轻描淡写，微不足道的。即使我们承认此举对全书的悲剧色彩有 所冲淡，但其动机也未必如有些研究者所说的是庸俗的名利思想使然。为什么我们不能从另一个角度来体察高鹗的动机和用心呢?他太善良了，太喜爱那些洋溢着青 春气息的少男少女了，实在不忍心让结局过于悲惨，令人过于抑郁，所以在浓重的悲剧阴云中透出几丝亮色，给还要生活的读者，给自己一点安慰。毕竟在饱受风 霜、历经苦难后还有存活者，他们还要活着。我们宁愿将高鹗的动机朝好处想，这也许是他的本心，如果他真是那种目光短浅、没有眼界、为蝇头小利而取悦读者的 庸俗文人，他完全可以抛弃那个大悲剧，让宝玉和黛玉欢天喜地的结合，并将众多的女孩子纳为姨娘、小妾，然后再让宝玉科场得意，使贾府中兴，就像比高鹗稍早 的小说家夏敬渠在《野叟曝言》中所描写的那样，高官厚禄，位极人臣，子孙蕃衍，大富大贵。但高鹗没有沉缅于这种潦倒文人的白日梦中，他不无沉痛地用自己的 笔为高贵显赫的世家唱着凄绝的挽歌，在他的笔下，盛极一时的贾府颓然坍塌，家破人亡，到书的最后，贵戚富哥，闺秀娇女死的死，亡的亡，出家的出家。“兰桂 齐芳”，又能怎么芳呢?“家道复初”，真的会复初吗?即使高鹗在书中细细描绘那种浩劫过后的所谓小康，我们会有欢天喜地的欣慰之感吗?宝玉走了，黛玉、贾 母、王熙凤仙逝，探春、湘云嫁人，妙玉被劫，只留下一些可怜兮兮的偷生者，这还叫贾府吗?那种刻骨铭心的伤痛和失落靠一个小道学贾兰的中举就能抚平吗?高 鹗推倒了一座大厦，仅在一片废墟上用残砖碎瓦搭设了一座小窝棚，这也许还未真的达到那种“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的地步，但我们能忍心再去责备高鹗吗? 他做的已经很不错了。我们不要忘记，笔在他手上，他是《红楼梦》后半场的总导演。</p>
<p>在悲悲切切的哀乐声中，贾府轰然倒塌，大树既倒，猢狲烟消云散。伴着金石姻缘的锣鼓喧闹，木石前盟随林黛玉的魂归离恨天而成为一种永恒的缺憾。宝玉的撒手而去，使宝钗于 无望的平淡岁月中饱受煎熬，一场交织着血泪恩怨的爱情就这样终场。贾母在大起大落的转折关头，回光返照，随即溘然长逝；工于心计的王熙凤终于在心力交瘁的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div><span>作者</span>：刘梦溪</p>
<p>一九九○年的夏天，年已九旬高龄的著名<span>红学</span>家俞平伯先生在其生命之火行将熄灭之际，用颤抖的手在纸上艰难地写下了如下两句话：“<span>胡适</span>、俞平伯是腰斩《<span>红楼梦</span>》的，有罪；程伟元、高鹗是保全《<span>红楼梦</span>》 的，有功。大是大非!”“千秋功罪，难以辞达!”尽管对这两句话人们还有不同的理解，但相信所有对老人身世较为了解的人都会从这种带有强烈自责、忏悔色彩 的语气中感觉到一种难言的悲怆和酸苦。一部小说的续书问题本属学术范围，却令老人家在病危临终之际一直牵肠挂肚，割舍不下，真不知道是该感动，还是该悲 哀。它使人联想到一个风云变幻充满苦痛的时代，一种风雨飘摇带有无奈的人生。</p>
<p><span id="more-87"></span></p>
<p>不管怎样，这注定是<span>中国</span>文学史乃至世界文学史上令专家学者大伤脑筋的一个文学奇迹。一部小说以其残存的八十回成为一个民族难以企及的文学顶峰，为完成全璧而续补的<span>后四十回</span>竟能达到乱真的程度，与原著一起家喻户晓，流芳百世。如今，就连对续书骂得最起劲的<span>红学家</span>在整理出版《红楼梦》时也不敢弃之而不用，读者的认同和喜爱已使续作成为《红楼梦》的有机组成部分，这种维纳斯残臂的成功续接确确实实是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文学奇迹。</p>
<p>恰恰是这位奇迹的创造者在相当长的<span>时间</span>里 一直受到严厉得近乎苛刻的指责和谩骂，在中国文学史上享受这种待遇的作家并不多见。曾几何时，红学家们将难见《红楼梦》全璧的不满和怨气全撒到高鹗身上， 对其所做的续补工作全盘否定，横加指责，将其视为篡改《红楼梦》的罪人，还有的红学家将他描绘成用心险恶，受人指使的文化特务。其结果是高鹗以丑角形象在 一部部文学史教材中被当作反面<span>人物</span>而 游街示众。直到近几年，随着学术研究的规范化和正常化，人们才开始用比较公允和宽容的目光来重新审视这段文学史上的公案，为保全《红楼梦》而付出辛勤劳动 的高鹗终于得到应有的尊重和肯定，饱受贬斥的后四十回在红学家眼里也有了新的色彩和内涵。沧桑百年的荣辱兴废、风风雨雨,真是令人感慨无限，难以辞达。</p>
<p>用困厄失意、才华过人八个字足可概括高鹗的一生。落魄不遇，使他与曹雪芹有类似的人生体验；才华独具，使他的后四十回在众多续红之作中脱颖而出。以高 鹗的见识与功力，如果他另写一部小说，肯定会得到更高的声誉，但他做出了续补《红楼梦》这种极富挑战性和冒险性的选择，与一位最优秀的天才作家并肩而立， 接受后人并不友好的审视和品评。</p>
<p>“天涯倦客楼头妇，一种消沉奈落何”。十分遗憾的是，因资料的缺乏，高鹗在我们的视野中只是个面目模糊的身影，从其夫子自道及其零星的记载中可窥见其 生活人生的一鳞半爪。他虽中过举人、进士，可等他得到这些施展才学的资格时，已年过半百，油然而生夕阳之叹了。随后而来的内阁中书、顺天乡试同考官、江南 道御史、刑科给事中等有职无权的谏官、学官官衔让颇有胸襟的高鹗感到失落和惆怅，在不少诗文中，他流露出一种“泥途悲潦倒”的感叹。早年的科场淹滞、晚年 的平淡仕途使他始终处于悲苦困厄的心绪体验中，这使他能够在情感上理解和贴近曹雪芹，完成那个动人心魄的悲剧结局。一方面是“金粉飘零旧梦怀，凄凉往事付 歌喉”，另一方面是“学邃才雄”，“誉满京华”。其过人的学识、出众的才华、生花的口才据说是“凡在有目，谅皆欣赏”，这也许是失意人生的一种必要补偿 吧，否则，续补《红楼梦》将成为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永恒感叹。</p>
<p>此外，我们还知道高鹗为人忠厚，常常勖勉、规劝弟子们克尽忠孝，走举业之路。他的八股文写得很好，思力精到，笔力雄健。在诗文中，他还常将人生如梦的感伤情怀抹上一层佛老色彩。所有这些，我们在《红楼梦》后四十回中都可依稀感觉到。</p>
<p>尽管直到今天红学家们对后四十回的著作权归属问题仍然众说不一，比如有人认为其中有曹雪芹的残稿，但更多的人相信它出自高鹗之手，因为有比较可信的证 据。清代著名诗人、高鹗的妻舅张问陶在其《赠高兰墅同年》一诗的自注中明确说：“传奇《红楼梦》八十回以后俱兰墅所补。”高鹗本人也写过一首题为《重订 〈红楼梦〉小说既竣题》的诗，抒发辛苦劳动后的感受。在程伟元《红楼梦序》、高鹗《红楼梦序》以及程、高合写的《红楼梦引言》中，也记述了高鹗的工作： “细加厘剔，截长补短，抄成全部。”至于高鹗究竟做了哪些工作，是修修补补，还是凭空营构，红学家们尽可以埋首穷究，互相诘难，但恐怕永远都不会有令人信 服的最终结论，毕竟与《红楼梦》有关的谜团太多了。在没有新的材料推翻旧论之前，我们还是将《红楼梦》后四十回的著作权全部归之于高鹗一人。</p>
<p>与曹雪芹的接力赛跑注定使人们用前者的标准来衡量高鹗，使他在前者的辉煌中暗淡失色，从而受到不公正的对待。也许高鹗当年续写《红楼梦》只是一时的冲 动，假如他预知百年后自己的举动招来那么多是是非非，他还敢动笔吗?自然，他也该知道，如果他不续写《红楼梦》，后人也就不会那么动情地注视他。在文学史 上，他也只能与成群结队的二三流作家一样尘封于图书馆古籍书库的一排排书橱中。</p>
<p>对续书的评价和定位，似乎应该有别一种眼光，否则，不同的标准和歧见只会使高鹗处于大是大非、大褒大贬的强烈震荡中，成为文学史上归无定所的游魂。篡 改曹雪芹创作原意，对《红楼梦》结局妄加改动，这是高鹗最受非议之处。这种指责看似合情合理，但对《红楼梦》来讲此路不通。有谁敢底气十足地一一说出曹雪 芹对后四十回的<span>情节</span>安 排呢?曹雪芹早已带着满腔的悲愤和愁怨，带着所有的谜底长眠于九泉，我们无法起之于地下而请教。难道仅以第五回贾宝玉所见判词，再加上脂批中零零落落的片 语交待及有关旧时真本的含糊其辞的几条传闻就能找到谜宫的钥匙吗?在这些材料基础上所进行的探佚，已发展到自立门户，称“学”的地步，但又解决了多少难题 呢?资料的缺乏和有限材料的歧解使曹雪芹的原意成为一个永远无解的文学之谜。当人们在指责高鹗篡改曹氏创作原意时，这种所谓原意不过是现代人的一厢情愿的 幻想和童话。以现代人的眼光居高临下审视古人，可以挑出无限多的毛病，但这种优越感是可笑的。特定社会文化背景中的人只能做出历史允许他所做的一切，高鹗 是这样，现代人亦是如此。我们自己都搞不清曹雪芹的创作原意和结局安排，又怎么能定高鹗的篡改之罪呢。在批评《红楼梦》后四十回思想境界不高，热衷功名举 业，安排“兰桂齐芳”结局，迷信色彩过重的同时，我们似乎还应该多一份宽容和体谅。毕竟像曹雪芹那样有深邃洞察力、独特人生体验、走在时代前列的先锋精英 太少太少，那种风华绝代的天才作家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不是下几年苦功夫就能做到的。用曹雪芹在思想艺术上所能达到的高度来要求高鹗，近乎苛求。正如何其芳 先生所云：“《红楼梦》的续书要写得和前八十回一样好，的确是不可能的。”</p>
<p>但既然高鹗从曹雪芹手中接过了接力棒，人们自然渴望他有超水平的发挥。问题在于他写到什么程度才会让人们点头认可呢?此前此后都没有现行的范例可循。 与那些将林黛玉从坟墓中挖出，将贾宝玉从古寺中拉回，强配鸳鸯的《续红楼梦》《红楼梦补》《红楼幻梦》《红楼复梦》《红楼真梦》《红楼再梦》们相比，高鹗 的续作不知道要高明多少倍，但人们对他还有更高的期待。进而我们又想到一个问题，如果由曹雪芹本人来写这后四十回，会精彩绝伦到什么程度呢?</p>
<p>中国古代那几部我们引以为自豪的小说如《三国演义》《水浒传》《西游记》《儒林外史》等，前半部无不写得轰轰烈烈，惊心动魄，但一到后面，顿然黯淡失 色，令人大失所望。正如王蒙先生所讲的：“古今中外，杰出的长篇小说的结束部分写得成功的何其少也。”真有一个长篇小说创作中的“百慕大三角区”吗?曹雪 芹再伟大、再杰出，也只能将历史所赋与的才华与机遇发挥到所允许的极限，而不可能走得再远，就像牛顿提不出相对论一样。曹雪芹如果也写了后四十回的话，他 一定会走出文学创作中的雷区吗?其内容一定能保持前八十回的水准，比高鹗的续作高明千万倍吗?谁也说不准，这终究只是个无奈的猜想。自然，更多的人宁愿维 持这个文学史上的神话，总是一厢情愿地等待哪一天会有意外的惊喜和石破天惊的奇迹。</p>
<p>让我们为高鹗喝彩。为那个<span>高潮</span>迭 起的大悲剧结局喝彩吧。这种情节的安排设计是需要见识和眼光的。高鹗以成功的创作实绩证明了自己的胆识和才华，证明了自己的品位和境界远在众多才子佳人小 说和红学续书的作者之上。早在半个世纪前，新红学的开山祖师胡适先生就已有较公允的评价：“高鹗居然忍心害理的教黛玉病死，教宝玉出家，作一个大悲剧的结 束，打破中国小说的团圆迷信。这一点悲剧的眼光，不能不令人佩服……我们不但佩服，还应该感谢他。”在总的悲剧气氛中，高鹗将前八十回中已露端倪的人物、 事件一一作了合情合理的安排和交待，还别出心裁地设计了不少动人的情节，使前八十回和后四十回成为一个和谐的艺术整体。高鹗仿佛小说中补缝雀毛裘的晴雯， 显示出高超的艺术功力。说老实话，这种工作不是谁都能胜任的。高鹗的名垂青史靠的不是曹雪芹这种名人招牌，他对《红楼梦》的贡献也远非“保全”二字所能言 尽。</p>
<p>但直到今天，仍有人埋怨高鹗画蛇添足，境界太低，给《红楼梦》弄了个“兰桂齐芳”，“家道复初”的光明尾巴，落入大团圆结局的窠臼。平心而论，在后四 十回中，与众多人物的生生死死、离离散散，整个家族的日暮途穷、摧枯拉朽相比，这种光明尾巴是轻描淡写，微不足道的。即使我们承认此举对全书的悲剧色彩有 所冲淡，但其动机也未必如有些研究者所说的是庸俗的名利思想使然。为什么我们不能从另一个角度来体察高鹗的动机和用心呢?他太善良了，太喜爱那些洋溢着青 春气息的少男少女了，实在不忍心让结局过于悲惨，令人过于抑郁，所以在浓重的悲剧阴云中透出几丝亮色，给还要生活的读者，给自己一点安慰。毕竟在饱受风 霜、历经苦难后还有存活者，他们还要活着。我们宁愿将高鹗的动机朝好处想，这也许是他的本心，如果他真是那种目光短浅、没有眼界、为蝇头小利而取悦读者的 庸俗文人，他完全可以抛弃那个大悲剧，让宝玉和黛玉欢天喜地的结合，并将众多的女孩子纳为姨娘、小妾，然后再让宝玉科场得意，使贾府中兴，就像比高鹗稍早 的小说家夏敬渠在《野叟曝言》中所描写的那样，高官厚禄，位极人臣，子孙蕃衍，大富大贵。但高鹗没有沉缅于这种潦倒文人的白日梦中，他不无沉痛地用自己的 笔为高贵显赫的世家唱着凄绝的挽歌，在他的笔下，盛极一时的贾府颓然坍塌，家破人亡，到书的最后，贵戚富哥，闺秀娇女死的死，亡的亡，出家的出家。“兰桂 齐芳”，又能怎么芳呢?“家道复初”，真的会复初吗?即使高鹗在书中细细描绘那种浩劫过后的所谓小康，我们会有欢天喜地的欣慰之感吗?宝玉走了，黛玉、贾 母、王熙凤仙逝，探春、湘云嫁人，妙玉被劫，只留下一些可怜兮兮的偷生者，这还叫贾府吗?那种刻骨铭心的伤痛和失落靠一个小道学贾兰的中举就能抚平吗?高 鹗推倒了一座大厦，仅在一片废墟上用残砖碎瓦搭设了一座小窝棚，这也许还未真的达到那种“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的地步，但我们能忍心再去责备高鹗吗? 他做的已经很不错了。我们不要忘记，笔在他手上，他是《红楼梦》后半场的总导演。</p>
<p>在悲悲切切的哀乐声中，贾府轰然倒塌，大树既倒，猢狲烟消云散。伴着金石姻缘的锣鼓喧闹，木石前盟随林黛玉的魂归离恨天而成为一种永恒的缺憾。宝玉的撒手而去，使<span>宝钗</span>于 无望的平淡岁月中饱受煎熬，一场交织着血泪恩怨的爱情就这样终场。贾母在大起大落的转折关头，回光返照，随即溘然长逝；工于心计的王熙凤终于在心力交瘁的 无奈中含辱而去。其他如探春、迎春、惜春、鸳鸯、司棋、妙玉、袭人、湘云等，亡的亡，散的散，一个悲剧接一个悲剧，汇成血泪之河，这就是高鹗在续作中所展 示给我们的景象。翻翻成群结队的中国古代小说，有几部能写到这种份上的?</p>
<p>不是故意要标新立异，给高鹗翻案，这样会陷入一种循环盘诘问难的怪圈。我们可以找出一万条理由来为高鹗表功，但也可找出更多的理由来指责他，但这不是 目的。作为后人，我们有责任以公正的态度为古人盖棺安葬，刻碑立铭。对古人负责，就是对我们自己负责，因为更有后来者的目光在注视着我们。我们愿意相信， 高鹗已经竭尽全力了。</p>
<p>当然我们还是希望高鹗做得再好些，再好些，尽管这的确有些为难他。可能连我们自己都没意识到：我们在渴望另一个曹雪芹。但曹雪芹是惟一的，不可克隆， 高鹗也不是转世灵童。我们可以宽容体谅高鹗，但无可否认，限于其学识和才力，我们阅读后四十回时的那种失落和惆怅是不言而喻的。谁也无法使时光倒流，我们 只能无奈地掩卷长叹。历史就是这么无情，常常用缺憾来折磨和考验一颗颗心灵，就《红楼梦》而言，它使一个古老而敏感的民族难以安宁。</p>
<p>一部只有八十回的天才之作和一部四十回的精巧续书形影不离地一代代流传着，但直到今天，多数一百二十回印本的《红楼梦》上只署着曹雪芹一人的大名，这 不仅抹杀高鹗的续写之功，也平添曹雪芹以盗世之名。九泉之下的高鹗在急切讨个说法，魂归道山的俞平伯老人也在默默注视着我们……</p></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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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陈劭平：百年红楼辨真假——还《红楼梦》后四十回一个公道</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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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Wed, 06 Jan 2010 15:46:46 +0000</pubDate>
		<dc:creator>甄应嘉</dc:creator>
				<category><![CDATA[后四十回]]></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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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p>百年红楼辨真假——还《红楼梦》后四十回一个公道</p>
<p></p>
<p>陈劭平</p>
<p>摘要:以胡适先生为代表“新红学”,认为《红楼梦》后四十回完全不是出自原作者曹雪芹之手,极力贬损后四十回的艺术价值,制造近百年来中国文坛的一段大冤案。《红楼梦》在曹雪芹生前是一部相对完整的作品,现有的全部脂批都没有证明,“新红学”家的一个个附会也不足以证明其后四十回是高鹗的伪作。《红楼梦》这部奇书的生命在于它的完整性,后四十回是《红楼梦》审美的重要组成部分,其中毗陵驿贾宝玉“悬崖撒手”更是令人回肠荡气。</p>
<p>一</p>
<p>《红楼梦》研究在今天越来越难了。自《红楼梦》问世以来二百多年，人们几乎翻遍了与《红楼梦》有关的所有档案资料，并从所能想到的各个角度讨论过这部伟大的著作，形成中国其他任何一部小说都没有的殊荣——“红学”与“曹学”。
《红楼梦》真不愧是一部盖世奇书，还在写作阶段，它就以抄本的形式，走进许多士大夫的书案，并有一群文人为之批注。接踵而来的是评说热、索隐热、考证热。 上个世纪五十年代至“文革”，由于时任最高统帅毛泽东的发动，中国对《红楼梦》的研究活动被推到一个高峰。纵观这二百年《红楼梦》研究考证的全部历程，粗 线条划下来也就是两个阶段，以胡适先生《红楼梦考证》的发表为界，发表前为“旧红学”时代，其后为“新红学”时代。以胡适先生为代表的“新红学”，主要做 的是两件事：其一，证明曹雪芹是《红楼梦》一书的作者，曹雪芹是曹寅的孙子，《红楼梦》所“备记风月繁华之盛”（袁枚《随园诗话》）是以曹家的家史为本， “《红楼梦》这部书是曹雪芹的自叙传”（胡适《红楼梦考证》）。此说一出，虽然仍有一些反对质疑之声，但基本上被广大《红楼梦》研究者及爱好者普遍接受， 从而使从前的各种索隐之说完全失去了市场。正是由于这一点，胡适的《红楼梦考证》一书才具有划时代的意义。其二，是否定《红楼梦》的后四十回。</p>
<p>现在通行的《红楼梦》全百二十回本，是1791年和1792年由程伟元和高鹗以木活字排印行世的，世称程甲本和程乙本。因程本的行世，让世人读到了一本完 整的《红楼梦》。但由于《红楼梦》成书情况比较复杂，人们对该书的结局有种种猜测与评说，这是十分正常的。“新红学”对后四十回有意见，这些意见如果只在 学术界里说说，那也没什么大问题。翻遍中国古今所有的小说，其结局真让所有人接受的，恐怕也只是凤毛麟角。不然的活，金圣叹先生为什么要腰斩《水浒》呢？ 尽管曹雪芹是罕世天才，他笔下的文章也有好的与不好的，我们想对前八十回吹毛求疵，鸡蛋里面挑骨头，也绝非难事。事实上前八十回就有许多文字差强人意的， 况且做这事不过是各抒已见而已。但不能接受的是，“新红学”家们一再挥舞权威的大棒，撇开现在通行的百二十回《红楼梦》的本子，硬生生地腰斩《红楼梦》， 然后胡乱拼凑一个自以为是的续书通过影视的渠道，塞给广大观众，让人痛心疾首，由此引出的愤慨至今仍不绝于耳。这就有必要对他们的论据进行一番必要分析， 去除笼罩在这部伟大作品之上的全部阴影，让完整的《红楼梦》散发其自己应有光芒。</p>
<p>讨论《红楼梦》后四十回，概括起来主要就是两个问题：一个是高鹗、程伟元写在程甲本《红楼梦》卷首的“红楼梦序”和程乙本《红楼梦》卷首的“红楼梦引言” 是否可信；另一个是由“新红学”家们通过所谓的探佚拼凑成的后三十回（他们一般认为全书只有百一十回）是不是比程高本的后四十回具有更高的审美价值。分析 这两个问题之是非，就是本文想做的工作。</p>
<p>二</p>
<p>总说《红楼梦》后四十回到底出自谁之手还是个谜，这种说法本身就是一个成见。在1791年刊印程甲本《红楼梦》时，程伟元和高鹗分别就百二十回《红楼梦》的成书情况写了说明：</p>
<p>《红楼梦》小说本名《石头记》，作者相传不一，究未知出自何人，惟书内记雪芹曹先生删改数过。好事者每传钞一部，置庙市中，昂其值得数十金，可谓不胫而走 者矣。然原目一百廿卷，今所传只八十卷，殊非全本。即间称有全部者，及检阅仍只八十卷，读者颇以为憾。不佞以是书既有百廿卷之目，岂无全壁？爰为竭力搜 罗，自藏书家甚至故纸堆中无不留心。数年以来，仅积有廿余卷。一日偶于鼓担上得十余卷，遂重价购之，欣然翻阅，见其前后起伏尚属接榫，然漶漫不可收拾。乃 同友人细加厘剔，截长补短，抄成全部，复为镌板，以公同好。《石头记》全书始至是告成矣。书成，因并志其缘起，以告海内君子。凡我同人。或亦先睹为快者 欤？小泉程伟元识。</p>
<p>予闻《红楼梦》脍炙人口者，几廿余年，然无全璧，无定本。向曾从友人借观，窃以染指尝鼎为憾。今年春，友人程子小泉过予，以其所购全书见示，且曰： “此仆数年铢积寸累之苦心，将付剞劂，公同好。子闲且惫矣，盍分任之？”予以是书虽稗官野史之流，然尚不谬于名教，欣然拜诺，正以波斯奴见宝为幸，遂襄其 役。工既竣，并识端末，以告阅者。时乾隆辛亥冬至后五日铁岭高鹗叙并书。在紧接着1792年刊印的“程乙本《红楼梦》时，他俩又对这一情况再一次做了说 明。</p>
<p>（一）是书前八十回，藏书家抄录传阅几三十年矣。今得后四十回合成完璧。缘友人借抄争睹者甚伙，抄录固难，刊板亦需时日，姑集活字刷印。因急欲公诸同好，故初印时不及细校，间有纰缪。今复聚集各原本详加校阅，改订无讹。惟识者谅之。
（一）书中前八十回抄本，各家互异；今广集核勘，准情酌理，补遗订讹。其间或有增损数字处，意在便于披阅，非敢争胜前人也。
（一）是书沿传既久，坊间缮本及诸家所藏秘稿，繁简歧出，前后错见。即如六十七回，此有彼无，题同文异，燕石莫辨。兹惟择其情理较协者，取为定本。
（一）书中后四十回系就历年所得，集腋成裘，更无他本可考。惟按其前后关照者，略为修辑，使其有应接而无矛盾。至其原文，未敢臆改。俟再得善本，更为厘定，旦不欲尽掩其本来面目也。……</p>
<p>应该说，这里高程两对刊印百二十回程本的情况已经交待得清楚又明白。可问题是“新红学”家们死活就不信他们在讲真话。根子来自胡适先生。胡适先生据张问陶 所说“《红楼梦》八十回以后，俱兰墅（即高鹗）所补”一句话，就把程伟元、高鹗两次说明全给否定了。这话原文出自俞樾的《小浮梅闲话》。胡适说：俞樾《小 浮梅闲话》的里考证《红楼梦》的一条说：《船山诗草》有“赠高兰墅鹗同年”一首云：“艳情人自说《红楼》。”注云：“《红楼梦》八十回以后，俱兰墅所 补。”然则此书非出一手。按乡会试增五言八韵诗，始乾隆朝。而书中叙科场事已有诗，则其为高君所补，可证矣。俞氏这一段话极重要。他不但证明了程排本作序 的高鹗是实有其人，还使我们知道《红楼梦》后四十回是高鹗补的。</p>
<p>我历来敬佩胡适先生的学术作风，但对这一条考证我却有点看法。我们不烦把俞樾的《小浮梅闲话》前后文再多抄些出来分析分析。原文是这样的：
袁子才《诗话》云：‘曹练亭康熙中为江宁织造，其子雪芹撰《红楼梦》一书，备极风月繁华之盛。’则曹雪芹故有可考矣。又《船山诗草》有“赠高兰墅鹗同年” 一首云：“艳情人自说红楼。”注云：“传奇《红楼梦》八十回以后俱兰墅所补。”然则此书非出一手。按乡会试增五言八韵诗，始乾隆朝。而书中叙科场事已有 诗，则其为高君所补，可证矣。纳兰容若《饮水词集》有《满江红》词，为曹子清题其先人所构楝亭，即雪芹也。</p>
<p>俞樾这一段话在胡适看来的确是极重要的。在《红楼梦考证》一书中，胡适在多个地方把这段话拆开来分别使用。第一次他引用袁玫的“曹练亭康熙中为江宁织造， 其子雪芹撰《红楼梦》一书，备极风月繁华之盛”这段话，因为这段话是“新红学”的基石。“我们现在所有的关于《红楼梦》的旁证材料，要算这一条为最早。” （《红楼梦考证》）有这一旁证，便可确信《红楼梦》是曹雪芹所撰。可这段又有明显的错误：袁玫这里说曹雪芹是曹练亭（曹寅）之子，胡适这是错的，应是其孙 子。由此看来袁玫对《红楼梦》、对曹雪芹其实就是道听途说，为何又如此令他坚信不疑呢？接着，他又发现最后一段俞樾的注“纳兰容若《饮水词集》有《满江 红》词，为曹子清题其先人所构楝亭，即雪芹也”也是错的。“俞樾说曹子清即雪芹，是大谬的。曹子清即曹楝亭，即曹寅。” （《红楼梦考证》）《小浮梅闲话》的引文不过短短的三句，其中两句是“大谬”，就剩得是间一句了。这句本身是引言，是俞樾转引自《船山诗草》。从现有材料 分析，不像袁玫的《随园诗话》那样，胡适有《船山诗草》的原文可对。不然他保不准又对出什么明显的错误来。不说别的，就引文本身看“俱所补”与“俱所写” 意思就大不相同。有人认为这个“补”与“睛雯补裘”的“补”同意，也就是整理补齐的意思。这完全说得通。</p>
<p>要证明程高不是说真话，只凭《小浮梅闲话》中的一句话肯定是不够的。所以，紧接着，“新红学”施展出“探佚”的功夫。所谓“探佚”是什么？就是猜。当年， 胡适先生分析了索隐派“不曾做《红楼梦》的考证，其实只做了许多《红楼梦》的附会”后，说：“我现在要忠告诸位爱读《红楼梦》的人：我们若想真正了解《红 楼梦》，必须先打破这种牵强附会的《红楼梦》谜学！”没有想到这种附会的谜学又在“新红学”中演绎了起来。</p>
<p>如何证明程本《红楼梦》后四十回全部是由高鹗所续呢？首先要完全否定程本《红楼梦》与前八十回的联系。要说明不应该是现在这样，就得说出应该是哪样。于是，“新红学”家们开始了解谜般地附会并随心杜撰起所谓的后三十回《红楼梦》来了。这种极不正常的学术活动居然延续百年，使一个个附会者都成为 “红学”的权威。 </p>
<p>“新红学”否定后四十回最初的理由就是两条：一是和第一回自叙的话不合；二是史湘云的丢开。（胡适《红楼梦考证》）</p>
<p>所谓“和第一回自叙的话不合”讲的是《红楼梦》的开端明说“一技无成，半生潦倒”，明说“蓬牖茅椽，绳床瓦灶”，岂有到了末尾说宝玉出家成仙之理？这完全 是先确定“《红楼梦》这部书是曹雪芹的自叙传”，再用此说推出“和第一回自叙的话不合”之说。因为“《红楼梦》这部书是曹雪芹的自叙传”，而曹雪芹至死没 有出家，所以宝玉最终的结局也应当是“著书黄叶村”而不是出家。这是“新红学”的逻辑。现在的资料已经表明，整部《红楼梦》的故事能对上曹雪芹本人的微乎 其微，就是对上曹家本事，恐怕也不尽然。我所见过的考证材料，至今没有看到有人找出曹家有出过一个贵妃的，嫁给亲王的倒的一两个，那浩大的“省亲”场面曹 家恐怕是无缘经历。所以，以曹雪芹未出家而否定贾宝玉最后走出家这条路子的说法根本就站不住脚。由于不让宝玉出家实在与曹雪芹前八十回的思路相去太远，所 以后来“新红学”只能另寻出路，来一个折衷——“贫穷后出家”。“我当时之所以改变，一则由于宝玉出家，书中明证太多，没法解释；二则若不写宝玉出家，全 书很难结束，……”。（俞平伯《八十回后的红楼梦》）因为曹雪芹晚年贫困，所以贾宝玉没有不贫穷的理由。宝玉必须贫穷，然后让他出家也无妨。 “我们始终以为行文不必凿方眼，雪芹虽没有出家做和尚，安见得他潦倒之后不动这个心思？又安见得不会在书中将自己底影子——贾宝玉——以遁入空门为他底结 局？”（同上）我想话说到这一步离考证总是远了一些。别的不说，我想，像曹雪芹这样文学巨匠式的人物，他愿意把贾宝玉这个精心塑造的主人公命运写得与开篇时出现的另一个重要人物——甄士隐完全雷同吗？（“新红学”总是费老大的劲编排出一个个真的故事，总免不了人物的完全雷同，宝玉与甄士隐是这样，“海外王妃”探春与元春也是这样）</p>
<p>所谓“史湘云的丢开”，还得从第三十一回讲起。这回的回目叫“撕扇子作千金一笑，因麒麟伏白首双星”，“因麒麟”讲得是宝玉一家人往清虚观纳凉看戏时，道 士送给宝玉一件赤金点翠麒麟，“宝玉听见史湘云有这件东西,自己便将那麒麟忙拿起来揣在怀里。”后来更是把它留在身边，没想着又把它弄丢，最后是被史湘云 的丫头翠缕拾着。湘云将麒麟还给他时，宝玉说了句：“倒是丢了印平常，若丢了这个，我就该死了。” 书中后面接着写道：“原来林黛玉知道史湘云在这里，宝玉又赶来，一定说麒麟的原故。因此心下忖度着，近日宝玉弄来的外传野史，多半才子佳人都因小巧玩物上 撮合，或有鸳鸯，或有凤凰，或玉环金佩，或鲛帕鸾绦，皆由小物而遂终身。今忽见宝玉亦有麒麟，便恐借此生隙，同史湘云也做出那些风流佳事来。因而悄悄走 来,见机行事，以察二人之意。”与这段文字有关的脂批有两条，一条是三十一回前脂批：“撕扇子是以不情之物供姣嗔不知情时之人一笑，所谓情不情。金玉姻缘 已定，又写一金麒麟，是间色法也。何颦儿为其所感？故颦儿谓情情。”另一条是三十一回未脂批：“后数十回若兰在射圃所佩之麒麟正此麒麟也。提纲伏在此回 中，所谓草蛇灰线在千里之外。”同样用以上的材料，“新红学”家得出两个截然不同的结论，一种认为曹雪芹安排湘云终嫁卫若兰，另一种认为安排嫁贾宝玉。不 论哪一种是对的，都与程本说湘云丈夫得了痨病，湘云最后守寡的结局不合，故这一条便是后四十回高续的铁证。如果不认真推敲这两段指批，还真的被这一说给哄 了过去。这段文字的要害是“白首双星”，《红楼梦》本身在这里没有点破，脂砚斋已经考虑到会有种种误解，所以在回前作了明确交待，“白首双星”是说金玉姻 缘，这里写湘云也好，写黛玉也好，都是“间色法”，间黛玉对宝玉的痴情。后数十回中卫若兰佩此麒麟就一定是写与湘云的结合吗？脂批里根本就没有明确这层意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百年<span>红楼</span>辨真假——还《<span><span>红楼</span>梦</span>》<span>后四十回</span>一个公道</p>
<p><span id="more-85"></span></p>
<p>陈劭平</p>
<p>摘要:以<span>胡适</span>先生为代表“新<span>红学</span>”,认为《红楼梦》后四十回完全不是出自原<span>作者</span>曹雪芹之手,极力贬损后四十回的艺术价值,制造近百年来<span>中国</span>文坛的一段大冤案。《红楼梦》在曹雪芹生前是一部相对完整的作品,现有的全部脂批都没有证明,“新<span>红学</span>”家的一个个附会也不足以证明其后四十回是高鹗的伪作。《红楼梦》这部奇书的生命在于它的完整性,后四十回是《红楼梦》审美的重要组成部分,其中毗陵驿贾宝玉“悬崖撒手”更是令人回肠荡气。</p>
<p>一</p>
<p>《红楼梦》研究在今天越来越难了。自《红楼梦》问世以来二百多年，人们几乎翻遍了与《红楼梦》有关的所有档案资料，并从所能想到的各个角度讨论过这部伟大的著作，形成中国其他任何一部小说都没有的殊荣——“红学”与“曹学”。<br />
《红楼梦》真不愧是一部盖世奇书，还在写作阶段，它就以抄本的形式，走进许多士大夫的书案，并有一群文人为之批注。接踵而来的是评说热、索隐热、考证热。 上个世纪五十年代至“文革”，由于时任最高统帅毛泽东的发动，中国对《红楼梦》的研究活动被推到一个高峰。纵观这二百年《红楼梦》研究考证的全部历程，粗 线条划下来也就是两个阶段，以胡适先生《红楼梦考证》的发表为界，发表前为“旧红学”时代，其后为“新红学”时代。以胡适先生为代表的“新红学”，主要做 的是两件事：其一，证明曹雪芹是《红楼梦》一书的作者，曹雪芹是曹寅的孙子，《红楼梦》所“备记风月繁华之盛”（袁枚《随园诗话》）是以曹家的家史为本， “《红楼梦》这部书是曹雪芹的自叙传”（胡适《红楼梦考证》）。此说一出，虽然仍有一些反对质疑之声，但基本上被广大《红楼梦》研究者及爱好者普遍接受， 从而使从前的各种索隐之说完全失去了市场。正是由于这一点，胡适的《红楼梦考证》一书才具有划时代的意义。其二，是否定《红楼梦》的后四十回。</p>
<p>现在通行的《红楼梦》全百二十回本，是1791年和1792年由程伟元和高鹗以木活字排印行世的，世称程甲本和程乙本。因程本的行世，让世人读到了一本完 整的《红楼梦》。但由于《红楼梦》成书情况比较复杂，人们对该书的结局有种种猜测与评说，这是十分正常的。“新红学”对后四十回有意见，这些意见如果只在 学术界里说说，那也没什么大问题。翻遍中国古今所有的小说，其结局真让所有人接受的，恐怕也只是凤毛麟角。不然的活，金圣叹先生为什么要腰斩《水浒》呢？ 尽管曹雪芹是罕世天才，他笔下的文章也有好的与不好的，我们想对前八十回吹毛求疵，鸡蛋里面挑骨头，也绝非难事。事实上前八十回就有许多文字差强人意的， 况且做这事不过是各抒已见而已。但不能接受的是，“新红学”家们一再挥舞权威的大棒，撇开现在通行的百二十回《红楼梦》的本子，硬生生地腰斩《红楼梦》， 然后胡乱拼凑一个自以为是的续书通过影视的渠道，塞给广大观众，让人痛心疾首，由此引出的愤慨至今仍不绝于耳。这就有必要对他们的论据进行一番必要分析， 去除笼罩在这部伟大作品之上的全部阴影，让完整的《红楼梦》散发其自己应有光芒。</p>
<p>讨论《红楼梦》后四十回，概括起来主要就是两个问题：一个是高鹗、程伟元写在程甲本《红楼梦》卷首的“红楼梦序”和程乙本《红楼梦》卷首的“红楼梦引言” 是否可信；另一个是由“新红学”家们通过所谓的探佚拼凑成的后三十回（他们一般认为全书只有百一十回）是不是比程高本的后四十回具有更高的审美价值。分析 这两个问题之是非，就是本文想做的工作。</p>
<p>二</p>
<p>总说《红楼梦》后四十回到底出自谁之手还是个谜，这种说法本身就是一个成见。在1791年刊印程甲本《红楼梦》时，程伟元和高鹗分别就百二十回《红楼梦》的成书情况写了说明：</p>
<p>《红楼梦》小说本名《石头记》，作者相传不一，究未知出自何人，惟书内记雪芹曹先生删改数过。好事者每传钞一部，置庙市中，昂其值得数十金，可谓不胫而走 者矣。然原目一百廿卷，今所传只八十卷，殊非全本。即间称有全部者，及检阅仍只八十卷，读者颇以为憾。不佞以是书既有百廿卷之目，岂无全壁？爰为竭力搜 罗，自藏书家甚至故纸堆中无不留心。数年以来，仅积有廿余卷。一日偶于鼓担上得十余卷，遂重价购之，欣然翻阅，见其前后起伏尚属接榫，然漶漫不可收拾。乃 同友人细加厘剔，截长补短，抄成全部，复为镌板，以公同好。《石头记》全书始至是告成矣。书成，因并志其缘起，以告海内君子。凡我同人。或亦先睹为快者 欤？小泉程伟元识。</p>
<p>予闻《红楼梦》脍炙人口者，几廿余年，然无全璧，无定本。向曾从友人借观，窃以染指尝鼎为憾。今年春，友人程子小泉过予，以其所购全书见示，且曰： “此仆数年铢积寸累之苦心，将付剞劂，公同好。子闲且惫矣，盍分任之？”予以是书虽稗官野史之流，然尚不谬于名教，欣然拜诺，正以波斯奴见宝为幸，遂襄其 役。工既竣，并识端末，以告阅者。时乾隆辛亥冬至后五日铁岭高鹗叙并书。在紧接着1792年刊印的“程乙本《红楼梦》时，他俩又对这一情况再一次做了说 明。</p>
<p>（一）是书前八十回，藏书家抄录传阅几三十年矣。今得后四十回合成完璧。缘友人借抄争睹者甚伙，抄录固难，刊板亦需时日，姑集活字刷印。因急欲公诸同好，故初印时不及细校，间有纰缪。今复聚集各原本详加校阅，改订无讹。惟识者谅之。<br />
（一）书中前八十回抄本，各家互异；今广集核勘，准情酌理，补遗订讹。其间或有增损数字处，意在便于披阅，非敢争胜前人也。<br />
（一）是书沿传既久，坊间缮本及诸家所藏秘稿，繁简歧出，前后错见。即如六十七回，此有彼无，题同文异，燕石莫辨。兹惟择其情理较协者，取为定本。<br />
（一）书中后四十回系就历年所得，集腋成裘，更无他本可考。惟按其前后关照者，略为修辑，使其有应接而无矛盾。至其原文，未敢臆改。俟再得善本，更为厘定，旦不欲尽掩其本来面目也。……</p>
<p>应该说，这里高程两对刊印百二十回程本的情况已经交待得清楚又明白。可问题是“新红学”家们死活就不信他们在讲真话。根子来自胡适先生。胡适先生据张问陶 所说“《红楼梦》八十回以后，俱兰墅（即高鹗）所补”一句话，就把程伟元、高鹗两次说明全给否定了。这话原文出自俞樾的《小浮梅闲话》。胡适说：俞樾《小 浮梅闲话》的里考证《红楼梦》的一条说：《船山诗草》有“赠高兰墅鹗同年”一首云：“艳情人自说《红楼》。”注云：“《红楼梦》八十回以后，俱兰墅所 补。”然则此书非出一手。按乡会试增五言八韵诗，始乾隆朝。而书中叙科场事已有诗，则其为高君所补，可证矣。俞氏这一段话极重要。他不但证明了程排本作序 的高鹗是实有其人，还使我们知道《红楼梦》后四十回是高鹗补的。</p>
<p>我历来敬佩胡适先生的学术作风，但对这一条考证我却有点看法。我们不烦把俞樾的《小浮梅闲话》前后文再多抄些出来分析分析。原文是这样的：<br />
袁子才《诗话》云：‘曹练亭康熙中为江宁织造，其子雪芹撰《红楼梦》一书，备极风月繁华之盛。’则曹雪芹故有可考矣。又《船山诗草》有“赠高兰墅鹗同年” 一首云：“艳情人自说红楼。”注云：“传奇《红楼梦》八十回以后俱兰墅所补。”然则此书非出一手。按乡会试增五言八韵诗，始乾隆朝。而书中叙科场事已有 诗，则其为高君所补，可证矣。纳兰容若《饮水词集》有《满江红》词，为曹子清题其先人所构楝亭，即雪芹也。</p>
<p>俞樾这一段话在胡适看来的确是极重要的。在《红楼梦考证》一书中，胡适在多个地方把这段话拆开来分别使用。第一次他引用袁玫的“曹练亭康熙中为江宁织造， 其子雪芹撰《红楼梦》一书，备极风月繁华之盛”这段话，因为这段话是“新红学”的基石。“我们现在所有的关于《红楼梦》的旁证材料，要算这一条为最早。” （《红楼梦考证》）有这一旁证，便可确信《红楼梦》是曹雪芹所撰。可这段又有明显的错误：袁玫这里说曹雪芹是曹练亭（曹寅）之子，胡适这是错的，应是其孙 子。由此看来袁玫对《红楼梦》、对曹雪芹其实就是道听途说，为何又如此令他坚信不疑呢？接着，他又发现最后一段俞樾的注“纳兰容若《饮水词集》有《满江 红》词，为曹子清题其先人所构楝亭，即雪芹也”也是错的。“俞樾说曹子清即雪芹，是大谬的。曹子清即曹楝亭，即曹寅。” （《红楼梦考证》）《小浮梅闲话》的引文不过短短的三句，其中两句是“大谬”，就剩得是间一句了。这句本身是引言，是俞樾转引自《船山诗草》。从现有材料 分析，不像袁玫的《随园诗话》那样，胡适有《船山诗草》的原文可对。不然他保不准又对出什么明显的错误来。不说别的，就引文本身看“俱所补”与“俱所写” 意思就大不相同。有人认为这个“补”与“睛雯补裘”的“补”同意，也就是整理补齐的意思。这完全说得通。</p>
<p>要证明程高不是说真话，只凭《小浮梅闲话》中的一句话肯定是不够的。所以，紧接着，“新红学”施展出“探佚”的功夫。所谓“探佚”是什么？就是猜。当年， 胡适先生分析了索隐派“不曾做《红楼梦》的考证，其实只做了许多《红楼梦》的附会”后，说：“我现在要忠告诸位爱读《红楼梦》的人：我们若想真正了解《红 楼梦》，必须先打破这种牵强附会的《红楼梦》谜学！”没有想到这种附会的谜学又在“新红学”中演绎了起来。</p>
<p>如何证明程本《红楼梦》后四十回全部是由高鹗所续呢？首先要完全否定程本《红楼梦》与前八十回的联系。要说明不应该是现在这样，就得说出应该是哪样。于是，<strong>“新红学”家们开始了解谜般地附会并随心杜撰起所谓的后三十回《红楼梦》来了。这种极不正常的学术活动居然延续百年，使一个个附会者都成为 “红学”的权威。 </strong></p>
<p>“新红学”否定后四十回最初的理由就是两条：一是和第一回自叙的话不合；二是史湘云的丢开。（胡适《红楼梦考证》）</p>
<p>所谓“和第一回自叙的话不合”讲的是《红楼梦》的开端明说“一技无成，半生潦倒”，明说“蓬牖茅椽，绳床瓦灶”，岂有到了末尾说宝玉出家成仙之理？这完全 是先确定“《红楼梦》这部书是曹雪芹的自叙传”，再用此说推出“和第一回自叙的话不合”之说。因为“《红楼梦》这部书是曹雪芹的自叙传”，而曹雪芹至死没 有出家，所以宝玉最终的结局也应当是“著书黄叶村”而不是出家。这是“新红学”的逻辑。现在的资料已经表明，整部《红楼梦》的故事能对上曹雪芹本人的微乎 其微，就是对上曹家本事，恐怕也不尽然。我所见过的考证材料，至今没有看到有人找出曹家有出过一个贵妃的，嫁给亲王的倒的一两个，那浩大的“省亲”场面曹 家恐怕是无缘经历。所以，以曹雪芹未出家而否定贾宝玉最后走出家这条路子的说法根本就站不住脚。由于不让宝玉出家实在与曹雪芹前八十回的思路相去太远，所 以后来“新红学”只能另寻出路，来一个折衷——“贫穷后出家”。“我当时之所以改变，一则由于宝玉出家，书中明证太多，没法解释；二则若不写宝玉出家，全 书很难结束，……”。（俞平伯《八十回后的红楼梦》）因为曹雪芹晚年贫困，所以贾宝玉没有不贫穷的理由。宝玉必须贫穷，然后让他出家也无妨。 “我们始终以为行文不必凿方眼，雪芹虽没有出家做和尚，安见得他潦倒之后不动这个心思？又安见得不会在书中将自己底影子——贾宝玉——以遁入空门为他底结 局？”（同上）我想话说到这一步离考证总是远了一些。别的不说，我想，像曹雪芹这样文学巨匠式的<span>人物</span>，他愿意把贾宝玉这个精心塑造的主人公命运写得与开篇时出现的另一个重要<span>人物</span>——甄士隐完全雷同吗？（“新红学”总是费老大的劲编排出一个个真的故事，总免不了<span>人物</span>的完全雷同，宝玉与甄士隐是这样，“<span>海外</span>王妃”探春与元春也是这样）</p>
<p>所谓“史湘云的丢开”，还得从第三十一回讲起。这回的回目叫“撕扇子作千金一笑，因麒麟伏白首双星”，“因麒麟”讲得是宝玉一家人往清虚观纳凉看戏时，道 士送给宝玉一件赤金点翠麒麟，“宝玉听见史湘云有这件东西,自己便将那麒麟忙拿起来揣在怀里。”后来更是把它留在身边，没想着又把它弄丢，最后是被史湘云 的丫头翠缕拾着。湘云将麒麟还给他时，宝玉说了句：“倒是丢了印平常，若丢了这个，我就该死了。” 书中后面接着写道：“原来林黛玉知道史湘云在这里，宝玉又赶来，一定说麒麟的原故。因此心下忖度着，近日宝玉弄来的外传野史，多半才子佳人都因小巧玩物上 撮合，或有鸳鸯，或有凤凰，或玉环金佩，或鲛帕鸾绦，皆由小物而遂终身。今忽见宝玉亦有麒麟，便恐借此生隙，同史湘云也做出那些风流佳事来。因而悄悄走 来,见机行事，以察二人之意。”与这段文字有关的脂批有两条，一条是三十一回前脂批：“撕扇子是以不情之物供姣嗔不知情时之人一笑，所谓情不情。金玉姻缘 已定，又写一金麒麟，是间色法也。何颦儿为其所感？故颦儿谓情情。”另一条是三十一回未脂批：“后数十回若兰在射圃所佩之麒麟正此麒麟也。提纲伏在此回 中，所谓草蛇灰线在千里之外。”同样用以上的材料，“新红学”家得出两个截然不同的结论，一种认为曹雪芹安排湘云终嫁卫若兰，另一种认为安排嫁贾宝玉。不 论哪一种是对的，都与程本说湘云丈夫得了痨病，湘云最后守寡的结局不合，故这一条便是后四十回高续的铁证。如果不认真推敲这两段指批，还真的被这一说给哄 了过去。这段文字的要害是“白首双星”，《红楼梦》本身在这里没有点破，脂砚斋已经考虑到会有种种误解，所以在回前作了明确交待，“白首双星”是说金玉姻 缘，这里写湘云也好，写黛玉也好，都是“间色法”，间黛玉对宝玉的痴情。后数十回中卫若兰佩此麒麟就一定是写与湘云的结合吗？脂批里根本就没有明确这层意 思。曹雪芹对湘云这一人物并没用太多的墨，就在三十二回讲麒麟时，写道：“袭人斟了茶来与史湘云吃，一面笑道：‘大姑娘听见前儿你大喜了。’史湘云红了 脸，吃茶不答。”看来也是想把麒麟的误会给扯开，可后来究竟如何的大喜竟没了下文。即便我们也假设曹雪芹有让卫若兰与史湘云的结合的意思，它也不足以证明 后四十回全由高鹗所写。因为在第二十六回有这样一个脂批：“前回倪二、紫英、湘莲、玉菡四样侠文皆得传真写照之笔，惜卫若兰射圃文字迷失无稿。叹叹！”也 就是说，在曹雪芹在世时，关于卫若兰故事的文稿已经丢了，而且也没有再写。可想，如果关于卫若兰的故事出现在后四十回，不仅不证明其为真，反而铁其为假。 这不是明摆的吗？所以，胡适先生在这里又是犯了一个简单的错误。至于说史湘云嫁宝玉，那更是荒唐。正如尤三姐听贾琏说她想嫁时，啐了一口，道： “我们有姊妹十个，也嫁你弟兄十个不成。难道除了你家，天下就没了好男子了不成！”《红楼梦》中写与宝玉的暧昧恋情的何止一个史湘云，因为<span>大观园</span>的天地本来就小。作者着墨更多的至少还有一个妙玉。不过，这些通通都是作者用的“间色法”，叫真了，自然就走入认知的歧途。</p>
<p>“新红学”家为了让圆湘云嫁宝玉之梦，算是费尽周折。因为宝玉<span>宝钗</span>的“金玉良缘”他们无论如何是绕不开的，二十一回有脂批写道：“……宝玉看此世人莫忍之毒，故后文方能悬崖撒手一回。若他人得<span>宝钗</span>之妻、麝月之婢，岂能弃而为僧哉！玉一生偏僻处。”这段脂批堵死了很多“新红学”家的杜撰奇想，它至少明确传递关于八十回后的这几条信息：（1）宝玉娶<span>宝钗</span>为妻；（2）宝玉出家；（3）宝玉不是因贫困而出家，而是因反抗、割裂而出家；（4）宝玉是娶<span>宝钗</span>为妻后出家。这不正是现行《红楼梦》里所描写的<span>情节</span>和 内容吗？但“新红学”家并不因此罢手，他们还是要兴致勃勃地圆湘云嫁宝玉之梦。那么怎么圆呢？只有让贾宝玉还俗再娶、然后再来个第二次出家——这是一些 “新红学”家的结论，准确地说是一种胡编。我真不愿对这类低劣的胡编详加分析，因为这样的结局已经失去了任何意义上的审美价值，曹雪芹虽是要写湘云的不 幸，但以作家对这一人物的爱心绝不至于安排她先作续弦，再守空房的下场，那样的话还如何说她“厮配得才貌仙郎，博得个地久天长，准折得幼年时坎坷形状” 呢？（第五回《红楼梦曲•乐中悲》）</p>
<p>三</p>
<p>《红楼梦》写的是作者的一场梦。开篇作者自云：“今风尘碌碌, 一事无成，忽念及当日所有之女子，一一细考较去，觉其行止见识，皆出于我之上。何我堂堂须眉，诚不若彼裙钗哉?实愧则有余，悔又无益之大无可如何之日也！ 当此，则自欲将已往所赖天恩祖德，锦衣纨之时，饫甘餍肥之日，背父兄教育之恩，负师友规谈之德, 以至今日一技无成，半生潦倒之罪，编述一集，以告天下人:我之罪固不免, 然闺阁中本自历历有人，万不可因我之不肖，自护己短，一并使其泯灭也。虽今日之茅椽蓬牖, 瓦灶绳床，其晨夕风露，阶柳庭花，亦未有妨我之襟怀笔墨者。虽我未学, 下笔无文,又何妨用假语村言，敷演出一段故事来，亦可使闺阁昭传，复可悦世之目，破人愁闷，不亦宜乎？”作者无意描写今天，只想回忆“晨夕风露，阶柳庭 花”的昨天，只想描写“当日所有之女子”。这场梦的主人公贾宝玉被有意地局限在“大观园”这块小小的既是乐土又是悲伤之地上。所以，细细看去，通篇《红楼 梦》离开园子的<span>时间</span>少而又少，与他相交的男性极少，有也只是些带有几分性错乱的色彩的人。这才是真实的贾宝玉。像电视剧中后期的贾宝玉，一会儿骏马飞奔，一会儿英雄聚义畅谈海疆战事。我不能不怀疑自己的眼睛 ——他是谁呢？他绝不会是贾宝玉！</p>
<p>《红楼梦》的确是一部旷古奇书，它采取独有的伏写手法，把后面将要出现的故事在前头先做了一个很艺术的交待，让人们在阅读过程中不断有恍然大悟式愉悦。比 如，初读《红楼梦》第五回时，读者一定也同贾宝玉观册听曲一样茫然不知其意，但随着故事情节的展开，主人公的命运大凡在前文都有照应了，人们会惊叹作者缜 密的构思。除此以外，许多灯谜谶语、诗词联句、人物对话等都暗伏着对故事发展的提示。这不仅体现作者的艺术手法，也反映作者的<span>哲学</span>观 念。正是由于这一写作手法上的显著特点，使得索隐热、考证热到探佚热，一浪高过一浪，令人眼花缭乱。但是许多问题也由此产生。许多“新红学”的探佚者抓住 一条死理：凡前文有说的后文必定一一对应。不仅明说，还包括许许多多的暗说。比如说“探春远嫁”就是一例，本来书中后文已经有了交待，但“新红学”家说， 不行，不够远也不够惨烈。于是便有“探春应是海外王妃”之说。最主要的证据是第六十三回“寿怡红群芳开夜宴”，说的是姑娘们在怡红院行令取乐为宝玉祝寿。 探春得到的签是一枝杏花，有红字写着“瑶池仙品”四字,配诗云:“日边红杏倚云栽”。诗的后面还有一段注：“得此签者,必得贵婿,大家恭贺一杯,共同饮一 杯。”于是众人就取笑说：“我们家已有了个王妃,难道你也是王妃不成。”这种说法有两个问题，一个是如果探春的签有这么明显的暗示，那么其他人是否也是 呢？紧接下来的有黛玉。黛玉拿到的是画着一枝芙蓉的签，众人又说道：“除了他，别人不配作芙蓉”。但我们知道，到第七十八回，曹雪芹满怀深情为晴雯写下千 古奇文“芙蓉女儿诔”，马上就否定了“除了他，别人不配作芙蓉”这句话，这又如何做解释呢？第二是，我想曹雪芹不至于写了一个王妃，再写一个王妃，显得想 像力如此的不济。这个“再创作”是怎么来的呢？<strong>其实电视剧“探春和番”的真正依据，据说是在日本出现的“三六桥本” （《红楼梦探佚》）。那才是一本真正的伪续本。 “新红学”家为了达到否定《红楼梦》后四十回，竟然把明摆的伪续本作为“力证”，并把它编入电视剧。为此，我实在感到万分的痛心。</strong>类似这样的考证，何止这些。借《红楼梦》一句现成的话说：“似你这样寻根问底，便是刻舟求剑，胶柱鼓瑟了。”</p>
<p>但细细看去，其实“新红学”的探佚也主要集中在那么几处，除前文所析“因麒麟伏白首双星”外，也就是“狱神庙”、“贾芸与小红”以及“<span>秦可卿</span>淫丧天香楼”等等。<br />
在脂批本的《红楼梦》中，的确有多处脂批涉及“狱神庙”一事。如，第二十回写李嬷嬷骂袭人，将当日吃茶、茜雪出去等事唠叼个不清，其上庚辰本有批云：“茜 雪至狱神庙方呈正文。……余只见有一次誉清时，与（狱神庙慰宝玉）等五六稿被借阅者迷失，叹叹。丁亥夏畸笏叟。”第二十六回，写红玉与佳蕙一段对话，又有 批云：“狱神庙回有茜雪、红玉一大回文字，惜迷失无稿，叹叹。丁亥夏畸笏叟”第二十七回，写红玉表示愿意随凤姐“学些眉眼高低，出入上下大小的事”，甲戌 本句旁有行侧批云：“且系本心本意，狱神庙回内（见）。”又同一回，针对前面一条批语称红玉为“奸邪婢”，庚辰本上又有一眉批云：“此系未见抄没、狱神庙 诸事，故有是批。亥夏畸笏”还有曾一度出现过的靖本第四十二回上，在写及刘姥姥为巧姐取名，说日后若有不遂心的事，“必然是遇难成祥，逢凶化吉”，凤姐笑 道：“只保佑他应了你的话就好了”时，其上有眉批云：“应了这话固好，批书人焉能不心伤！狱庙相逢之日，始知遇难成祥，逢凶化吉，实伏线于千里，哀哉伤 哉！此后文字不忍卒读。辛卯冬日”以上一系列批语，都反复提到了“狱神庙”一事，说它是曹雪芹原书中的一个重要的章节，这一点没有错。但所有的研究者在这 里都犯了一个最简单的错误，那就是脂批已明确无误地告诉我们，在曹雪芹在世之时，这部分书稿已“被借阅者迷失”，丁亥年是1767年，可见曹在生前也没有 对这部分内容进行补写。<strong>如 果这部分内容出现在后四十回中，那才真正说明有假。如今通行本内没有这一部分内容，我认为正合乎逻辑。我们又为什么老在问“狱神庙”究竟写些什么这样一个 肯定没有作案的问题呢？不仅如此，还在电视剧杜撰了一大段“狱神庙小红救主”的故事出来，让人相信它们才是真的，而原书后四十回是假的，这不正合了《红楼 梦》中的那句<span>经典</span>之言——“假作真来真亦假”了吗？</p>
<p></strong>“秦可卿淫丧天香楼”的故事是最令“新红学”家兴奋的。虽然这段故事出现在第十三回，不牵扯后四十回，但这并不影响他们探佚考证的热 忱。电视剧《红楼梦》更是对“淫丧”两字极尽渲染。秦可卿是“金陵十二钗”之一，是唯一死于八十回前重要人物，对她的研究考证确有特殊的意义。第七回书中 有一段焦大骂贾府的奇文：“每日家偷狗戏鸡, 爬灰的爬灰，养小叔子的养小叔子。”这“养小叔子”罢，多半是咬住凤姐儿，“爬灰”的又是谁呢？当然是宁国府的小媳妇秦可卿了。应当肯定《红楼梦》早先本 子中有“秦可卿淫丧天香楼”这样的情节的。甲戌本、庚辰本和靖本的脂批都提及此事。其中以靖本回前总批写得特别详尽： “秦可卿淫丧天香楼，作者用史笔也。老朽因有魂托凤姐贾家后事二件，岂是安富尊荣坐享人能想得到者？其事虽未漏，其言其意则令人悲切感服，姑赦之。因命芹 溪删去遗簪、更衣诸文。是以此回只十页，删去天香楼一节，少去四五页也。”还有“通回将可卿如何死故隐去，是余大发慈悲也。叹叹！壬午季春，畸笏叟”。畸 笏叟是曹雪芹的长辈，他令曹雪芹一下子就删掉了四五页的内容，这应是一项非常大的决定。我想，所谓“披阅十载，增删五次”，这次这么大的删改，肯定是其一 项内容。现在的问题是，<strong>我们现在说曹雪芹的《红楼梦》应是他作出删改后的本子，还是他原先没有删改的本子。我认为，不管这个过程是什么理 由或什么动机，我们只能认同作者最后提供的本子，这应是一个基本的原则。连作者本人作出的删改，都不能为我们所承认所接受，那还谈什么研究《红楼梦》呢？ 除了“淫丧”有那么特殊的卖点外，我真的想不出“新红学”在这个问题上还有多少的理由。把作者明确删去的情节，凭空想象后，再卖给广大的电视观众，这就是 权威们的工作。</strong>我认为，这实在是不可取。</p>
<p>四</p>
<p>关于后四十回《红楼楼》，胡适、俞平伯都写下简短的结论，我姑仿效之，写出如下“三个不足以证明”：</p>
<p>（1）《红楼梦》在曹雪芹生前是一部相对完整的作品，这可以用许多脂批加以印证之。如二十一回的脂批：“……宝玉看此世人莫忍之毒，故后文方能悬崖撒手一 回。若他人得宝钗之妻、麝月之婢，岂能弃而为僧哉！玉一生偏僻处”便是一证。丁亥年是1767年，这一年曹雪芹去世的1763年已经过去四年，这一年，一 个叫“畸笏”的曹雪芹长辈写下好几条脂批，其中有回顾与曹雪芹等人如何删改“秦可卿淫丧天香楼”的，有提及狱神庙文字迷失无稿的，就没有见他说这部书只写 到八回或只剩下八十回这样的重大问题，可见当时还是有全书的。与曹雪芹同时代的也没有见谁说过，曹雪芹《红楼梦》只写了多少回，或死后只传多少回。事实 上，最早说出“今所传只八十卷，殊非全本”不就是高鹗、程伟元两位吗。（张问陶是高鹗的妻兄，<strong>他说“《红楼梦》八十回以后，俱兰墅（即高鹗）所补”，还不就是从高鹗那里听来且又听错了的。</strong>）只要已是一部相对完整的作品，那么，没有比现有后四十回更真的文字出现，就不足以证明现行的后四十回是伪作。</p>
<p>（2）现有全部的脂批都不足以证明后四十回是伪作。因为除了讲明在作者生前已经“迷失无稿”的，如“狱神庙”一段及“若兰射圃”一段，其它凡脂批涉及的后文内容都可以在现行的后四十回中找到。<strong>而“狱神庙”和“若兰射圃”的内容不出现在现行后四十回中，不仅不足以证明它是伪作，反而更真实地证明它才是曹雪芹生前留下的原稿。</p>
<p></strong>（3）后四十回从文笔风格上看并没有明显的差异，从内容安排上看都与前八十回联系紧密。退一万步讲，即便被找出文笔风格的某些差异，或 人物安排上的脱节，也不足以证明后四十回就是伪作。这一点说起来理由也很简单：第一，在曹雪芹生前，《红楼梦》是一部相对完整的作品，虽经作者“披阅十 载，增删五次，纂成目录，分出章回”，但终究没有完全定稿，脂批对此交待得清楚：“书未成，芹为泪尽而逝”（《甲戌本脂砚斋重评石头记》眉批）。第二，一 部前后写了十多年尚没有完稿的作品，这个过程中作者本身的思想认识也经历着不断变化发展的过程，当进入写作状态之时，很多人物的命运已经不是作者可以安排 得了的。所以有的原先想写的，后面不写了，有的原先可能并没有想到，像书中的薛宝琴、尤三姐，后来却写得熠熠生辉，这都是十分自然的。说到《红楼梦》最精 彩处，我认为当数中间的四十回，它大开大合，<span>高潮</span>迭 起，新人频出。如果把《红楼梦》一书分成三部分，前四十回是“起”，中间四十回是“承与转”，后回十回是“合”。前四十回只算是铺垫，写得十分拘谨；后四 十回是回应，写得特辛苦。书中人物那么多，而且写的是在一个屋檐下共同生活的清一色的女子，个个都得有明确的结局，又要各不相同，要符合生活逻辑，最好又 得出人意料，其难处可想而知。只有中间的四十回，各主要人物的性格得到比较充分的展开，而且作者在写“太虚幻境”一文时也没有考虑到的人物，如尤二姐、尤 三姐、薛宝琴、邢岫烟、藕官、芳官，等等，都纷纷出台，并有出色的表演。一比较，显得后四十回逊色了许多，这是可以理解的。第三，高鹗、程伟元也说得明 白，“书中后四十回系就历年所得，集腋成裘”，“见其前后起伏尚属接榫，然漶漫不可收拾。乃同友人细加厘剔，截长补短，抄成全部”。</p>
<p>《红楼梦》后四十回的<span>争论</span>归根到底是对贾宝玉这个主人公命运发展轨迹的<span>争论</span>。 “新红学”一味批评高鹗以庸俗的封建功利主义的结局歪曲了贾宝玉的性格，根据“曹雪芹的晚年，亦是穷得不堪的”（俞平伯《红楼梦研究》），设计了一个宝玉 因无法应付穷困而出家，认为这才是贾宝玉应有的结局。可是，曹雪芹晚年贫困并没导致他出家，相反，他却在穷困中顽强地写着《红楼梦》，直到“书未成，芹为 泪尽而逝”。这里我们且不管新的考证材料已经说明曹雪芹幼年其实基本就没有经历什么“富贵温柔”的生活这样的细节。就这人物命运的安排来看，这种直线型的 人生轨迹能具多少的审美价值呢？<strong>大家可以把电视剧结尾部分那个满脸胡茬，穷途潦倒的贾宝玉与《红楼梦》书中写的“身上披着一领大红猩猩毡的斗篷”，在毗陵驿拜别父亲“悬崖撒手”的贾宝玉相比，我相信优劣是很容易判明的。</strong></p>
<p>《红楼梦》为我们安排的贾宝玉的命运是是随年纪发展而发展，随家境变化而变化的波浪性螺旋发展的多样的人生轨迹。当家境处于上升阶段而自己又年幼时，他把 “仕途经济”的话当作“混账话”，整日喜欢在姐妹丫头队里闹；年龄稍长后，家境开始发生一些明显的变化，特别是大观园抄检后，死的死，搬走的搬走，这时他 也开始尝试一种新的生活。最后的结局是，新的生活不能给他带来他想要的东西，一念之下他就“悬崖撒手”。“新红学”对贾宝玉的人生安排错就错在把一个活生 生的过程简单地看成为一潭死水，下的都是“一生鄙弃功名利禄，一生追求风月诗酒”这样的结论，把贾宝玉的一生看成完全被动接受命运安排的一生。这才真正偏 离了曹雪芹对这一人物的基本构想。《红楼梦》书中的贾宝玉也不是像“新红学”家认定的那样只有一个面孔，贾宝玉即有骂某些官儿是“禄蠹”的一面，但同时也 有喜欢与北静王等贵族王侯亲密往来的另一面；他笔下的诗词歌赋不少就直接流露出对忠义悌的颂扬。《红楼梦》第七十八回“老学士闲征姽嫿词 痴公子杜撰芙蓉诔”是全书的一个重大转折点，也是贾宝玉人生的一个重要转折点。<strong>在这一回书中，作者通过荡气回肠的“芙蓉女儿诔”，实际上是对贾宝玉的前半生做了一个总结，而又以“姽嫿词”开启了他生活的另一面。这种看似不经意的安排却极见文学大师之功力。</strong>这种先闺中后仕途的安排，早在书的第五回，作者已经借警幻仙子之口说得明白：“不过令汝领略此仙闺幻境之风光尚如此,何况尘境之情景哉?而今后万万解释,改悟前情,留意于孔孟之间,委身于经济之道。”</p>
<p><strong>“先闺中后仕途”是一种多样而积极主动的人生安排。正是这种安排，才把贾宝玉这一艺术典型推向一个极至，也只有这样的一个极至为高点，才能让主人公作出“悬崖撒手”的最后选择。</strong>有 了这一环紧扣一环的辩证人生，二十一回才有脂批写道：“……宝玉看此世人莫忍之毒，故后文方能悬崖撒手一回。若他人得宝钗之妻、麝月之婢，岂能弃而为僧 哉！玉一生偏僻处。”奇怪的是，数十年以《红楼梦》为金饭碗的“新红学”家们恁是不理解曹雪芹的这一番安排，甚至污之为高鹗伪作。这不是对高鹗先生的抬举 吗？在胡适先生的《红楼梦考证》一书中，他根据《高鹗年谱》对高鹗续写后四十《红楼梦》的情况作这样的时间安排：“乾隆五三（1788），中举人；乾隆五 六－五七（1791－－1792），补作《红楼梦》后四十回，并作序例，《红楼梦》百廿回全本排印成；乾隆六零（1795），中进士，殿试三甲一名。”依 这个时间表，至少有两个问题：第一，高鹗仅用两年时间，而且是利用备考进士之余的时间，就续写完大气宏恢的后四十回（实际才一年，因为1791年程甲本已 付印）；第二，高鹗自己在拼进士，却又在业余的文学创作中否定这仕途的价值，安排贾宝玉这个主人公以中举始出家终的“悬崖撒手”的结局。岂不谬哉？我相信 “新红学”家没法解释这两个问题。</p>
<p>《红楼梦》结局毗陵驿贾宝玉“悬崖撒手”是我推崇备至的一段精彩文字。现在已有资料表明，《红楼梦》第一百二十回贾政在毗陵驿舟中见宝玉的那段情景，与曹 寅关于毗陵驿的诗所写到的曹家的本事十分相似。另据孔祥贤先生考证，曹雪芹之叔曹頫30岁时，由于所谓的“勒索驿站”一案被查处，38岁获释出狱，在北京 西山一废寺出家。这些材料是否真实可靠，我没有条件查证。但它如果为真，那就为后四十回出自曹雪芹之手提供了更有力的实证。但从我个人看来，后四十回到底 出自谁的手，这段公案其实一点都不重要。现行《红楼梦》本子关于毗陵驿贾宝玉“悬崖撒手”结局的艺术美不容否认，才是的最最关键的。<strong>正是有了这个“悬崖撒手”的结局，充分调动她的悲剧的艺术感染力，才使得她经二百多年而仍叫人百读不厌。 </strong></p>
<p>什么是悲剧？鲁迅曾给悲剧下了这样一个定义：悲剧就是把美好的东西毁灭了给人看。《红楼梦》后四十回就是让人们心中美好的东西，主人公贾宝玉的爱情、家庭 和仕途，一个接一个毁灭给人看。爱情被葬送是一种被动与无奈，而撕扯家庭与仕途的确是主人公自己。我实在无法容忍电视剧对贾宝玉的描写，说他先是穷愁潦 倒，然后才不得不出家，这不仅完全违背了这个人物的叛逆性格，也从根本上破坏了艺术形象的完整性<strong>。套用《红楼梦》书中一句现成的话来形容“新红学”家对八十回后的修改，那就是“作贱得千金小姐似下流”。</strong>《红 楼梦》中，作者用了许多笔墨描写贾宝玉对现实生活的抗争，对身边女性的同情，对人生理想的追求，这种性格的审美逻辑就是他不会轻易接受命运的摆布，这种人 在任何时代条件下除了出家，还能有的另一条路，那就是死亡。从贾宝玉这个物，我想很多人都自然地联想到李叔同。中国历史上出家为僧的人千千万，但具有人格 魅力和艺术感染力的故事，我想只有李叔同。他跟贾宝玉的人生有许多相似之处，少年经历宝贵温柔，后来事业有成，到了这个关节上“悬崖撒手”，才有惊天地泣 鬼神的力量，才谈得上看破红尘。</p>
<p><strong>我坚信，关于《红楼梦》后四十回的文坛大冤案总有一天会彻底翻过来的。</strong></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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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8220;流言家&#8221;与红学</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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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Wed, 06 Jan 2010 15:44:49 +0000</pubDate>
		<dc:creator>甄应嘉</dc:creator>
				<category><![CDATA[后四十回]]></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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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
<p>孙伟科</p>
<p>在当前虚热的红学讨论中，一种以“秦学”命名的红学研究，正在危害着读者对于《红楼梦》这一古典名著的文学阅读，将《红楼梦》“宫廷秘史”化，正是鲁迅当年所批评的“流言家”式的研究。与这种流言家式的研究相配套，出现了许多邪说谬说，集中表现为对《红楼梦》原著的不尊重，对作者的不尊重，比如将作者修改过的人物形象重新“风月化”等，这严重损害了《红楼梦》阅读的文学意义。</p>
<p></p>
<p>这种危机可以说是一种审美的危机：《红楼梦》正在众声喧哗中被拆解、偷换、歪曲、丑化、虚无化，作者被丑诋。《红楼梦》的审美属性被剥夺殆尽。这绝非危言耸听，请看一看如下表演：</p>
<p>全盘否定：《红楼梦》不仅后四十回靠不住，并且前八十回也靠不住，因为它被高鹗修改过。</p>
<p> 偷梁换柱：《红楼梦》中宝玉爱恋的对象是史湘云，而非林黛玉。这样说，是为了将脂砚斋说成是史湘云，史湘云就是作者曹雪芹去世时的“新妇”。更有甚者，在《红楼梦》之外，编造出一个关于秦可卿和贾元春为主的故事，告密和押宝的宫闱秘事，才是真的《红楼梦》。</p>
<p>歪曲：《红楼梦》写的不是社会小说、爱情小说，而是皇家故事，是康雍乾三朝争夺皇位的政治斗争。</p>
<p>丑诋：作者的修改不被尊重，非要恢复作者否定过的写法不可，如秦可卿之死。</p>
<p>丑化：曹雪芹写的是宝玉故事，就是自己的故事，就是作者一生“一妻三情人”的故事。</p>
<p>虚无化：他们否定了现存的一百二十回本《红楼梦》，但又拿不出可以和现行《红楼梦》相抗衡的《红楼梦》，于是就说读者不能“悟”，真本《红楼梦》在他们的 “悟”之中。因为是“悟”，所以可以一天一变、随意胡说。不同意他的说法，就是缺乏灵性、“不配”谈《红楼梦》。</p>
<p>这些观点都出自受人尊重的红学大家之口、之文，出自媒体追捧的明星作家之说、之书。</p>
<p>《红楼梦》这次遇到的不是后现代的戏说，而是假扮严肃学者、故作姿态、蒙蔽读者的戏说。</p>
<p>在《红楼梦》流传的二百多年中，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遇到如此巨大的挑战与丑化。</p>
<p>一</p>
<p>《红楼梦》前八十回和后四十回是不是一个统一体的问题，在二十世纪是被胡适提出来的一个问题。胡适根据文献资料，认定后四十回是高鹗续补的，随即后四十回的著作权被高鹗占有。说后四十回是高鹗写的，也是一种道听途说。能够证明后四十回是高鹗写的材料，一点也不比证明不是他写的材料多。最近，学界的研究发现，高鹗从拿到《红楼梦》到印出程高本之间，高鹗根本没有时间、没有可能完成这二十多万字的“续书”。</p>
<p>可以说，后四十回和前八十回在艺术上确实有差距，但是我们至今找不到后四十回的作者是谁？</p>
<p>高鹗不是后四十回的作者，那么，高鹗在《红楼梦》的成书上扮演了一个什么角色呢？高鹗为《红楼梦》只有八十回、不是全璧而着急，但他费力、认真地搜求了。 搜求中他发现现行的后四十回和前文对接的最好，前后呼应，行文风格大致一致，所以被编为一百二十回在读者中流传。其它续书没有流传，没有被附在《红楼梦》 之后流传，也说明了高鹗的鉴赏力。</p>
<p> 从历史检验的角度看，《红楼梦》的真本就是现行的一百二十回本《红楼梦》。</p>
<p> 有人道听途说有“百回大文”的《红楼梦》，认为那才是真本。这不奇怪！除了这个真本，还有许多被说成是真本的“真本”，那判断来自不同个体不同层次的判断 力，他自有权力说这就是真本。但是，历史为什么不作这样的“真本”选择呢？高鹗的选择被历史认可了，你的所谓真本却在流通中被否定了——没有被保存下来， 这说明了什么？退一步说，我们能尊重其他人的说法，为什么就不能尊重一下高鹗的说法呢？</p>
<p>高鹗对于保护（保卫）《红楼梦》有功，并且功不可没。可是为什么有些人却偏偏要将一盆污水泼向高鹗呢？认为他制造了一个弥天大谎。</p>
<p>原来，高鹗的续（补）书，阻碍了他们对《红楼梦》的胡说八道。要借助于古典名著兜售私货，就必须打倒高鹗。</p>
<p>于是，高鹗的工作被政治化了。认为高鹗的续补，是乾隆皇帝和和珅授意的，是他们的阴谋导致了后四十回的风行、真本后三十回的流失。但是，这些说法没有根 据。相反，在现行后四十回的文本中，贾雨村、贾政等在官场的丑恶表演，贾宝玉对于仕途的决绝，通过宝黛爱情描写而完成的悲剧气氛的艺术渲染、众儿女的悲惨 结局等等，决不像一个御用文人所为。</p>
<p>在评价后四十回的观点上，有一种说法是值得重视的：确实，后四十回和前八十回存在着巨大的艺术差距，但是即使把后四十回放在清代小说中，依然属于其他小说不可企及的一流小说。超一流小说的前八十回和一流小说的后四十回，并在一起，使神龙首尾相顾，高鹗功莫大焉！</p>
<p>俞平伯曾提醒说：</p>
<p>高鹗续书是否合于作者原意，是一件事；续书底好歹又是一件事，决不能混为一谈。</p>
<p>二</p>
<p>宝玉的真爱是谁？</p>
<p>《红楼梦》明明白白写的是宝黛的爱情故事，怎么变成了宝玉爱史湘云了呢？原来，一些学者认为，后来，也就是在小说的结尾是宝玉和史湘云结合了，所以为了 让后来的故事真实，就不惜以后改前。倒着改，就是按着自己的意思、想法改。自己的想法越离奇，对于前八十回改动的就越多。</p>
<p>你要如何改《红楼梦》，这是你的个人权力，但是不尊重曹雪芹的权力，则必然引起公愤。把自己的猜测说成是曹雪芹的设计，把个人的感悟说成是曹雪芹的意图， 把自己的悬想说成是真本《红楼梦》，不仅侵犯了文化思想遗产的完整性、客观性，而且还欺蒙了渴望知识、没有免疫力的读者。</p>
<p>宝玉“爱博而心劳”，他对于大观园中 的众儿女都是有怜惜之意的。对平儿如此对香菱如此，对宝琴、岫烟如此，对袭人的两个表妹也是如此。即便是刘姥姥无话找话说的子虚乌有的茗玉，也要寻根究 底。宝玉以自我为中心，就连人情分定也要亲眼看到亲耳听到龄官和贾蔷的私密对话，才能醒悟。是的，曹雪芹重点写的就是贾宝玉的精神成长过程，在这个过程 中，贾宝玉的爱情由于志同道合、自由选择渐渐集中于林黛玉身上，在第五十七回中，紫鹃情辞试莽玉，已将宝黛的爱情淋漓尽致地、公开地展现了出来，也预示了 贾宝玉与林黛玉的爱情悲剧，高鹗修订完成了这个悲剧，怎么能说高鹗篡改了结局、宝玉爱的不是林黛玉呢？</p>
<p>究竟是不是尊重曹雪芹，还是不要看他嘴上怎么说的，还是要看一看他怎么做的。与高鹗相比，我们只能说高鹗更尊重前八十回，更尊重曹雪芹。</p>
<p>那些人，不仅是要否定后四十回，而且还要否定前八十回。这里暗藏着一个陷阱：全盘否定后四十回，必然会带来对《红楼梦》的全盘否定。</p>
<p>三</p>
<p>脂批的价值是值得重视的。脂砚斋批语可以帮助我们认识《红楼梦》的艺术价值，帮助我们辨析作者意图，帮助我们寻找《红楼梦》可能的精神空间。</p>
<p>但是，脂批又是庞杂的，又是矛盾的，又是掺杂着陈腐见解和矫情妄说的。因此我们对于脂批只能采取一分为二的态度，善者从之，恶者弃之。</p>
<p>但是，有些人却是惟脂批是从。</p>
<p>主要是根据脂批，糅合自传说，红学中有探佚学。就现在的探佚学成果看，无非就是用一个不同于后四十回的故事取代《红楼梦》，但是，这个成果不多，即便是出自红学大师的“真本”，也没有“高鹗的续书”更有艺术性、更像小说。</p>
<p>脂砚斋号称见过全文，但是却对后三十回内容语焉不详。记了几个场景，但大关目不记，如抄家等。据说，书中的那些事，他和小说里的主人公一起经历过，经历过的再被写成文，怎么会忘记或语焉不详呢？</p>
<p> 如果《红楼梦》在脂砚斋那里已成半璧，那么什么会成为当务之急？续成全璧或记下梗概；或者，对坊间流传的其他版本辨别真伪，去伪存真。但是，脂砚斋却视若无睹。</p>
<p>我们不必指责前人，过分地苛求脂砚斋。我们只想说：在保存《红楼梦》上，在使《红楼梦》成为一个完整的艺术品上，高鹗也是比脂砚斋贡献更大。至于高鹗敢于亮明身份、挺身而出说出原委，比起脂砚斋躲躲闪闪、闪烁其辞来说，其精神更是可嘉。</p>
<p>四</p>
<p>一部小说，像《红楼梦》这样的长篇小说，经过长期酝酿、反复修改，甚至到作者穷困难继，潦倒停笔，最终未完全完成，也都是可以理解的。</p>
<p>既然有一些部分在修改中，那么，我们是看重作者修改过的稿子呢，还是不允许作者修改并竭力恢复修改前的稿子？</p>
<p>秦可卿的形象，就遇到了这个问题。修改秦可卿的风月形象，使之成为一个另外意义上悲剧形象，这是曹雪芹的努力和追求。但是，我们的一些人却非要把秦可卿恢 复成为风月形象不可，类似于要把《红楼梦》恢复为风月小说。从风月小说到批判小说，从道德劝诫到全景观地透视现实、全息性地描绘社会，这是曹雪芹创作《红 楼梦》的一个重要转变，可以说是一个飞跃。但是，有些人似乎是不允许作者转变，不喜欢作者的转变。自己爱风月，认定读者也爱风月，于是立志要把《红楼梦》 重新“风月化”。</p>
<p>这下，秦可卿又出问题了：秦可卿变成了胤礽的女儿。有何根据？根据就是她不可能是从育婴堂中抱来的，身份因为是贾府的长孙长媳，所以应该出身高贵，所以很可能是胤礽的女儿。</p>
<p>这是贾府政治押宝的赌注，也是贾府介入皇权之争的证据。于是，可以将夺嫡的故事代替《红楼梦》的故事了。于是，振振有词地宣布：《红楼梦》不是一部爱情小说，而是一部政治小说。不是表面故事的故事，不是文字叙述的故事，而是文字下面的故事，是隐藏着故事的故事。</p>
<p>对《红楼梦》的想象，有两种：一种是消极想象，将《红楼梦》想象成另外一个故事。这种想象实际上是胡思乱想。一种是积极想象，就是他按照作者的指示、结合自己的审美经验领悟作品的意蕴，不执泥，不越界。而消极的胡思乱想，则是将《红楼梦》想象得超出了文本的制约。</p>
<p>《红楼梦》不是密电码，而被人编织成了密电码。</p>
<p>五</p>
<p>俞平伯一生，就其不依靠什么秘籍、孤本来研究《红楼梦》而言，可以说是靠感悟来研究《红楼梦》的。不过，与其他人的感悟不同，俞平伯靠的是对文本的文学感悟。与那些抓住一点、无限生发的人不同，他是真正忠实于文本的典范。海外的余英时在七十年代认为，只有俞平伯先生能够实现红学研究的范式变革，立意在此。</p>
<p>俞平伯先生用尽了最大的力气证明后四十回与前八十回之间的艺术落差，但是依然承认后四十回存在的价值。</p>
<p>“高鹗以审慎的心思，正当的态度来续《红楼梦》；他宁失之拘泥，不敢失之杜撰。其所以失败：一则因《红楼梦》本非可以续补的书，二则因高鹗与曹雪芹个性 相差太远，便不自觉地相违远了。处处去追寻作者，而始终赶他不上，以致迷途；这是他失败时底光景。至于混四十回于八十回中，就事论事，是一种过失；就效用 影响而论，是一种功德；混合而论是功多而罪少。”1</p>
<p>弥留之际，俞平伯说：胡适、俞平伯是腰斩《红楼梦》的，有罪。程伟元、高鹗是保全《红楼梦》的，有功。大是大非。这话，有过于自责的成分，但他深刻地反思，不光是指向自己的，而且也是指向红学界的。</p>
<p> “人人皆知红学出于《红楼梦》，然红学实是反《红楼梦》的，红学愈昌，红楼愈隐。真事隐去，必欲索之，此一反也。假语村言，必欲实之，此二反也。”2</p>
<p>俞平伯先生之所以敢于自我否定，在于他强大。他的强大，是通过捍卫《红楼梦》获得的，是通过感悟文本获得的，是通过不断地接近真理而获得的。</p>
<p>我们可以看到，在刘心武“强大的秦学”面前，《红楼梦》消失了，《红楼梦》的文学性消失了。</p>
<p>六</p>
<p>“大散局”更好吗？</p>
<p>顾颉刚在与俞平伯通信谈到贾宝玉的结尾时说，“宝玉击柝”，即穷困潦倒的下场未免太煞风景，反不及高鹗做宝玉出家的好，“写宝玉贫穷方面太尽致，也蹈了俗滥小说的模样，似乎写了正面必得写反面似的。”</p>
<p>写大喜大悲，大善大恶，写了兴盛，必然写败亡，这不是曹雪芹的笔法。在贾府故事之前，曹雪芹写了甄士隐家的故事，从康乐富足到人散家亡，曹雪芹是不是重复 着写一个类似于甄府的故事呢？从甄士隐出家，时不时地在小说中出现，到香菱被卖到薛蟠家被带入贾府，见证贾府兴盛一时，也不是“茫茫白地”的结局。</p>
<p>曹雪芹写宝黛爱情，没有因此将潜在的竞争者薛宝钗写 成大恶，写宝黛的曲折爱情没有将爱情描写当作小说的惟一内容，写贾雨村反面反派但却没有将他漫画化，曹雪芹的笔墨是严格写实的，正因写实，转成新鲜。小说 一开始，作家就说是贾府的末世，但是他却不因此不写元春省亲时的盛极、大观园的欢乐、众儿女的美艳和青春。留有余地，在尽中写不尽，在不尽中写尽，在平凡 中写大喜大悲，而不直笔大喜大悲，所以《红楼梦》笔墨隽永，含蓄蕴藉。曹雪芹总是在辩证中写美丽与丑陋、兴盛与败亡、聚和散、生与死。所以，说后四十回必然是“大散局”没有多少根据。相反，兰桂齐芳，也没有阻挡住宝玉的出家，也没有阻挡住败亡，这倒正像是曹雪芹的笔墨：善于喜中写悲，让悲喜交集、悲不胜悲。</p>
<p>有艺术眼光的人会看到：在前八十回中，盛景中有哀景，末世中有回光返照。在人物命运的展开中，在宝黛爱情的挫折中，曹雪芹有声有色地写着“树倒猢狲散”，渲染着“悲凉之雾遍被华林”的氛围。</p>
<p>七</p>
<p>中国文化，有几千年的历史。中国的文字，也在这丰富的历史联系中，并且有文献记载上的联系上。根据一个字或一个词，字字相连，句句相因，联想、联系到遥远的事或人，不难。</p>
<p>于是，这种普遍联系的游戏法就为各种怪说服务了。只要有一个意图在，就不难找不到证据。这手法和索隐派的随意联想（实际上是胡思乱想）别无二致，都具有一 种刻意求深的“只眼”。“看《红楼》，人专有从暧昧著想者。如迎春受虐，为非完璧；惜春出家，为已失身；宝钗扑蝶坠胎，故以小红、坠儿二名，点省其事；湘 云眠药裀，是与宝玉私会，为袭人撞见，故含羞向人……如此之类，亦自具只眼。”这正是王梦阮、沈瓶庵在《红楼梦索隐提要》中所不齿的手法，连后期索隐派都 不屑一顾，但是在21世纪却又复活了，具体而言就是在刘心武这儿复活了。这种手法的本质，就是拿着《红楼梦》的个别字句反对《红楼梦》。</p>
<p>王梦阮和沈瓶庵的顺治、董小宛说、蔡元培的康熙朝政治小说说、邓狂言的种族大义说、阚铎的诲淫说、寿鹏飞的雍正夺嫡说，流风所及，霍国玲兄妹的刺杀雍正 说，刘心武的秦可卿——胤礽的女儿说，都是想用一个和小说不搭界的故事，替换《红楼梦》的故事，所以都危害着《红楼梦》的文学意义。</p>
<p>索隐派这样的“只眼”越少，则《红楼梦》幸甚！</p>
<p>参考文献：</p>
<p>1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h2></h2>
<p>孙伟科</p>
<p>在当前虚热的<span>红学</span>讨论中，一种以“秦学”命名的<span>红学</span>研究，正在危害着读者对于《<span><span>红楼</span>梦</span>》这一古典名著的文学阅读，将《<span><span>红楼</span>梦</span>》“宫廷秘史”化，正是鲁迅当年所批评的“流言家”式的研究。与这种流言家式的研究相配套，出现了许多邪说谬说，集中表现为对《<span><span>红楼</span>梦</span>》原著的不尊重，对<span>作者</span>的不尊重，比如将<span>作者</span>修改过的<span>人物</span>形象重新“风月化”等，这严重损害了《<span><span>红楼</span>梦</span>》阅读的文学意义。</p>
<p><span id="more-83"></span></p>
<p>这种危机可以说是一种审美的危机：《红楼梦》正在众声喧哗中被拆解、偷换、歪曲、丑化、虚无化，作者被丑诋。《红楼梦》的审美属性被剥夺殆尽。这绝非危言耸听，请看一看如下表演：</p>
<p>全盘否定：《红楼梦》不仅<span>后四十回</span>靠不住，并且前八十回也靠不住，因为它被高鹗修改过。</p>
<p><strong> 偷梁换柱：《红楼梦》中宝玉爱恋的对象是史湘云，而非林黛玉。这样说，是为了将脂砚斋说成是史湘云，史湘云就是作者曹雪芹去世时的“新妇”。更有甚者，在《红楼梦》之外，编造出一个关于<span>秦可卿</span>和贾元春为主的故事，告密和押宝的宫闱秘事，才是真的《红楼梦》。</strong></p>
<p>歪曲：《红楼梦》写的不是社会小说、爱情小说，而是皇家故事，是康雍乾三朝争夺皇位的政治斗争。</p>
<p>丑诋：作者的修改不被尊重，非要恢复作者否定过的写法不可，如秦可卿之死。</p>
<p>丑化：曹雪芹写的是宝玉故事，就是自己的故事，就是作者一生“一妻三情人”的故事。</p>
<p>虚无化：他们否定了现存的一百二十回本《红楼梦》，但又拿不出可以和现行《红楼梦》相抗衡的《红楼梦》，于是就说读者不能“悟”，真本《红楼梦》在他们的 “悟”之中。因为是“悟”，所以可以一天一变、随意胡说。不同意他的说法，就是缺乏灵性、“不配”谈《红楼梦》。</p>
<p>这些观点都出自受人尊重的红学大家之口、之文，出自媒体追捧的明星作家之说、之书。</p>
<p>《红楼梦》这次遇到的不是后现代的戏说，而是假扮严肃学者、故作姿态、蒙蔽读者的戏说。</p>
<p>在《红楼梦》流传的二百多年中，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遇到如此巨大的挑战与丑化。</p>
<p>一</p>
<p>《红楼梦》前八十回和后四十回是不是一个统一体的问题，在二十世纪是被<span>胡适</span>提出来的一个问题。<span>胡适</span>根据文献资料，认定后四十回是高鹗续补的，随即后四十回的著作权被高鹗占有。说后四十回是高鹗写的，也是一种道听途说。能够证明后四十回是高鹗写的材料，一点也不比证明不是他写的材料多。最近，学界的研究发现，高鹗从拿到《红楼梦》到印出程高本之间，高鹗根本没有<span>时间</span>、没有可能完成这二十多万字的“续书”。</p>
<p>可以说，后四十回和前八十回在艺术上确实有差距，但是我们至今找不到后四十回的作者是谁？</p>
<p>高鹗不是后四十回的作者，那么，高鹗在《红楼梦》的成书上扮演了一个什么角色呢？高鹗为《红楼梦》只有八十回、不是全璧而着急，但他费力、认真地搜求了。 搜求中他发现现行的后四十回和前文对接的最好，前后呼应，行文风格大致一致，所以被编为一百二十回在读者中流传。其它续书没有流传，没有被附在《红楼梦》 之后流传，也说明了高鹗的鉴赏力。</p>
<p><strong> 从历史检验的角度看，《红楼梦》的真本就是现行的一百二十回本《红楼梦》。</strong></p>
<p><strong> 有人道听途说有“百回大文”的《红楼梦》，认为那才是真本。这不奇怪！除了这个真本，还有许多被说成是真本的“真本”，那判断来自不同个体不同层次的判断 力，他自有权力说这就是真本。但是，历史为什么不作这样的“真本”选择呢？高鹗的选择被历史认可了，你的所谓真本却在流通中被否定了——没有被保存下来， 这说明了什么？退一步说，我们能尊重其他人的说法，为什么就不能尊重一下高鹗的说法呢？</strong></p>
<p>高鹗对于保护（保卫）《红楼梦》有功，并且功不可没。可是为什么有些人却偏偏要将一盆污水泼向高鹗呢？认为他制造了一个弥天大谎。</p>
<p>原来，高鹗的续（补）书，阻碍了他们对《红楼梦》的胡说八道。要借助于古典名著兜售私货，就必须打倒高鹗。</p>
<p>于是，高鹗的工作被政治化了。认为高鹗的续补，是乾隆皇帝和和珅授意的，是他们的阴谋导致了后四十回的风行、真本后三十回的流失。但是，这些说法没有根 据。相反，在现行后四十回的文本中，贾雨村、贾政等在官场的丑恶表演，贾宝玉对于仕途的决绝，通过宝黛爱情描写而完成的悲剧气氛的艺术渲染、众儿女的悲惨 结局等等，决不像一个御用文人所为。</p>
<p>在评价后四十回的观点上，有一种说法是值得重视的：确实，后四十回和前八十回存在着巨大的艺术差距，但是即使把后四十回放在清代小说中，依然属于其他小说不可企及的一流小说。超一流小说的前八十回和一流小说的后四十回，并在一起，使神龙首尾相顾，高鹗功莫大焉！</p>
<p>俞平伯曾提醒说：</p>
<p>高鹗续书是否合于作者原意，是一件事；续书底好歹又是一件事，决不能混为一谈。</p>
<p>二</p>
<p>宝玉的真爱是谁？</p>
<p>《红楼梦》明明白白写的是宝黛的爱情故事，怎么变成了宝玉爱史湘云了呢？原来，一些学者认为，后来，也就是在小说的结尾是宝玉和史湘云结合了，所以为了 让后来的故事真实，就不惜以后改前。倒着改，就是按着自己的意思、想法改。自己的想法越离奇，对于前八十回改动的就越多。</p>
<p>你要如何改《红楼梦》，这是你的个人权力，但是不尊重曹雪芹的权力，则必然引起公愤。把自己的猜测说成是曹雪芹的设计，把个人的感悟说成是曹雪芹的意图， 把自己的悬想说成是真本《红楼梦》，不仅侵犯了文化思想遗产的完整性、客观性，而且还欺蒙了渴望知识、没有免疫力的读者。</p>
<p>宝玉“爱博而心劳”，他对于<span>大观园</span>中 的众儿女都是有怜惜之意的。对平儿如此对香菱如此，对宝琴、岫烟如此，对袭人的两个表妹也是如此。即便是刘姥姥无话找话说的子虚乌有的茗玉，也要寻根究 底。宝玉以自我为中心，就连人情分定也要亲眼看到亲耳听到龄官和贾蔷的私密对话，才能醒悟。是的，曹雪芹重点写的就是贾宝玉的精神成长过程，在这个过程 中，贾宝玉的爱情由于志同道合、自由选择渐渐集中于林黛玉身上，在第五十七回中，紫鹃情辞试莽玉，已将宝黛的爱情淋漓尽致地、公开地展现了出来，也预示了 贾宝玉与林黛玉的爱情悲剧，高鹗修订完成了这个悲剧，怎么能说高鹗篡改了结局、宝玉爱的不是林黛玉呢？</p>
<p>究竟是不是尊重曹雪芹，还是不要看他嘴上怎么说的，还是要看一看他怎么做的。与高鹗相比，我们只能说高鹗更尊重前八十回，更尊重曹雪芹。</p>
<p>那些人，不仅是要否定后四十回，而且还要否定前八十回。这里暗藏着一个陷阱：全盘否定后四十回，必然会带来对《红楼梦》的全盘否定。</p>
<p>三</p>
<p>脂批的价值是值得重视的。脂砚斋批语可以帮助我们认识《红楼梦》的艺术价值，帮助我们辨析作者意图，帮助我们寻找《红楼梦》可能的精神空间。</p>
<p>但是，脂批又是庞杂的，又是矛盾的，又是掺杂着陈腐见解和矫情妄说的。因此我们对于脂批只能采取一分为二的态度，善者从之，恶者弃之。</p>
<p>但是，有些人却是惟脂批是从。</p>
<p>主要是根据脂批，糅合自传说，红学中有探佚学。就现在的探佚学成果看，无非就是用一个不同于后四十回的故事取代《红楼梦》，但是，这个成果不多，即便是出自红学大师的“真本”，也没有“高鹗的续书”更有艺术性、更像小说。</p>
<p>脂砚斋号称见过全文，但是却对后三十回内容语焉不详。记了几个场景，但大关目不记，如抄家等。据说，书中的那些事，他和小说里的主人公一起经历过，经历过的再被写成文，怎么会忘记或语焉不详呢？</p>
<p><strong> 如果《红楼梦》在脂砚斋那里已成半璧，那么什么会成为当务之急？续成全璧或记下梗概；或者，对坊间流传的其他版本辨别真伪，去伪存真。但是，脂砚斋却视若无睹。</strong></p>
<p>我们不必指责前人，过分地苛求脂砚斋。我们只想说：在保存《红楼梦》上，在使《红楼梦》成为一个完整的艺术品上，高鹗也是比脂砚斋贡献更大。至于高鹗敢于亮明身份、挺身而出说出原委，比起脂砚斋躲躲闪闪、闪烁其辞来说，其精神更是可嘉。</p>
<p>四</p>
<p>一部小说，像《红楼梦》这样的长篇小说，经过长期酝酿、反复修改，甚至到作者穷困难继，潦倒停笔，最终未完全完成，也都是可以理解的。</p>
<p>既然有一些部分在修改中，那么，我们是看重作者修改过的稿子呢，还是不允许作者修改并竭力恢复修改前的稿子？</p>
<p>秦可卿的形象，就遇到了这个问题。修改秦可卿的风月形象，使之成为一个另外意义上悲剧形象，这是曹雪芹的努力和追求。但是，我们的一些人却非要把秦可卿恢 复成为风月形象不可，类似于要把《红楼梦》恢复为风月小说。从风月小说到批判小说，从道德劝诫到全景观地透视现实、全息性地描绘社会，这是曹雪芹创作《红 楼梦》的一个重要转变，可以说是一个飞跃。但是，有些人似乎是不允许作者转变，不喜欢作者的转变。自己爱风月，认定读者也爱风月，于是立志要把《红楼梦》 重新“风月化”。</p>
<p>这下，秦可卿又出问题了：秦可卿变成了胤礽的女儿。有何根据？根据就是她不可能是从育婴堂中抱来的，身份因为是贾府的长孙长媳，所以应该出身高贵，所以很可能是胤礽的女儿。</p>
<p>这是贾府政治押宝的赌注，也是贾府介入皇权之争的证据。于是，可以将夺嫡的故事代替《红楼梦》的故事了。于是，振振有词地宣布：《红楼梦》不是一部爱情小说，而是一部政治小说。不是表面故事的故事，不是文字叙述的故事，而是文字下面的故事，是隐藏着故事的故事。</p>
<p>对《红楼梦》的想象，有两种：一种是消极想象，将《红楼梦》想象成另外一个故事。这种想象实际上是胡思乱想。一种是积极想象，就是他按照作者的指示、结合自己的审美经验领悟作品的意蕴，不执泥，不越界。而消极的胡思乱想，则是将《红楼梦》想象得超出了文本的制约。</p>
<p>《红楼梦》不是密电码，而被人编织成了密电码。</p>
<p>五</p>
<p>俞平伯一生，就其不依靠什么秘籍、孤本来研究《红楼梦》而言，可以说是靠感悟来研究《红楼梦》的。不过，与其他人的感悟不同，俞平伯靠的是对文本的文学感悟。与那些抓住一点、无限生发的人不同，他是真正忠实于文本的典范。<span>海外</span>的余英时在七十年代认为，只有俞平伯先生能够实现红学研究的范式变革，立意在此。</p>
<p>俞平伯先生用尽了最大的力气证明后四十回与前八十回之间的艺术落差，但是依然承认后四十回存在的价值。</p>
<p>“高鹗以审慎的心思，正当的态度来续《红楼梦》；他宁失之拘泥，不敢失之杜撰。其所以失败：一则因《红楼梦》本非可以续补的书，二则因高鹗与曹雪芹个性 相差太远，便不自觉地相违远了。处处去追寻作者，而始终赶他不上，以致迷途；这是他失败时底光景。至于混四十回于八十回中，就事论事，是一种过失；就效用 影响而论，是一种功德；混合而论是功多而罪少。”1</p>
<p>弥留之际，俞平伯说：胡适、俞平伯是腰斩《红楼梦》的，有罪。程伟元、高鹗是保全《红楼梦》的，有功。大是大非。这话，有过于自责的成分，但他深刻地反思，不光是指向自己的，而且也是指向红学界的。</p>
<p><strong> “人人皆知红学出于《红楼梦》，然红学实是反《红楼梦》的，红学愈昌，红楼愈隐。真事隐去，必欲索之，此一反也。假语村言，必欲实之，此二反也。”</strong>2</p>
<p>俞平伯先生之所以敢于自我否定，在于他强大。他的强大，是通过捍卫《红楼梦》获得的，是通过感悟文本获得的，是通过不断地接近真理而获得的。</p>
<p>我们可以看到，在刘心武“强大的秦学”面前，《红楼梦》消失了，《红楼梦》的文学性消失了。</p>
<p>六</p>
<p>“大散局”更好吗？</p>
<p>顾颉刚在与俞平伯通信谈到贾宝玉的结尾时说，“宝玉击柝”，即穷困潦倒的下场未免太煞风景，反不及高鹗做宝玉出家的好，“写宝玉贫穷方面太尽致，也蹈了俗滥小说的模样，似乎写了正面必得写反面似的。”</p>
<p>写大喜大悲，大善大恶，写了兴盛，必然写败亡，这不是曹雪芹的笔法。在贾府故事之前，曹雪芹写了甄士隐家的故事，从康乐富足到人散家亡，曹雪芹是不是重复 着写一个类似于甄府的故事呢？从甄士隐出家，时不时地在小说中出现，到香菱被卖到薛蟠家被带入贾府，见证贾府兴盛一时，也不是“茫茫白地”的结局。</p>
<p>曹雪芹写宝黛爱情，没有因此将潜在的竞争者薛<span>宝钗</span>写 成大恶，写宝黛的曲折爱情没有将爱情描写当作小说的惟一内容，写贾雨村反面反派但却没有将他漫画化，曹雪芹的笔墨是严格写实的，正因写实，转成新鲜。小说 一开始，作家就说是贾府的末世，但是他却不因此不写元春省亲时的盛极、大观园的欢乐、众儿女的美艳和青春。留有余地，在尽中写不尽，在不尽中写尽，在平凡 中写大喜大悲，而不直笔大喜大悲，所以《红楼梦》笔墨隽永，含蓄蕴藉。<strong>曹雪芹总是在辩证中写美丽与丑陋、兴盛与败亡、聚和散、生与死。所以，说后四十回必然是“大散局”没有多少根据。相反，兰桂齐芳，也没有阻挡住宝玉的出家，也没有阻挡住败亡，这倒正像是曹雪芹的笔墨：善于喜中写悲，让悲喜交集、悲不胜悲。</strong></p>
<p>有艺术眼光的人会看到：在前八十回中，盛景中有哀景，末世中有回光返照。在人物命运的展开中，在宝黛爱情的挫折中，曹雪芹有声有色地写着“树倒猢狲散”，渲染着“悲凉之雾遍被华林”的氛围。</p>
<p>七</p>
<p><span>中国</span>文化，有几千年的历史。<span>中国</span>的文字，也在这丰富的历史联系中，并且有文献记载上的联系上。根据一个字或一个词，字字相连，句句相因，联想、联系到遥远的事或人，不难。</p>
<p>于是，这种普遍联系的游戏法就为各种怪说服务了。只要有一个意图在，就不难找不到证据。这手法和索隐派的随意联想（实际上是胡思乱想）别无二致，都具有一 种刻意求深的“只眼”。“看《红楼》，人专有从暧昧著想者。如迎春受虐，为非完璧；惜春出家，为已失身；宝钗扑蝶坠胎，故以小红、坠儿二名，点省其事；湘 云眠药裀，是与宝玉私会，为袭人撞见，故含羞向人……如此之类，亦自具只眼。”这正是王梦阮、沈瓶庵在《红楼梦索隐提要》中所不齿的手法，连后期索隐派都 不屑一顾，但是在21世纪却又复活了，具体而言就是在刘心武这儿复活了。这种手法的本质，就是拿着《红楼梦》的个别字句反对《红楼梦》。</p>
<p>王梦阮和沈瓶庵的顺治、董小宛说、蔡元培的康熙朝政治小说说、邓狂言的种族大义说、阚铎的诲淫说、寿鹏飞的雍正夺嫡说，流风所及，霍国玲兄妹的刺杀雍正 说，刘心武的秦可卿——胤礽的女儿说，都是想用一个和小说不搭界的故事，替换《红楼梦》的故事，所以都危害着《红楼梦》的文学意义。</p>
<p>索隐派这样的“只眼”越少，则《红楼梦》幸甚！</p>
<p>参考文献：</p>
<p>1 《俞平伯说红楼梦》上海古籍出版社1998年版，第61页。</p>
<p>2 《从“开宗明义”来看&lt;红楼梦〉的二元论》作于1978年。见《红楼梦研究》上海古籍出版社2005年版，第220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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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天涯浪子:高鹗与后四十回</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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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Wed, 06 Jan 2010 15:44:12 +0000</pubDate>
		<dc:creator>甄应嘉</dc:creator>
				<category><![CDATA[后四十回]]></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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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
<p>高鹗与后四十回</p>
<p>不知从几何起，高鹗这个名字，与曹雪芹一样，同时挂到了《红楼梦》百二十回本的作者名单中。而又不知从几何起，高氏又早已被后人挂上了“伪续”的罪名。传统的观点认知一旦形成一种特定的思维定视，就实在很难再作改变。果然，时至今日，当越来越多的红迷朋友们开始愿意去努力学习更多的红楼知识，甚至乐意从书摊上买来不知打过多少折的周老先生的小品文集《红楼夺目红》《周汝昌梦解红楼》《红楼十二层》等一类书籍来看时，一面津津乐道于周老在文中溢于言表的煽动情愫，一面也受周老的热情感染，对“窜改伪续”的程伟元高鹗二公，大加笞责。从这些现象看来，程高无疑已经成为《红楼梦》的千古罪人。</p>
<p></p>
<p>但这世上也并不乏仁慈之心，于是随着时代的不断进步，已经有一部分站起来，很坦诚地为程高为了客观的分析评价。然而可惜的是，这一类的书籍，一来比不得周 老满腔热血激起的煽情，二来又及不上刘心武作家惯用的侦疑妙笔。于是，打不开读者市场，在红迷世界上的影响，微乎其微。也正因此，笔者才决心弃点懒惰的弊 病，花点时间整理一些相关资料，努力做到以一种客观平实的态度，和大家一起谈谈之于《红楼梦》后四十回及高鹗其人的当取看法。</p>
<p>第一步，我们需要了解一下，高鹗与后四十回的关系。</p>
<p>现在很多的红迷朋友们，一看到这个问题，几乎都会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高鹗是后四十回的续书作者。这个说法一定合理么？其根据又何在？我们还得从源头搜寻。</p>
<p>周汝昌无疑是对高鹗续书最坚信不疑也最深恶痛疾的人物，但他却不是这一学说的首创者。关于后四十回作者问题，在很早以前，已经得到了清时期某些评点派人物的关注。裕瑞在他的《枣窗闲笔》中，就分明认定“伪续”一节：</p>
<p>此书由来非世间完物也。而伟元臆见，谓世间当必有全本在，无处不留心搜求，遂有闻故生心思谋利者，伪续四十回，同原八十回抄成一部，用以绐人。伟元遂获赝 鼎于鼓担，竟是百二十回全装者，不能鉴别燕石之假，谬称连城之珍，高鹗又从而刻之，致令《红楼梦》如《庄子》内外篇，真伪永难辨矣。不然即是明明伪续本， 程、高汇而刻之，作序声明原委，故意捏造以欺人者，斯二端无处可考，但细审后四十回，断非与前一色笔墨者，其为补者无疑。</p>
<p>这里虽然说到程高汇刻的事情，但并没把高鹗与续书作者对应起来，而当另有其人。但到了晚清，这一想法在俞樾《小浮梅闲话》里得到改观：</p>
<p>《船山诗草》有《赠高兰墅鹗同年》一首云：“艳情人自说红楼”。注云：“传奇《红楼梦》八十回以后俱兰墅所补。”然则此书非出一手。按乡会试增五言八韵诗，始乾隆朝，而书中叙科场事已有诗，则其为高君所补，可证矣。</p>
<p>这一则资料后来被胡适发现，并将其充分推理应用，终于在《红楼梦考证》中，完全提出后四十回为高鹗“续作”的主张。而后再经俞平伯等人的发扬，便开始了对“高续”本身的一次大清算。最终确定：后四十回是高鹗所续，而且无论从情节与内容上来看，都续得非常糟糕。</p>
<p> “先入为主”的思维的确很有意思。也许在无知之前，拿一部百二十回的《红楼梦》放在我们面前，我们完全可以一气呵成地把它读毕。可是一旦我们听闻后四十回 是一笔失败的“补笔”之后，便立马心灵感应，重又翻阅，果然可见这部分内容实在一塌糊涂了。感情激烈一些的，例如周汝昌老先生，就一辈子骂骂咧咧，很是厉 害。再后来这种作风迷倒一大帮红迷小朋友，于是普天之下，论及高鹗续红楼，大多有咬牙切齿之态了。</p>
<p>不错，作为唯一可以直接论证高鹗擅自续作红楼的可靠史料，差不多可以在这里一锤定音了。可惜的是，当第一人在理解上形成狭隘的思维误区时，后面的人也只好 不自觉地跟着犯下同类错误了。多少年过去了，才开始有人怀疑：张船山注中所提“补”字，到底是什么意思呢？毫无疑问，作“补作”之意来理解，完全行得通。 但舍此而外呢？难道不能作为“补缀”之意来理解么？恰恰程乙本引言中有云“广集核勘，准情酌理，补遗订讹”，正合“补缀”一词。如果这样理解，那么又凭什 么基于此，而直接断定后四十回就是高鹗有意违背曹公原意而擅自续作的了？</p>
<p>其实这里有一条最简单的逻辑思路，很值得我们思索的。自程伟元邀请高鹗共同整理《红楼梦》，到程甲本的正式刊行，前后甚至不足一年时间。在这样短的时间 里，要想续补后四十回，只怕是无法想象的。再根据序跋所署的时间推算，程高两次排印百二十回《红楼梦》时间相隔只有七十余天。而实际上，程甲本与程乙本， 这两个本子之间的修改内容已经相当巨大。程甲本的1571页中，程乙本已经改动了1515页之多。据统计，程乙本比程甲本增删字数达21506字，其中前 八十回增删了15537字。续补的工作原本就远比修订艰难复杂，如此浩大的工程，又岂能由程高二人在短短半年左右的时间来完成？相比之下，程乙本在引言当 中，自云“因争欲公诸同好，故初印时不及细校，间有纰缪。今复聚集各原本，详加校阅，改订无讹”。这两种理由对比一番，我们从客观角度上来看，更容易接受 的，又会是哪一种呢？</p>
<p>当然，由于高鹗本身的许多档案史料的发现尚不完全，甚至可以说是残缺甚多。我们无法确切从高鹗生平下手，来做更多的判别鉴定。但有一点这里需要补充 说明一下：张问陶《冬日将谋乞假出齐化门哭四妹筠墓》，题下注“妹适汉军高氏，丁未卒于京师”。清末震钧《天咫偶闻》中认定此处“汉军高氏”即高鹗，后来 讹传诸多，例如著作作家张爱玲的《红楼梦魇》对此说法坚定不移，同样相信高鹗为张船山妹夫。而事实上，后来有人发现张问陶在为其父撰写的《朝议公行述》中 赫然记述“府君讳顾鉴，字镜千……女二人，长适湖洲太学生潘本侃，次适汉军高扬曾”。可见，之前抱定的张高二人孪舅关系，亦不属实了。</p>
<p>不止如此，我们还需要意识到的，连一百二十回这个回目数，也不是程高二人的首创发明。因为早在此前，已经分明有百二十回本的《红楼梦》在民间流行开来了。 程伟元“谓世间当必有全本在”也真的不只是一己“臆见”了。因为在周春《阅红楼梦随笔》中，也就有过一段明确的记载：</p>
<p>乾隆庚戌秋，杨畹畊语余云：雁隅以重价购抄本两部：一为《石头记》，八十回，一为《红楼梦》，一百二十回，微有异同，爱不释手，监临省试，必携带入闱。闽中传为佳话。</p>
<p>程甲本是在乾隆五十六年辛亥才得以付梓印出，而杨畹畊得到百廿回《红楼梦》本的时间，显然还在此之前。既然如此，我们又从何指责程高之于百廿回的杜撰问题呢？这无疑是不切实际的说法了。</p>
<p>现在，我们已经为程高二人开释了不必要的罪过，接下来就重新审视传说中的后四十回内容优劣吧。</p>
<p>大凡谴责后四十回内容糟糕的，其理由大致有二，一是从前后情节脱节说明，另一则是通过后四十回文字质量太差来作论证。而事实上，当我们甘心放下原本的“先入为主”的心态，一切情形只怕已经未必如此简单了。</p>
<p>关于前后情节。毫无疑问，前八十回与后四十回的故事脱节现象，是我们无论如何也无法否定的环节。但是，在看待这一问题时，我们又不能把事情看得太过死板单 一。如果我们把眼面看得更为开阔，我们就可以发现，不止是前80回与后40回之间，就是前80回其内部自身，也存在着大量的矛盾冲突。类似时间乱序、空间 混乱、方位不协、年龄模糊甚至人格分裂的现象，都时有发生。这本是涉及到成书问题的探究，是我们没必要回避的话题。在此，笔者只列举贾母生辰的实例，来简 要说明一二：</p>
<p>第六十二回目里，探春数着府上人的生辰，就曾说“过了灯节，就是老太太和宝姐姐”，可见贾母生辰说什么也逃不过正月下旬的。可再到第七十一回开始，原文就另说“因今岁八月初三日乃贾母八旬之庆”。这一下变动，竟从春节期间猛跳过下半年了。</p>
<p>由于这些时间乱序问题，我们甚至无法为《红楼梦》提供一份详实可靠的红楼年表。之前虽然有过不少人的尝试，但最终也不可能成功。在建不起这个年表的基础之上，再去分析其他人物的年龄，本也麻烦。但只要读者细一注意，就自能一一发现问题，在此不作赘述。</p>
<p>好，既然我们已经知道前80回同样存在着大量的情节时间等矛盾冲突，我们能不能再作一下反思：我们能够很宽容地谅解了前80回的一系列问题，为什么就不能 原谅后四十回的脱节之处呢？不错，后四十回对许多人物的命运结局的写法，与前文提示明显不同。但我们又是否注意到，在前80回里唯一死去的正钗——秦可卿，其最终结局也与第五回揭示内容大相径庭呢？</p>
<p>关于文本质量。自从广大读者被告知后四十回作者是高鹗而不是曹雪芹原笔，马上唤醒了一大批红迷们。他们重翻红楼，马上都有了一个共同认识：后四十回的文字 写得真是太差了！在这种意识的作祟下，有不少年轻人开始盲目地推翻程高，意图重续原著，并推出了无数种所谓的“续书”。他们的胆识固然值得褒奖，但其卖力 的价值，犹待反思新审。拙文《莫做红楼续梦人——敬劝热心续书的朋友们》已经有过基本方面的说明表述，在此不再重谈。我们只就传统意义上的高氏续书，作一 次客观的评价。</p>
<p>说一句很实在的话，我敢相信：如果在你拿到百二十回《红楼梦》并认真把它看完之前，只要没有事先了解后四十回的作者争议，你一定不会突然认定后四十回的文 法有何等混乱文字有何等劣质。可以说，后四十回的作者问题由来已久，而贯穿整个满清时期的评点派大家们，当中不乏古文鉴赏方面的大腕人物。在这些人的眼 里，也大多只将前后百二十回作为一个整体来看待，来圈点，丝毫没有指责后四十回文笔败坏的意思。表态最明确的，还是太平闲人张新之：</p>
<p> 一部《石头记》，计百二十回，洒洒洋洋，可谓繁矣，而实无一句闲文。</p>
<p> 有谓此书止八十回，其余四十回乃出另手，吾不能知，但观其中结构，如常山蛇，首尾相应，安根伏线，有牵一发浑身动摇之妙，且词句笔气，前后略无差别，则所 谓增之四十回，从中后增入耶？抑参差夹杂入耶？觉其难有甚于作书百倍者。虽重以父兄命，万金赐，使闲人增半回，不能也。何以耳为目，随声附和者之多！</p>
<p>张新之的这一番话，可以说是相当客观公正的。他自称“不能知”，而只是从个人的赏鉴目光出发，认为“不能也”，同时还如此感叹续书之难，是很公允的态度。末句“何以耳为目，随声附和者之多”一语如同警钟，不止要敲醒那个时代的读者，而这个时代的红迷们，也不能不醒悟了啊！</p>
<p>我们大多数的读者的文学功底，尤其是古文功底，只怕尚且远远不及前人。我们就如此有自信认为，我们浅薄的识见，能够定义他们尚不能定义的问题么？笔者个人也并不以为前后百二十回当真出自一手之手尽悉原著，但也是另有原由。如果以文笔恶劣为据，来攻击程高，是不是过于无理取闹了呢？慎之，慎之！</p>
<p>程高参与整理的通行本百二十回，无疑是很成功的一部。而自它面世到如今，在众多的续书作品中，它的主导地位一直不曾倒下，多半也是归功此因。而且，也正是 程高本的正式付梓，才使得这部绝世名著，在民间真正得以广泛传播。这些已经是既知史料上的共同反映。可以说，如果没有程伟元高鹗等人的辛苦工作，只怕我们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h2></h2>
<p>高鹗与<span>后四十回</span></p>
<p>不知从几何起，高鹗这个名字，与曹雪芹一样，同时挂到了《<span><span>红楼</span>梦</span>》百二十回本的<span>作者</span>名单中。而又不知从几何起，高氏又早已被后人挂上了“伪续”的罪名。传统的观点认知一旦形成一种特定的思维定视，就实在很难再作改变。果然，时至今日，当越来越多的红迷朋友们开始愿意去努力学习更多的<span>红楼</span>知识，甚至乐意从书摊上买来不知打过多少折的周老先生的小品文集《<span>红楼</span>夺目红》《<span>周汝昌</span>梦解<span>红楼</span>》《<span>红楼</span>十二层》等一类书籍来看时，一面津津乐道于周老在文中溢于言表的煽动情愫，一面也受周老的热情感染，对“窜改伪续”的程伟元高鹗二公，大加笞责。从这些现象看来，程高无疑已经成为《<span><span>红楼</span>梦</span>》的千古罪人。</p>
<p><span id="more-81"></span></p>
<p>但这世上也并不乏仁慈之心，于是随着时代的不断进步，已经有一部分站起来，很坦诚地为程高为了客观的分析评价。然而可惜的是，这一类的书籍，一来比不得周 老满腔热血激起的煽情，二来又及不上刘心武作家惯用的侦疑妙笔。于是，打不开读者市场，在红迷世界上的影响，微乎其微。也正因此，笔者才决心弃点懒惰的弊 病，花点<span>时间</span>整理一些相关资料，努力做到以一种客观平实的态度，和大家一起谈谈之于《红楼梦》后四十回及高鹗其人的当取看法。</p>
<p>第一步，我们需要了解一下，高鹗与后四十回的关系。</p>
<p>现在很多的红迷朋友们，一看到这个问题，几乎都会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高鹗是后四十回的续书作者。这个说法一定合理么？其根据又何在？我们还得从源头搜寻。</p>
<p>周汝昌无疑是对高鹗续书最坚信不疑也最深恶痛疾的<span>人物</span>，但他却不是这一学说的首创者。关于后四十回作者问题，在很早以前，已经得到了清时期某些评点派<span>人物</span>的关注。裕瑞在他的《枣窗闲笔》中，就分明认定“伪续”一节：</p>
<p>此书由来非世间完物也。而伟元臆见，谓世间当必有全本在，无处不留心搜求，遂有闻故生心思谋利者，伪续四十回，同原八十回抄成一部，用以绐人。伟元遂获赝 鼎于鼓担，竟是百二十回全装者，不能鉴别燕石之假，谬称连城之珍，高鹗又从而刻之，致令《红楼梦》如《庄子》内外篇，真伪永难辨矣。不然即是明明伪续本， 程、高汇而刻之，作序声明原委，故意捏造以欺人者，斯二端无处可考，但细审后四十回，断非与前一色笔墨者，其为补者无疑。</p>
<p>这里虽然说到程高汇刻的事情，但并没把高鹗与续书作者对应起来，而当另有其人。但到了晚清，这一想法在俞樾《小浮梅闲话》里得到改观：</p>
<p>《船山诗草》有《赠高兰墅鹗同年》一首云：“艳情人自说红楼”。注云：“传奇《红楼梦》八十回以后俱兰墅所补。”然则此书非出一手。按乡会试增五言八韵诗，始乾隆朝，而书中叙科场事已有诗，则其为高君所补，可证矣。</p>
<p>这一则资料后来被<span>胡适</span>发现，并将其充分推理应用，终于在《红楼梦考证》中，完全提出后四十回为高鹗“续作”的主张。而后再经俞平伯等人的发扬，便开始了对“高续”本身的一次大清算。最终确定：后四十回是高鹗所续，而且无论从<span>情节</span>与内容上来看，都续得非常糟糕。</p>
<p><strong> “先入为主”的思维的确很有意思。也许在无知之前，拿一部百二十回的《红楼梦》放在我们面前，我们完全可以一气呵成地把它读毕。可是一旦我们听闻后四十回 是一笔失败的“补笔”之后，便立马心灵感应，重又翻阅，果然可见这部分内容实在一塌糊涂了。感情激烈一些的，例如周汝昌老先生，就一辈子骂骂咧咧，很是厉 害。再后来这种作风迷倒一大帮红迷小朋友，于是普天之下，论及高鹗续红楼，大多有咬牙切齿之态了</strong>。</p>
<p>不错，作为唯一可以直接论证高鹗擅自续作红楼的可靠史料，差不多可以在这里一锤定音了。可惜的是，当第一人在理解上形成狭隘的思维误区时，后面的人也只好 不自觉地跟着犯下同类错误了。多少年过去了，才开始有人怀疑：张船山注中所提“补”字，到底是什么意思呢？毫无疑问，作“补作”之意来理解，完全行得通。 但舍此而外呢？难道不能作为“补缀”之意来理解么？恰恰程乙本引言中有云“广集核勘，准情酌理，补遗订讹”，正合“补缀”一词。如果这样理解，那么又凭什 么基于此，而直接断定后四十回就是高鹗有意违背曹公原意而擅自续作的了？</p>
<p>其实这里有一条最简单的逻辑思路，很值得我们思索的。自程伟元邀请高鹗共同整理《红楼梦》，到程甲本的正式刊行，前后甚至不足一年时间。在这样短的时间 里，要想续补后四十回，只怕是无法想象的。再根据序跋所署的时间推算，程高两次排印百二十回《红楼梦》时间相隔只有七十余天。而实际上，程甲本与程乙本， 这两个本子之间的修改内容已经相当巨大。程甲本的1571页中，程乙本已经改动了1515页之多。据统计，程乙本比程甲本增删字数达21506字，其中前 八十回增删了15537字。续补的工作原本就远比修订艰难复杂，如此浩大的工程，又岂能由程高二人在短短半年左右的时间来完成？相比之下，程乙本在引言当 中，自云“因争欲公诸同好，故初印时不及细校，间有纰缪。今复聚集各原本，详加校阅，改订无讹”。这两种理由对比一番，我们从客观角度上来看，更容易接受 的，又会是哪一种呢？</p>
<p>当然，由于高鹗本身的许多档案史料的发现尚不完全，甚至可以说是残缺甚多。我们无法确切从高鹗生平下手，来做更多的判别鉴定。但有一点这里需要补充 说明一下：张问陶《冬日将谋乞假出齐化门哭四妹筠墓》，题下注“妹适汉军高氏，丁未卒于京师”。清末震钧《天咫偶闻》中认定此处“汉军高氏”即高鹗，后来 讹传诸多，例如著作作家张爱玲的《红楼梦魇》对此说法坚定不移，同样相信高鹗为张船山妹夫。而事实上，后来有人发现张问陶在为其父撰写的《朝议公行述》中 赫然记述“府君讳顾鉴，字镜千……女二人，长适湖洲太学生潘本侃，次适汉军高扬曾”。可见，之前抱定的张高二人孪舅关系，亦不属实了。</p>
<p>不止如此，我们还需要意识到的，连一百二十回这个回目数，也不是程高二人的首创发明。因为早在此前，已经分明有百二十回本的《红楼梦》在民间流行开来了。 程伟元“谓世间当必有全本在”也真的不只是一己“臆见”了。因为在周春《阅红楼梦随笔》中，也就有过一段明确的记载：</p>
<p>乾隆庚戌秋，杨畹畊语余云：雁隅以重价购抄本两部：一为《石头记》，八十回，一为《红楼梦》，一百二十回，微有异同，爱不释手，监临省试，必携带入闱。闽中传为佳话。</p>
<p>程甲本是在乾隆五十六年辛亥才得以付梓印出，而杨畹畊得到百廿回《红楼梦》本的时间，显然还在此之前。既然如此，我们又从何指责程高之于百廿回的杜撰问题呢？这无疑是不切实际的说法了。</p>
<p>现在，我们已经为程高二人开释了不必要的罪过，接下来就重新审视传说中的后四十回内容优劣吧。</p>
<p>大凡谴责后四十回内容糟糕的，其理由大致有二，一是从前后情节脱节说明，另一则是通过后四十回文字质量太差来作论证。而事实上，当我们甘心放下原本的“先入为主”的<span>心态</span>，一切情形只怕已经未必如此简单了。</p>
<p>关于前后情节。毫无疑问，前八十回与后四十回的故事脱节现象，是我们无论如何也无法否定的环节。但是，在看待这一问题时，我们又不能把事情看得太过死板单 一。如果我们把眼面看得更为开阔，我们就可以发现，不止是前80回与后40回之间，就是前80回其内部自身，也存在着大量的矛盾冲突。类似时间乱序、空间 混乱、方位不协、年龄模糊甚至人格分裂的现象，都时有发生。这本是涉及到成书问题的探究，是我们没必要回避的话题。在此，笔者只列举贾母生辰的实例，来简 要说明一二：</p>
<p>第六十二回目里，探春数着府上人的生辰，就曾说“过了灯节，就是老太太和宝姐姐”，可见贾母生辰说什么也逃不过正月下旬的。可再到第七十一回开始，原文就另说“因今岁八月初三日乃贾母八旬之庆”。这一下变动，竟从春节期间猛跳过下半年了。</p>
<p>由于这些时间乱序问题，我们甚至无法为《红楼梦》提供一份详实可靠的红楼年表。之前虽然有过不少人的尝试，但最终也不可能成功。在建不起这个年表的基础之上，再去分析其他人物的年龄，本也麻烦。但只要读者细一注意，就自能一一发现问题，在此不作赘述。</p>
<p>好，既然我们已经知道前80回同样存在着大量的情节时间等矛盾冲突，我们能不能再作一下反思：我们能够很宽容地谅解了前80回的一系列问题，为什么就不能 原谅后四十回的脱节之处呢？不错，后四十回对许多人物的命运结局的写法，与前文提示明显不同。但我们又是否注意到，在前80回里唯一死去的正钗——<span>秦可卿</span>，其最终结局也与第五回揭示内容大相径庭呢？</p>
<p>关于文本质量。自从广大读者被告知后四十回作者是高鹗而不是曹雪芹原笔，马上唤醒了一大批红迷们。他们重翻红楼，马上都有了一个共同认识：后四十回的文字 写得真是太差了！在这种意识的作祟下，有不少年轻人开始盲目地推翻程高，意图重续原著，并推出了无数种所谓的“续书”。他们的胆识固然值得褒奖，但其卖力 的价值，犹待反思新审。拙文《莫做红楼续梦人——敬劝热心续书的朋友们》已经有过基本方面的说明表述，在此不再重谈。我们只就传统意义上的高氏续书，作一 次客观的评价。</p>
<p>说一句很实在的话，我敢相信：如果在你拿到百二十回《红楼梦》并认真把它看完之前，只要没有事先了解后四十回的作者争议，你一定不会突然认定后四十回的文 法有何等混乱文字有何等劣质。可以说，后四十回的作者问题由来已久，而贯穿整个满清时期的评点派大家们，当中不乏古文鉴赏方面的大腕人物。在这些人的眼 里，也大多只将前后百二十回作为一个整体来看待，来圈点，丝毫没有指责后四十回文笔败坏的意思。表态最明确的，还是太平闲人张新之：</p>
<p><strong> 一部《石头记》，计百二十回，洒洒洋洋，可谓繁矣，而实无一句闲文。</strong></p>
<p><strong> 有谓此书止八十回，其余四十回乃出另手，吾不能知，但观其中结构，如常山蛇，首尾相应，安根伏线，有牵一发浑身动摇之妙，且词句笔气，前后略无差别，则所 谓增之四十回，从中后增入耶？抑参差夹杂入耶？觉其难有甚于作书百倍者。虽重以父兄命，万金赐，使闲人增半回，不能也。何以耳为目，随声附和者之多！</strong></p>
<p>张新之的这一番话，可以说是相当客观公正的。他自称“不能知”，而只是从个人的赏鉴目光出发，认为“不能也”，同时还如此感叹续书之难，是很公允的态度。<strong>末句“何以耳为目，随声附和者之多”一语如同警钟，不止要敲醒那个时代的读者，而这个时代的红迷们，也不能不醒悟了啊！</strong></p>
<p>我们大多数的读者的文学功底，尤其是古文功底，只怕尚且远远不及前人。我们就如此有自信认为，我们浅薄的识见，能够定义他们尚不能定义的问题么？笔者个人也并不以为前后百二十回当真出自一手之手尽悉原著，但也是另有原由。<strong>如果以文笔恶劣为据，来攻击程高，是不是过于无理取闹了呢？慎之，慎之！</strong></p>
<p>程高参与整理的通行本百二十回，无疑是很成功的一部。而自它面世到如今，在众多的续书作品中，它的主导地位一直不曾倒下，多半也是归功此因。而且，也正是 程高本的正式付梓，才使得这部绝世名著，在民间真正得以广泛传播。这些已经是既知史料上的共同反映。可以说，如果没有程伟元高鹗等人的辛苦工作，只怕我们 今天也不太可能在这里费尽口舌地大谈红楼，各逞己见了。如果我们尚且不曾顾及，而只是一味地批判，恐怕也不是科学的看书态度与治学习惯了。</p>
<p><strong> 胡适之先生等前辈<span>红学</span>研究者，出于资料的限制与理解的偏差，误将高鹗与后四十回作者完全等同起来，是可以理解的。但是，如果我们在今天还固执地坚持着这些错误观点，甚至变本加厉地去攻击古人的过失，就只能让人感觉一种淡淡的悲哀了。</strong></p>
<p>天涯浪子，丁亥初冬，定稿于卧石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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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捶碎红楼》：后四十回真的是续貂狗尾？</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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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Wed, 06 Jan 2010 15:43:02 +0000</pubDate>
		<dc:creator>甄应嘉</dc:creator>
				<category><![CDATA[后四十回]]></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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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
<p>作者：江湖夜雨</p>
<p>《红楼梦》由于是一部未完成的作品，所以关于后半部的内容，成了中国文坛上的天字号第一大谜题，众人猜测纷纷，勾出许多的话题，成为“红学家”们争来争去的重要话柄之一。其实这恰恰倒是《红楼梦》永久魅力的组成部分。</p>
<p></p>
<p>人们常有这样的心理，比如觉得“断臂的维纳斯”更富有魅力，据说许多艺术家和雕塑家千方百计、挖空心思地想补上维纳斯的双臂，但任谁补的也无法得到大家的一致赞许。所以这断臂的维纳斯反而给人们留下更广阔的想像空间，从而更具风韵。</p>
<p>在现实中也有好多事情是这样的，越是已经看不到得不到的东西越觉得弥足珍贵，越是刚要实现，却未能完成的事情，越觉得特别遗憾。比如岳飞为十二道金牌所 催，被迫班师回朝时，人们扼腕而叹，痛心不已。然而，虽然岳飞在形势大好的时候放弃了北伐，将辛苦血战而来的成果拱手送给金人，这诚然是事实。假如岳飞继 续北伐，真的就能势如破竹直捣黄龙吗？恐怕也不一定。当时岳飞的郾城大捷只歼灭不足万人的金兵，大挫了金兵的士气不假，但并没有给金兵毁灭性的打击，如果 继续打下去，虽不能说直捣黄龙绝无可能，但是绝不像人们后来想像的那样――是把金兀朮煮得半熟又放跑了。</p>
<p>在充满希望的时候，在最灿烂美好的时候被凝固，所以就觉得最完美。爱情也是如此，梁祝未成眷属而含恨以终，人们都叹惜，但如果梁祝顺顺当当地成为夫妻，也未必没有吵架打架的时候。</p>
<p>由于人们对《红楼梦》的后半部也期望过高，所以对于现在流行的，称之为高鹗续的后四十回，骂声不少。有人甚至对后四十回几乎达到恨之入骨的程度，一提及，必称之为“伪续”，还说：“乱补后四十回， 删改前八十回。文字面目全非，思想背道而驰，寓意颠覆抹杀！称之伪续——当！”有人甚至说：“：“一恨雪芹早逝，红楼未完，二恨高鹗续貉，死有余辜！” 按说人家高鹗续《红楼梦》，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前八十回程乙本相比于脂本，删改也极为有限，现在的某些书商出版江湖夜雨的书时还大段地砍掉改掉好多内 容哪，程伟元、高鹗也算是书商啦，出版时略作删改，也符合出版界的老规矩。至于续作部分，你看着不好，你也续一本啊，和高续来个公平竞争。如果大家都认 可，从此就不读程高所续的啦，只读你的好了。干什么骂人家“死有余辜”？</p>
<p>想正确评价续书，我们先来探讨这样几个问题：</p>
<p>一、“半部名著”现象：</p>
<p>我国的四大名著，都是后半部远逊于前半部，来看《三国演义》，前面的故事多精彩，关、张吕布之类的英雄风采让人心仪不说，就连董卓曹瞒之类的奸雄也刻画地精彩绝伦，有声有色。但到了后半部，就失色多了，看什么姜维九伐中原之类的情节，非常郁闷，除了姜维、邓艾、钟会等几个干巴巴的人物，大家恐怕没有什么特别的印象。《三国演义》如果也以前八十回和后四十回分界的话，前八十回的艺术价值也是远远高出后四十回，有朋友说：“三国全书在关羽死后，就没有英雄了。因此，三国只看到关羽死可也。”关羽死时，也恰恰接近全书的八十回附近。如果《三国演义》也有续书问题存在的话，那么后半截恐怕也要被人骂得很惨。</p>
<p>不单《三国演义》是这样，《水浒》亦然。前面的鲁智深拔垂杨柳、林冲风雪山神庙、武松斗杀西门庆等故事何等引人入胜，而后面就越来越郁闷，不单是招安的情 节郁闷，《水浒》中最有亮色的人物描写也大为减色，后来入伙的好汉比如像董平、张清、金毛犬段景住之类的，大多面目模糊不清，而前面就连白日鼠白胜之类的 小人物也写得活灵活现的。后来的语言也远不如前面生动精彩。《西游记》衰得更快，大家都承认，《西游记》的精华当在前七回大闹天宫的故事中，后面一路降妖 除怪的情节，不是说完全差劲，但很多故事大同小异，去掉一半也无妨。这个事情从电视剧《西游记》的拍摄过程中就可以得到证明，原来的《西游记》一剧中，将 后半部的情节大大简化，去掉了很多不怎么重要的降妖故事，内容显得紧凑得当，观众也很喜欢看。后来续拍的《西游记》，将书中琐碎冗杂的情节又拾出来拍摄，结果《西游记》续拍的部份虽然在电脑制作技术上比第一版大有长进，但观众却看得呵欠连连，十分乏味，其实倒还不如不续拍。</p>
<p>所以，“半部名著”情况，其实是文学史上的一个普遍现象。据江湖夜雨所知，“半部名著”的现象在现代文学创作和西洋文学史上，都存在过。尤其对长篇巨著，更是往往有此现象。</p>
<p>这样看来，我觉得后半部的续书虽比前八十回逊色，但也不失为《红楼梦》最佳的续作，即使令曹雪芹复生，也未必能写得比现在我们看到的文字精彩多少。</p>
<p>四、红学家们探佚得出的“真本”故事远优于续书吗？</p>
<p>对于《红楼梦》的后半部佚稿，红学家根据脂批等线索探出不少情节，87版的《红楼梦》电视剧中，也采用了不少，例如以下的情节，就是红学家们所认定的原本《红楼梦》中应该有的故事：</p>
<p>1、贾宝玉等被囚“嶽神庙”，流落街头，宝玉“寒冬噎酸齑，雪夜围破毡”，当了叫化子。</p>
<p>这个情节，《红楼梦》电视剧中也是这样排演的。可见是得到红学家们一致公认的。但是这里江湖夜雨有个疑问，就是这个情节或许是曹雪芹本人或者曹家某些人悲惨遭遇的写照，但作为《红楼梦》小说的情节，是不是就最好？</p>
<p>有些红学家似乎觉得，《红楼梦》中的人下场越惨，就越符合“千红一哭，万艳同悲”，“白茫茫大地真干净”的宗旨。所以续书中那种相对轻描淡写的情节，他们觉得太不“过瘾”，于是在电视剧中安排成贾赦、贾琏都斩首，贾家丫环奴仆都拉到人口市场卖掉，史湘云成了船妓，薛宝钗等 虽没有明说，但恐怕也好不到哪儿去。贾宝玉流落街头，成了一个浑身脏臭的盲流（类似于《金瓶梅》中陈敬济最后的模样）。对于续书中按排的结局，宝玉中举的 情节当然遭来很多口水，就连众女儿们的结局，红学家们也多不满意，嫌“待遇太高”。试举一例，对于续书中对惜春的描写，有的红学家也愤愤不平，说曹雪芹的 原著中惜春的遭遇“并非如续书所写取妙玉的地位而代之，进了花木繁茂的大观园栊翠庵过闲逸生活，还有一个丫头紫鹃‘自愿’跟着去服侍她”，而是“缁衣乞食，境况悲惨”。但 如果真的将惜春描写成一个蓬头垢面、浑身脏臭，鹑衣百结、拿着破碗到处跪街求人赏几文钱的乞丐，我觉得并不好，反而破坏了小说的美感。秋叶飘零，落红满 地，这都是凄美之景，《红楼梦》也是一部充满美感的小说，如果这样写的话，无异于写花落粪坑，十分煞风景，也不符合曹雪芹一贯对女儿们尊重怜惜的初衷。</p>
<p>所以，红学家探究出来的情节惨是惨了，但江湖夜雨觉得，作为小说，未必写得越惨越有文学价值和思想价值。如果是越惨越 好的话，我们干脆改成将贾家满门抄斩，也像明成祖朱棣对付方孝孺那样诛杀十族，连赖大家、王善保家、刘姥姥之类凡是和贾府沾边的都杀无赦好了，如果还嫌不 够，再凌迟几个，行了吧？先不说人家雍正爷对曹家实际中也没有那样狠，且问写成这样有什么好处？历史上比贾府惨得多的海了去了，说来也不算什么稀罕事。这 样写可能让人觉得更惋惜更感叹，但一下子全“咔嚓”了，却远不如现在的后四十回更多几分回味。</p>
<p>再说宝玉沦落为乞丐后再出家为僧，比起续书中高举金榜第七名后出家为僧，哪一个更能说明他撒手尘缘的决心？穷得吃不上饭去当和尚，根本不是多稀罕的事，这 样当和尚的人绝大多数并非真的看破红尘，而是混口饭吃罢了。如果这样写的话，宝玉更加会被人看成是个窝囊至极，“贫穷难耐凄凉”，最终走投无路后才躲进空 门的主儿。俗话说：“无钱方断酒，临老始看经”，这里的宝玉不幸恰成其注脚。而金榜题名，既证明了宝玉的能力，又说明他并非是个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的笨 蛋，且表明了宝玉是真的蔑视那些所谓的“功名富贵”，他出家，不是为了混饭吃，是“有钱也断酒”，是主动放弃，是反抗现实中的压抑，去寻找自己内心的自 由，这才是真的内心坚决，撒手尘缘。其实脂批中也有这样的话：“若他人得宝钗之妻、麝月之婢,岂能弃而为僧哉!”既然宝玉还有麝月等侍侯着，说明不会像电 视剧中那样成为一个十足的乞丐。</p>
<p>2、黛玉之死和婚姻问题无关，而是因为宝玉被拘走，她日夜悲啼，泪尽而死。</p>
<p>对于这个问题，这里我们且不去争论该情节是否为曹雪芹的原意。从读者的角度来说，就情节论情节，写成这样就真的更好吗？</p>
<p>黛玉因“王熙凤毒设相思局”而死，这种反映婚姻不自由的情节我们今天看来是俗了点，滥了点，但是这样的悲剧在晚清直至民国时期的漫长岁月中应该有不计其数的例子，所以数不胜数的闺中少女也会因此而共鸣，共同感叹:</p>
<p>“若说没奇缘,今生偏又遇着他?若说有奇缘,如何心事终虚化?一个枉自嗟啊!一个空劳牵挂!一个是水中月,一个是镜中花。想眼中能有多少泪珠儿,怎禁得住秋流到冬,春流到夏!”</p>
<p>其实不单对于女子，在旧时，男人的婚姻也是不自主的。男人也常常不得不遵父母之命娶一个虽门当户对，但对其毫无感觉的女子为妻。当然对于旧时的男人，一来 不像女子那样内心细腻多情，二来男子还可以用纳妾、寻花问柳等作为补充，看起来婚姻不自由的问题对于男人似乎并不太严重。但是“人生自是有情痴”，男子中 也不乏重感情的，也会有爱慕一个女子而未能结良缘的。所以他们也会有宝玉之叹：“空对着,山中高士晶莹雪.终不忘,世外仙姝寂寞林.叹人间,美中不足今方 信.纵然是举案齐眉,到底意难平!”</p>
<p>所以且不论曹雪芹的原意如何，曹家的真实情况如何，江湖夜雨觉得《红楼梦》写宝、黛、钗的“三角恋爱”，最后黛玉含恨而逝的故事，现在看是太俗滥了些，但这样的故事情节在当时却是非常新鲜的，有意义的，有一定的代表性，会引起广大读者的共鸣。</p>
<p>试想，如果黛玉之死，真的改为这样：“贾府事败后‘树倒猢狲散’，林黛玉因宝玉的获罪而恸哭，自秋至冬、自冬历春，她的病势迅速加重。‘试看春残花渐落，便是红颜老死时。’还没有到第二年的夏天，她就用全部泪水报答了神瑛侍者用甘露灌溉她的恩惠，实现了眼泪还债的诺言。”</p>
<p>这样的黛玉之死更值得同情，还是现在通行的本子中的黛玉之死更让人落泪？也许是江湖夜雨是个俗人，反正我觉得倒是“高续”的情节更让人心有感触。试想，如 果把宝黛的悲剧植于贾府事败被抄的风云中，或许符合曹家的某段真实故事，但小说不是记实文学，没有必要全部实录，就算是当年曹雪芹怕触怒清庭引来文字狱而 不敢直写，在当时是个遗憾（这也是猜测）。但是假如这样写，小说的感染力就更高吗？不见得。因为贾府被抄，被朝廷治得很惨，是个案。普天下的读者，不可能 人人都有此经历，所以这样的悲剧，是曹家个人的悲剧，比起“婚姻不自由”这个普遍的悲剧来，感染力就要小得多。而且黛玉就这样死了，虽然表明了她对宝玉的 深情，但未免让读者觉得很不值。如果是宝玉真的被朝廷明正典刑，砍了脑袋，或者有确切的消息证明真是死掉了，黛玉为之殉情，倒还罢了，宝玉没死，她先哭死 了，当宝玉终于回来后，再也无法“起卿沉痼续红丝”了。你说这事闹的，多窝心啊。</p>
<p>至于其他的说法，如林黛玉沉湖投水之类，也不符合林妹妹的性格，晴雯是黛玉的影子，按理说以晴雯的脾气主动自杀的可能性更高些，但曹雪芹还是让她病重而死，黛玉因病而死是顺理成章的事情，说上吊投水之类，无非故弄玄虚罢了。</p>
<p>3、贾宝玉和史湘云结为夫妻说。</p>
<p>红学家们搜罗了许多“证据”，说明贾宝玉和史湘云最后终成眷属。说是史湘云就是脂砚斋的原型，宝玉在离开宝钗出家之后，又还俗了一次，和当时丧偶并且家境破落的史湘云结为夫妻，但最后宝玉又来了个“二次出家”，抛下了史湘云。</p>
<p>当然，这个说法也并非空穴来风，据说从清代时就流传着这样的说法。曹雪芹在前妻死后曾续弦，这事不假。这个后妻据考证说是年轻时早与雪芹熟识的一名女子，那时候她同样家道败落、窘困潦倒，于是和曹雪芹结为贫贱夫妻。这个人据说就是脂砚斋，也就是书中史湘云的原型。</p>
<p>但是从江湖夜雨的思路讲，证据无所谓，《红楼梦》是本小说，不是历史，无所谓真实不真实，而在于怎么写，更能有文学价值，更能有艺术感染力。贾宝玉毕竟是 小说中的人物，他没有必要按曹雪芹的真实经历写，贾宝玉“悬崖撒手”后又“跳”上来，娶了史湘云(一般说此时宝钗也早卒)，他就和湘云贫贱夫妻相互扶将罢 了，怎么又玩一次“悬崖撒手”（出家）？玩蹦极吗？太没有责任心了吧？当然曹雪芹是没有出家的，他亡故时，是“新妇飘零目岂瞑”，而宝玉出家是书中早已规 划好的，总不能又不让他出家了吧？所以这样写的话，就出现了很多的矛盾。</p>
<p>而且如果这样写，大大削弱了《红楼梦》一书的魅力，尤其对于贾宝玉的形象损害最大。这样写贾宝玉简直就是个无赖啦，死了黛玉就娶宝钗，宝 钗死了就娶湘云，还说什么痴情多情，和一般俗人并无区别。更无所谓什么“悬崖撒手”之说，只能说他挣扎着不想撒手，但被现实一脚踹了下去，而且刚爬回来， 又被踢了下去。</p>
<p>4、“兰桂齐芳”的光明尾巴：</p>
<p>宝玉及贾兰中举，贾府似乎又有了复兴的希望，这在过去是续书很大的一根“辫子”。《红楼梦》第一百二十回借甄士隐之口说过这样一句话：“现今荣宁两府，善 者修缘，恶者悔祸，将来兰桂齐芳，家道复初，也是自然的道理。”流行抓辫子的上世纪六七十年代，这事成了续书的死穴，一点就瘫。因为那个年代，自然是贾府 越败落，越象征着封建社会最终走向灭亡。续书中露出个“光明尾巴”，不免让反对续书者理直气壮地揪住，大批特批。所以当时敢说续书好的，也没有几个人。</p>
<p>但此事缘其本因，曹雪芹的原构思中也应该有此情节。在李纨的判词中明确写有：“桃李春风结子完，到头谁似一盆兰”，又在《红楼梦曲》中《晚韶华》那首中说 道：“气昂昂头戴簪缨,光灿灿胸悬金印；威赫赫爵禄高登……”当然下面是不好的词了――“昏惨惨黄泉路近”，不过毕竟预示着还是会有“戴珠冠，披凤袄”、 “头戴簪缨,胸悬金印，爵禄高登”这样的情况出现的。</p>
<p>这些都是前八十回里白纸黑字写的，为曹雪芹的本意无疑。所以贾兰中举发达，是确定无疑的情节。虽然按曹雪芹的意思，是说李纨虽然等到了儿子升官发达，光宗 耀祖，但是却没有充分享受这些福份，不久就死期来临了。不过即使是这样，如果让曹雪芹来写的话，也会有个“光明尾巴”的，如果让贾府一败涂地，统统坠入十 八层地狱给阎王老爷挖上几千年的煤，那何来李纨“晚韶华”一说？</p>
<p>《笑傲江湖》一书中刘正风说莫大的琴声只是催人泪下,摆脱不了市井之气,不免落于俗套。真正的好音乐是“乐而不淫,哀而不伤”。这确实是符合中国传统美学 的，如果将情节写得特惨，其实未必能动人。贾府如果被烧成一片白地，大小人等，鸡犬不留，杀得干干净净，血流成河，未必就更有艺术感染力。现在续书中的故事，虽然家境复兴有所希望，但是贾宝玉却撒手尘寰，众儿女们也死的死，散的散，漫长岁月，生离（宝钗）死别（黛玉）的无尽折磨，再也回不到从前群芳众艳欢声笑语的日子，这才是最为让人唏嘘感慨的上品文字。</p>
<p>5、原稿中的“情榜”内容：</p>
<p>红学家们根据脂批等线索，说是在曹雪芹的原稿最后，有一张“情榜”，做为全书的结束，正如《封神演义》有封神榜，《水浒传》有忠义榜，《儒林外史》有幽榜，《镜花缘》有女科金榜一样。</p>
<p>在这个“情榜”中，列出了《红楼梦》中所有女子的名单，据说对应梁山一百零八将，是专门和《水浒传》唱对台戏的——《水浒》写一百零八条绿林好汉，《红楼梦》就写一百零八位脂粉英雄。</p>
<p>说“情榜”中，每个人名下有一个“考语”(相当于现在的“总结鉴定”)，上字一律是“情”，下字配以各人的“特征”：</p>
<p>黛玉是“情情”，金钏是“情烈”，晴雯是“情屈”……极少几个略可推知，大部分已无从臆拟。最奇者，宝玉非“钗”，却为群钗之“贯”(或作“冠”)，所以 倒能高居榜首。其他“浊物”，另有“男榜”，不相混杂。此外还有“外榜”，大约是张金哥、周瑞女儿、刘姥姥之外孙女青儿、卜世仁女儿银姐儿、倪二之女儿、 农女二丫头、袭人之姨姊妹等等与贾府并无直接往来、居住关系的女儿们。</p>
<p>（ 周汝昌先生之《红楼梦十二层》中所论）</p>
<p>说起考证，江湖夜雨当然不及各位红学大师，但就小说论小说，就算“情榜”这个情节是曹雪芹的本意，这段文字是不是就非要不可？我觉得，“情榜”这段文字， 非但不会给小说增色，反而陷入旧小说中庸俗不堪的窠臼。像《封神演义》最后的大封群神，《水浒传》中的石碣排位，虽然也有俚俗之嫌，倒还罢了，《水浒传》 等书本来就是带着浓郁民间气味的市井小说嘛。而且大伙儿分个大小位次，对于经常打打杀杀的江湖汉子们也是很正常的，有道是“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嘛。但 给大观园中的众女儿们也搞个“情榜”来考评一个，量化一下，谁情更深，谁情更贞，谁情更多，未免有“果园种菜，花架下养鸡鸭”之嫌，可谓大煞风景。武功可 以分冠亚军，文章也可以评个甲乙，但把感情的事也分个档次，梁祝的爱情打98分，司马相如卓文君的打92分，这样的搞法有什么意义？我觉得纯粹是焚琴煮鹤 的行径。这个“情榜”有不如无。真要写出来，将是书中一大败笔。</p>
<p>6、续书中的精彩文字：</p>
<p>总体说来，续书的文字确实不如前八十回精彩，水准要下降很多。但是续书在语言上的功力也是其他续作望尘莫及的。所以有不少人怀疑后四十回也是曹雪芹所作， 或至少有曹雪芹的残稿，不然的话，高鹗的本领也实在太大了。《红楼梦》问世以来，有多少续书问世？红学家们也只是吵吵嚷嚷，为什么不自己写本续作出来让大 家自觉地抛弃高续本，而奉他写的为正统（当然也有某红学家在写，但是目前还绝没有能动摇程高本地位的作品）？</p>
<p>江湖夜雨觉得续书中，精彩的文字也不少，试举两处如下：</p>
<p>一是写黛玉之死的文字：</p>
<p>对于黛玉之死的章节，很多人说续书中写的不好，尤其是黛玉最后说：“宝玉，宝玉，你好……”之类的话，更让很多人不满。然而不满归不满，不排除这段文字中还有很多精妙的语句，我们再来细细品味一下：</p>
<p>那黛玉听着傻大姐说宝玉娶宝钗的话，此时心里竟是油儿酱儿糖儿醋儿倒在一处的一般甜苦酸咸，竟说不上什么味儿来了……。自己转身要回潇湘馆去，那身子竟有 千百斤重的，两只脚却像踏着棉花一般，早已软了。只得一步一步，慢慢的走将下来。走了半天，还没到沁芳桥畔，脚下愈加软了。走的慢，且又迷迷痴痴，信着脚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h2></h2>
<p><span>作者</span>：江湖夜雨</p>
<p>《<span><span>红楼</span>梦</span>》由于是一部未完成的作品，所以关于后半部的内容，成了<span>中国</span>文坛上的天字号第一大谜题，众人猜测纷纷，勾出许多的话题，成为“<span>红学</span>家”们争来争去的重要话柄之一。其实这恰恰倒是《<span><span>红楼</span>梦</span>》永久魅力的组成部分。</p>
<p><span id="more-79"></span></p>
<p>人们常有这样的心理，比如觉得“断臂的维纳斯”更富有魅力，据说许多艺术家和雕塑家千方百计、挖空心思地想补上维纳斯的双臂，但任谁补的也无法得到大家的一致赞许。所以这断臂的维纳斯反而给人们留下更广阔的想像空间，从而更具风韵。</p>
<p>在现实中也有好多事情是这样的，越是已经看不到得不到的东西越觉得弥足珍贵，越是刚要实现，却未能完成的事情，越觉得特别遗憾。比如岳飞为十二道金牌所 催，被迫班师回朝时，人们扼腕而叹，痛心不已。然而，虽然岳飞在形势大好的时候放弃了北伐，将辛苦血战而来的成果拱手送给金人，这诚然是事实。假如岳飞继 续北伐，真的就能势如破竹直捣黄龙吗？恐怕也不一定。当时岳飞的郾城大捷只歼灭不足万人的金兵，大挫了金兵的士气不假，但并没有给金兵毁灭性的打击，如果 继续打下去，虽不能说直捣黄龙绝无可能，但是绝不像人们后来想像的那样――是把金兀朮煮得半熟又放跑了。</p>
<p>在充满希望的时候，在最灿烂美好的时候被凝固，所以就觉得最完美。爱情也是如此，梁祝未成眷属而含恨以终，人们都叹惜，但如果梁祝顺顺当当地成为夫妻，也未必没有吵架打架的时候。</p>
<p>由于人们对《红楼梦》的后半部也期望过高，所以对于现在流行的，称之为高鹗续的<span>后四十回</span>，骂声不少。有人甚至对<span>后四十回</span>几乎达到恨之入骨的程度，一提及，必称之为“伪续”，还说：“乱补<span>后四十回</span>， 删改前八十回。文字面目全非，思想背道而驰，寓意颠覆抹杀！称之伪续——当！”有人甚至说：“：“一恨雪芹早逝，红楼未完，二恨高鹗续貉，死有余辜！” 按说人家高鹗续《红楼梦》，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前八十回程乙本相比于脂本，删改也极为有限，现在的某些书商出版江湖夜雨的书时还大段地砍掉改掉好多内 容哪，程伟元、高鹗也算是书商啦，出版时略作删改，也符合出版界的老规矩。至于续作部分，你看着不好，你也续一本啊，和高续来个公平竞争。如果大家都认 可，从此就不读程高所续的啦，只读你的好了。干什么骂人家“死有余辜”？</p>
<p>想正确评价续书，我们先来探讨这样几个问题：</p>
<p>一、“半部名著”现象：</p>
<p>我国的四大名著，都是后半部远逊于前半部，来看《三国演义》，前面的故事多精彩，关、张吕布之类的英雄风采让人心仪不说，就连董卓曹瞒之类的奸雄也刻画地精彩绝伦，有声有色。但到了后半部，就失色多了，看什么姜维九伐中原之类的<span>情节</span>，非常郁闷，除了姜维、邓艾、钟会等几个干巴巴的<span>人物</span>，大家恐怕没有什么特别的印象。《三国演义》如果也以前八十回和后四十回分界的话，前八十回的艺术价值也是远远高出后四十回，有朋友说：“三国全书在关羽死后，就没有英雄了。<strong>因此，三国只看到关羽死可也。”关羽死时，也恰恰接近全书的八十回附近。如果《三国演义》也有续书问题存在的话，那么后半截恐怕也要被人骂得很惨。</strong></p>
<p>不单《三国演义》是这样，《水浒》亦然。前面的鲁智深拔垂杨柳、林冲风雪山神庙、武松斗杀西门庆等故事何等引人入胜，而后面就越来越郁闷，不单是招安的情 节郁闷，《水浒》中最有亮色的人物描写也大为减色，后来入伙的好汉比如像董平、张清、金毛犬段景住之类的，大多面目模糊不清，而前面就连白日鼠白胜之类的 小人物也写得活灵活现的。后来的语言也远不如前面生动精彩。《西游记》衰得更快，大家都承认，《西游记》的精华当在前七回大闹天宫的故事中，后面一路降妖 除怪的情节，不是说完全差劲，但很多故事大同小异，去掉一半也无妨。这个事情从电视剧《西游记》的拍摄过程中就可以得到证明，原来的《西游记》一剧中，将 后半部的情节大大简化，去掉了很多不怎么重要的降妖故事，内容显得紧凑得当，观众也很喜欢看。<strong>后来续拍的《西游记》，将书中琐碎冗杂的情节又拾出来拍摄，结果《西游记》续拍的部份虽然在电脑制作技术上比第一版大有长进，但观众却看得呵欠连连，十分乏味，其实倒还不如不续拍。</strong></p>
<p>所以，“半部名著”情况，其实是文学史上的一个普遍现象。据江湖夜雨所知，<strong>“半部名著”的现象在现代文学创作和西洋文学史上，都存在过。尤其对长篇巨著，更是往往有此现象。</strong></p>
<p>这样看来，我觉得后半部的续书虽比前八十回逊色，但也不失为《红楼梦》最佳的续作，即使令曹雪芹复生，也未必能写得比现在我们看到的文字精彩多少。</p>
<p><strong>四、<span>红学家</span>们探佚得出的“真本”故事远优于续书吗？</strong></p>
<p>对于《红楼梦》的后半部佚稿，红学家根据脂批等线索探出不少情节，87版的《红楼梦》电视剧中，也采用了不少，例如以下的情节，就是红学家们所认定的原本《红楼梦》中应该有的故事：</p>
<p>1、贾宝玉等被囚“嶽神庙”，流落街头，宝玉“寒冬噎酸齑，雪夜围破毡”，当了叫化子。</p>
<p>这个情节，《红楼梦》电视剧中也是这样排演的。可见是得到红学家们一致公认的。但是这里江湖夜雨有个疑问，就是这个情节或许是曹雪芹本人或者曹家某些人悲惨遭遇的写照，但作为《红楼梦》小说的情节，是不是就最好？</p>
<p>有些红学家似乎觉得，《红楼梦》中的人下场越惨，就越符合“千红一哭，万艳同悲”，“白茫茫大地真干净”的宗旨。所以续书中那种相对轻描淡写的情节，他们觉得太不“过瘾”，于是在电视剧中安排成贾赦、贾琏都斩首，贾家丫环奴仆都拉到人口市场卖掉，史湘云成了船妓，薛<span>宝钗</span>等 虽没有明说，但恐怕也好不到哪儿去。贾宝玉流落街头，成了一个浑身脏臭的盲流（类似于《金瓶梅》中陈敬济最后的模样）。对于续书中按排的结局，宝玉中举的 情节当然遭来很多口水，就连众女儿们的结局，红学家们也多不满意，嫌“待遇太高”。试举一例，对于续书中对惜春的描写，有的红学家也愤愤不平，说曹雪芹的 原著中惜春的遭遇“并非如续书所写取妙玉的地位而代之，进了花木繁茂的<span>大观园</span>栊翠庵过闲逸生活，还有一个丫头紫鹃‘自愿’跟着去服侍她”，而是“缁衣乞食，境况悲惨”。<strong>但 如果真的将惜春描写成一个蓬头垢面、浑身脏臭，鹑衣百结、拿着破碗到处跪街求人赏几文钱的乞丐，我觉得并不好，反而破坏了小说的美感。秋叶飘零，落红满 地，这都是凄美之景，《红楼梦》也是一部充满美感的小说，如果这样写的话，无异于写花落粪坑，十分煞风景，也不符合曹雪芹一贯对女儿们尊重怜惜的初衷。</strong></p>
<p><strong>所以，红学家探究出来的情节惨是惨了，但江湖夜雨觉得，作为小说，未必写得越惨越有文学价值和思想价值。</strong>如果是越惨越 好的话，我们干脆改成将贾家满门抄斩，也像明成祖朱棣对付方孝孺那样诛杀十族，连赖大家、王善保家、刘姥姥之类凡是和贾府沾边的都杀无赦好了，如果还嫌不 够，再凌迟几个，行了吧？先不说人家雍正爷对曹家实际中也没有那样狠，且问写成这样有什么好处？历史上比贾府惨得多的海了去了，说来也不算什么稀罕事。这 样写可能让人觉得更惋惜更感叹，但一下子全“咔嚓”了，却远不如现在的后四十回更多几分回味。</p>
<p>再说宝玉沦落为乞丐后再出家为僧，比起续书中高举金榜第七名后出家为僧，哪一个更能说明他撒手尘缘的决心？穷得吃不上饭去当和尚，根本不是多稀罕的事，这 样当和尚的人绝大多数并非真的看破红尘，而是混口饭吃罢了。如果这样写的话，宝玉更加会被人看成是个窝囊至极，“贫穷难耐凄凉”，最终走投无路后才躲进空 门的主儿。俗话说：“无钱方断酒，临老始看经”，这里的宝玉不幸恰成其注脚。而金榜题名，既证明了宝玉的能力，又说明他并非是个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的笨 蛋，且表明了宝玉是真的蔑视那些所谓的“功名富贵”，他出家，不是为了混饭吃，是“有钱也断酒”，是主动放弃，是反抗现实中的压抑，去寻找自己内心的自 由，这才是真的内心坚决，撒手尘缘。其实脂批中也有这样的话：“若他人得宝钗之妻、麝月之婢,岂能弃而为僧哉!”既然宝玉还有麝月等侍侯着，说明不会像电 视剧中那样成为一个十足的乞丐。</p>
<p>2、黛玉之死和婚姻问题无关，而是因为宝玉被拘走，她日夜悲啼，泪尽而死。</p>
<p>对于这个问题，这里我们且不去<span>争论</span>该情节是否为曹雪芹的原意。从读者的角度来说，就情节论情节，写成这样就真的更好吗？</p>
<p>黛玉因“王熙凤毒设相思局”而死，这种反映婚姻不自由的情节我们今天看来是俗了点，滥了点，但是这样的悲剧在晚清直至民国时期的漫长岁月中应该有不计其数的例子，所以数不胜数的闺中少女也会因此而共鸣，共同感叹:</p>
<p>“若说没奇缘,今生偏又遇着他?若说有奇缘,如何心事终虚化?一个枉自嗟啊!一个空劳牵挂!一个是水中月,一个是镜中花。想眼中能有多少泪珠儿,怎禁得住秋流到冬,春流到夏!”</p>
<p>其实不单对于女子，在旧时，男人的婚姻也是不自主的。男人也常常不得不遵父母之命娶一个虽门当户对，但对其毫无感觉的女子为妻。当然对于旧时的男人，一来 不像女子那样内心细腻多情，二来男子还可以用纳妾、寻花问柳等作为补充，看起来婚姻不自由的问题对于男人似乎并不太严重。但是“人生自是有情痴”，男子中 也不乏重感情的，也会有爱慕一个女子而未能结良缘的。所以他们也会有宝玉之叹：“空对着,山中高士晶莹雪.终不忘,世外仙姝寂寞林.叹人间,美中不足今方 信.纵然是举案齐眉,到底意难平!”</p>
<p>所以且不论曹雪芹的原意如何，曹家的真实情况如何，江湖夜雨觉得《红楼梦》写宝、黛、钗的“三角恋爱”，最后黛玉含恨而逝的故事，现在看是太俗滥了些，但这样的故事情节在当时却是非常新鲜的，有意义的，有一定的代表性，会引起广大读者的共鸣。</p>
<p>试想，如果黛玉之死，真的改为这样：“贾府事败后‘树倒猢狲散’，林黛玉因宝玉的获罪而恸哭，自秋至冬、自冬历春，她的病势迅速加重。‘试看春残花渐落，便是红颜老死时。’还没有到第二年的夏天，她就用全部泪水报答了神瑛侍者用甘露灌溉她的恩惠，实现了眼泪还债的诺言。”</p>
<p>这样的黛玉之死更值得同情，还是现在通行的本子中的黛玉之死更让人落泪？也许是江湖夜雨是个俗人，反正我觉得倒是“高续”的情节更让人心有感触。试想，如 果把宝黛的悲剧植于贾府事败被抄的风云中，或许符合曹家的某段真实故事，但小说不是记实文学，没有必要全部实录，就算是当年曹雪芹怕触怒清庭引来文字狱而 不敢直写，在当时是个遗憾（这也是猜测）。但是假如这样写，小说的感染力就更高吗？不见得。因为贾府被抄，被朝廷治得很惨，是个案。普天下的读者，不可能 人人都有此经历，所以这样的悲剧，是曹家个人的悲剧，比起“婚姻不自由”这个普遍的悲剧来，感染力就要小得多。而且黛玉就这样死了，虽然表明了她对宝玉的 深情，但未免让读者觉得很不值。如果是宝玉真的被朝廷明正典刑，砍了脑袋，或者有确切的消息证明真是死掉了，黛玉为之殉情，倒还罢了，宝玉没死，她先哭死 了，当宝玉终于回来后，再也无法“起卿沉痼续红丝”了。你说这事闹的，多窝心啊。</p>
<p>至于其他的说法，<strong>如林黛玉沉湖投水之类，也不符合林妹妹的性格，晴雯是黛玉的影子，按理说以晴雯的脾气主动自杀的可能性更高些，但曹雪芹还是让她病重而死，黛玉因病而死是顺理成章的事情，说上吊投水之类，无非故弄玄虚罢了。</strong></p>
<p>3、贾宝玉和史湘云结为夫妻说。</p>
<p>红学家们搜罗了许多“证据”，说明贾宝玉和史湘云最后终成眷属。说是史湘云就是脂砚斋的<span>原型</span>，宝玉在离开宝钗出家之后，又还俗了一次，和当时丧偶并且家境破落的史湘云结为夫妻，但最后宝玉又来了个“二次出家”，抛下了史湘云。</p>
<p>当然，这个说法也并非空穴来风，据说从清代时就流传着这样的说法。曹雪芹在前妻死后曾续弦，这事不假。这个后妻据考证说是年轻时早与雪芹熟识的一名女子，那时候她同样家道败落、窘困潦倒，于是和曹雪芹结为贫贱夫妻。这个人据说就是脂砚斋，也就是书中史湘云的原型。</p>
<p>但是从江湖夜雨的思路讲，证据无所谓，《红楼梦》是本小说，不是历史，无所谓真实不真实，而在于怎么写，更能有文学价值，更能有艺术感染力。贾宝玉毕竟是 小说中的人物，他没有必要按曹雪芹的真实经历写，贾宝玉“悬崖撒手”后又“跳”上来，娶了史湘云(一般说此时宝钗也早卒)，他就和湘云贫贱夫妻相互扶将罢 了，怎么又玩一次“悬崖撒手”（出家）？玩蹦极吗？太没有责任心了吧？当然曹雪芹是没有出家的，他亡故时，是“新妇飘零目岂瞑”，而宝玉出家是书中早已规 划好的，总不能又不让他出家了吧？所以这样写的话，就出现了很多的矛盾。</p>
<p><strong>而且如果这样写，大大削弱了《红楼梦》一书的魅力，尤其对于贾宝玉的形象损害最大。这样写贾宝玉简直就是个无赖啦，死了黛玉就娶宝钗，宝 钗死了就娶湘云，还说什么痴情多情，和一般俗人并无区别。更无所谓什么“悬崖撒手”之说，只能说他挣扎着不想撒手，但被现实一脚踹了下去，而且刚爬回来， 又被踢了下去。</strong></p>
<p>4、“兰桂齐芳”的光明尾巴：</p>
<p>宝玉及贾兰中举，贾府似乎又有了复兴的希望，这在过去是续书很大的一根“辫子”。《红楼梦》第一百二十回借甄士隐之口说过这样一句话：“现今荣宁两府，善 者修缘，恶者悔祸，将来兰桂齐芳，家道复初，也是自然的道理。”流行抓辫子的上世纪六七十年代，这事成了续书的死穴，一点就瘫。因为那个年代，自然是贾府 越败落，越象征着封建社会最终走向灭亡。续书中露出个“光明尾巴”，不免让反对续书者理直气壮地揪住，大批特批。所以当时敢说续书好的，也没有几个人。</p>
<p>但此事缘其本因，曹雪芹的原构思中也应该有此情节。在李纨的判词中明确写有：“桃李春风结子完，到头谁似一盆兰”，又在《红楼梦曲》中《晚韶华》那首中说 道：“气昂昂头戴簪缨,光灿灿胸悬金印；威赫赫爵禄高登……”当然下面是不好的词了――“昏惨惨黄泉路近”，不过毕竟预示着还是会有“戴珠冠，披凤袄”、 “头戴簪缨,胸悬金印，爵禄高登”这样的情况出现的。</p>
<p>这些都是前八十回里白纸黑字写的，为曹雪芹的本意无疑。所以贾兰中举发达，是确定无疑的情节。虽然按曹雪芹的意思，是说李纨虽然等到了儿子升官发达，光宗 耀祖，但是却没有充分享受这些福份，不久就死期来临了。不过即使是这样，如果让曹雪芹来写的话，也会有个“光明尾巴”的，如果让贾府一败涂地，统统坠入十 八层地狱给阎王老爷挖上几千年的煤，那何来李纨“晚韶华”一说？</p>
<p>《笑傲江湖》一书中刘正风说莫大的琴声只是催人泪下,摆脱不了市井之气,不免落于俗套。真正的好音乐是“乐而不淫,哀而不伤”。这确实是符合中国传统美学 的，如果将情节写得特惨，其实未必能动人。贾府如果被烧成一片白地，大小人等，鸡犬不留，杀得干干净净，血流成河，未必就更有艺术感染力。<strong>现在续书中的故事，虽然家境复兴有所希望，但是贾宝玉却撒手尘寰，众儿女们也死的死，散的散，漫长岁月，生离（宝钗）死别（黛玉）的无尽折磨，再也回不到从前群芳众艳欢声笑语的日子，这才是最为让人唏嘘感慨的上品文字。</strong></p>
<p>5、原稿中的“情榜”内容：</p>
<p>红学家们根据脂批等线索，说是在曹雪芹的原稿最后，有一张“情榜”，做为全书的结束，正如《封神演义》有封神榜，《水浒传》有忠义榜，《儒林外史》有幽榜，《镜花缘》有女科金榜一样。</p>
<p>在这个“情榜”中，列出了《红楼梦》中所有女子的名单，据说对应梁山一百零八将，是专门和《水浒传》唱对台戏的——《水浒》写一百零八条绿林好汉，《红楼梦》就写一百零八位脂粉英雄。</p>
<p>说“情榜”中，每个人名下有一个“考语”(相当于现在的“总结鉴定”)，上字一律是“情”，下字配以各人的“特征”：</p>
<p>黛玉是“情情”，金钏是“情烈”，晴雯是“情屈”……极少几个略可推知，大部分已无从臆拟。最奇者，宝玉非“钗”，却为群钗之“贯”(或作“冠”)，所以 倒能高居榜首。其他“浊物”，另有“男榜”，不相混杂。此外还有“外榜”，大约是张金哥、周瑞女儿、刘姥姥之外孙女青儿、卜世仁女儿银姐儿、倪二之女儿、 农女二丫头、袭人之姨姊妹等等与贾府并无直接往来、居住关系的女儿们。</p>
<p>（ <span>周汝昌</span>先生之《红楼梦十二层》中所论）</p>
<p>说起考证，江湖夜雨当然不及各位红学大师，但就小说论小说，就算“情榜”这个情节是曹雪芹的本意，这段文字是不是就非要不可？我觉得，“情榜”这段文字， 非但不会给小说增色，反而陷入旧小说中庸俗不堪的窠臼。像《封神演义》最后的大封群神，《水浒传》中的石碣排位，虽然也有俚俗之嫌，倒还罢了，《水浒传》 等书本来就是带着浓郁民间气味的市井小说嘛。而且大伙儿分个大小位次，对于经常打打杀杀的江湖汉子们也是很正常的，有道是“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嘛。<strong>但 给大观园中的众女儿们也搞个“情榜”来考评一个，量化一下，谁情更深，谁情更贞，谁情更多，未免有“果园种菜，花架下养鸡鸭”之嫌，可谓大煞风景。武功可 以分冠亚军，文章也可以评个甲乙，但把感情的事也分个档次，梁祝的爱情打98分，司马相如卓文君的打92分，这样的搞法有什么意义？我觉得纯粹是焚琴煮鹤 的行径。这个“情榜”有不如无。真要写出来，将是书中一大败笔。</strong></p>
<p>6、续书中的精彩文字：</p>
<p>总体说来，续书的文字确实不如前八十回精彩，水准要下降很多。但是续书在语言上的功力也是其他续作望尘莫及的。所以有不少人怀疑后四十回也是曹雪芹所作， 或至少有曹雪芹的残稿，不然的话，高鹗的本领也实在太大了。《红楼梦》问世以来，有多少续书问世？红学家们也只是吵吵嚷嚷，为什么不自己写本续作出来让大 家自觉地抛弃高续本，而奉他写的为正统（当然也有某红学家在写，但是目前还绝没有能动摇程高本地位的作品）？</p>
<p>江湖夜雨觉得续书中，精彩的文字也不少，试举两处如下：</p>
<p>一是写黛玉之死的文字：</p>
<p>对于黛玉之死的章节，很多人说续书中写的不好，尤其是黛玉最后说：“宝玉，宝玉，你好……”之类的话，更让很多人不满。然而不满归不满，不排除这段文字中还有很多精妙的语句，我们再来细细品味一下：</p>
<p>那黛玉听着傻大姐说宝玉娶宝钗的话，此时心里竟是油儿酱儿糖儿醋儿倒在一处的一般甜苦酸咸，竟说不上什么味儿来了……。自己转身要回潇湘馆去，那身子竟有 千百斤重的，两只脚却像踏着棉花一般，早已软了。只得一步一步，慢慢的走将下来。走了半天，还没到沁芳桥畔，脚下愈加软了。走的慢，且又迷迷痴痴，信着脚 从那边绕过来，更添了两箭地路。</p>
<p>这时刚到沁芳桥畔，却又不知不觉的顺着堤往回里走起来。紫鹃取了绢子来，却不见黛玉，正在那里看时，只见黛玉颜色雪白，身子恍恍荡荡的，眼睛也直直的，在 那里东转西转……只得赶过来轻轻的问道：“姑娘怎么又回去？是要往那里去？”黛玉也只模糊听见，随口答道：“我问问宝玉去。”……紫鹃只得搀他进去。那黛 玉却又奇怪了，这时不似先前那样软了，也不用紫鹃打帘子，自己掀起帘子进来。……见宝玉在那里坐着，也不起来让坐，只瞧着嘻嘻的呆笑，黛玉自己坐下，却也 瞧着宝玉笑。两个也不问好，也不说话，也不推让，只管对着脸呆笑起来。忽然听着黛王说道：“宝玉，你为什么病了？”宝玉笑道：“我为林姑娘病了。”袭人、 紫鹃两个吓得面目改色，连忙用言语来岔，两个却又不答言，仍旧呆笑起来。……紫鹃搀起黛玉，那黛玉也就站起来，瞧着宝玉只管笑，只管点头儿。紫鹃又催道： “姑娘回家去歇歇罢。”黛玉道：“可不是，我这就是回去的时候儿了。”说着便回身笑着出来了，仍旧不用丫头们搀扶，自己却走得比往常飞快。（第九十六回）</p>
<p>这一段故事情节的安排可能有很多人不满意，但是<strong>平心而论，这段文字描写的功力也称得上绝佳，王国维先生在《红楼梦评论》一书中引用这一段时也称其是“兹举其最壮美者之一例”。可见这段文字确实写得好，王国维先生是饱学大儒，执文学、美学、史学之牛耳，他的眼光我们大可相信。</strong></p>
<p>二是宝玉赴考前的文字：</p>
<p>只见宝玉一声不哼，待王夫人说完了，走过来给王夫人跪下，满眼流泪，磕了三个头，说道：“母亲生我一世，我也无可答报，只有这一入场用心作了文章，好好的中个举人出来。那时太太喜欢喜欢，便是儿子一辈的事也完了，一辈子的不好也都遮过去了。”</p>
<p>王夫人听了，更觉伤心起来，便道：“你有这个心自然是好的，可惜你老太太不能见你的面了！”一面说，一面拉他起来。那宝玉只管跪着不肯起来，便说道：“老 太太见与不见，总是知道的，喜欢的，既能知道了，喜欢了，便不见也和见了的一样。只不过隔了形质，并非隔了神气啊。”李纨见王夫人和他如此，一则怕勾起宝 玉的病来，二则也觉得光景不大吉祥，连忙过来说道：“太太，这是大喜的事，为什么这样伤心？况且宝兄弟近来很知好歹，很孝顺，又肯用功，只要带了侄儿进去 好好的作文章，早早的回来，写出来请咱们的世交老先生们看了，等着爷儿两个都报了喜就完了。”一面叫人搀起宝玉来。宝玉却转过身来给李纨作了个揖，说： “嫂子放心。我们爷儿两个都是必中的。日后兰哥还有大出息，大嫂子还要带凤冠穿霞帔呢。”李纨笑道：“但愿应了叔叔的话，也不枉──”说到这里，恐怕又惹 起王夫人的伤心来，连忙咽住了。宝玉笑道：“只要有了个好儿子能够接续祖基，就是大哥哥不能见，也算他的后事完了。”</p>
<p>李纨见天气不早了，也不肯尽着和他说话，只好点点头儿。此时宝钗听得早已呆了，这些话不但宝玉，便是王夫人李纨所说，句句都是不祥之兆，却又不敢认真，只 得忍泪无言。宝玉走到跟前，深深的作了一个揖。众人见他行事古怪，也摸不着是怎么样，又不敢笑他。只见宝钗的眼泪直流下来。众人更是纳罕。又听宝玉说道： “姐姐，我要走了，你好生跟着太太听我的喜信儿罢。”宝钗道：“是时候了，你不必说这些唠叨话了。”宝玉道：“你倒催的我紧，我自己也知道该走了。”回头 见众人都在这里，只没惜春紫鹃，便说道：“四妹妹和紫鹃姐姐跟前替我说一句罢，横竖是再见就完了。”众人见他的话又像有理，又像疯话。大家只说他从没出过 门，都是太太的一套话招出来的，不如早早催他去了就完了事了，便说道：“外面有人等你呢，你再闹就误了时辰了。”宝玉仰面大笑道：“走了，走了！不用胡闹 了，完了事了！”众人也都笑道：“快走罢。”独有王夫人和宝钗娘儿两个倒像生离死别的一般，那眼泪也不知从那里来的，直流下来，几乎失声哭出。但见宝玉嘻 天哈地，大有疯傻之状，遂从此出门走了。</p>
<p><strong>这段文字，依江湖夜雨看，也写得精彩极了，看样子是平平淡淡的一场告别，其中却早已填满永诀的凄凉寒意，正如秋夜的霜天冷月，虽然不像狂 风暴雪时那样凛冽，但却透骨生寒，让整个人从头凉到脚。能在平凡的话语中，写出这等境界，写出这平淡中的苍凉，就是上上文字，绝非平庸之辈的文笔可以企 及。所以，我再次强调，不要太看不起续书，续书中的文字也不是一般作者能比得了的。</strong></p>
<p><strong> 7、续书中的思想火花：</strong></p>
<p>除了艺术性外，续书不少地方的思想性也是很值得称道的。前八十回中有关“护官符”的文字，历来被大多红学家们认为是《红楼梦》的总纲，从而提到相当伟 大的思想高度，说这是“当时种种社会现象的缩影。它集中形象地反映了当时社会制度尖锐复杂的各种问题，深刻揭露了当时贵族的可耻行径和政治舞台的本质面 貌”。但我们细看后四十回续书，却会发现这里对官场中的丑恶行径叙述得更详细，刻画得更加淋漓尽致。<br />
第九十九回“守官箴恶奴同破例”中，就写了这样一件事：贾政去盘查各地州县的米粮仓，结果因为他过于古板，不知当地的许多“潜规则”，于是碰了不少钉子，甚至手下的仆人衙役都不听使唤了。书中写道：</p>
<p>隔一天拜客，里头吩咐伺侯,外头答应了。停了一会子,打点已经三下了,大堂上没有人接鼓。好容易叫个人来打了鼓。贾政踱出暖阁，站班喝道的衙役只有一 个。贾政也不查问, 在墀下上了轿,等轿夫又等了好一回。来齐了,抬出衙门,那个炮只响得一声，吹鼓亭的鼓手只有一个打鼓，一个吹号筒。<br />
贾政便也生气说:&#8221;往常还好,怎么今儿不齐集至此。&#8221;抬头看那执事,却是搀前落后。勉强拜客回来,便传误班的要打,有的说因没有帽子误的,有的说是号衣当了误的,又有的说是三天没吃饭抬不动.贾政生气，打了一两个也就罢了。</p>
<p>为什么手下人这样有意见？书中解释道：</p>
<p>那些家人……好容易盼到主人放了外任,便在京指着在外发财的名头向人借贷，做衣裳装体面，心里想着，到了任，银钱是容易的了。便在京指着在外发财的名 头向人借贷，做衣裳装体面，心里想着，到了任，银钱是容易的了。不想这位老爷呆性发作，认真要查办起来，州县馈送一概不受。门房签押等人心里盘算 道：“………眼见得白花花的银子，只是不能到手”。</p>
<p>原来，这些下人们本以为到地方上来出差，肯定会猛捞不少好处，但因贾政为官太清正，他们没有油水好捞，于是心中忿懑，就故意怠工，戏耍贾政。后来一个 叫李十儿的仆人和贾政解释道：“那些书吏衙役都是花了钱买着粮道的衙门，那个不想发财？俱要养家活口”――这些人“找工作”时是花了钱的，当然要找机会捞 回来。李十儿又趁机向贾政说，当地的节度使衙门要过生日，“别的府道老爷都上千上万的送了，我们到底送多少呢？”贾政又不贪污，哪来这许多闲钱？但还是在 口头上装硬道：“我这官是皇上放的，不与节度做生日便叫我不做不成！”意思是说我当官是向皇上负责任的，和本地的节度使无关。但李十儿笑着劝他说：“京里 离这里很远，凡百的事都是节度奏闻。他说好便好，说不好便吃不住。到得明白，已经迟了。”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节度使”之类的地方官，也是惹不起 的。皇上听消息也不会亲自调查，都是听下面的汇报。花花轿子人抬人，这是官场的规矩。不守这规矩的，自然有苦头吃。贾政“也自然心里明白”，当即就软了下 来，李十儿趁机又说：</p>
<p>“百姓说，凡有新到任的老爷，告示出得愈利害，愈是想钱的法儿。州县害怕了，好多多的送银子。收粮的时侯，衙门里便说新道爷的法令，明是不敢要钱，这一留难叨蹬，那些乡民心里愿意花几个钱早早了事，所以那些人不说老爷好，反说不谙民情。”<br />
百姓们也早看穿了天下乌鸦一般黑，“新到任的老爷”表面上的话说得越冠冕堂皇，暗下里要钱的手却越毒越黑。与其百般折腾百姓，还不如早早将钱搜刮去，让百姓歇口气的好。<br />
所以，在上上下下一团黑的环境中，贾政这样“身自端方,体自坚硬”的人物，也不方不硬了，正如李十儿说的那样：</p>
<p>老爷极圣明的人，没看见旧年犯事的几位老爷吗？这几位都与老爷相好，老爷常说是个做清官的，如今名在那里！现有几位亲戚，老爷向来说他们不好的，如今 升的升，迁的迁。只在要做的好就是了。老爷要知道，民也要顾，官也要顾。若是依着老爷不准州县得一个大钱，外头这些差使谁办。只要老爷外面还是这样清名声 原好，里头的委屈只要奴才办去，关碍不着老爷的。奴才跟主儿一场，到底也要掏出忠心来。</p>
<p>这说明了，在当时的政治环境下，清官未必就能当下去，甚至被排挤倾钆，因“莫须有”的罪名犯了事，倒落不下什么清名（“如今名在那里”），而贾政“向 来说他们不好的”那些昏官，却“升的升，迁的迁”啥事没有。于是贾政在上上下下的压力下，只好听任李十儿“做起威福，钩连内外一气的哄着贾政办事”，贾政 也“君子远疱厨”，掩耳盗铃一般，默许他这样做。<br />
我们看这回中的文字，对于官场黑暗有着更加细致全面的剖析，清官难做，不单单是约束好自己就可以的，因为当时的官场，做一个清官面对的压力多多，没有 贪污的收益，那什么孝敬上司，结纳同僚？甚至如果太清正了，连下人都因没有好处沾，给你明着捣乱暗中使绊子，你清风满袖，别人就绊你个嘴啃泥。这样的“清 官”做下去只能是死路一条，最终被排挤得丢官，甚至连好名儿也落不下。因此，像贾政这样本来要立志当清官的，也不得不妥协。<br />
<strong>所以，续书中的这回文字，相当于一篇很出色的官场现形记，并不逊色于前面第四回 “护官符”的篇节，人们之所以对其熟视无睹，多半还是出于对续书的偏见。</strong></p>
<p>8、续书是否篡改了《红楼梦》，糟蹋了《红楼梦》？</p>
<p>近来有一种说法，说是程高续书是乾隆以及和珅的直接授意下，专门用来篡改和破坏《红楼梦》的。高鹗和程伟元就是奉皇命篡改《红楼梦》的文化特务，《红楼梦》后四十回的目的就是为了抹杀《石头记》原来的伟大思想而特意加工的伪作，周汝昌先生甚至愤愤地说：</p>
<p>“他们的伪续是中国文学史上的最大的骗局……伪续使雪芹这一伟大思想家在乾隆时期的出现横遭扼杀，使中华民族思想史倒退了不啻几千几百年（MY　GOD， 回到石器时代了），禁锢惑乱了无数读者的精神智慧的活跃时空。……从内容上看，程高本……宣教王化。把《红楼梦》渐渐引向传统“才子佳人”式的小说。而这 就是对原作的谋杀。所谓高续刊印本一出，原笔被弃！原貌被掩！所传《红楼梦》已非，更是雀巢鹃占，阻塞了真抄本的流传！”</p>
<p><strong>（见周汝昌先生著作《红楼夺目红》）</strong></p>
<p><strong>像这样的说法，怎么也觉得实在是有点太过份了。</strong>清代康雍乾三朝，文字狱是家常便饭，被禁的书籍也多如牛毛，何惧再添《红楼梦》这一本？直接列为<span>禁书</span>，谁敢收藏，杀的杀，抄的抄，自然就没有了。为何反而花大力气修改续全后大力刊行？这不是自己找病吗？</p>
<p>再说了，如果刻意粉饰太平，搞才子佳人那一套，那干脆不写贾府抄家败落，直接让贾宝玉将宝钗、黛玉甚至大小丫头都一锅端，艳福齐天，天地一家春，不更皆大 欢喜（事实上有不少续书正是这样写的）。有人说，这不符合小说的艺术性。错！我高鹗如果真是“文化特务”的话，首先要讲“政治性”，艺术性管他作甚，这样 皇上及和大人才会重赏啊，像现在的本子，虽有“兰桂齐芳”的光明尾巴作遮掩，但毕竟是场花落人亡的悲剧，万一皇上龙颜一怒：“我大清盛世哪来的悲剧，你这 文化特务怎么当的，真是饭桶，改个小说都改不好，来人哪……”不免有塌天大祸。</p>
<p>退一万步说，就算程高二人授意篡改阉割了《红楼梦》，那么他们会去掉哪些内容呢？无非就是对朝廷有什么怨言，或者揭露宫庭政治斗争的事情，这也是当时最重 要的“碍语”。但这些内容，就算删去，也无妨的。雍正狠毒阴险，现在我们都知道，历史上许多事也都记在野史里，为人所流传，什么雍正夺皇位，甚至杀父害兄 屠弟，这些在当时是讲半个字就没脑袋的事，但现在我们尽可以大讲特讲，胡讲乱讲，没有必要再从《红楼梦》里了解。何况就算是曹雪芹想写，也不敢在《红楼 梦》里堂而皇之地写，还得用些密电码般的曲笔，这种文字就算看不到，也没有什么特别遗憾的。当时就算有什么废太子、这王爷那王爷什么的争来斗去，他们人头 打出狗脑子来又和我们何干？又有什么好看的？咱们喜欢看的是林妹妹宝姐姐这些女儿们的事。</p>
<p>其实大家对比程乙本和脂本（被认为是曹雪芹原作），前八十回只是在文字上略有差异，大小情节完全一致，并无刻意删掉的故事。有些文字确实有所改动，比如将 尤三姐由“淫荡”改为比较“贞烈”之类，但这些和政治是拉不上什么关系的，所谓对“原作的谋杀”一说，根本不能成立。其实正是由于和珅等人对《红楼梦》比 较喜欢，才使这本书摆脱了地下手抄本的身份，得以大力刊行面世，俞平伯先生临终时曾说过这样一句话:“<span>胡适</span>、俞平伯是腰斩《红楼梦》的,有罪;程伟元高鹗是保全《红楼梦》的,有功。大是大非。”这看来并非俞先生老糊涂了才这样说，而是有其道理的。</p>
<p>后四十回不如前面精彩，这是无庸置疑的。比如香菱没有死，夏金桂施毒计自己倒害了自己等等，这情节太庸俗可厌了。王熙凤施调包计等等也不尽合情合理。<strong>但续书的内容总体来说是不错的，它和前八十回已经是血肉相连的整体，这是别人动不了的。江湖夜雨断言，后世人再怎么研究，再怎么重新续写，也无法取代这后四十回而成为正宗的《红楼梦》的一部份。</strong></p>
<p><strong>“看人挑担不费力,自己挑担重千斤。看人挑担不吃力,自己挑担步步歇”。</strong>有人就是常常眼高手低，说高鹗续的这也不好，那也不好，但自己续一个看看？其实更不好。<strong>其实江湖夜雨一直觉得，后四十回应该基本上也是曹雪芹的文字，一来我不相信高鹗就有那样大的本事，“续书”虽不如前八十回精彩，但实践证明，绝非某阿猫阿狗就能写成那样，高鹗虽比猫狗强点，但还很难相信他有本事在短短的<span>时间</span>内续成这样。再者，我们看后四十回不乏冗长拖沓之处，如果是高鹗续的，后面的故事将人物下场交代清楚就行了呗，花力气写那么多内容做什么？而且就算是闲文赘事，但文字语气要模仿原作，又谈何容易！</strong>当时恐怕不兴按千字多少钱付稿酬的。如果将后四十回的文字砍掉一半，照样能把故事都交代过去。写这样多做何用？高鹗纯属吃饱了撑的？我觉得，<strong>后半部就算不是曹雪芹亲笔，也是曹家班的作品。</strong>《红楼梦》正式得以刊行，一直怕拿出后半部惹祸的曹家人才将书稿暗暗传了出来，但为了保险起见，对更加敏感的后半部依旧不敢声明就是曹家人所写。所以高鹗或者不知道确切来历，或者是有意代为隐瞒，从而造成了现在都认为《红楼梦》后四十回是伪作的现象。</p>
<p>对此，<strong>张爱玲女士在《红楼梦魇》一书中，也有很详细的分析，她认为续书者确实是曹家人</strong>，比如她分析说：</p>
<p>写她（元春）四十三岁死，……册立后“圣眷隆重，身体发福”，中风而死，是续书一贯的“杀风景”，却是任何续红楼梦的人再也编造不出来的，确是像知道曹家这位福晋的岁数。他是否太熟悉曹家的事，写到这里就像冲口而出，照实写下四十三岁？</p>
<p>又如：</p>
<p>鸳鸯自缢一场，补出秦氏当初也是上吊死的。直到发现甲戌本脂批，云删去“<span>秦可卿</span>淫丧天香楼”一节，大家只晓得死得蹊跷，独有续作者知道是自缢。当然，他如果知道曹家出过王妃，王妃享年若干，就可以知道他们的家丑。</p>
<p>……</p>
<p><strong>护花主人评：“词是秦氏，画是鸳鸯，此幅不解其命意之所在。”这许多年来，直到顾颉刚俞平伯才研究出来秦氏是自缢死的。续作者除非知道当时事实，怎么猜得出来？</strong></p>
<p><strong>所以，这后四十回“续书”肯定也是出于“曹家班”之手，它的地位不是其他人的文字能轻易代替的。或者说，后四十回同样是曹雪芹的作品。对此，国学大师陈寅恪先生也认为，并无续书这样的事情，《红楼梦》全部出于曹雪芹之手。</strong></p>
<p><strong>如果有一天确实证明了后四十回也是曹雪芹原作的话，那真是一个中国文坛上绝好的幽默趣事。</strong></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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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红楼梦》后四十回作者问题（修改稿）</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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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Mon, 09 Nov 2009 12:23:13 +0000</pubDate>
		<dc:creator>冯守卫</dc:creator>
				<category><![CDATA[后四十回]]></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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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p>《红楼梦》后四十回作者问题（修改稿）
            冯守卫</p>
<p>内容提要：针对对《红楼梦》后四十回的一些非议，进行了辨析。认为后四十回为曹雪芹原著。
关键词：《红楼梦》  后四十回  作者</p>
<p></p>
<p>    《红楼梦》一书，多年流传并起广泛影响的，都是120回程高本。1921年，胡适提出高鹗“续书”说。在当时条件下，这个说法被多数人接受。但对后四十回内容的看法，胡适和鲁迅都持基本肯定观点。俞平伯也并未全盘抹杀，而且一直在思索修正。他临终前的遗言，应是一生研究反思的交代。与胡、鲁、俞等不同，周汝昌则持全盘否定态度。不但后四十回是狗尾续貂，而且高鹗也是草间腐鼠、卑鄙败类。甚至别俱肺肠，是实现乾隆、和珅偷天换日阴谋，篡改歪曲《石头记》的执行者。后四十回和高鹗遂被深恶痛绝，定要打倒在地、彻底腰斩，代之以周先生的“真本”和“真故事”。</p>
<p>    由于胡适“宗师的掌心”的笼罩，也由于鲁迅先生的威望，再加上对脂评的迷信，加之脂评本也提供了大显身手的淘宝领域，高鹗伪续说遂长期占据着主导地位。与之不同的声音只是“微弱的回声”。[1]同时种种惊世骇俗、耸人听闻的说法也屡屡冒出。另一方面，程高本则成了与古本真本对立的“通行本”。</p>
<p>    这是个极其重大和复杂的问题，首先与学术态度有关。</p>
<p>一  学术态度</p>
<p>    周先生的偷天换日说是否可信，文献[2,3]等已有论述。本文只想补充一点：在程高本出现之前，是否那108回“真本”《石头记》，早已传到乾隆手中？又奇怪的是乾隆既然不满，何以不销毁《石头记》，却笨拙的去偷换尾巴？并促成了《红楼梦》的广为流传？为此又等了几年？审核了几次？又为什么前八十回会合乾隆朕意？这种欺人之谈，还漂洋过海到了美国。据周先生记述：程曦教授曾当面称赞说：“全文二十节如闻柳敬亭说书，忘记读的乃是学术性很强的论文也！” [2]我们“摸不着这话是真心还是讥笑”，然而周先生“很喜欢”。梅节有《说“龙门红学”》一文。[3]程教授的话，恰好印证了梅先生的看法。</p>
<p>    周先生攻击高鹗别有用心的说法也“很有趣”，它使我们联想产生了两个问题。其一是周先生的攻击是否也别有用心？高先生虽已作古，但也应有不被冤屈谩骂的人权。所以攻击者理应首先提供高鹗别有用心的证据。他是否为名图利？是否得到了乾隆奖励？他和程伟元说谎的可靠证据在哪里？动机是什么？他们的人品和学品如何？有无说谎造假不良记录？这些似乎都值得怀疑。而按照公平原则，程高二人也有质问周先生诬陷攻击的权利。是否别有用心？是否为了推销自己的真故事？是否有名利思想、商业目的？是否有说谎造假不良记录？参见[4,5]</p>
<p>    周先生的别有用心说使我们联想产生的另一个问题，是学术态度问题。首先是实事求是问题，应尽量避免主观随意性，力求不带成见的客观态度。其次是尽量不要参杂个人功利考虑，不要刻意“立异”“鸣高”，不要追求惊世骇俗、耸人听闻的传媒轰动和商业炒作效应。再次是严格坚持摆事实讲道理，杜绝谩骂污蔑做法。“恐吓和辱骂绝不是战斗”，谩骂其实是虚弱的表现。市场上喊得最凶的并不一定就是精品。“凡真理都不装样子吓人，它只是老老实实地说下去和做下去”。文章和作品是作者的自画像。大师的光环应是更需谨慎的责任，不能成为天马行空、信口开河的便利。</p>
<p>    与此相关的还有媒体的责任心问题。百家讲坛栏目既然要介入严肃的学术问题，就必须抱认真负责的态度。不能借口收视率、普及性、面向大众去忽悠误导大众。凤凰台在许多节目后都强调：“不代表本台立场”，百家讲坛的旁白中为什么只知庸俗的吹捧呢？电视影响的越是巨大，就越要防止低俗化和乱吹捧的倾向。防止把电视变成误导青少年，制造各种粉丝、星迷的场所。</p>
<p>二  程高序言真假</p>
<p>    后四十回作者研究可分为考证和内容分析即外证和内证两方面。外证方面，如周绍良所言，本来程、高序言就是第一手材料。目前许多研究表明，胡适对程高序言所提四条怀疑都不能成立。而程高二人并未说谎的证据却是确切不孤的。[6,7,8]据舒元炜、周春说，在程高本之前，已有120回《红楼梦》抄本。明义所见抄本也应有后面内容，有几首诗所谈与后四十回也基本相符。敦敏应该熟知《红楼梦》。永忠也可能见过完整的抄本。程高本问世时，敦敏、永忠、明义等也都在，其他一些知情者也应有。为什么当时没有人说后四十回是伪续？到了后来，只有欲瑞提出了程伟元受骗说。但欲瑞所谓“一善俱无”“大杀风景”者，实是不满后面的悲剧结局。正如林语堂所言：“欲瑞名为不忍，实只不喜大杀风景，只配读有情人皆成眷属小说。”[9]此外，在“世鲜知者”的时候，又是一个什么样的“无名氏”高手，不知花了几年时间，写了“续书”以后却又隐姓埋名，专为等着程伟元来受骗。因此从外证角度来说，高鹗或无名氏伪续说应该是可以否定的。但正如裴世安所言：“一个错误的‘事实’，一旦形成，要改变它，千难万难。”[1]所以我们还需要结合内容分析进行内证。这时我们将首先碰到如何看待脂评的问题。</p>
<p>三  脂评是否圭臬</p>
<p>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红楼梦》后四十回作者问题（修改稿）<br />
            冯守卫</p>
<p>内容提要：针对对《红楼梦》后四十回的一些非议，进行了辨析。认为后四十回为曹雪芹原著。<br />
关键词：《红楼梦》  后四十回  作者</p>
<p><span id="more-21"></span></p>
<p>    《红楼梦》一书，多年流传并起广泛影响的，都是120回程高本。1921年，胡适提出高鹗“续书”说。在当时条件下，这个说法被多数人接受。但对后四十回内容的看法，胡适和鲁迅都持基本肯定观点。俞平伯也并未全盘抹杀，而且一直在思索修正。他临终前的遗言，应是一生研究反思的交代。与胡、鲁、俞等不同，周汝昌则持全盘否定态度。不但后四十回是狗尾续貂，而且高鹗也是草间腐鼠、卑鄙败类。甚至别俱肺肠，是实现乾隆、和珅偷天换日阴谋，篡改歪曲《石头记》的执行者。后四十回和高鹗遂被深恶痛绝，定要打倒在地、彻底腰斩，代之以周先生的“真本”和“真故事”。</p>
<p>    由于胡适“宗师的掌心”的笼罩，也由于鲁迅先生的威望，再加上对脂评的迷信，加之脂评本也提供了大显身手的淘宝领域，高鹗伪续说遂长期占据着主导地位。与之不同的声音只是“微弱的回声”。[1]同时种种惊世骇俗、耸人听闻的说法也屡屡冒出。另一方面，程高本则成了与古本真本对立的“通行本”。</p>
<p>    这是个极其重大和复杂的问题，首先与学术态度有关。</p>
<p>一  学术态度</p>
<p>    周先生的偷天换日说是否可信，文献[2,3]等已有论述。本文只想补充一点：在程高本出现之前，是否那108回“真本”《石头记》，早已传到乾隆手中？又奇怪的是乾隆既然不满，何以不销毁《石头记》，却笨拙的去偷换尾巴？并促成了《红楼梦》的广为流传？为此又等了几年？审核了几次？又为什么前八十回会合乾隆朕意？这种欺人之谈，还漂洋过海到了美国。据周先生记述：程曦教授曾当面称赞说：“全文二十节如闻柳敬亭说书，忘记读的乃是学术性很强的论文也！” [2]我们“摸不着这话是真心还是讥笑”，然而周先生“很喜欢”。梅节有《说“龙门红学”》一文。[3]程教授的话，恰好印证了梅先生的看法。</p>
<p>    周先生攻击高鹗别有用心的说法也“很有趣”，它使我们联想产生了两个问题。其一是周先生的攻击是否也别有用心？高先生虽已作古，但也应有不被冤屈谩骂的人权。所以攻击者理应首先提供高鹗别有用心的证据。他是否为名图利？是否得到了乾隆奖励？他和程伟元说谎的可靠证据在哪里？动机是什么？他们的人品和学品如何？有无说谎造假不良记录？这些似乎都值得怀疑。而按照公平原则，程高二人也有质问周先生诬陷攻击的权利。是否别有用心？是否为了推销自己的真故事？是否有名利思想、商业目的？是否有说谎造假不良记录？参见[4,5]</p>
<p>    周先生的别有用心说使我们联想产生的另一个问题，是学术态度问题。首先是实事求是问题，应尽量避免主观随意性，力求不带成见的客观态度。其次是尽量不要参杂个人功利考虑，不要刻意“立异”“鸣高”，不要追求惊世骇俗、耸人听闻的传媒轰动和商业炒作效应。再次是严格坚持摆事实讲道理，杜绝谩骂污蔑做法。“恐吓和辱骂绝不是战斗”，谩骂其实是虚弱的表现。市场上喊得最凶的并不一定就是精品。“凡真理都不装样子吓人，它只是老老实实地说下去和做下去”。文章和作品是作者的自画像。大师的光环应是更需谨慎的责任，不能成为天马行空、信口开河的便利。</p>
<p>    与此相关的还有媒体的责任心问题。百家讲坛栏目既然要介入严肃的学术问题，就必须抱认真负责的态度。不能借口收视率、普及性、面向大众去忽悠误导大众。凤凰台在许多节目后都强调：“不代表本台立场”，百家讲坛的旁白中为什么只知庸俗的吹捧呢？电视影响的越是巨大，就越要防止低俗化和乱吹捧的倾向。防止把电视变成误导青少年，制造各种粉丝、星迷的场所。</p>
<p>二  程高序言真假</p>
<p>    后四十回作者研究可分为考证和内容分析即外证和内证两方面。外证方面，如周绍良所言，本来程、高序言就是第一手材料。目前许多研究表明，胡适对程高序言所提四条怀疑都不能成立。而程高二人并未说谎的证据却是确切不孤的。[6,7,8]据舒元炜、周春说，在程高本之前，已有120回《红楼梦》抄本。明义所见抄本也应有后面内容，有几首诗所谈与后四十回也基本相符。敦敏应该熟知《红楼梦》。永忠也可能见过完整的抄本。程高本问世时，敦敏、永忠、明义等也都在，其他一些知情者也应有。为什么当时没有人说后四十回是伪续？到了后来，只有欲瑞提出了程伟元受骗说。但欲瑞所谓“一善俱无”“大杀风景”者，实是不满后面的悲剧结局。正如林语堂所言：“欲瑞名为不忍，实只不喜大杀风景，只配读有情人皆成眷属小说。”[9]此外，在“世鲜知者”的时候，又是一个什么样的“无名氏”高手，不知花了几年时间，写了“续书”以后却又隐姓埋名，专为等着程伟元来受骗。因此从外证角度来说，高鹗或无名氏伪续说应该是可以否定的。但正如裴世安所言：“一个错误的‘事实’，一旦形成，要改变它，千难万难。”[1]所以我们还需要结合内容分析进行内证。这时我们将首先碰到如何看待脂评的问题。</p>
<p>三  脂评是否圭臬</p>
<p>    自从脂评本发现以后，一方面脂评似被当成了圭臬。另一方面，围绕着脂评的种种解读猜测也五花八门。但俞平伯后来说“脂评非不可用也，然不可尽信”。[10]吴组缃也说：“脂砚斋等人虽很亲近，思想观点实不相侔。”[11]这里最明显的例证就是所谓“钗黛合一”论。庚辰本的第四十二回有一条回前批：“钗玉名虽二个，人却一身，此幻笔也。今书至三十八回时，已过三分之一有余，故写是回使二人合而为一。请看黛玉逝后宝钗之文字，便知余言不谬矣。”刘心武据此说：“黛、钗从此和平相处，直到八十回最后。这不是黛、钗合一是什么？”这里的评语及解读，都是大谬不然。“解疑癖” 合好就是二人合而为一了么？纵观全书，哪里能看出“钗玉名虽二个，人却一身”的影子？然而这种论调，却被一些人重新拾起，种种说法也五花八门。</p>
<p>    这里着重谈一下“衡芜君兰言解疑癖”的理解。这个情节是极其重要和深刻的。首先，它表现了黛玉天真诚实的一面，以及宝钗“行为豁达”和世故城府的一面。“解疑癖”说明薛宝钗虽有世故的一面，但并不是奸诈小人，如戏中之小丑然。她也是真诚的规劝说服黛玉。但她们此后的和平相处并不能说明她们的思想就一致了，也并不意味着客观存在的“金玉良缘”与“木石姻缘”的矛盾就消失了。对此林黛玉的的认识其实有着天真幼稚的的一面，而薛宝钗的思想则有着心机深刻的一面。薛宝钗明白自己的客观优势，她着力营造的是“好风频借力，送我上青云” 的工作和效果。她不会像小丑样的有意行奸使坏，她也不必要去和林黛玉计较。相反她倒常常寛谅林的尖刻，并希望化解缓和二人的矛盾。同时也不忘有时在大庭广众面前又像促合又像暴露林薛的亲密关系。而林黛玉客观环境上是处于劣势的，所谓“漂泊亦如人命薄”，“风霜刀剑严相逼。”正是她所处境地的写照。而她这种处境的原因，除了飘零寄居的劣势外，更主要的来自她不合封建正统的思想。五十四回中，贾母关于“鬼不成鬼，贼不成贼”的长篇大论，完全可以看做就是对她的 “风霜刀剑”。贾政对宝玉的斥责痛打，也可看做对有着一定共同叛逆思想的她的间接打击。而她唯一的优势就是与贾宝玉的思想相通上，她唯一能依靠的就是贾宝玉，她最不放心的也是贾宝玉。在小说三十二回“诉肺腑心迷活宝玉”中，贾宝玉说的“你放心”一段话，清楚地说明了这一点。她其所以爱使小性儿就是她既不放心，又无法表白的一种表现。她其所以尖酸刻薄、孤高自许也是对她所处地位不放心的表现。同时也反映了她率性而为、不通世故，不能也无法“随分从时”顺应环境的一面。人们的社会存在决定了人们的思想。环境本来就不利于她，她又怎能像宝钗一样“行为豁达，随分从时”呢？而从林薛二人的思想本质上来说，从小说里的大量描写来看，完全是不同的，根本不存在什么“合一”的地方。一个是有着一定叛逆思想的“逆反”者，一个则是符合封建正统规范的卫道者；一个本质上有着天真诚实的一面，一个则有着冷酷虚伪的一面。小说里表面上也说：“宝钗行为豁达，随分从时，不比黛玉孤高自许，目无下尘，故比黛玉大得下人之心。”但当金钏死后，宝钗首先想到的却只是探望安慰王夫人，对金钏则完全是一幅冷酷心肠甚至加以诬蔑，同时也不忘做些虚伪掩饰文章。当听到尤三姐自杀、柳湘莲出走时，也“并不在意”，反劝妈妈不必伤感，倒是打点自家的生意要紧。这些例子非常典型的说明了，薛宝钗有与王夫人等封建统治者共同的虚伪冷酷特征。而与此相反，林黛玉在晴雯死后，则表现了同情，并预感到自己的不幸。从这里看，也哪里有什么“钗黛合一”的影子？所谓“钗黛合一”，完全是否认差别矛盾和相对界限的说法。</p>
<p>    其次，“衡芜君兰言解疑癖”一节更深刻的含义在于：它说明“金玉良缘”与“木石姻缘”的矛盾，并不像周先生所说的是“庸俗的二女争婚”，三角恋矛盾，也不是“小人其间拨乱”的俗套。而是有着反封建背景的矛盾。木石前盟与金玉良缘矛盾的本质，就是叛逆者与封建正统者的矛盾。贾宝玉就公开表示，若林姑娘“也说过这些混账话，我早和他生分了”。这个矛盾既不是三角恋矛盾，也不是单纯才子佳人及婚姻不自由的矛盾。所谓“都道是金玉良缘，俺只念木石前盟”，就是讲的这个矛盾。这个矛盾是《红楼梦》中的主要矛盾之一。宝黛婚姻悲剧也是《红楼梦》中最主要的悲剧。否定了这个矛盾及其反封建性质，否定了宝黛婚姻悲剧及其反封建意义，就等于否定了整个《红楼梦》。后四十回中关于宝黛婚姻悲剧的描写，无论从思想性还是艺术性来说，都是整个《红楼梦》最精彩最深刻的章节之一。也是除了曹雪芹之外，任何人都伪造不了的。林语堂先生说：“老实说，红楼梦之所以成为第一流小说，所以能迷了万千的读者为唏嘘感涕，所以到二百年后仍有绝大的魔力，倒不是因为有风花雪月咏菊赏蟹的消遣小品在先，而是因为他有极好极动人的爱情失败，一以情死，一以情悟的故事在后。”[9]</p>
<p>    然而，一些专家却在宝黛婚姻悲剧和黛玉之死问题上大做立异文章，凭借脂评中所谓“颦儿之泪枯”、“将来泪尽夭亡”等语，竭力宣扬林黛玉之死是泪尽而亡。力图抹杀金玉良缘与木石前盟的矛盾。甚至为此虚构了一个贾母除林黛玉以外，与所有的人都没有血亲关系的弥天大谎。似乎这里只是统治者内部的血亲之争。还杜撰了黛玉沉湖自杀的美妙行为艺术。说了一个黛玉先死、宝钗后嫁、贾史终婚的“真故事”。并把宝黛婚姻悲剧乃至整个《红楼梦》悲剧的“罪魁祸首”，转嫁到“梅香拜把子，都是奴才”的赵姨娘身上。同时对前八十回进行种种曲解。置贾母替宝钗过生日等偏爱情节于不顾。把贾母明显赞赏薛宝钗的话，说成是“恶毒的话中有话”。把贾母替宝钗布置摆设的关爱行为，歪曲为是指责警告。连贾母想给宝玉娶宝琴的问话，都硬要指鹿为马的说：贾母是想给她当时尚全然不知的甄宝玉说媒。又有人则歪解为贾母问宝琴是假，警告断绝薛、王二夫人之想是真。那当宝玉意欲贾母称赞黛玉时，贾母却反赞宝钗，不是更像警告断绝宝玉之想么。还有人认为贾母的话：“从我们家四个女孩子算起，都不如宝姑娘”，那四个并不包括高不可攀的元春，而包括黛玉。贾母心中是把黛玉算作自家孩子，把宝钗算作自家以外。这个话其实夸外人是虚假客套，心中真正好的还是自家的黛玉。当然更应包括真正自家的迎春等了！这里我们只能佩服专家的水平之高。为了否定后四十回，为了证明自己比高鹗高明，真是极富“创新”能力。但如果贾母有意宝黛婚姻，岂非轻而易举的事。黛玉年龄还大于宝琴，贾母为什么不早早放定宝黛婚姻，避免节外生枝？黛玉又何来“风霜刀剑”之感？如果上述说法都是“真故事”的话，那末曹雪芹的《终身误》一曲岂非就是假的了？同时黛玉说的“风霜刀剑严相逼”等，是否也是曹雪芹的妄改劣笔了？请问究竟是谁在妄改“雪芹原意”？参见[12]</p>
<p>    那还泪之说不过是“木石前盟”自主婚姻的艺术象征说法，怎能把它当成人间的真实事件？刘心武还煞有介事的说：“下凡后的黛玉，她那个眼泪，跟别的凡人不一样，却是有一定总量的，那个总量，应该也就是在天界被灌溉的雨露的那个量。”按刘先生说法，那林黛玉怎能仅仅“跟别的凡人不一样”?她压根就不是凡人!刘先生曾经在天上说“人话”，说什么石头不能单独下凡（但为什么会说话），不可能是（象征）贾宝玉。这里却又在人间说开“神话”了。如果还泪之说是真实故事，那《石头记》是否也就是《还泪记》了？</p>
<p>    蔡义江在《曹雪芹笔下的林黛玉之死》一文中，也根据“泪尽夭亡”等脂评，认为黛玉之死“与婚姻不能自主并无关系”。悲剧的原因和经过是：“宝黛爱情像桃李花开，快要结出果实来了，梦寐以求的理想眼看就要成为现实，不料好事多磨，瞬息间就乐极悲生：贾府发生了一连串的重大变故。……宝玉和凤姐仓皇离家，或许是因为避祸，竟由于某种意外原因而在外久久不得归来。……黛玉经不起这样的打击，急痛忧忿，日夜悲啼；……就‘泪尽夭亡’‘证前缘’了。”但是在爱情一片光明的背景下，黛玉怎会觉得“风霜刀剑”？怎会动辄流泪？她在情况不明的情况下，又怎会匆匆死去？蔡先生并用《终身误》和《枉凝眉》来做主要证据。大意说：《终身误》是写宝钗的，从曲子中我们可以看出“木石前盟”的证验在前，“金玉良缘”的结成在后。《枉凝眉》是写黛玉的，此曲中，只写宝、黛，并无一字涉及宝钗。合理的解说应该是：黛玉之死与宝钗毫不相干。并说：只有人分两地，才能用“牵挂”二字。又说：曲子的末句是说黛玉终于流尽了眼泪，但在续书中的林黛玉，直到怀恨而死，却始终是一点眼泪也没有。与脂批的“绛珠之泪至死不干”也不合。蔡先生的这些说法也颇感牵强。《终身误》和《枉凝眉》的本意，就是写“木石前盟”与“金玉良缘”的矛盾及其悲剧结果的。怎么能成为“木石前盟”与“金玉良缘”无关的证明？又怎能脱离本意去牵强附会的解读？如果黛玉临死时眼泪的有无也算问题，那脂批的“至死不干”与“泪尽夭亡”岂非也在打架？脂批的“万苦不怨”“求仁而得仁，又何怨”的说法也是对的吗？周、蔡两先生还据此认为黛玉临死时应甘愿为宝玉牺牲，不应怨恨宝玉，这真是莫名其妙！蔡先生该文的其他论据，也都显得牵强。如说：“花落人亡两不知”，“花落”用以比黛玉夭折，“人亡”则说宝玉流亡在外不归。“可以预料袭人所担心的‘不才之事’和‘丑祸’肯定是难免的”等。</p>
<p>    邓遂夫在讲“钗黛合一”时说：“我所理解的‘合一’，不是指思想性格的合一，人物形象的合一，而是指她们在书中的女主人公地位的合一。”（《红楼论稿》——《〈红楼梦〉主线管窥》）按照这种逻辑，王熙凤也是女主人公，湘云和妙玉也被有人认为是与宝玉密切相关的女主人公，难道她们都是“合一”的吗？另有的说法是宝钗、黛玉都是悲剧人物，那十二金钗都是悲剧人物，难道她们也都是“合一”的吗？</p>
<p>    此处着重举例谈了脂评中的“钗黛合一”“泪尽夭亡”等问题。并结合谈了有关钗黛形象及宝黛婚姻悲剧问题。在后文中还将谈到另一些脂评问题。<br />
    据上所述，我们认为对脂评应抱一分为二的具体分析态度。此外，程高二人编辑摆印《红楼梦》时，据曹雪芹逝世不过二十多年，他们又是有心人。焉知他们看到的古本不比我们今天多，凭什么认为程高本不是古本？他们也应看到脂评，如果有意骗人，为什么不全按脂评来写？另外，曹雪芹肯定写完了全书，脂砚、畸笏等人也都是极其重视之人，另外一些知情和热心者也肯定不少。如果存在有不同程高本另一种“真本”，为什么连一点踪影都没有呢？</p>
<p>四  占旺相和入家塾问题</p>
<p>    后四十回中被指责最多处之一，就是八十一回，认为此回即表现出断裂和落差。但笔者看法，或异仁人之见。承接前面迎春之不幸，八十一回很自然的衔接写宝玉的悲伤。他提出不让迎春回去的主意，也完全符合他说呆话的性格。但他毕竟是一个公子哥式的叛逆者，故午后又参与四美钓游鱼之中，也是正常的。第三十回他引逗金钏闯祸后，转眼间不是又痴迷到“龄官画蔷”中了？另外，谁个规定八十回后就立马不可能再有这样的生活故事？几个女孩闹着玩就是表现封建迷信了么？从探佚学派的“善察能悟”来看，宝玉未能占得旺相，是否也是一种“伏笔”呢？对“奉严词两番入家塾”大加讨伐也是莫名其妙的。试想在当时条件下，贾政怎么可能让宝玉永远混下去？宝玉也怎么可能死硬到底坚决不“奉严词”？三十三回中他为了琪官，死硬到底了么？前八十回他不是也已首番入家塾了？凭什么说贾宝玉再入家塾就成了“乖孩子”？就是“向封建主义投降”了？何况八十二回中他被迫入学原由及对八股文章的厌恶已经讲的明明白白，为什么视而不见？</p>
<p>    另外，关于迎春的身份，八十一回中一开始就说：“且说迎春归去之后，邢夫人象没有这事，倒是王夫人抚养了一场，却甚实伤感。”在小说第二回冷子兴讲二小姐时，己卯、梦稿本作“赦老爷之女，政老爷养为己女”，程高本作“赦老爷姨娘所出”。再结合第五十五回，风姐说的“二姑娘（仍）是大老爷那边的”来看，迎春的确切身份只能是王夫人抚养成人，但并不是就收养为己女了。但如单看程高本，仅凭冷子兴的话，高鹗不可能平白无故地冒出一个“王夫人抚养了一场”来。同时，如果离开程高八十一回，则己卯、梦稿本“政老爷养为己女”的话，也会被看成是奇怪不真之语（与“二姑娘是大老爷那边的”矛盾）。而把己卯、梦稿本第二回和程高八十一回结合起来看，则两方面都互相印证了。“政老爷养为己女”是出自冷子兴街谈听说之口，虽不准确，但也并非空穴来风。如果这不是出于同一人之手，怎么三个版本会这样配合互证？而且使迎春的身份得到确切解答。</p>
<p>    迎春这个被“抚养了一场”的身份，还非常好的帮助说明了贾赦住荣府旧园之谜。关于这个问题，周先生在《红楼梦新证》中的解释是：因为“贾政是过继的儿子，贾赦连儿子也不是。”但既如此，贾赦为什么却能袭了爵？贾琏凤姐为什么却与贾母住在一起？其实“问题的核心”并不是在贾赦身上，而是在邢夫人身上。这就是因为邢夫人是续弦，且其进荣府要晚于王夫人若干年，应该是在迎春被抚养之后。同时贾赦的原配前妻已留有贾琏一子，而邢夫人又偏无儿无女。</p>
<p>    实际的情况应该是这样的：贾赦作为长子，当然是爵位的继承者。最初贾赦及其前妻也是住在荣府正院里的，特别是在贾政娶妻之前必然如此。贾赦前妻生有贾琏，几年后其妾生有迎春。后来大约是迎春还小的时候，贾赦前妻及妾都死了。而贾政也早已娶了王夫人（贾珠远大于迎春），迎春遂由王夫人抚养。同时王夫人也自然成了内当家。后来贾赦又续弦了邢夫人。这应该是在王夫人抚养迎春之后，否则迎春应该是由邢夫人抚养。这样也可能贾赦邢夫人就直接成婚于荣府旧园。也可能若干年后，贾琏长大并娶了王夫人内侄女王熙凤，而邢夫人却一直无儿无女。面对贾琏凤姐和王夫人，她的地位就极其弱势“尴尬”，难以相处和匹敌。加之贾母的偏心，故贾赦邢夫人遂搬到荣府旧园，与贾政“同房各爨”。而贾琏凤姐则与王夫人一起仍住荣府正院，一起过活并“承总管家”。</p>
<p>    《红楼梦》八十二回中贾宝玉说：“还提什么念书，我最厌这些道学话，更可笑的是八股文章，拿他诓功名混饭吃也罢了，还要说代圣贤立言。好些的，不过拿些经书凑搭凑搭还罢了；更有一种可笑的，肚子里原没有什么，东拉西扯，弄的牛鬼蛇神，还自以为博鳌。这哪里是阐发圣贤的道理。目下老爷口口声声叫我学这个，我又不敢违拗，你这会子还提念书呢。”我们联系“红学”中的种种奇谈怪论，生猛爆料，那“东拉西扯，弄的牛鬼蛇神，还自以为博奥。”真是活画像。那代圣贤立言的心得感悟，也真是“心灵的鸡汤”吗？贾宝玉的这段话语，真是深刻之至，相信定是出自曹雪芹之手。</p>
<p>    至于这里所谓黛玉赞八股的话，首先这开始于黛玉的调侃闲谈——“二爷如今上学了，比不的头里。”由此引起宝玉的上述牢骚。黛玉半是话赶话，半是安慰的说： “也不可一概抹倒。况且你要取功名，这个也清贵些。”我们生活中，有时一个人在一定条件下，话赶话的说些稍有出入的话，也是常见和正常的。同时黛玉思想与宝玉也应小有不同，二十二回“宝玉悟禅机”，有移性苗头时，黛玉立刻打消了与湘云宝钗的不和，相约共同打消宝玉的参禅念头。假设宝黛婚姻最终能成为现实，恐怕不但是黛玉，就是宝玉自己，也可能会去违心的诓个功名，混饭吃。何况黛玉也是在基本否定八股的大前提下的辩证看法。我们不能脱离具体分析，抓住零星一句话，全盘否定。如高鹗有意歪曲黛玉形象，为何后面又写：“因想黛玉从来不是这样人，怎么也这样势欲熏心起来？”这句话很可能是写宝玉不能洞察黛玉的安慰用意，也从而反证了黛玉说法的主要目的在安慰平复宝玉。难道这里写黛玉再跟着火上浇油就高明吗？</p>
<p>    此外八十二回的“老学究讲义”和八十四回的贾政“试文字”也完全是对迂腐八股文的形象写照、揭露和批判，反映了作者极其清醒深刻的认识。相信也不会是出自据说是“势欲熏心”的高鹗之手。</p>
<p>    也许笔者愚钝，在八十回后并产生不了张爱玲的“揿钮反映”感觉。</p>
<p>五  主线主题与宝玉形象等问题</p>
<p>    要从文本分析来论证《红楼梦》的前后一致性，离不开小说主题及人物形象等问题，故必须结合起来分析。</p>
<p>    关于《红楼梦》的主线和主题，各种说法极多。笔者认为：对《红楼梦》来说，它的主线就是它的主要矛盾。这就是贾宝玉这个叛逆者与封建家族、封建社会亦即封建统治者的矛盾。在这个主要矛盾中又主要包括两方面：一是贾宝玉“行为偏僻性乖张”、不合封建“世道”的叛逆思想与封建礼教和仕途经济道路的矛盾；二是宝黛两个叛逆者自主的木石前盟，与封建家族理想的金玉良缘的矛盾。此外小说中的其它矛盾还包括：统治者内部的矛盾；统治者与被统治者即主子与奴隶的矛盾；被统治者内部奴隶和奴才的矛盾。主题就是通过对这个主要矛盾及其它几方面矛盾的描写，全面深刻的反映揭露和批判了封建家族、封建社会和封建统治者，揭示了其腐朽没落的真实面貌和走向衰亡的根源。</p>
<p>    由于四人帮极左路线的影响，现在讲反封建，讲阶级斗争似乎过时了。笔者的看法是，对这些问题的极左说法与这些问题本身的存在与否是两回事。我们现在所谓的封建主义，是指的封建专制主义。它最主要的特征就是君主专制制，从封建家庭来看，就是封建家长制。就是君君、臣臣、父父、子子。这种封建专制制度，是完全排除和反对平等、自由、民主、博爱的。它也是只承认封建统治阶级的统治压迫、穷奢极侈、腐朽堕落的人权，而完全抹杀平民百姓和叛逆者的人权的。从封建家长制来说，就是否认子女的平等自主权利，不承认子女的独立人格，更不容许任何不合封建世道的离经叛道思想。这就是宝黛婚姻悲剧的根源。在这种封建专制社会中包含着种种复杂的矛盾斗争。随着时代的进步和资本主义生产关系的萌芽，在封建贵族内部的腐朽没落和矛盾斗争中，也会分裂出某些叛逆者。贾宝玉就是这样的有着一定平等、自由、民主、博爱思想，并对封建礼教、封建“世道”表示厌恶不满的叛逆者。参见[13]</p>
<p>    在后四十回中，贾宝玉这个叛逆者与封建家族及封建社会的矛盾得到了极其合理的展开深化。首先是叛逆者的木石前盟与封建正统的金玉良缘的矛盾，这个矛盾必将激化爆发并只能以前者失败的悲剧结束。后四十回中关于宝黛婚姻悲剧的描写，是极其合理极其精彩的，也与《终身误》《枉凝眉》两首主题曲完全一致。艺术手法也是极其高超的。在“宝玉始提亲”之前，先有黛玉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惊恶梦”。在悲剧总爆发之前又有“蛇影杯弓”的惊兆。最终悲剧的描写更是高超精彩之极。</p>
<p>    其次是贾宝玉叛逆思想的发展深化。在经由种种不平罪恶，“悲凉之雾，遍被华林”之后，特别是他与黛玉建立在共同思想上的爱情被扼杀，都促成了他思想的升华：由对利用四书五经进行虚伪说教的厌恶，对腐朽的仕途经济道路的抵触，在消极批判的书中求得寄托，在相对较清静的女儿国中厮混消磨等，最终升华发展到对封建家庭、封建社会的彻底看破否定，决心离家出走。在出走之前，118回“惊谜语妻妾谏痴人”中，有一段叛逆者贾宝玉和卫道者薛宝钗两种思想最终公开正面激烈交锋的极其精彩的对话。贾宝玉说：“据你说人品根底，又是什么古圣贤，你可知古圣贤说过‘不失赤子之心’。那赤子有什么好处，不过是无知无识无贪无忌。……既要讲到人品根底，谁是到那太初一步地位的！”“内典语中无佛性，金丹法外有仙舟。”这里贾宝玉的话，就是对统治阶级虚伪说教及没落封建社会的彻底揭穿。其含义与鲁迅笔下“狂人”的话相同。在“狂人”眼里，封建历史虽然写满“仁义道德”，实际就是“吃人”两字，他深感“难见真的人”。在贾宝玉心中，虽然周围充斥着“古圣贤”“为忠为孝”“经邦济世”的说教，实际上谁是那样的人呢？相反他看到的却是种种腐朽不平和罪恶。毛泽东在《货新郎·读史》一词中曾说：“五帝三皇神圣事，骗了无涯过客。”我们再联系四人帮也曾经标榜的：无产阶级只有解放全人类，才能最后解放自己，要立党为公，要做社会的公仆，要为共产主义奋斗终生等。当虚伪的说教与腐朽的现实形成巨大的反差时，“内典语中无佛性，金丹法外有仙舟。”一语就是最精彩深刻的总结。这个话极其深刻的反映了贾宝玉思想的高度升华，也与“除‘明明德’外无书”思想一致。唯有曹雪芹这样的读透了当时社会人世间一部活书的思想大家，才能如此高度深刻的总结出来。“石昌渝在《论〈红楼梦〉人物形象在后四十回的变异》一文中，仅从字面上理解，说这是“禅宗中的从客观唯心主义向主观唯心主义的转化”。这种解读是大可商榷的。</p>
<p>    关于宝玉中举的情节，正像周绍良所说的，我们“不仅要看他做了什么，而且更要看他是怎么做的”。贾宝玉在被迫之下，并在对封建家族、封建仕途、封建社会彻底失望、彻底厌恶、彻底看穿，不再抱任何幻想的情况下，表面上愿意去诓个功名，然后却断然出家， “走求名利无双地，打出樊笼第一关”，“从此而至”。这个情节的主旨，完全是与封建仕途、封建家族、封建社会的彻底决裂，怎么能由此指责贾宝玉以及作者 “热衷功名利禄”呢？而且这种矛盾冲突爆发描写的艺术手段也是极其高超精妙的。在文献[12]中，笔者曾说：他的出家并不是家族败落、穷愁潦倒后的无可奈何行为，而是对封建家庭、封建仕途的坚决反抗和致命一击，也是他叛逆思想的总爆发。他在被逼迫下入场考试并中举，却决然出走，是对科举仕途的更明确反抗和嘲弄。他在走前满眼流泪，跪下磕头对王夫人说：“母亲生我一世，我也无可答报，只有……好好的中个举人出来，那时太太喜欢喜欢，便是儿子一辈子的事也完了，一辈子的不好也都遮过去了。”这些话完全是酸楚、悲愤、怨恨和绝情、决裂之语。是对其父母和宝钗等的更深反抗打击，也与“悬崖撒手”“情极之毒”完全一致。有人竟对此也作了奇怪理解，说这是报答父母，是与封建家长不决裂。还有人说是宣扬“终成正果”，是“大团圆”，“是喜剧的情景收场” 等，这真是匪夷所思。石昌渝说，后四十回贾宝玉的形象是由“叛逆”向“改悟”的方向“变异”，这是毫无道理的。</p>
<p>    关于“兰桂齐芳、家道复初”问题，首先贾兰中举与李纨判词是完全一致的，仅凭这一点，就可以认为这是曹雪芹的原笔原意。许多人都对这八个字大加声讨，请问那将置李纨判词于何地呢？那“今嫌紫蟒长”后的脂批中不是还有贾菌吗？又有人据此指责高鹗把贾菌丢开了。这真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其实这很可能是作者真真假假，临末时掩人耳目的虚晃一枪。何况作者已明明虚中带实地写道：“到头谁似一盆兰”？当我们读完整本小说后，留在脑海里的只会是现实已有的悲剧，而不是那虚拟的可能辉煌。小说的结尾，最主要的主旨就是贾宝玉的“悬崖撒手”，与封建社会彻底决裂。那虚晃的兰桂齐芳一句，又怎能否定了这个主旨？就是将来真的家道复初，又能怎样呢？还不是又一轮梦幻悲剧吗？而且如果高鹗要篡改歪曲，他为什么不大写实写家道复初？另外也必须考虑到，作者当时环境下的写作手法。前八十回不也有许多颂扬当今圣上的话吗？同时临末多此一笔，也可理解为封建社会不会一下就彻底完结的。</p>
<p>    辩证法要求我们，应该全面的看问题。鲁迅曾说：“后四十回虽数量止初本之半,而大故迭起,破败死亡相续,与所谓‘食尽鸟飞独存白地’者颇符,惟结束又稍振。”全面的看，究竟后四十回主要写的是破败衰落，还是复兴光明？</p>
<p>    我们再分析一下关于《红楼梦》的主题主线的有关说法。第一，婚姻悲剧与千红一“哭”、万艳同“悲”说。这个说法似乎也不能说错的。但那悲剧的根源是什么？与封建社会有无关系？作者笔下的这些悲剧，是否反映揭露了封建社会？第二，全部书的大悲剧，是女儿的不幸悲剧，其根本原因是“家亡人散”，它的历史本事就是刘心武的“‘秦学’一门新事业”。据此说来，如果月派胜利掌权，贾家等不败，则是否就是圆满喜剧呢？那香菱、金哥、瑞珠、金钏、晴雯、尤二姐等的悲剧根源是贾府的“家亡人散”吗？而且那四大家族的“家亡人散”“树倒猢狲散”本身，也并不是悲剧。悲剧主要是针对叛逆者及被统治、被害者一方而言的。第三，《红楼梦》的主要矛盾就是，“长门和二门的矛盾，加上嫡子和庶子的矛盾”，那岂非才是真正的“庸俗”故事了。那导致贾家败落的“内忧外患”，内忧的主要根源也是赵姨娘、贾环吗？与主要统治者的腐败罪恶无关吗？第四，关于封建家族衰亡史说。这个说法应该是对的，但是必须划清它与四大家族“家亡人散”悲剧说的界限。小说主要的重心以及抄家情节本身，都是在对封建家族、封建社会的揭露批判上，而不是只单纯在贾府的 “家亡人散”“其惨无比”“一败涂地”本身上。不是一个脱离了反封建内核的单纯的贾府“兴衰”故事或宫廷秘史。更不是要表现皇上反腐惩恶的英明和伟大。在106回亲友对贾政谈起被抄因由时，有的说：“人家闹的也多，也没见御史参奏，不是珍老大得罪朋友，何至如此。”有的说：“也不怪御史，我们听见说是府上的家人同几个泥腿在外头哄嚷出来的。”（醉金刚小鳅生大浪）此外还有贾雨村的落井下石等。这里写的极其符合当时的社会实际。因此，那“沐皇恩”“延世泽”的尾巴，并未影响到小说的本旨主题，恰恰是更深刻的反映了当时的官场实际。如果脱离反封建内核，只把小说看成是一半写“盛”、一半写“衰” 的故事，只单纯和着重强调贾府的“家亡人散”“其惨无比”结局，像电视剧《红楼梦》结尾那样，引导着观众都去为贾家的“不幸”而悲叹，为四大家族去追魂，则恰会改变了《红楼梦》的主题。最后，关于《红楼梦》的主旨是“大旨谈情”还是“干涉时世”的问题，笔者在文献[12]中已有论述。</p>
<p>    有一种很奇怪的逻辑，一些专家在对红楼梦的总体认识上，在对宝黛婚姻悲剧的性质原因及贾母王熙凤等形象的认识上，极力否定反封建，极力否定叛逆者与封建正统者的矛盾。然而在对后四十回的指责挑剔上，却采取了相反的标准且抱更为挑剔的态度。如周先生在《红楼12层（本旨）》中说：“什么‘爱情悲剧’，什么‘婚姻不自由’，还有‘反封建’‘叛逆者’等等识见，那是另一回事，与在下的‘思路与想法’，关系就很小了。”而在谈到后四十回时，却又批评说“让宝玉向封建主义投降”（《红楼梦新证》）。</p>
<p>六  其他一些人物形象及有关问题</p>
<p>    周汝昌认为，“王熙凤并不是反面人物”，“贾母也不是个反面人物”，贾母是“有教养的老太太。”（《献芹集》：《红楼梦》的情节和结构）刘心武也说：“总体而言，曹雪芹是欣赏她（王熙凤）肯定她的，……他是把王熙凤当做一位脂粉英雄来塑造的。”贾母“是一个慈祥老太太”。蔡义江说：“曹雪芹笔下的贾母的性格特点，不是势利冷酷，相反的是以‘怜贫惜贱，爱老慈幼’为其信条的。”又说：“小说中的许多人物形象很难简单地划归正面人物或反面人物。”（《蔡义江解读红楼梦》）</p>
<p>    笔者的看法是：贾母既不是黄世仁的母亲，也不是“一个慈祥老太太”。王熙凤也并不能看成一个正面人物。小说中的许多人物形象也都是有相对的正反好坏界限的。我们反对那种脸谱化绝对化的正反好坏人物分类，但是也不能抹杀相对界限和区别,模糊主流和本质，掩盖差别和矛盾,搅浑水、好坏不分、是非不明。</p>
<p>    与样板戏等一些作品不同，《红楼梦》中没有极左和脸谱化的阶级斗争，但完全有真实的阶级矛盾和斗争。一个不应忽略的基本事实是，主子奴才、上下尊卑，等级森严、贵贱有序的封建秩序，正是当时社会的基本“世道”。袭人因母亲热孝而不在宝玉跟前伺候时，贾母就“笑道：”“跟主子却讲不起这孝与不孝。若是他还跟我，难道这会子也不在这里不成？皆因我们太宽了，有人使，不查这些，竟成了例了。”（54回）尤氏在李纨处洗脸，小丫环捧脸盆只弯腰而没有跪下，平时“宽些”的李纨也道：“怎么这样没规矩。”大丫环银蝶也笑着批评。（75回）在封建大家族中所发生的种种罪恶、丑恶都是不足为怪的正常“世道”。一个平民或丫头的死亡也并不算什么大事，“不过多‘赏’他几两银子发送他。”“有什么不了的事？老早的完了。”更谈不到什么自主平等人权了。而这种等级森严的封建秩序是包含着一层仁义道德的面纱的，统治者的面孔也并不都是赤裸裸的。被统治者也会认为这种“世道”是正常的。就像翠缕对湘云说的：“人规矩主子为阳，奴才为阴，我连这个大道理也不懂？”而统治者和被统治者的关系，主子和奴才的关系也似乎是和谐的。但是，这种和谐并不是建立在公平平等基础上的和谐，而是建立在巨大差别基础上的和谐。在这种“仁义道德”之下，也是随时可以“吃人”的。那“越发怜贫惜老，最爱斋僧敬道”的王夫人，一巴掌就要了金钏的命。那被贾母看作比儿子还强的鸳鸯，贾母真是关心爱护她的吗？她也真是“不好惹”的半个主子吗？贾母听了贾赦强逼鸳鸯之后，“气的浑身乱战，口内只说：‘我通共剩了这么一个可靠的人，他们还要来算计！’”“弄开了他，好摆弄我！”贾母为什么生气？是因为贾赦的荒淫和对女孩的慈祥吗？她后面不是又说：“他要什么人，我这里有钱，叫他只管一万八千的买。”是出于对鸳鸯的关心爱护吗？她为什么“只说”那样的话，而无半点替鸳鸯设想的话？她可曾对鸳鸯的终身命运真正考虑过？鸳鸯的母亲去世之后，贾母让她看望守孝了吗？贾母其所以生气，是因她为离不开鸳鸯，她也不放心她的子孙如贾赦贾琏等。鸳鸯实际对她的奴隶地位也非常清楚，她所依赖的只是贾母离不开她这一点上。所以她在抗婚时，压根不会想去请求贾母爱护她，而是以自杀和作尼姑来抗争。对她来说，能“死在老太太之先”，就是“有造化”了。但这并不是因为她“不奴隶，毋宁死”，而是在贾母死后，她恐怕连相对平安的奴隶日子也没有了。正像鲁迅深刻总结的：中国几千年的历史，对被统治者来说，只是暂时做稳了奴隶，和想做稳奴隶而不能的历史。后四十回关于鸳鸯之死的描写是极其深刻准确的。可以想象，在当时的大环境下，她的命运能有好的结局吗？表面上贾母也说过：剩下的东西留作结果她和给丫头，但那能当真吗？那东西连用在贾母丧事上都办不到，鸳鸯能指望上吗？111 回鸳鸯临死前想到：“自己跟着老太太一辈子，身子也没有着落。如今大老爷虽不在家，大太太的这样行为我也瞧不上。老爷是不管事的人，以后便乱世为王起来了，我们这些人不是要叫他们掇弄了么。谁收在屋子里，谁配小子，我是受不得这样折磨的，倒不如死了干净。”这里写的极其中肯。鸳鸯之死的根本原因是她对这种“吃人”社会的看穿和绝望。她无法掌握自己命运，自知不可能有什么好下场，只好借助殉主名义以求死后的最好结局。有人说这里表现的是鸳鸯的“愚忠”，也许有一定道理。在“吃人的事，从来如此”的“世道”下，也许她在羡慕袭人还竟然能够为母亲守孝的时候，也并不会抱怨贾母不让她为母守孝。但我们能以此来指责鸳鸯和高鹗吗？还有人说：“续书”中的鸳鸯是忠于封建名教的“义婢”，把受害者看成是实行者，这真是莫名其妙！</p>
<p>    相对来说，贾母似乎并不像王熙凤和王夫人那样的赤裸冷酷。但是她正是贾府的最高统治者。那贾府中种种罪恶劣迹、“悲凉之雾”，能与她无关吗？她也正是王熙凤所最依仗的后台“冰山”。王熙凤也是她最赏识的代理者。她也压根不会在乎什么鲍二还是赵二家媳妇死亡的事。所谓贾母是一个“有教养的”、“慈祥的老太太”，完全是错的。贾母的性格特点，也并不是“以‘怜贫惜贱，爱老慈幼’为其信条的”。辩证法中还有一条原则，就是要看本质看主流。我们反对那种简单绝对化和极左脸谱化的分析方法，但是也不能借口复杂性和人性论来抹杀统治者与被统治者的相对界限，模糊他们的本质和主流。也不能掩盖差别和矛盾。后四十回贾母的形象与前八十回也是完全一致的。她在临终前说：“我到你们家已经六十多年了。从年轻的时候到老来，福也享尽了。自你们老爷起，儿子孙子也都算是好的了。就是宝玉呢，我疼了他一场。”“我的儿，你要争气才好！”这里写得也极其准确。在贾母心目中，她对儿孙中贾政、贾赦、贾琏、凤姐等其实都是满意的。那“自小人人都打这么过”的偷嘴和荒淫也并不算是什么事。贾赦凤姐等的劣迹罪行她也并不在意。他唯一不太满意和放心的，只是不合当时“世道”的有“乖僻”叛逆思想的贾宝玉。</p>
<p>    后四十回中贾母在宝玉婚姻中看中宝钗是必然的，也与前八十回中贾母的思想完全一致。但这并不是她有意伤害宝玉，相反她认为倒是为了宝玉好。她也并非有意对黛玉冷酷，但也不会中意黛玉。后四十回中，在宝玉订婚前后，贾母说：“林丫头那孩子倒罢了，只是心重些，所以身子就不大很结实了。要赌灵性儿，也和宝丫头不差什么；要赌宽厚待人里头，却不济他宝姐姐有耽待、有尽让了。”“林丫头的乖僻，虽也是他的好处，我的心里不把林丫头配他，也是为这点子。况且林丫头这样虚弱，恐不是有寿的。只有宝丫头最妥。”（90回）在黛玉临死前，针对黛玉的似抱歉实抱怨的双关话语：“老太太，你白疼了我了！”贾母当时也“十分难受”。过后则对王夫人等辩解说：“孩子们从小儿在一处儿顽，好些是有的。如今大了懂的人事，就该要分别些，才是做女儿的本分，我才心里疼他。若是他心里有别的想头，成了什么人了呢！我可是白疼他了。”“咱们这种人家，别的事自然没有的，这心病也是断断有不得的。林丫头若不是这个病呢，我凭着花多少钱都使得。若是这个病，不但治不好，我也没心肠了。”（97回）在黛玉死后，贾母也眼泪交流说道：“是我弄坏了他了，但只是这个丫头也忒傻气！”给王夫人说： “你替我告诉他的阴灵：‘并不是我忍心不来送你，只为有个亲疏。你是我的外孙女儿，是亲的了，若与宝玉比起来，可是宝玉比你更亲些。倘宝玉有些不好，我怎么见他父亲呢。’”（98回）贾母的这些话语，均是极其准确恰当的，这里实在看不出有任何不符合贾母形象和违背“雪芹原意”的地方。</p>
<p>    关于袭人的形象，小说的前后描写也是完全一致的。蔡义江从脂批出发，认为“续书”对袭人讥讽贬斥过分。其实前八十回对袭人的贬斥讥讽更甚。袭人本来就是与晴雯完全不同类型的人，晴雯是奴隶，而袭人则是奴才。袭人本身的名字就是偷袭别人的意思。其判词中的“枉自温柔和顺，空云似桂如兰”，及画面上的“一床破席”，也流露着讥讽和贬斥的含义。袭人实际上也是王夫人的卧底、“心耳神意”和“西洋花点子哈巴儿”。她也是唯一有真凭实据的与宝玉私交的人，然而她却含沙射影，密告黛玉、四儿、芳官等。晴雯“寿夭多因毁谤生”，那“毁谤”她的人，恐怕也不只是并不了解情报的王善保家的，王夫人很可能还要问她的内线。袭人的主要愿望就是想爬到贾宝玉姨娘的地位，而且已经成了准姨娘。她也自以为晴雯再怎么说，“也灭不过我的次序去”。但那又副册里，却有意把她排在晴雯之后，两人判词的褒贬含义也明显不同。在后四十回中，她也继续着她偷袭别人的奴才本分。对薛宝钗说：“奶奶说的也是。二爷自从信了和尚，才把这些姐妹冷淡了；如今不信和尚，真怕又要犯了前头的旧病呢。我想奶奶和我二爷原不大理会，紫鹃去了，如今只他们四个，这里头就是五儿有些个狐媚子。……麝月秋纹虽没别的，只是二爷那几年也都有些顽顽皮皮的。如今算来只有莺儿二爷倒不大理会，况且莺儿也稳重。我想倒茶弄水只叫莺儿带着小丫头们伏侍就够了，不知奶奶心里怎么样。”（118回）这里写得极其准确合理。当她已经快要实现自己的目标的时候，贾宝玉却撒手而去。已经失身而又无正式名分的她顿时一头晕倒，比薛宝钗尤甚。但她毕竟不像鸳鸯紫鹃那样有与封建社会彻底决裂的决心，最后在犹犹豫豫之中成了“息夫人”。终于也只是和晴雯一样，排在又副册，未能爬到副册。后四十回中对袭人形象的塑造是完全准确的，也与前八十回完全一致。另外，许多先生都据脂评认为，袭人是在宝玉出家之前就已嫁给了蒋玉菡，这合理吗？她究竟是怎样离开宝玉而另嫁的？是王夫人后悔那二两银子了，还是袭人自己要离开的？“花袭人”为什么不与贾宝玉“有始有终”？她既说过“好歹留着麝月”，自己为什么没有或不留下来。这里究竟是后四十回写的合理，还是脂砚说的合理？</p>
<p>    蔡义江先生还说：“《红楼梦》中是找不到一个完人的。”这话也有一定道理。如小说中似贬实褒的主角贾宝玉，也有着许多公子哥的毛病甚至间接罪责。但作者笔下的奴隶们，除了袭人是奴才，晴雯棱角稍甚之外，却很有些难得挑剔和值得赞美的人。除了前述的鸳鸯之外，那替凤姐挑担子，表面上似乎也是半个主子，实际上仍是奴隶的平儿，也给我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她既要在“贾琏之俗，凤姐之威”中周旋煎“熬”，又要在探春借故立威撒气时双方回护。同时也并不利用凤姐对她的依赖，借势逞强。也并未忘记自己的奴隶本色，力所能及的抵消一些凤姐的暴行。真是集苦难善良和聪明才干于一身。其它奴隶中，就是那替贾环偷玫瑰露的彩云，也表现出敢做敢当的“肝胆”。后四十回中关于紫鹃的多处描写更是极其精彩。特别是113回，紫鹃回答宝玉徒劳的央及剖白的话：“二爷就是这个话呀，还有什么？若就是这个话呢，我们姑娘在时我也跟着听俗了！若是我们有什么不好处呢，我是太太派来的，二爷倒是回太太去，左右我们丫头们更算不得什么了。”紫鹃的这个话，既是对宝玉的不满，也是借着贾宝玉，来宣泄对当权者贾母王夫人等的不满，也是对自己身世的悲哀。但因为此点是隐藏在对黛玉忠心的遮蔽之下，故王夫人薛宝钗也并不计较。紫鹃最后也是因为对封建“世道”的看破绝望，被迫走了出家之路。当宝玉继续表白说：“就便别人不肯替我告诉你，难道你还不叫我说，叫我憋死了不成！”麝月在背后冷冷说道：“你叫谁替你说呢？谁是谁的什么？自己得罪了人自己央及呀，人家赏脸不赏脸在人家，何苦来拿我们这些没要紧的垫喘儿呢。”“二爷，依我劝你死了心吧，白陪眼泪也可惜了儿的。”麝月的这些冷言冷语同紫鹃一样，也完全是借着贾宝玉，来宣泄对“作出的事都够使的了”的主子们的不满，亦是对当时“世道”的不满。而这种不满是无法直接发泄到当权统治者身上的，故只能借着那实际对奴隶还有平等心的贾宝玉来宣泄。麝月这些话也是对自己身世的伤怨。九十二回中，麝月因宝玉第二天是否上学事与袭人发生分歧时，说道：“我也是乐一天是一天，比不得你要好名儿，使唤一个月再多得二两银子！”“二爷上学去了，你又该咕嘟着嘴想着了，……这会子又假撇清，何苦呢！”这话也说得极其准确精彩。它表明，怡红院中奴隶与奴才的矛盾，并不因为晴雯的死亡而就不存在了。在怡红院里，那真正的奴才并拿着二两银子的只有袭人一人。从其身份地位实质来说，麝月秋纹等表面上不像晴雯磨牙，实际上她们都是那嘲笑“西洋花点子哈巴儿”的“众人”，她们的地位决定了她们不可能真是袭人的影子。随着矛盾的进展和不断发生的悲剧，麝月、紫鹃等奴隶的思想在后四十回也是发展的，并且是极其合理的发展。那晴雯、黛玉、司棋、鸳鸯之死，必然促使她们的悲愤不满。他们对“谁配小子，谁收在屋里”的“掇弄”、“没有着落”也不可能没有怨言和悲伤。后四十回中有关司棋、鸳鸯、紫鹃、麝月等的描写是极其精彩深刻和准确的。而且“总体而言”，不但相对于宝玉黛玉，就是相对于这些奴隶而言，曹雪芹所欣赏和肯定的，也轮不到那“机关算尽太聪明”的王熙凤。</p>
<p>    说到这里，我们不由想起王蒙先生读《红楼梦》的伟大“发现”：“我读《红楼梦》，发现里面有一个特别有意思的现象，就是我看到了‘不奴隶，毋宁死’的一个又一个事实，包括像晴雯、金钏这样有头有脸的女奴，一旦被赶出贾府就寻死觅活的样子，她们都视不再当贾府的奴隶为奇耻大辱，都有一种‘不奴隶，毋宁死’的刚烈。”在王前部长看来，那贾府的丫头们，如果离开了大观园，似乎就是一片自由幸福的天空了。就有了更好的饭碗和容身之处了，或许还可以被卖到更好的地方。等待他们的就是一片光明了，更不必担心被赶被污的名声了。但是我们要问，是否在贾府之外，就都是“解放区”了？按照王先生的逻辑，那《扑蛇者说》中的父子，也就是“不毒死，誓不甘”了！记得凤凰卫视曾播过：那到伊拉克打工被绑架的村民，被解救回来后，仍有想再去那里打工的想法，不然家中的困难仍无法解决；某地煤矿发生事故之后，那死难者的亲属表示仍将继续挖煤。难道他们都是“不死亡，誓不甘”吗？难道他们是视不再挖煤为“奇耻大辱”吗？鲁迅曾经说过：煤炭大王是不会知道检煤渣的老太婆的辛酸的。王先生在电视上神侃一段中国足球的大实话，可能就超过挖煤者一年的辛苦了。但那些矿工有这样的“‘决不放弃的’上央视的‘公民权利’”（刘心武）吗？但愿王先生的这本书，是出于商业炒作的考虑，而不是真的“冷酷无情”。</p>
<p>七  通灵宝玉的艺术作用</p>
<p>    关于通灵宝玉和太虚幻境，一些专家多纠缠于石头是谁，神瑛是谁，及还泪故事上，而对其表现小说主题的艺术作用较少涉及，这个问题恰恰必须结合后四十回才能明白。在文献[12]中，笔者已就此作了分析，这里再就通灵宝玉的艺术作用补充谈一下。</p>
<p>    周汝昌认为石头是贾宝玉，但却说石头不能动，更不能浇灌绛珠，因此神瑛不可能是贾宝玉，而是甄宝玉。石头则是偷取了神瑛相貌，乘隙混入下凡的“夹带人物”。刘心武认为石头不能单独下凡，不可能是贾宝玉，只有神瑛才是贾宝玉。这些都是在神话中夹带人间逻辑的说法。那通灵宝玉、神瑛使者，以及还泪故事，本来就只是神话。它只是一个艺术象征，而并非真实的人间故事，故不能用人间的逻辑去解读。石头不能动，不可能浇灌神瑛，又为什么能混下凡来？刘心武还若有其事的说：通灵宝玉“体积是很小的，一个胖大的婴儿落生时衔在嘴里——不是完全包含在闭合的口腔里——是完全说得通的。”如果要用人间逻辑，那通灵再小，婴儿再大，也是完全说不通的,而且那神瑛本身的下凡也是说不通的。蔡义江也认为石头只能是贾宝玉脖子上的宝玉，并且只是一个随行记者，又因为它有意识、能思想，故也能知道记述贾宝玉身边以外发生的事。这种解读也是胶柱鼓瑟的说法。</p>
<p>    笔者认为，从艺术象征来说，那石头、神瑛和贾宝玉才真正是“三位一体”的。在这三者之间没有必要去纠缠和画蛇添足的解读。有人还探佚说通灵宝玉是丰润的花斑石或南京的雨花石，更是无稽之谈。这里的主要问题在于通灵宝玉的艺术作用，作者是如何借“通灵”之说，撰此《石头记》的？这才是应该研究的方向。</p>
<p>    程高本第一回，多了“引登彼岸”一词。说石头是被携入红尘、“引登彼岸的一块顽石”。这正是其优点。它对于理解“借通灵之说，撰此《石头记》”是极重要的。那自经锻炼、“灵性已通”的石头，既是历经梦幻，彻悟觉醒的贾宝玉的象征；又是引导他觉醒通灵，“打出樊笼”的艺术手段。“通灵宝玉”上还写着：“一除邪祟，二疗冤疾，三知祸福。”其“一除邪祟”在前八十回已经预示，后四十回与“二疗冤疾，三知祸福”完全一致。（“失宝玉通灵知奇祸”，“得通灵幻境悟仙缘”）。此亦为全书出自一人之手的力证。周汝昌完全从佛教本义理解“引登彼岸”，说这是宣扬色空观念。并把此列为高鹗一个妄改罪状，这是大可商榷的。这里的“借通灵之说”也不能仅理解为是借石头之口来撰此《石头记》，应该理解为是借助于“通灵”说法的寓意——“灵性”已通，能看破醒悟，来表现小说的主题。</p>
<p>    九十四回“失宝玉通灵知奇祸”及其后面宝黛婚姻悲剧的描写，是极其深刻精彩的。它是高度的浪漫主义与现实主义的巧妙结合。从浪漫主义角度来看，通灵宝玉的丢失意味着贾宝玉的迷失本性，神魂不清，故此后的调包计才能得以实现。从现实主义角度来看，它实际上意味着，在无法抗拒的力量之下，“木石前盟”最终败于 “金玉良缘”。黛玉也因此而亡。宝玉在巨大的打击之下，陷入悲痛欲绝、神魂颠倒之中。有人曾讥笑这里是把宝玉写成了一个傻子，恐怕是浅薄之见。还有人指责后四十回少有诗词，黛玉死后宝玉也未能写一篇祭文。其实至悲无泪、至痛无声，当一个人完全陷入悲痛欲绝的境地的时候，他除了只觉得神魂颠倒之外，压根不可能还有心思去作文哭喊的。</p>
<p>    宝玉婚后曾与宝钗有过一段和谐相处经历，似乎也不合形象。这被艺术化为，发生在宝玉被断送了阴司寻找黛玉之想，且“三知祸福”的通灵玉丢失后神情昏迷其间。实际上这样描写也有一定现实客观性。它反映了贾宝玉在无法抗拒的命运之下，也可能有的欲死不能、无可奈何、听天认命的思想反复过程，即他的思想也是反复曲折发展的。但归根结底，“到底意难平”，“终不忘，世外仙姝寂寞林”。他的伤痛始终难以解除，他与薛宝钗等的思想分歧也难以弥合，他对封建仕途的厌恶也难以化解，与封建家族、封建社会的矛盾越来越大，叛逆思想越来越强烈，对封建社会本质的认识也越来越清楚。这在小说里，被艺术化为“得通灵幻境悟仙缘”。借助于通灵宝玉的引导和佛教的超尘出世、脱离苦海的思想，两番阅册，又联系“历历生平”，终于大彻大悟，看破红尘，离家出走。以此来表现对现实社会的批判否定。“沉酣一梦终须醒，冤孽偿清好散场。”“从此夙缘一了”，“返本还原”，与通灵“形质归一”。“石归山下”“两番人作一番人”。</p>
<p>    元春省亲时点了四出戏，对第三出《仙缘》，脂砚斋的批语说：“伏甄宝玉送玉”。许多专家虽然也难以推测究竟是怎么回事，但却仍然不愿对这个脂批提出怀疑。我们试跳出对脂批的迷茫之外，直接把《仙缘》故事与后四十回联系对比：《仙缘》讲的是吕洞宾点度卢生成仙的故事。“得通灵幻境悟仙缘”讲的是和尚送玉引渡贾宝玉醒悟的故事。这里前后不是完全合辙的吗？而且也完全符合“沉酣一梦终须醒，冤孽偿清好散场”，“二疗怨疾，三知祸福”的总体布局。如果不是出于曹雪芹一人之手，谁能想到并完成如此精妙吻合的布局？120回“甄士隐详说太虚情”中说：“宝玉，即宝玉也。那年荣宁查抄之前，钗黛分离之日，此玉早已离世。一为避祸，二为撮合，从此夙缘一了，形质归一”。那“二为撮合”完全指的是引导贾宝玉夙缘一了，与通灵宝玉形质归一。蔡义江将此理解为是撮合宝玉与宝钗的婚姻，是完全错误的。蔡先生一方面说：“续作者却偏偏在最紧要的关头，让负有记者使命的石头开了小差”，另一方面又据脂批说：“通灵玉最后到过甄宝玉手中”。刘心武说，“送玉”是指送贾宝玉。贾宝玉是两次出家，第一次出家后又被“甄宝玉送玉”送回来了。比较来看，究竟是后四十回写的合理？还是根据脂批的种种探佚说法合理？</p>
<p>八  与判词判曲的对比</p>
<p>    从内证来说，第五回的判词判曲应是更有力的证据。笔者认为，排除一些并非充分合理的引申解读，单从判词本身来看，除了前八十回的可卿与后四十回的香菱，其结局与判词有所出入而外，其他人的结局与其判词都是基本一致的。许多被认为不符之处并不能成立，有的探佚说法其实倒与判词相背。</p>
<p>    关于袭人形象及结局与判词的一致性及脂批的不合理性，已如前述。</p>
<p>    关于元春的判词，也许物以稀为贵、文以奇为高吧，那只有一两种古本才有的“虎兕相逢”似乎更被认可。但小说中哪里有虎兕相争的主线？那“虎兕相争大梦归” 的历史背景又在哪里？刘心武还认为首句也是“二十年来辨是谁”。又说“三春争及初春景”是说乾隆元年二年三年的时光，怎能比得上乾隆元年的时光。（！？）针对刘先生的解读，笔者在文献[14]中提出了个人看法：在榴花空开的二十年宫闱生活中，元春终于明白了“那不得见人的去处”只不过是一个活棺材。在世人眼里，元春的荣耀是迎、探、惜三春怎可期及的，但在卯年寅月“虎兔相逢”之时，她却终于因苦闷幽闭而亡。这里后四十回的写法与判词完全一致，那虎兔相逢也可能还包含着伴君如伴虎的意思。元春死因的牵强含混，正说明了真正死因的不便明言。至于年龄问题，前八十回许多地方也是糊涂账。又有人绝对的理解《乞巧》伏笔，但是否雍正乾隆时期，也发生了类似的“安史之乱”？“兕”究竟是谁们？那“可以做得杨国忠的”宝玉、贾琏等及更主要的“兕”们，为什么却没有“大梦归”？《恨无常》一曲中也看不出虎兕相争的意思，元春的爹娘也似乎尚平安无事，还未“退步抽身”。</p>
<p>    探春远嫁海疆，也与判词基本一致。说是一定去而不返，其必然性为何？</p>
<p>    湘云夫婿早逝，夫妻生活短暂，也与判词判曲一致。至于“因麒麟伏白首双星”究竟是怎么回事，恐还难明其妙。但这句话首先与其判词矛盾，为什么只把对这句话的穿凿当依据？又有人说湘云最后与宝玉结婚并白头到老，但这与其判词及《终身误》《乐中悲》，有丝毫的相同吗？</p>
<p>    妙玉后面的结局，更是与判词判曲完全一致。但专家们却非要搜奇检怪、以见其深，说“风尘肮脏违心愿”是不屈不阿地违了心愿。这话通吗？而如说没有违心愿，岂非公然妄改“终陷淖泥中”。</p>
<p>    惜春的结局，也与“勘破三春景不长，缁衣顿改昔年妆”一致。脂批说非得还要“乞食”，判词中并无提示，艺术上也看不出非有或非写不可的必要性。这里的“三春”，应另指元、迎、探三春。</p>
<p>    王熙凤的判词，一直是较难解的谜，各种猜测达几十种，但凤姐被休似乎已被公认。在文献[15]中笔者认为：从字面上看，此词应结合“三从四德”的“三从” 理解。突出王熙凤与众不同，对她来说只有“未嫁从父”的第一从；“既嫁从夫”的第二从则变成了“二令”，“琏爷倒退了一射之地”；“夫死从子”的第三从，则因她压根没有儿子而“休提”了。从引申意义上说，一从说她只遵从贾母“冰山”的意志；二令说她在贾府的颐指气使，发号施令；三人木说她归根结底万事皆休，“哭向金陵事更哀”，“机关算尽太聪明，反算了卿卿性命。”这里与休妻没有半点关系。后四十回中“王熙凤历幻返金陵”与其判词完全一致。</p>
<p>    后四十回中巧姐的结局，与其判词也并无不同。如仅凭脂批就认为那也千方百计讨好凤姐，并认宝玉为父的贾芸是侠士，与贾蔷、贾芹截然不同，不可能是“奸兄”，其充分根据是什么？那“奸兄”又是那个？自己纺线与乡下财主儿媳也并不矛盾。又说巧姐被卖妓院，为刘姥姥救赎，并与板儿成亲，这种想象并无可靠根据，而且似乎有着武侠剧的套路。贾府丫头女子众多，为什么只巧姐一人被卖？那小红怎么不但无事，反而还能救主？平儿怎么反倒升成正式夫人？其父贾琏为何还有“虐待”凤姐的威势？当时的条件下，刘姥姥是否真能颠倒成财主？并有救巧姐离火坑的能量？比较起来，究竟是这些想象合理？还是后四十回写的合理？</p>
<p>    综上所述，后四十回中共十三个人的结局，其中十二个人的结局与其判词判曲都是基本一致或一致的。所谓的种种不符并无合理充分根据。香菱的结局是否与可卿相类，也是曹雪芹后来修改之笔。如果是高鹗补作，他为什么要有意与判词明显不同。</p>
<p>九  其它有关问题</p>
<p>    周绍良曾从程甲本和程乙本的几处比较中，反驳胡适等人伪续说，那确实可算是“铁证”。[6]笔者想补充的一点是：程甲本93回最后一句：“贾芹想了一想，忽然想起一个人来。未知是谁，下回分解。”但94回开头却并无这个人是谁的下文。这完全是曹雪芹有意如此收束的一种写法，而并非作者的疏忽。实际上这个人肯定是有的，或许就是那只求叔叔、“拣远路儿走”，因而未能谋得贾芹那份长期工的贾芸也说不定。作者在后回开头，觉得没有必要明白交代，故跳开此话头。而程高二人并未理解这种写法，误以为不衔接，因而在程乙本中作了修改。这个例子也确实是程甲本并非高鹗原创的铁证。93回的这种收束写法与35回也相同。35回结尾写到：黛玉进了怡红院，宝玉忙叫：“快请”。36回开头也并不就此话题“分解”，而是另起话头了。这也是作者有意的一种写法，并不存在不相衔接的问题。</p>
<p>    许多人还据脂批认为，《红楼梦》最后有一个“情榜”，刘心武还探佚出了109个情榜的名单。但第五回警幻却冷笑道：“贵省女子固多，不过择其紧要者录之。下边二厨则又次之。余者庸常之辈，则无册可录矣。”不知是警幻说得对，还是脂砚批的对？周策纵先生说：“《红楼梦》末了如果真的写上一个‘情榜’，像《水浒传》的石碣，《封神演义》的封神榜，那不知多煞风景！”[16]周汝昌说后四十回只是一个十分庸俗的一男二女争婚的故事。那一个男子和108个女子的故事不更庸俗吗？</p>
<p>    后四十回中还写了“证同类宝玉失相知”一节，这也是作者“按迹寻踪，不敢稍加穿凿”的严格实事求是之笔，并不是随便写出的。它反映了现实的客观必然性。同 “狂人”类似，那思想先行的叛逆者往往也是孤独者。这里的寓意或许也是：只有贾宝玉才是看透封建社会本质的真“通灵宝玉”，那甄宝玉其实倒是假“宝玉”。裕瑞认为“真甄假贾，仿佛镜中现影者”。如果真是那样，小说里写上两个完全相同的双胞胎，不知有何意义，是何效果。今天曹雪芹的“知音”可谓多矣！但在当时，曹雪芹正是“都云作者痴，谁解其中味”，知音难求之人。空空道人在找人传书的时候，遇到的“不是建功立业之人，即系饶口谋衣之辈，那有闲情更去和石头饶舌”。到急流津觉迷渡口遇到沉睡的贾雨村时，其在推给曹雪芹之后就继续沉迷不醒。最后蒙唯一的清醒者也是孤独者曹雪芹的“传述”，我们才能看到这本巨著。曹雪芹的名字响彻云霄只是今天的事，在当时他正是一个“半生潦倒”“穷途末路”之人。今天的人们，如果在曹雪芹时代，不知更多地像谁呢？春秋战国时曹刿曾说：“肉食者鄙”。一个可能的规律是：没有经历过人生辛酸苦难，高高在上，养尊处优的人，是难以理解曹雪芹和《红楼梦》的。1954年的批俞运动中，俞平伯被当作胡适的主要代表和靶子，但后来似乎惟俞先生跳出了“宗师的掌心”。这种现象是耐人寻味的。</p>
<p>    吴组缃说：“若没有这个百二十回的本子，单凭那八十回，二百年来，这部书能如此为广大读者所传颂，那是无法设想的！”[11]马国权说：“从《红楼梦》整体艺术构思来看后四十回，它是前八十回悲剧冲突发展的必然结果，是不可分割的有机组成部分。”[17]王蒙曾从与《水浒传》《三国演义》等的横向比较中认为，《红楼梦》后四十回并不是一个“坏尾巴”。[18]鲁迅先生在《绛洞小引》中说: 后四十回“即使出于续作,想来未必与作者本意大相悬殊。”又在批评金圣叹时说：“这余荫，就使有一些人，堕入了对于《红楼梦》之类，总在寻求伏线，挑剔破绽的泥塘。”对比那“狗尾续貂”，“后四十回没有曹雪芹一个字”的说法来看，究竟哪种说法合理？</p>
<p>参考文献：</p>
<p>[1] 裴世安  柏秀英：《红楼梦全璧说资料》序言，石言居自印<br />
[2] 王昌定：读《〈红楼梦〉“全壁”的背后》，《红楼梦学刊》1981年第4辑<br />
[3] 梅节：说“龙门红学”——关于现代红学的断想，《红楼梦学刊》1997年第4辑<br />
[4] 胡文斌：程甲本“全璧”之功永不可磨——为程甲本《红楼梦》刊行二百周年而作<br />
[5] 张国光：是破除“盲目诋斥高鹗”的偏见的时候了，《湖北大学学报·哲社版》1992年第5期<br />
[6] 周绍良：论《红楼梦》后四十回与高鹗续书，《红楼梦研究资料集刊》第2辑<br />
[7] 萧立岩：高鹗续《红楼梦》后四十回说质疑，《北京师范大学学报》1980年第5期<br />
[8] 宋浩庆：《红楼梦》后四十回辨，《北京师院学报》，1982年第3期<br />
[9] 林语堂：《平心论高鹗》，北师大出版社<br />
[10] 贾穗：俞平伯论《红楼梦》后四十回述评，《红楼梦学刊》1998年第1、2辑<br />
[11] 吴组缃：漫谈《红楼梦》亚东本、传抄本、续书，《红楼梦版本小考》，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一九八二年出版<br />
[12] 冯守卫：鸡不可能飞得像鹰那末高——《红楼梦》后四十回为曹雪芹原作的力证，《红楼研究》2008年第4期，或《红楼》2008年第4期（有删节）<br />
[13] 冯守卫：“意淫”的含义及其中的贾宝玉形象，《红楼》，2009年第2期<br />
[14] 冯守卫：贾元春判词之谜之我见，《红楼研究》2008年第3期<br />
[15] 冯守卫：关于“一从二令三人木”的含义，《红楼文苑》2009年第1期<br />
[16] 周策纵：《红楼》三问？——《〈红楼梦〉大观：哈尔滨国际〈红楼梦〉研讨会论文选》序，1986年<br />
[17] 马国权：为程伟元、高鹗一辩——兼论百二十回本《红楼梦》，《红楼梦学刊》1991年第2辑<br />
[18] 王蒙：话说《红楼梦》后四十回，《红楼梦学刊》1991年第2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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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ue, 28 Jul 2009 07:17:15 +0000</pubDate>
		<dc:creator>活龙</dc:creat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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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 
<p></p>
<p>很 多《红楼梦》小说爱好者（这个词太旧了，应该叫“红粉丝”）知道小说的后四十回是高鹗续写的；如果知道得多一点，会知道这后四十回写得不太好，不但文笔不 如前面，而且人物与前面完全不同，好似电视剧的一二部之间主演突然换了一样；再知道多一点的，会愤恨高鹗和程伟元篡改前面作者曹雪芹的本意，误导了《红楼 梦》读者很多很多年，直到胡适发现前八十回和后四十回不是一个人写的，一切才拨乱反正，红迷们也幡然醒悟，痛骂程高不是人。</p>
<p> </p>
<p>这段故事我开始是相信的，对后四十回不屑一顾，也叹息为什么故事不全。但是，我后来开始对这一说开始怀疑——我没觉得后四十回差到狗屎一堆的程度；相反，我认为里面的精彩之处丝毫不逊色于前面的八十回——我感觉，除了前面八十回的作者，没有第二个人能写得出后面的四十回。</p>
<p>目前在大陆以外，以及建国以前的几百年里面，《红楼梦》小说的最流行本都是程伟元和高鹗的甲本和乙本，期间的各大文豪、有影响力的知识分子很少质疑过这本小说的完整性。</p>
<p>时间到了现代，突然一个叫胡适的人断定后四十回是程伟元和高鹗伪造的，红迷世界开始了“拨乱反正”——就好像基督徒突然知道了自己读了几百年的圣经 是伪造的，知道了原来真本一直是某种手抄本。经过这场“反正”运动，“高鹗狗尾续貂”说在中国大陆成了教科书的标准答案——现在，在中国大陆的红迷界，不 骂高鹗、程伟元的情况比较少见。</p>
<p>现在，红迷里面出来一个人物，正在“冒着敌人的炮火前进”，要拆所有红学名人的台子。他称《红楼梦》小说的“真本”就是通行了数百年的程甲本，来历 不明的脂砚斋各个手抄版本都是拙劣的伪造。这样一来，所有建立在各个手抄本之间差异的人生、感悟、思考、得意、文章、论断、论文、出版物、学术、机构、组 织和相关的那些人原本就没有存在的根基了——别人尚可，那些靠吃《红楼梦》小说的那一票人岂能善罢甘休，自己的半生、一生都是一个“笑话”，甚至饭碗不保 了——怎么可以？</p>
<p>陈林从2006年开始挑战“红界”的既得利益集团，难度可想而知——被红界各大论坛强力封锁，而双方的语言攻守也不再克制。这场战斗，谁胜谁败，我将拭目以待。</p>
<p>以下是陈林的一些主要看法：</p>
<p>陶洙伪造“脂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凿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h2><a title="Permanent Link to 红楼梦谁写的？" rel="bookmark" href="http://changguohua.com/archives/301.html"> </a></h2>
<p><span id="more-297"></span></p>
<p>很 多《红楼梦》小说爱好者（这个词太旧了，应该叫“红粉丝”）知道小说的后四十回是高鹗续写的；如果知道得多一点，会知道这后四十回写得不太好，不但文笔不 如前面，而且人物与前面完全不同，好似电视剧的一二部之间主演突然换了一样；再知道多一点的，会愤恨高鹗和程伟元篡改前面作者曹雪芹的本意，误导了《红楼 梦》读者很多很多年，直到胡适发现前八十回和后四十回不是一个人写的，一切才拨乱反正，红迷们也幡然醒悟，痛骂程高不是人。</p>
<p><span> </span></p>
<p>这段故事我开始是相信的，对后四十回不屑一顾，也叹息为什么故事不全。但是，我后来开始对这一说开始怀疑——我没觉得后四十回差到狗屎一堆的程度；相反，我认为里面的精彩之处丝毫不逊色于前面的八十回——我感觉，除了前面八十回的作者，没有第二个人能写得出后面的四十回。</p>
<p>目前在大陆以外，以及建国以前的几百年里面，《红楼梦》小说的最流行本都是程伟元和高鹗的甲本和乙本，期间的各大文豪、有影响力的知识分子很少质疑过这本小说的完整性。</p>
<p>时间到了现代，突然一个叫胡适的人断定后四十回是程伟元和高鹗伪造的，红迷世界开始了“拨乱反正”——就好像基督徒突然知道了自己读了几百年的圣经 是伪造的，知道了原来真本一直是某种手抄本。经过这场“反正”运动，“高鹗狗尾续貂”说在中国大陆成了教科书的标准答案——现在，在中国大陆的红迷界，不 骂高鹗、程伟元的情况比较少见。</p>
<p>现在，红迷里面出来一个人物，正在“冒着敌人的炮火前进”，要拆所有红学名人的台子。他称《红楼梦》小说的“真本”就是通行了数百年的程甲本，来历 不明的脂砚斋各个手抄版本都是拙劣的伪造。这样一来，所有建立在各个手抄本之间差异的人生、感悟、思考、得意、文章、论断、论文、出版物、学术、机构、组 织和相关的那些人原本就没有存在的根基了——别人尚可，那些靠吃《红楼梦》小说的那一票人岂能善罢甘休，自己的半生、一生都是一个“笑话”，甚至饭碗不保 了——怎么可以？</p>
<p>陈林从2006年开始挑战“红界”的既得利益集团，难度可想而知——被红界各大论坛强力封锁，而双方的语言攻守也不再克制。这场战斗，谁胜谁败，我将拭目以待。</p>
<p>以下是陈林的一些主要看法：</p>
<p><a href="http://blog.sina.com.cn/s/blog_4a4c11510100a2g8.html">陶洙伪造“脂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凿</a> <a href="http://blog.sina.com.cn/s/blog_4a4c11510100a1x0.html">百年红学造假第一大案</a> <a href="http://blog.sina.com.cn/s/blog_4a4c115101008vq4.html">程甲本才是真本《红楼梦》</a></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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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title>关于《红楼梦》后四十回作者问题</title>
		<link>http://yagao.biz/archives/author-of-last-40-chapters-by-fsw.html</link>
		<comments>http://yagao.biz/archives/author-of-last-40-chapters-by-fsw.html#comments</comments>
		<pubDate>Sun, 19 Jul 2009 13:38:00 +0000</pubDate>
		<dc:creator>冯守卫</dc:creator>
				<category><![CDATA[后四十回]]></category>

		<guid isPermaLink="false">http://yagao.biz/?p=28</guid>
		<description><![CDATA[<p>目录
一  问题的由来
二  学术态度
三  程高序言真假
四  脂评是否圭臬
五  后四十回的“狗尾续貂”问题
六  前八十回的“妄改”问题</p>
<p></p>
<p>一  问题的由来
据介绍，《红楼梦》一书，最初主要以脂评《石头记》不全抄本问世。其时流传范围也限于亲友等少数人之间。明义曾说：“惜其书未传、世鲜知者”。至曹雪芹死后二十多年，幸蒙程伟元、高鹗二人的有心搜集和摆印，《红楼梦》才得以较广流传。其后一百多年，一直流传并起广泛影响的，都是120回程高本。所谓“开谈不说《红楼梦》，纵读诗书也枉然”，也是针对程高本而言的。到了1921年，胡适提出高鹗作伪“续书”说。在当时条件下，胡适的说法被大多数人所接受。但对后四十回内容的看法，胡适和鲁迅都持基本肯定观点。即使曾经否定最力的俞平伯先生，也并未全盘抹杀“续书”。而且从研究态度来说，俞先生也抱着不掺成见和杂念的学者式探讨态度，一直在思索修正。他临终前的遗言，应是他一生研究反思的最终结果和交代，这应该看作是宝贵遗产。
与胡、鲁、俞等先生不同，周汝昌先生对后四十回则持全盘否定态度，而且大开漫骂之风。不但后四十回是“狗尾续貂”“文拙思俗”，而且高鹗也是“草间腐鼠”、“卑鄙”“败类”。甚至“别俱肺肠”，成了政治犯和阴谋家，是实现乾隆和珅偷天换日阴谋，篡改歪曲《石头记》的执行者。后四十回和高鹗遂被深恶痛绝、视如仇敌，定要打倒在地、彻底腰斩，代之以周先生的“真本”和“真故事”。
由于胡适“宗师的掌心”的笼罩，也由于鲁迅先生崇高地位的影响，再加上对脂砚斋等评语的迷信，加之脂评本也为专家们提供了一个大显身手的淘宝领域，高鹗伪续说遂长期以来占据着主导地位。与之不同的声音则只是“微弱的回声”，[1]而且大有被视为异端邪说，不容立足之势。同时围绕着脂评本的研究和探宝也方兴未艾，这中间种种惊世骇俗、耸人听闻的说法也层出不穷。另一方面，程高本则被排斥于真本和古本之外，成了一些专家们不值一晒，只配轻蔑嘲笑的，与脂评古本真本对立的“通行本”。
这个问题是一个极其重大的问题，而且似也不能武断地宣判已经“尘埃落定”。有必要百花齐放、继续探讨。这个问题也是一个相当复杂的问题，它涉及到许多子问题。首先是研究的学术态度问题。</p>
<p>二  学术态度
周先生的君臣定计、偷天换日说，究竟是天方夜谭式的神话，还是确有其事？相信大家会心中有数，文献[2,3]等对此也有论述。本文只想补充一点：在程高本出现之前若干年，是否像周先生探佚那样的一百〇八回真本《石头记》，早已传到乾隆手中？又奇怪的是乾隆何以不干脆光明正大的搜缴烧毁《石头记》，却可怜笨拙的要高鹗去偷天换日，只偷换一个尾巴？并帮助了《红楼梦》的广为流传？为此乾隆不知又耐心等了几年时间？审核了几次？又为什么前八十回乾隆会感到甚合朕意？这种欺人之谈，还漂洋过海带到了美国“首届《红楼梦》国际研讨会”。据周先生事后记述：国外红学家程曦教授曾当面称赞说：“全文二十节如闻柳敬亭说书，忘记读的乃是学术性很强的论文也！”[2]我们“摸不着这话是真心还是讥笑”，然而周先生“很喜欢”。梅节先生有《说“龙门红学”》一文，其含义之一是龙门阵红学。[3]程教授的话，恰好绝妙的印证了梅先生的看法。
周先生攻击高鹗别有用心的说法也“很有趣”，它使我们联想产生了两个问题。其一是周先生攻击谩骂高鹗是否也别有用心？“在真理面前人人平等”，这个人人也包括古人逝者。高先生虽已作古，但也应有不被冤屈，不被谩骂的人权。所以攻击者理应首先提供高鹗“卑鄙”“败类”别有用心的证据。他是否为名图利？是否为了升官发财？是否得到了乾隆的奖励？他和程伟元说谎作伪的可靠证据在哪里？动机是什么？他们的人品和学品如何？有无说谎造假前科和不良记录？这些似乎都值得怀疑。而按照公平原则，程高二人也有质问周先生诬陷攻击的权利？是否别有用心？是否为了推销自己的真故事？是否要武林独尊？是否有名利思想、商业目的？是否有说谎造假不良记录？参见[4,5]
周先生的别有用心说使我们联想产生的另一个问题，就是学术研究的态度问题。首先是实事求是问题，应力求抱着客观的实事求是态度，尽量避免主观随意性。其次是尽量不要参杂个人功利考虑，不要刻意“立异”“鸣高”，不要追求惊世骇俗、耸人听闻的传媒轰动和商业炒作效应。再次是严格坚持摆事实讲道理，杜绝谩骂污蔑做法。“恐吓和辱骂绝不是战斗”，市场上喊得最凶的并不一定就是精品，谩骂其实是虚弱的表现。文章和作品是作者的自画像，大师的光环应是更需谨慎、更需负责认真的责任约束，不能成为天马行空、信口开河的便利。
与这个问题相关的还有媒体的责任心问题。百家讲坛栏目不知是如何定位的？但既然要介入严肃的学术问题，就必须要抱认真负责的态度，不能借口收视率、普及性、面向大众去忽悠误导大众。面向大众和普及就可以不负责任的误导么？收视率非得靠忽悠才能提高么？凤凰台在许多节目后都强调：“不代表本台立场”，百家讲坛的旁白中为什么只知庸俗的吹捧呢？这种声音能代表中央电视台吗？参见[6,7]</p>
<p>三  程高序言真假
后四十回作者研究可分为考证和内容分析即外证和内证两方面。外证方面，如周绍良先生所言，本来程、高序言就是“应该首先作为依据的”“第一手材料”。[8]他们两人三次的序言已经说得明明白白。但这“第一手材料”却被胡适认为是说谎作伪。目前许多研究文献已经表明，胡适所提四条怀疑都不能成立。而相反的程高二人并未说谎的证据却是确切不孤，足以构成证据链。[8,9,10]据舒元炜、周春说，在程高本之前，已有一百二十回《红楼梦》抄本。欲瑞也说见过120回目录。明义所见抄本也应有后面内容，有几首诗所谈与程高本后四十回也基本相符。曹雪芹的好友敦敏应该熟知《红楼梦》，永忠也可能见过完整的抄本。程高本问世时，敦敏、永忠、明义等也都在，其他一些知情者也应有，为什么当时没有人说后四十回是伪续？到了稍后，只有欲瑞才因对后四十回的不满，提出了程伟元受骗说。但欲瑞所谓“一善俱无”“大杀风景”者，实是不满后面的悲剧结局，及反封建内容。正如林语堂先生所言：“欲瑞名为不忍，实只不喜大杀风景，只配读有情人皆成眷属小说。”[11]此外，在“世鲜知者”的时候，又是一个什么样的“无名氏”高手，不知花了几年时间，写了“续书”以后却又隐姓埋名，专为等着若干年后程伟元来受骗。因此从外证角度来说，高鹗或“无名氏”伪续说应该是可以否定的。但正如裴世安先生所言：“一个错误的‘事实’，一旦形成，要改变它，千难万难。”[1]所以我们还需要结合内容分析再进行“内证”。这时我们将首先碰到据说是曹雪芹的妻子兼合作者的脂砚斋“女士”，所以接着讨论“脂评”问题。</p>
<p>四  脂评是否圭臬
自从脂评本发现以后，一方面脂评似被当成了圭臬，脂砚斋等甚至被看成是曹雪芹的知音、合作者；另一方面，围绕着脂砚斋评语的种种猜测解读也五花八门。但俞平伯先生后来对脂评则持一定怀疑态度。[12]吴组缃先生也说：“脂砚斋等人虽（与曹雪芹）很亲近，思想观点实不相侔。”[13]这里最明显的例证就是所谓“钗黛合一”论。庚辰本的第四十二回有一条回前批：“钗玉名虽二个，人却一身，此幻笔也。今书至三十八回时，已过三分之一有余，故写是回使二人合而为一。请看黛玉逝后宝钗之文字，便知余言不谬矣。”刘心武据此说：“黛、钗从此和平相处，直到八十回最后。这不是黛、钗合一是什么？”这里无论是脂砚斋的评语还是刘心武的解读，都可说是大谬特谬。“解疑癖”合好就是二人合而为一了么？纵观全书，哪里能看出“钗玉名虽二个，人却一身”的影子？然而这种俞先生已经抛弃的论调，却被一些人当成发掘“立异”的话题，重新拾起，种种说法和引申也五花八门。
这里只谈一下关于“衡芜君兰言解疑癖”的理解问题。曹雪芹所写的这个情节是极其重要和深刻的。首先它表现了黛玉的天真诚实一面，同时也表现了宝钗的“行为豁达”和世故城府的一面。“解疑癖”说明薛宝钗虽有世故的一面，但并不是奸诈小人，如戏中之小丑然，他也是真诚的规劝说服黛玉。但并不能据此认为二人就合而为一了。她们此后的和平相处并不能说明她们的思想就一致了。也并不意味着客观上存在的“金玉良缘”与“木石姻缘”的矛盾斗争就消失了。对此林黛玉的的认识其实有着天真幼稚的的一面，而薛宝钗的思想则有着心机深刻的一面。薛宝钗明白自己的客观优势，她着力营造的是“好风频借力，送我上青云”的工作和效果。她不会像小丑样的行奸使坏，她也不必要去和林黛玉计较。相反她倒常常寛谅林的尖刻，并希望化解缓和二人的矛盾。同时也不忘有时在大庭广众面前又像促合又像暴露林薛的亲密关系。而林黛玉从客观环境上说是处于劣势的。所谓“漂泊亦如人命薄”，“一年三百六十日，风霜刀剑严相逼。”正是她所处境地的写照。而她这种处境的原因，除了客观飘零寄居的劣势外，更主要的来自她不合封建正统的思想。五十四回中，贾母关于“鬼不成鬼，贼不成贼”的长篇大论，完全可以看做就是对她的“风霜刀剑”。这更加深了她因母亲死亡，无由诉说心事，无人替她做主的悲伤。贾政对宝玉的斥责痛打，也可看做对有着一定共同思想的她的间接打击。而她唯一的优势就是与贾宝玉的思想相通上，她唯一能依靠的就是贾宝玉，她最不放心的也是贾宝玉。在小说三十二回“诉肺腑心迷活宝玉”中，贾宝玉说的“你放心”一段话，清楚地说明了这一点。她其所以爱使小性儿就是她既不放心，又无法表白的一种表现。她其所以尖酸刻薄、孤高自许也是对她所处地位不放心的表现。同时也反映了她率性而为、不通世故，不能也无法“随分从时”顺应环境的一面。人们的社会存在决定了人们的思想。环境本来就不利于她，她又怎能像宝钗一样“行为豁达，随分从时”呢？而从林薛二人的思想本质上来说，从小说里的大量描写来看，完全是不同的，根本不存在什么“钗黛合一”迹象。一个是有着一定叛逆反封建思想的“逆反”者，一个则是符合封建正统规范的卫道者；一个本质上有着天真诚实的一面，一个则有着封建正统冷酷虚伪的一面。小说里表面上也说：“宝钗行为豁达，随分从时，不比黛玉孤高自许，目无下尘，故比黛玉大得下人之心。” 但当金钏死后，宝钗首先想到的却只是探望安慰王夫人，对金钏则完全是一幅冷酷心肠甚至加以诬蔑，同时也不忘做些掩饰文章。这个例子非常典型的说明了，薛宝钗有与王夫人等封建统治者共同的特征。而与此相反的，林黛玉在晴雯死后，则表现了了同情，并且预感到了自己的不幸。从这里看，也哪里有什么“钗黛合一”的影子？我们反对那种简单化绝对化、戏剧化标签化的正反好坏人物分类，但也不能否定真正现实的差别矛盾和相对界限。不能借口“人性的复杂”，否定差别矛盾和相对界限，有意“立异”“反说”。搅浑水，好坏不分，是非不明。
“衡芜君兰言解疑癖”一节的更深刻的含义在于：它说明“金玉良缘”与“木石姻缘”的矛盾，并不像周先生所说的是“庸俗的二女争婚”，三角恋爱矛盾。而是有着反封建背景的矛盾。“木石前盟”，与“金玉良缘”矛盾的本质，就是叛逆者与封建正统者的矛盾，就是贾林叛逆者的“木石前盟”，与贾母王夫人等封建正统者的“金玉良缘”的矛盾。这个矛盾既不是三角恋矛盾，也不是纯粹才子佳人与婚姻不自由的矛盾。所谓“都道是金玉良缘，俺只念木石前盟”，就是讲的这个矛盾。这个“都”字，就是除了贾宝玉林黛玉以外的所有封建正统者，包括贾母。这个矛盾是《红楼梦》中的主要矛盾——叛逆者与封建家族、封建社会的矛盾——的主要组成之一。贾林婚姻悲剧也是《红楼梦》中最主要的悲剧。否定了这个矛盾及其反封建性质，否定了贾林婚姻悲剧及其反封建意义，就等于否定了整个《红楼梦》。后四十回中关于贾林婚姻悲剧的描写，无论从思想性还是艺术性来说，都是整个《红楼梦》最精彩最深刻的章节之一。也是除了曹雪芹之外，任何人都伪造不了的。林语堂先生说：“老实说，红楼梦之所以成为第一流小说，所以能迷了万千的读者为唏嘘感涕，所以到二百年后仍有绝大的魔力，倒不是因为有风花雪月咏菊赏蟹的消遣小品在先，而是因为他有极好极动人的爱情失败，一以情死，一以情悟的故事在后。”[11]然而一些专家却在贾林婚姻悲剧和黛玉之死问题上大做 “立异”文章，凭借脂评中所谓“颦儿之泪枯”、“将来泪尽夭亡”等语，竭力宣扬林黛玉之死是泪尽而亡。力图推翻钗嫁黛死的联系，力图抹杀“金玉良缘”与 “木石姻缘”的矛盾。刘心武甚至为此虚构了一个贾母除林黛玉以外，与所有的人都没有血亲关系的弥天大谎，似乎这里只是统治者内部的血亲之争，只是贾母与薛王二夫人之间的较量斗争。还杜撰了黛玉沉湖自杀的美妙行为艺术，说了一个黛玉先死、宝钗后嫁、贾史终婚的“真故事”。试问，根据五十四回贾母的话，黛玉能指望贾母为她做主吗？反过来如果贾母有意贾林婚姻，那岂非轻而易举的事？从年龄上看，黛玉还大于宝琴，贾母为什么不早早放定贾林婚姻，断绝薛王金玉之想，避免节外生枝？黛玉又何来“风霜刀剑”之感？为了证明贾母是贾林婚姻的“保驾护航”者，刘心武连贾母想给宝玉取宝琴的话，都硬要指鹿为马的说：贾母是想给她当时尚全然不知的甄宝玉说媒。又有人则歪解为贾母问宝琴是假，警告断绝薛、王二夫人之想是真。那为什么不是警告断绝林黛玉之想？贾母当时既已提到宝琴，为什么不明确放定贾林婚姻？如果这些都是“真故事”的话，那末曹雪芹的《终身误》一曲岂非就是假的了？同时林黛玉说的“漂泊亦如人命薄”，“风霜刀剑严相逼”等，是否也是曹雪芹的妄改劣笔了？请问究竟是谁在妄改“雪芹原意”？参见[14]
那还泪之说只不过是“木石前盟”自主婚姻的艺术象征说法，怎么能把它当成是人间的真实事件？刘心武还煞有介事的说：“下凡后的黛玉，她那个眼泪，跟别的凡人不一样，却是有一定总量的，那个总量，应该也就是在天界被灌溉的雨露的那个量。”按刘先生说法，那林黛玉怎能仅仅“跟别的凡人不一样”，她压根就不是凡人？刘先生曾经在天上说“人话”，说什么石头不能单独下凡（但为什么会说话），不可能是（象征）贾宝玉。这里却又在人间说开“神话”了。如果还泪之说是真实故事，那《石头记》是否也就是《还泪记》《神瑛传》了？
蔡义江先生在《曹雪芹笔下的林黛玉之死》一文中，也根据“泪尽夭亡”等脂砚斋评语，认为黛玉之死“与婚姻不能自主并无关系”。悲剧的原因是：宝玉和凤姐因避祸仓皇离家，久久不得归来。黛玉经不起打击，急痛忧忿，日夜悲啼，就“泪尽夭亡”“证前缘”了。但是在宝黛爱情一片光明的背景下，黛玉怎会觉得“风霜刀剑严相逼”？怎会是动辄流泪的形象？她在情况不明的情况下，又怎会匆匆死去？蔡先生并用《终身误》和《枉凝眉》来做主要证据。大意说：《终身误》是写宝钗的，从曲子中我们可以看出“木石前盟”的证验在前，“金玉良缘”的结成在后。《枉凝眉》是写黛玉的，此曲中，只写宝、黛，并无一字涉及宝钗。合理的解说应该是：黛玉之死与宝钗毫不相干。并说：只有人分两地，才能用“牵挂”二字。又说：曲子的末句是说黛玉终于流尽了眼泪，但在续书中的林黛玉，直到怀恨而死，却始终是一点眼泪也没有。与脂批的“绛珠之泪至死不干”也不合。蔡先生的这些说法也颇感牵强。《终身误》和《枉凝眉》的本意，就是写“木石前盟”与“金玉良缘”的矛盾及其悲剧结果的。怎么能成为“木石前盟”与“金玉良缘”无关的证明？又怎能脱离本意去牵强附会的解读？如果黛玉临死时眼泪的有无也算问题，那脂批的“至死不干”与“泪尽夭亡”岂非也在打架？脂批的“求仁而得仁，又何怨”的说法也是对的吗？（周先生亦认为黛玉临死时应甘愿为宝玉牺牲，不应怨恨宝玉，这真是莫名其妙！）蔡先生该文的其他论据，也都显得牵强。如说：“花落人亡两不知”，“花落”用以比黛玉夭折，“人亡”则说宝玉流亡在外不归等。参见 [15]
据上所述，我们认为不能把脂评当做圭臬，对脂评应抱分析态度。此外，程高二人编辑摆印《红楼梦》时，据曹雪芹逝世不过二十多年，他们又是有心人。焉知他们看到的古本不比我们今天多，凭什么认为程高本不是古本？</p>
<p>五  后四十回的“狗尾续貂”问题
后四十回中被指责最多处之一，就是八十一回，认为此回即表现出巨大的断裂和落差。但笔者看法，或异仁人之见。承接前面迎春之不幸，八十一回很自然的衔接写宝玉的悲伤，他提出了不让迎春回去的主意，也完全符合他说呆话的性格。但他毕竟此时仍是一个公子哥儿式的叛逆者，故午后又参与四美钓游鱼之中，也是正常的。第三十回宝玉引逗金钏闯祸后，转眼之间不是也又痴迷到“龄官画蔷”中了吗？另外，谁个规定八十一回之后就立马“山雨欲来风满楼”，不可能再有“占旺相四美钓游鱼”这样的生活故事？几个女孩闹着玩就是表现封建迷信了么？对“奉严词两番入家塾”大加讨伐也是莫名其妙的。试想在当时条件下，贾政怎么可能让宝玉永远混下去？宝玉也怎么可能死硬到底坚决不“奉严词”？三十三回中宝玉为了琪官，死硬到底、“死了也愿意”了么？前八十回中他不是也已经首番入家塾了？凭什么说贾宝玉再入家塾就成了“乖孩子”？就是“向封建主义投降”了？何况八十二回中他被迫入学原由及对八股文章的厌恶已经讲的明明白白，为什么视而不见？
另外，关于迎春的身份，八十一回中一开始就说：“且说迎春归去之后，邢夫人象没有这事，倒是王夫人抚养了一场，却甚实伤感。”在小说第二回冷子兴讲二小姐时，己卯、梦稿本作“赦老爷之女，政老爷养为己女”，程高本作“赦老爷姨娘所出”。再结合第五十五回，风姐说的“二姑娘（仍）是大老爷那边的”来看，迎春的确切身份只能是王夫人抚养成人，但并不是就收养为己女了。但如单看程高本，仅凭冷子兴的话，高鹗不可能自己平白无故地冒出一个“王夫人抚养了一场”这个极为确切严密的话来。同时，如果不结合程高本八十一回，则己卯、梦稿本冷子兴的话，也会被看成是明显不真之语。而把己卯、梦稿本第二回和程高本八十一回结合起来看，则两方面恰好都互相印证了。“政老爷养为己女”是出自冷子兴街谈听说之口，虽不准确，但也并非空穴来风。如果这不是出于同一人之手，怎么三个版本会这样配合互证？而且使迎春的身份得到确切解答。
迎春这个被“抚养了一场”的身份，还非常好的帮助说明了贾赦住荣府旧园之谜。关于这个问题，周先生在《红楼梦新证》中的解释是：因为“贾政是过继的儿子，贾赦连儿子也不是。”但既如此，贾赦为什么却能袭了爵，是一等将军？他的儿子儿媳、贾琏凤姐为什么却与贾母一起住在荣府正院？其实“问题的核心”并不是在贾赦身上，而是在邢夫人身上。这就是因为邢夫人是续弦，且其进荣府要晚于王夫人若干年，可能是在迎春出生之后。同时贾赦的原配前妻已留有贾琏一子，而邢夫人又偏无儿无女。
实际的情况应该是这样的：贾赦作为长子，当然是爵位的继承者。最初贾赦及其前妻也是住在荣府正院里的，特别是在贾政娶妻之前必然如此。贾赦前妻生有贾琏，几年后其妾生有迎春。后来大约是迎春还小的时候，贾赦前妻及妾都死了，而贾政也早已娶了王夫人，（贾珠远大于迎春）迎春遂由王夫人抚养，同时王夫人也自然成了内当家。后来贾赦又续弦了邢夫人。这应该是在王夫人抚养迎春之后，亦即王夫人早已嫁到荣府之后。否则如贾赦前妻远早于贾赦之妾先死，邢夫人早早来到荣府，则贾赦之妾死后，迎春可能会由邢夫人抚养。这样也可能贾赦邢夫人就直接成婚于荣府旧园；也可能若干年后，贾琏长大并娶了王夫人内侄女王熙凤，而邢夫人却一直无儿无女。面对贾琏凤姐和王夫人，她的地位就极其弱势“尴尬”，难以相处面对和匹敌。加之贾母的偏心，故贾赦邢夫人遂搬到荣府旧园，与贾政“同房各爨”。而贾琏凤姐则与王夫人“这边”一起仍住荣府正院，一起过活并“承总管家”。另外反过来说，贾赦住旧园这个事实，也可以看作是迎春被“抚养了一场”的间接证明。参见[16]
《红楼梦》八十二回中贾宝玉说：“还提什么念书，我最厌这些道学话，更可笑的是八股文章，拿他诓功名混饭吃也罢了，还要说代圣贤立言。好些的，不过拿些经书凑搭凑搭还罢了；更有一种可笑的，肚子里原没有什么，东拉西扯，弄的牛鬼蛇神，还自以为博鳌。这哪里是阐发圣贤的道理。目下老爷口口声声叫我学这个，我又不敢违拗，你这会子还提念书呢。”我们联系“红学”中的种种奇谈怪论，生猛爆料，那“东拉西扯，弄的牛鬼蛇神，还自以为博奥。”真是活画像。那代圣贤立言的心得感悟，也真是“心灵的鸡汤”吗？贾宝玉的这段话语，真是深刻之至，相信绝不会是高鹗之笔，定是出自曹雪芹之手。
至于这里所谓黛玉赞八股的话，首先这开始于黛玉的调侃闲谈——“二爷如今上学了，比不的头里。”由此引起宝玉的上述牢骚。黛玉半是话赶话，半是安慰的说： “也不可一概抹倒。况且你要取功名，这个也清贵些。”我们生活中，有时一个人在一定条件下，话赶话的说些稍有出入的话，也是常见和正常的。同时黛玉思想与宝玉也应小有不同，二十二回“宝玉悟禅机”，有移性苗头时，黛玉立刻打消了与湘云宝钗的不和，相约共同打消宝玉的参禅念头。假设贾林婚姻最终能成为现实，恐怕不但是黛玉，就是宝玉自己，也可能会去违心的诓个功名，混饭吃，一定不会出家的。何况黛玉也是在基本否定八股的大前提下的辩证看法。我们不能脱离具体情况分析，抓住零星一句话，大加上纲上线。如高鹗有意歪曲黛玉形象，为何后面又写：“因想黛玉从来不是这样人，怎么也这样势欲熏心起来？”这句话很可能是用来写宝玉不能洞察黛玉的安慰用意，也从而反证了黛玉说法的主要目的在安慰平复宝玉。难道这里黛玉再跟着火上浇油就高明吗？</p>
<p>（未完待续）</p>
<p>附记：这篇文章，断断续续边学边写，几月时间写了一半，先贴出来征求意见，其余部分待喘息一段时间后再试着补充。</p>
<p>参考文献：
[1] 裴世安  柏秀英：《红楼梦全璧说资料》序言，石岩居自印（非卖品）
[2] 王昌定：读《〈红楼梦〉“全壁”的背后》，《红楼梦学刊》1981年第4辑
[3] 梅节：说“龙门红学”——关于现代红学的断想，《红楼梦学刊》1997年第4辑
[4] 胡文斌：程甲本：“全璧”之功永不可磨——为程甲本《红楼梦》刊行二百周年而作
[5] 张国光：是破除“盲目诋斥高鹗”的偏见的时候了——向当代红学名家周汝昌先生进一言，《湖北大学学报·哲社版》1992年第5期
[6] 冯守卫：评刘心武先生的《秦学》，中国古代小说网，中国文学网等
[7] 冯守卫：关于鲁迅研究和《红楼梦》研究中若干问题的质疑，中国古代小说网，中国文学网等
[8] 周绍良：论《红楼梦》后四十回与高鹗续书，《红楼梦研究资料集刊》第2辑，1982年2月
[9] 萧立岩：高鹗续《红楼梦》后四十回说质疑，《北京师范大学学报》1980年第5期
[10] 宋浩庆：《红楼梦》后四十回辨，《北京师院学报》，1982年第3期
[11] 林语堂：《平心论高鹗》，北师大出版社
[12] 吴国柱：论俞平伯红学观念的嬗变，贵州大学学报 1996年第四期
[13] 吴组缃：漫谈《红楼梦》亚东本、传抄本、续书，《红楼梦版本小考》，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一九八二年出版
[14] 鸡不可能飞得像鹰那末高——《红楼梦》后四十回为曹雪芹原作的力证，《红楼研究》2008年第4期，或《红楼》2008年第4期（有删节）
[15]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strong>目录</strong><br />
<strong>一  问题的由来<br />
二  学术态度<br />
三  程高序言真假<br />
四  脂评是否圭臬<br />
五  后四十回的“狗尾续貂”问题<br />
六  前八十回的“妄改”问题</strong></p>
<p><span id="more-28"></span></p>
<p><strong>一  问题的由来</strong><br />
据介绍，《红楼梦》一书，最初主要以脂评《石头记》不全抄本问世。其时流传范围也限于亲友等少数人之间。明义曾说：“惜其书未传、世鲜知者”。至曹雪芹死后二十多年，幸蒙程伟元、高鹗二人的有心搜集和摆印，《红楼梦》才得以较广流传。其后一百多年，一直流传并起广泛影响的，都是120回程高本。所谓“开谈不说《红楼梦》，纵读诗书也枉然”，也是针对程高本而言的。到了1921年，胡适提出高鹗作伪“续书”说。在当时条件下，胡适的说法被大多数人所接受。但对后四十回内容的看法，胡适和鲁迅都持基本肯定观点。即使曾经否定最力的俞平伯先生，也并未全盘抹杀“续书”。而且从研究态度来说，俞先生也抱着不掺成见和杂念的学者式探讨态度，一直在思索修正。他临终前的遗言，应是他一生研究反思的最终结果和交代，这应该看作是宝贵遗产。<br />
与胡、鲁、俞等先生不同，周汝昌先生对后四十回则持全盘否定态度，而且大开漫骂之风。不但后四十回是“狗尾续貂”“文拙思俗”，而且高鹗也是“草间腐鼠”、“卑鄙”“败类”。甚至“别俱肺肠”，成了政治犯和阴谋家，是实现乾隆和珅偷天换日阴谋，篡改歪曲《石头记》的执行者。后四十回和高鹗遂被深恶痛绝、视如仇敌，定要打倒在地、彻底腰斩，代之以周先生的“真本”和“真故事”。<br />
由于胡适“宗师的掌心”的笼罩，也由于鲁迅先生崇高地位的影响，再加上对脂砚斋等评语的迷信，加之脂评本也为专家们提供了一个大显身手的淘宝领域，高鹗伪续说遂长期以来占据着主导地位。与之不同的声音则只是“微弱的回声”，[1]而且大有被视为异端邪说，不容立足之势。同时围绕着脂评本的研究和探宝也方兴未艾，这中间种种惊世骇俗、耸人听闻的说法也层出不穷。另一方面，程高本则被排斥于真本和古本之外，成了一些专家们不值一晒，只配轻蔑嘲笑的，与脂评古本真本对立的“通行本”。<br />
这个问题是一个极其重大的问题，而且似也不能武断地宣判已经“尘埃落定”。有必要百花齐放、继续探讨。这个问题也是一个相当复杂的问题，它涉及到许多子问题。首先是研究的学术态度问题。</p>
<p><strong>二  学术态度</strong><br />
周先生的君臣定计、偷天换日说，究竟是天方夜谭式的神话，还是确有其事？相信大家会心中有数，文献[2,3]等对此也有论述。本文只想补充一点：在程高本出现之前若干年，是否像周先生探佚那样的一百〇八回真本《石头记》，早已传到乾隆手中？又奇怪的是乾隆何以不干脆光明正大的搜缴烧毁《石头记》，却可怜笨拙的要高鹗去偷天换日，只偷换一个尾巴？并帮助了《红楼梦》的广为流传？为此乾隆不知又耐心等了几年时间？审核了几次？又为什么前八十回乾隆会感到甚合朕意？这种欺人之谈，还漂洋过海带到了美国“首届《红楼梦》国际研讨会”。据周先生事后记述：国外红学家程曦教授曾当面称赞说：“全文二十节如闻柳敬亭说书，忘记读的乃是学术性很强的论文也！”[2]我们“摸不着这话是真心还是讥笑”，然而周先生“很喜欢”。梅节先生有《说“龙门红学”》一文，其含义之一是龙门阵红学。[3]程教授的话，恰好绝妙的印证了梅先生的看法。<br />
周先生攻击高鹗别有用心的说法也“很有趣”，它使我们联想产生了两个问题。其一是周先生攻击谩骂高鹗是否也别有用心？“在真理面前人人平等”，这个人人也包括古人逝者。高先生虽已作古，但也应有不被冤屈，不被谩骂的人权。所以攻击者理应首先提供高鹗“卑鄙”“败类”别有用心的证据。他是否为名图利？是否为了升官发财？是否得到了乾隆的奖励？他和程伟元说谎作伪的可靠证据在哪里？动机是什么？他们的人品和学品如何？有无说谎造假前科和不良记录？这些似乎都值得怀疑。而按照公平原则，程高二人也有质问周先生诬陷攻击的权利？是否别有用心？是否为了推销自己的真故事？是否要武林独尊？是否有名利思想、商业目的？是否有说谎造假不良记录？参见[4,5]<br />
周先生的别有用心说使我们联想产生的另一个问题，就是学术研究的态度问题。首先是实事求是问题，应力求抱着客观的实事求是态度，尽量避免主观随意性。其次是尽量不要参杂个人功利考虑，不要刻意“立异”“鸣高”，不要追求惊世骇俗、耸人听闻的传媒轰动和商业炒作效应。再次是严格坚持摆事实讲道理，杜绝谩骂污蔑做法。“恐吓和辱骂绝不是战斗”，市场上喊得最凶的并不一定就是精品，谩骂其实是虚弱的表现。文章和作品是作者的自画像，大师的光环应是更需谨慎、更需负责认真的责任约束，不能成为天马行空、信口开河的便利。<br />
与这个问题相关的还有媒体的责任心问题。百家讲坛栏目不知是如何定位的？但既然要介入严肃的学术问题，就必须要抱认真负责的态度，不能借口收视率、普及性、面向大众去忽悠误导大众。面向大众和普及就可以不负责任的误导么？收视率非得靠忽悠才能提高么？凤凰台在许多节目后都强调：“不代表本台立场”，百家讲坛的旁白中为什么只知庸俗的吹捧呢？这种声音能代表中央电视台吗？参见[6,7]</p>
<p><strong>三  程高序言真假</strong><br />
后四十回作者研究可分为考证和内容分析即外证和内证两方面。外证方面，如周绍良先生所言，本来程、高序言就是“应该首先作为依据的”“第一手材料”。[8]他们两人三次的序言已经说得明明白白。但这“第一手材料”却被胡适认为是说谎作伪。目前许多研究文献已经表明，胡适所提四条怀疑都不能成立。而相反的程高二人并未说谎的证据却是确切不孤，足以构成证据链。[8,9,10]据舒元炜、周春说，在程高本之前，已有一百二十回《红楼梦》抄本。欲瑞也说见过120回目录。明义所见抄本也应有后面内容，有几首诗所谈与程高本后四十回也基本相符。曹雪芹的好友敦敏应该熟知《红楼梦》，永忠也可能见过完整的抄本。程高本问世时，敦敏、永忠、明义等也都在，其他一些知情者也应有，为什么当时没有人说后四十回是伪续？到了稍后，只有欲瑞才因对后四十回的不满，提出了程伟元受骗说。但欲瑞所谓“一善俱无”“大杀风景”者，实是不满后面的悲剧结局，及反封建内容。正如林语堂先生所言：“欲瑞名为不忍，实只不喜大杀风景，只配读有情人皆成眷属小说。”[11]此外，在“世鲜知者”的时候，又是一个什么样的“无名氏”高手，不知花了几年时间，写了“续书”以后却又隐姓埋名，专为等着若干年后程伟元来受骗。因此从外证角度来说，高鹗或“无名氏”伪续说应该是可以否定的。但正如裴世安先生所言：“一个错误的‘事实’，一旦形成，要改变它，千难万难。”[1]所以我们还需要结合内容分析再进行“内证”。这时我们将首先碰到据说是曹雪芹的妻子兼合作者的脂砚斋“女士”，所以接着讨论“脂评”问题。</p>
<p><strong>四  脂评是否圭臬</strong><br />
自从脂评本发现以后，一方面脂评似被当成了圭臬，脂砚斋等甚至被看成是曹雪芹的知音、合作者；另一方面，围绕着脂砚斋评语的种种猜测解读也五花八门。但俞平伯先生后来对脂评则持一定怀疑态度。[12]吴组缃先生也说：“脂砚斋等人虽（与曹雪芹）很亲近，思想观点实不相侔。”[13]这里最明显的例证就是所谓“钗黛合一”论。庚辰本的第四十二回有一条回前批：“钗玉名虽二个，人却一身，此幻笔也。今书至三十八回时，已过三分之一有余，故写是回使二人合而为一。请看黛玉逝后宝钗之文字，便知余言不谬矣。”刘心武据此说：“黛、钗从此和平相处，直到八十回最后。这不是黛、钗合一是什么？”这里无论是脂砚斋的评语还是刘心武的解读，都可说是大谬特谬。“解疑癖”合好就是二人合而为一了么？纵观全书，哪里能看出“钗玉名虽二个，人却一身”的影子？然而这种俞先生已经抛弃的论调，却被一些人当成发掘“立异”的话题，重新拾起，种种说法和引申也五花八门。<br />
这里只谈一下关于“衡芜君兰言解疑癖”的理解问题。曹雪芹所写的这个情节是极其重要和深刻的。首先它表现了黛玉的天真诚实一面，同时也表现了宝钗的“行为豁达”和世故城府的一面。“解疑癖”说明薛宝钗虽有世故的一面，但并不是奸诈小人，如戏中之小丑然，他也是真诚的规劝说服黛玉。但并不能据此认为二人就合而为一了。她们此后的和平相处并不能说明她们的思想就一致了。也并不意味着客观上存在的“金玉良缘”与“木石姻缘”的矛盾斗争就消失了。对此林黛玉的的认识其实有着天真幼稚的的一面，而薛宝钗的思想则有着心机深刻的一面。薛宝钗明白自己的客观优势，她着力营造的是“好风频借力，送我上青云”的工作和效果。她不会像小丑样的行奸使坏，她也不必要去和林黛玉计较。相反她倒常常寛谅林的尖刻，并希望化解缓和二人的矛盾。同时也不忘有时在大庭广众面前又像促合又像暴露林薛的亲密关系。而林黛玉从客观环境上说是处于劣势的。所谓“漂泊亦如人命薄”，“一年三百六十日，风霜刀剑严相逼。”正是她所处境地的写照。而她这种处境的原因，除了客观飘零寄居的劣势外，更主要的来自她不合封建正统的思想。五十四回中，贾母关于“鬼不成鬼，贼不成贼”的长篇大论，完全可以看做就是对她的“风霜刀剑”。这更加深了她因母亲死亡，无由诉说心事，无人替她做主的悲伤。贾政对宝玉的斥责痛打，也可看做对有着一定共同思想的她的间接打击。而她唯一的优势就是与贾宝玉的思想相通上，她唯一能依靠的就是贾宝玉，她最不放心的也是贾宝玉。在小说三十二回“诉肺腑心迷活宝玉”中，贾宝玉说的“你放心”一段话，清楚地说明了这一点。她其所以爱使小性儿就是她既不放心，又无法表白的一种表现。她其所以尖酸刻薄、孤高自许也是对她所处地位不放心的表现。同时也反映了她率性而为、不通世故，不能也无法“随分从时”顺应环境的一面。人们的社会存在决定了人们的思想。环境本来就不利于她，她又怎能像宝钗一样“行为豁达，随分从时”呢？而从林薛二人的思想本质上来说，从小说里的大量描写来看，完全是不同的，根本不存在什么“钗黛合一”迹象。一个是有着一定叛逆反封建思想的“逆反”者，一个则是符合封建正统规范的卫道者；一个本质上有着天真诚实的一面，一个则有着封建正统冷酷虚伪的一面。小说里表面上也说：“宝钗行为豁达，随分从时，不比黛玉孤高自许，目无下尘，故比黛玉大得下人之心。” 但当金钏死后，宝钗首先想到的却只是探望安慰王夫人，对金钏则完全是一幅冷酷心肠甚至加以诬蔑，同时也不忘做些掩饰文章。这个例子非常典型的说明了，薛宝钗有与王夫人等封建统治者共同的特征。而与此相反的，林黛玉在晴雯死后，则表现了了同情，并且预感到了自己的不幸。从这里看，也哪里有什么“钗黛合一”的影子？我们反对那种简单化绝对化、戏剧化标签化的正反好坏人物分类，但也不能否定真正现实的差别矛盾和相对界限。不能借口“人性的复杂”，否定差别矛盾和相对界限，有意“立异”“反说”。搅浑水，好坏不分，是非不明。<br />
“衡芜君兰言解疑癖”一节的更深刻的含义在于：它说明“金玉良缘”与“木石姻缘”的矛盾，并不像周先生所说的是“庸俗的二女争婚”，三角恋爱矛盾。而是有着反封建背景的矛盾。“木石前盟”，与“金玉良缘”矛盾的本质，就是叛逆者与封建正统者的矛盾，就是贾林叛逆者的“木石前盟”，与贾母王夫人等封建正统者的“金玉良缘”的矛盾。这个矛盾既不是三角恋矛盾，也不是纯粹才子佳人与婚姻不自由的矛盾。所谓“都道是金玉良缘，俺只念木石前盟”，就是讲的这个矛盾。这个“都”字，就是除了贾宝玉林黛玉以外的所有封建正统者，包括贾母。这个矛盾是《红楼梦》中的主要矛盾——叛逆者与封建家族、封建社会的矛盾——的主要组成之一。贾林婚姻悲剧也是《红楼梦》中最主要的悲剧。否定了这个矛盾及其反封建性质，否定了贾林婚姻悲剧及其反封建意义，就等于否定了整个《红楼梦》。后四十回中关于贾林婚姻悲剧的描写，无论从思想性还是艺术性来说，都是整个《红楼梦》最精彩最深刻的章节之一。也是除了曹雪芹之外，任何人都伪造不了的。林语堂先生说：“老实说，红楼梦之所以成为第一流小说，所以能迷了万千的读者为唏嘘感涕，所以到二百年后仍有绝大的魔力，倒不是因为有风花雪月咏菊赏蟹的消遣小品在先，而是因为他有极好极动人的爱情失败，一以情死，一以情悟的故事在后。”[11]然而一些专家却在贾林婚姻悲剧和黛玉之死问题上大做 “立异”文章，凭借脂评中所谓“颦儿之泪枯”、“将来泪尽夭亡”等语，竭力宣扬林黛玉之死是泪尽而亡。力图推翻钗嫁黛死的联系，力图抹杀“金玉良缘”与 “木石姻缘”的矛盾。刘心武甚至为此虚构了一个贾母除林黛玉以外，与所有的人都没有血亲关系的弥天大谎，似乎这里只是统治者内部的血亲之争，只是贾母与薛王二夫人之间的较量斗争。还杜撰了黛玉沉湖自杀的美妙行为艺术，说了一个黛玉先死、宝钗后嫁、贾史终婚的“真故事”。试问，根据五十四回贾母的话，黛玉能指望贾母为她做主吗？反过来如果贾母有意贾林婚姻，那岂非轻而易举的事？从年龄上看，黛玉还大于宝琴，贾母为什么不早早放定贾林婚姻，断绝薛王金玉之想，避免节外生枝？黛玉又何来“风霜刀剑”之感？为了证明贾母是贾林婚姻的“保驾护航”者，刘心武连贾母想给宝玉取宝琴的话，都硬要指鹿为马的说：贾母是想给她当时尚全然不知的甄宝玉说媒。又有人则歪解为贾母问宝琴是假，警告断绝薛、王二夫人之想是真。那为什么不是警告断绝林黛玉之想？贾母当时既已提到宝琴，为什么不明确放定贾林婚姻？如果这些都是“真故事”的话，那末曹雪芹的《终身误》一曲岂非就是假的了？同时林黛玉说的“漂泊亦如人命薄”，“风霜刀剑严相逼”等，是否也是曹雪芹的妄改劣笔了？请问究竟是谁在妄改“雪芹原意”？参见[14]<br />
那还泪之说只不过是“木石前盟”自主婚姻的艺术象征说法，怎么能把它当成是人间的真实事件？刘心武还煞有介事的说：“下凡后的黛玉，她那个眼泪，跟别的凡人不一样，却是有一定总量的，那个总量，应该也就是在天界被灌溉的雨露的那个量。”按刘先生说法，那林黛玉怎能仅仅“跟别的凡人不一样”，她压根就不是凡人？刘先生曾经在天上说“人话”，说什么石头不能单独下凡（但为什么会说话），不可能是（象征）贾宝玉。这里却又在人间说开“神话”了。如果还泪之说是真实故事，那《石头记》是否也就是《还泪记》《神瑛传》了？<br />
蔡义江先生在《曹雪芹笔下的林黛玉之死》一文中，也根据“泪尽夭亡”等脂砚斋评语，认为黛玉之死“与婚姻不能自主并无关系”。悲剧的原因是：宝玉和凤姐因避祸仓皇离家，久久不得归来。黛玉经不起打击，急痛忧忿，日夜悲啼，就“泪尽夭亡”“证前缘”了。但是在宝黛爱情一片光明的背景下，黛玉怎会觉得“风霜刀剑严相逼”？怎会是动辄流泪的形象？她在情况不明的情况下，又怎会匆匆死去？蔡先生并用《终身误》和《枉凝眉》来做主要证据。大意说：《终身误》是写宝钗的，从曲子中我们可以看出“木石前盟”的证验在前，“金玉良缘”的结成在后。《枉凝眉》是写黛玉的，此曲中，只写宝、黛，并无一字涉及宝钗。合理的解说应该是：黛玉之死与宝钗毫不相干。并说：只有人分两地，才能用“牵挂”二字。又说：曲子的末句是说黛玉终于流尽了眼泪，但在续书中的林黛玉，直到怀恨而死，却始终是一点眼泪也没有。与脂批的“绛珠之泪至死不干”也不合。蔡先生的这些说法也颇感牵强。《终身误》和《枉凝眉》的本意，就是写“木石前盟”与“金玉良缘”的矛盾及其悲剧结果的。怎么能成为“木石前盟”与“金玉良缘”无关的证明？又怎能脱离本意去牵强附会的解读？如果黛玉临死时眼泪的有无也算问题，那脂批的“至死不干”与“泪尽夭亡”岂非也在打架？脂批的“求仁而得仁，又何怨”的说法也是对的吗？（周先生亦认为黛玉临死时应甘愿为宝玉牺牲，不应怨恨宝玉，这真是莫名其妙！）蔡先生该文的其他论据，也都显得牵强。如说：“花落人亡两不知”，“花落”用以比黛玉夭折，“人亡”则说宝玉流亡在外不归等。参见 [15]<br />
据上所述，我们认为不能把脂评当做圭臬，对脂评应抱分析态度。此外，程高二人编辑摆印《红楼梦》时，据曹雪芹逝世不过二十多年，他们又是有心人。焉知他们看到的古本不比我们今天多，凭什么认为程高本不是古本？</p>
<p><strong>五  后四十回的“狗尾续貂”问题</strong><br />
后四十回中被指责最多处之一，就是八十一回，认为此回即表现出巨大的断裂和落差。但笔者看法，或异仁人之见。承接前面迎春之不幸，八十一回很自然的衔接写宝玉的悲伤，他提出了不让迎春回去的主意，也完全符合他说呆话的性格。但他毕竟此时仍是一个公子哥儿式的叛逆者，故午后又参与四美钓游鱼之中，也是正常的。第三十回宝玉引逗金钏闯祸后，转眼之间不是也又痴迷到“龄官画蔷”中了吗？另外，谁个规定八十一回之后就立马“山雨欲来风满楼”，不可能再有“占旺相四美钓游鱼”这样的生活故事？几个女孩闹着玩就是表现封建迷信了么？对“奉严词两番入家塾”大加讨伐也是莫名其妙的。试想在当时条件下，贾政怎么可能让宝玉永远混下去？宝玉也怎么可能死硬到底坚决不“奉严词”？三十三回中宝玉为了琪官，死硬到底、“死了也愿意”了么？前八十回中他不是也已经首番入家塾了？凭什么说贾宝玉再入家塾就成了“乖孩子”？就是“向封建主义投降”了？何况八十二回中他被迫入学原由及对八股文章的厌恶已经讲的明明白白，为什么视而不见？<br />
另外，关于迎春的身份，八十一回中一开始就说：“且说迎春归去之后，邢夫人象没有这事，倒是王夫人抚养了一场，却甚实伤感。”在小说第二回冷子兴讲二小姐时，己卯、梦稿本作“赦老爷之女，政老爷养为己女”，程高本作“赦老爷姨娘所出”。再结合第五十五回，风姐说的“二姑娘（仍）是大老爷那边的”来看，迎春的确切身份只能是王夫人抚养成人，但并不是就收养为己女了。但如单看程高本，仅凭冷子兴的话，高鹗不可能自己平白无故地冒出一个“王夫人抚养了一场”这个极为确切严密的话来。同时，如果不结合程高本八十一回，则己卯、梦稿本冷子兴的话，也会被看成是明显不真之语。而把己卯、梦稿本第二回和程高本八十一回结合起来看，则两方面恰好都互相印证了。“政老爷养为己女”是出自冷子兴街谈听说之口，虽不准确，但也并非空穴来风。如果这不是出于同一人之手，怎么三个版本会这样配合互证？而且使迎春的身份得到确切解答。<br />
迎春这个被“抚养了一场”的身份，还非常好的帮助说明了贾赦住荣府旧园之谜。关于这个问题，周先生在《红楼梦新证》中的解释是：因为“贾政是过继的儿子，贾赦连儿子也不是。”但既如此，贾赦为什么却能袭了爵，是一等将军？他的儿子儿媳、贾琏凤姐为什么却与贾母一起住在荣府正院？其实“问题的核心”并不是在贾赦身上，而是在邢夫人身上。这就是因为邢夫人是续弦，且其进荣府要晚于王夫人若干年，可能是在迎春出生之后。同时贾赦的原配前妻已留有贾琏一子，而邢夫人又偏无儿无女。<br />
实际的情况应该是这样的：贾赦作为长子，当然是爵位的继承者。最初贾赦及其前妻也是住在荣府正院里的，特别是在贾政娶妻之前必然如此。贾赦前妻生有贾琏，几年后其妾生有迎春。后来大约是迎春还小的时候，贾赦前妻及妾都死了，而贾政也早已娶了王夫人，（贾珠远大于迎春）迎春遂由王夫人抚养，同时王夫人也自然成了内当家。后来贾赦又续弦了邢夫人。这应该是在王夫人抚养迎春之后，亦即王夫人早已嫁到荣府之后。否则如贾赦前妻远早于贾赦之妾先死，邢夫人早早来到荣府，则贾赦之妾死后，迎春可能会由邢夫人抚养。这样也可能贾赦邢夫人就直接成婚于荣府旧园；也可能若干年后，贾琏长大并娶了王夫人内侄女王熙凤，而邢夫人却一直无儿无女。面对贾琏凤姐和王夫人，她的地位就极其弱势“尴尬”，难以相处面对和匹敌。加之贾母的偏心，故贾赦邢夫人遂搬到荣府旧园，与贾政“同房各爨”。而贾琏凤姐则与王夫人“这边”一起仍住荣府正院，一起过活并“承总管家”。另外反过来说，贾赦住旧园这个事实，也可以看作是迎春被“抚养了一场”的间接证明。参见[16]<br />
《红楼梦》八十二回中贾宝玉说：“还提什么念书，我最厌这些道学话，更可笑的是八股文章，拿他诓功名混饭吃也罢了，还要说代圣贤立言。好些的，不过拿些经书凑搭凑搭还罢了；更有一种可笑的，肚子里原没有什么，东拉西扯，弄的牛鬼蛇神，还自以为博鳌。这哪里是阐发圣贤的道理。目下老爷口口声声叫我学这个，我又不敢违拗，你这会子还提念书呢。”我们联系“红学”中的种种奇谈怪论，生猛爆料，那“东拉西扯，弄的牛鬼蛇神，还自以为博奥。”真是活画像。那代圣贤立言的心得感悟，也真是“心灵的鸡汤”吗？贾宝玉的这段话语，真是深刻之至，相信绝不会是高鹗之笔，定是出自曹雪芹之手。<br />
至于这里所谓黛玉赞八股的话，首先这开始于黛玉的调侃闲谈——“二爷如今上学了，比不的头里。”由此引起宝玉的上述牢骚。黛玉半是话赶话，半是安慰的说： “也不可一概抹倒。况且你要取功名，这个也清贵些。”我们生活中，有时一个人在一定条件下，话赶话的说些稍有出入的话，也是常见和正常的。同时黛玉思想与宝玉也应小有不同，二十二回“宝玉悟禅机”，有移性苗头时，黛玉立刻打消了与湘云宝钗的不和，相约共同打消宝玉的参禅念头。假设贾林婚姻最终能成为现实，恐怕不但是黛玉，就是宝玉自己，也可能会去违心的诓个功名，混饭吃，一定不会出家的。何况黛玉也是在基本否定八股的大前提下的辩证看法。我们不能脱离具体情况分析，抓住零星一句话，大加上纲上线。如高鹗有意歪曲黛玉形象，为何后面又写：“因想黛玉从来不是这样人，怎么也这样势欲熏心起来？”这句话很可能是用来写宝玉不能洞察黛玉的安慰用意，也从而反证了黛玉说法的主要目的在安慰平复宝玉。难道这里黛玉再跟着火上浇油就高明吗？</p>
<p>（未完待续）</p>
<p><span style="color: #ff6600">附记：这篇文章，断断续续边学边写，几月时间写了一半，先贴出来征求意见，其余部分待喘息一段时间后再试着补充。</span></p>
<p><strong>参考文献：</strong><br />
[1] 裴世安  柏秀英：《红楼梦全璧说资料》序言，石岩居自印（非卖品）<br />
[2] 王昌定：读《〈红楼梦〉“全壁”的背后》，《红楼梦学刊》1981年第4辑<br />
[3] 梅节：说“龙门红学”——关于现代红学的断想，《红楼梦学刊》1997年第4辑<br />
[4] 胡文斌：程甲本：“全璧”之功永不可磨——为程甲本《红楼梦》刊行二百周年而作<br />
[5] 张国光：是破除“盲目诋斥高鹗”的偏见的时候了——向当代红学名家周汝昌先生进一言，《湖北大学学报·哲社版》1992年第5期<br />
[6] 冯守卫：评刘心武先生的《秦学》，中国古代小说网，中国文学网等<br />
[7] 冯守卫：关于鲁迅研究和《红楼梦》研究中若干问题的质疑，中国古代小说网，中国文学网等<br />
[8] 周绍良：论《红楼梦》后四十回与高鹗续书，《红楼梦研究资料集刊》第2辑，1982年2月<br />
[9] 萧立岩：高鹗续《红楼梦》后四十回说质疑，《北京师范大学学报》1980年第5期<br />
[10] 宋浩庆：《红楼梦》后四十回辨，《北京师院学报》，1982年第3期<br />
[11] 林语堂：《平心论高鹗》，北师大出版社<br />
[12] 吴国柱：论俞平伯红学观念的嬗变，贵州大学学报 1996年第四期<br />
[13] 吴组缃：漫谈《红楼梦》亚东本、传抄本、续书，《红楼梦版本小考》，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一九八二年出版<br />
[14] 鸡不可能飞得像鹰那末高——《红楼梦》后四十回为曹雪芹原作的力证，《红楼研究》2008年第4期，或《红楼》2008年第4期（有删节）<br />
[15] 王昌定：“脂评”与《红楼梦》后四十回，《天津社会科学》，1983年第2辑<br />
[16] 冯守卫：关于贾赦身份地位之谜，中国古代小说网，中国文学网等</p>
<p><img style="border: medium none" src="image/png;base64,iVBORw0KGgoAAAANSUhEUgAAABgAAAAYCAYAAADgdz34AAADsElEQVR4nK2VTW9VVRSGn33OPgWpYLARbKWhQlCHTogoSkjEkQwclEQcNJEwlfgD/AM6NBo1xjhx5LyJ0cYEDHGkJqhtBGKUpm3SFii3vb2956wPB/t+9raEgSs52fuus89613rftdcNH8/c9q9++oe/Vzb5P+3McyNcfm2CcPj9af9w6gwjTwzvethx3Bx3x8xwd1wNM8dMcTNUHTfFLPnX6nVmZpeIYwf3cWD/PhbrvlPkblAzVFurKS6GmmGqqComaS+qmBoTI0Ncu3mXuGvWnrJ+ZSxweDgnkHf8ndVTdbiT3M7cQp2Z31dRTecHAfqydp4ejhwazh6Zezfnu98E1WIQwB3crEuJ2Y45PBTAQUVR9X4At66AppoEVO1Q8sgAOKJJjw6Am6OquDmvHskZ3R87gW+vlHz98zpmiqphkkRVbQtsfPTOC30lJKFbFTgp83bWh7Zx/uX1B6w3hI3NkkZTqEpBRDBRzG2AQHcwcYwEkOGkTERREbLQ/8HxJwuW7zdYrzfZ2iopy4qqEspKaDYravVm33k1R91Q69FA1VBRzFIVvXbx5AgXT44A8MWP81yfu0utIR2aVK3vfCnGrcUNxp8a7gKYKiLCvY2SUvo/aNtnM3e49ucK9S3p0aDdaT0UAVsKi2tVi6IWwNL9JvdqTdihaz79/l+u/rHMxmaJVMLkS2OoKKLWacdeE3IsSxctc2D5Qcl6vUlVVgNt+fkPPcFFmTw1xruvT7SCd7nuVhDQvECzJH90h0azRKoKFRkAmP5lKTWAGRdefoZL554FQNUxB92WvYeA5UN4PtSqwB2phKqsqMpBgAunRhFR3j49zuU3jnX8k6fHEQKXzh1jbmGDuYU6s4t1rt6socUeLLZHhYO2AHSHmzt19ihTZ48O8Hzl/AmunD/BjTvrvPfNX3hWsNpwJCvwYm+ngug4UilSCSq6k8YPtxDwfA+WRawIWFbgscDiULcCEaWqBFOlrLazurupOSHLqGnEKJAY8TwBEHumqUirAjNm52vEPPRV4p01XXMPAQhUBjcWm9QZwijwokgAeYHlHYA06KR1cT6ZvoV56pDUJQEjw0KeaMgj1hPEY4vz2A4eW0/e1qA7KtQdsxTYAG0H3iG4xyK1Y+xm7XmEPOJZDiENzLi2WZHngeOjj2Pe+sMg4GRYyLAsx7ME4FnsyTD9pr0PEc8zPGRAwKXBkYOPEd96cZRvf11g9MDe7e3R4Z4Q+vyEnn3P4t0XzK/W+ODN5/kPfRLewAJVEQ0AAAAASUVORK5CYII%3D" alt="" width="24" height="24"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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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高水皮:《红楼梦》后四十回是谁续的？</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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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Fri, 16 Jan 2009 16:17:07 +0000</pubDate>
		<dc:creator>活龙</dc:creator>
				<category><![CDATA[后四十回]]></category>
		<category><![CDATA[科学方法]]></category>
		<category><![CDATA[红学]]></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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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大概是20年前，1988年初的时候，我在复旦学报上看到一个美籍华人学者写文章说，《红楼梦》的后四十回和前八十回，应该就是一个人写的。他有计算机的统计数据为依据，那时国内的 “红学”研究者们，恐怕连计算机都没摸过。大意是说，后四十回和前八十回的一些关键词句和典型句式等等，统计下来，复现率差不多，重合率在95%以上。而不同的人写的文章，在一些关键词句和典型句式等等上是差异很大的，因而可以肯定，《红楼梦》的后四十回和前八十回是一个人写的，就算是高鄂续的书，那一定也有较完整的残稿，在此基础上修补而成。我当时看了印象很深，觉得很有意思：这就是文学研究的科学方法啊！</p>
<p></p>
<p>2006年请陈大康教授来系里讲学，才知道原来当时这篇文章在“红学”研究者中有很大的影响。老先生们对这样的结论很不服气，可又没有办法：人家是科学 啊！陈大康教授原来是学数学的，后来改行搞文学了。他也用同样的方法对《红楼梦》作了统计，不过那时他没有计算机，就用土办法一遍一遍地数，他说至少通览 了《红楼梦》50遍。但陈大康教授认为，“科学”的统计方法在运用时，也是有前提的。比如说，如何取样？一些虚词，每个人之间的复现率都是差不多的，因而 不能以这样的“样本” 为依据。更极端地说，像“秦可卿”和“林黛玉”，因为在小说的前面就死掉了，后面的复现率自然就低，当然也就不能以此为样本。陈教授有分析有说明地选取了一些他认为合适的“样本”，统计下来，后四十回和前八十回有很大的差异，因而结论也就是：不是一个人写的。</p>
<p>同样的“科学”的统计方法，得出了不同的结论。说起来虽然道理浅显，但在具体的研究实践中，却给我们很多启示。于我而言，对这《红楼梦》的前八十回和后四十回之间的争论，也有自己的看法。</p>
<p>有人说，后四十回续的不好，因而不是一个人写的。比如说，后四十回中一边是薛宝钗出闺成大礼，一边是林黛玉焚稿断痴情，冲突过于集中明显且戏剧化，和前八十回很不一样，说的有道理。可也有人说，后四十回续的不错。比如说，尽管前面已经说明，《红楼梦》最后的结局是“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但现在的结局却有“兰桂齐芳”、宝钗怀孕，宝玉留下“高魁贵子”，暗示了贾家即将“家道复苏”。有人认为，这才更得“乐极生悲”、“否极泰来”的中国文 化之精髓。像电视剧中那样，让宝玉光头赤足在破庙中栖身地理解“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则分明是以西方式的悲剧观来理解《红楼梦》的结局暗示了。说得 也有道理。在我看来，不管是不是一个人写的，后半部也写得不错，只要写得不错，是不是一个人写的也就不要紧。你看临近结尾时宝玉“告别尘缘”那一段，尤其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div>大概是20年前，1988年初的时候，我在复旦学报上看到一个美籍华人学者写文章说，《<span><span>红楼</span>梦</span>》的<span>后四十回</span>和前八十回，应该就是一个人写的。他有计算机的统计数据为依据，那时国内的 “<span>红学</span>”研究者们，恐怕连计算机都没摸过。大意是说，<span>后四十回</span>和前八十回的一些关键词句和典型句式等等，统计下来，复现率差不多，重合率在95%以上。而不同的人写的文章，在一些关键词句和典型句式等等上是差异很大的，因而可以肯定，《<span><span>红楼</span>梦</span>》的<span>后四十回</span>和前八十回是一个人写的，就算是高鄂续的书，那一定也有较完整的残稿，在此基础上修补而成。我当时看了印象很深，觉得很有意思：这就是文学研究的科学方法啊！</p>
<p><span id="more-266"></span></p>
<p>2006年请陈大康教授来系里讲学，才知道原来当时这篇文章在“红学”研究者中有很大的影响。老先生们对这样的结论很不服气，可又没有办法：人家是科学 啊！陈大康教授原来是学数学的，后来改行搞文学了。他也用同样的方法对《红楼梦》作了统计，不过那时他没有计算机，就用土办法一遍一遍地数，他说至少通览 了《红楼梦》50遍。但陈大康教授认为，“科学”的统计方法在运用时，也是有前提的。比如说，如何取样？一些虚词，每个人之间的复现率都是差不多的，因而 不能以这样的“样本” 为依据。更极端地说，像“<span>秦可卿</span>”和“林黛玉”，因为在小说的前面就死掉了，后面的复现率自然就低，当然也就不能以此为样本。陈教授有分析有说明地选取了一些他认为合适的“样本”，统计下来，后四十回和前八十回有很大的差异，因而结论也就是：不是一个人写的。</p>
<p>同样的“科学”的统计方法，得出了不同的结论。说起来虽然道理浅显，但在具体的研究实践中，却给我们很多启示。于我而言，对这《红楼梦》的前八十回和后四十回之间的<span>争论</span>，也有自己的看法。</p>
<p>有人说，后四十回续的不好，因而不是一个人写的。比如说，后四十回中一边是薛<span>宝钗</span>出闺成大礼，一边是林黛玉焚稿断痴情，冲突过于集中明显且戏剧化，和前八十回很不一样，说的有道理。可也有人说，后四十回续的不错。比如说，尽管前面已经说明，《红楼梦》最后的结局是“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但现在的结局却有“兰桂齐芳”、<span>宝钗</span>怀孕，宝玉留下“高魁贵子”，暗示了贾家即将“家道复苏”。有人认为，这才更得“乐极生悲”、“否极泰来”的<span>中国</span>文 化之精髓。像电视剧中那样，让宝玉光头赤足在破庙中栖身地理解“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则分明是以西方式的悲剧观来理解《红楼梦》的结局暗示了。说得 也有道理。在我看来，不管是不是一个人写的，后半部也写得不错，只要写得不错，是不是一个人写的也就不要紧。你看临近结尾时宝玉“告别尘缘”那一段，尤其 写得绝：大雪天天地一色，这是宇宙洪荒般的象征背景；宝玉于其中穿着大红猩毡，这是游弋于时空中的生命精灵。在感叹生命孤独和虚无的歌声中，由名为“渺渺 大士”、“茫茫真人”的一僧一道挟持，在“渺渺茫茫”中“归于大荒”。我以为，这里充分凸显了《红楼梦》“人生如梦”的题旨，在表现上也很诗意。</p>
<p>由此看来，即便是“科学”方法得出的结论，有时也是会截然相反的，也未必就能说服人。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像陈大康教授和那位美籍华人学者的“弄法”，人们视其为“学术研究”，像我这样发表“看法”，被算为“文学评论”。</p>
<p>08．1．8．</p></div>
<div><a href="http://blog.sina.com.cn/s/blog_4bd86fa1010088nb.html" target="_blank">http://<span>blog</span>.<span>sina</span>.com.cn/s/<span>blog</span>_4bd86fa1010088nb.html</a></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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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鸡不可能飞得像鹰那末高——《红楼梦》后四十回为曹雪芹原作的力证</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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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Sun, 22 Jun 2008 13:32:26 +0000</pubDate>
		<dc:creator>冯守卫</dc:creator>
				<category><![CDATA[后四十回]]></category>

		<guid isPermaLink="false">http://yagao.biz/?p=23</guid>
		<description><![CDATA[<p>（兼及《红楼梦》的主题和贾宝玉的形象）</p>
<p>摘要：从“鸡不可能飞得像鹰那末高”角度出发，根据文本分析，论证了《红楼梦》后四十回必为曹雪芹的原作。联系分析了贾宝玉的形象和《红楼梦》的主题。分析了小说缘起和结尾的两首绝句，以及“太虚幻境”“真如福地”等对联的含义。评论了周汝昌及刘心武先生的一些说法。</p>
<p></p>
<p>关于《红楼梦》后四十回的作者，是《红楼梦》研究中的一大疑案，也可能是红学史上的最大冤案。</p>
<p>本来，程伟元、高鹗的序言已明确说明：后四十回是据曹雪芹的原稿所补遗修辑。后来胡适提出高鹗续书说，遂长期成为主流观点。但近来不同的看法也越来越多。一方面无论是高鹗续书的说法，还是程、高二人合编假话的看法，都没有可靠足信的证据，更谈不到证据链。另一方面一些专家也指出，高鹗要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写出续书是不可能的。但这时有人就又说，后四十回原稿也可能是另外的张鹗、李鹗所作。</p>
<p>研究这个问题的另外一条途径是，直接分析文本本身，看后四十回的真伪优劣。首先，胡适先生也认为续书的许多回写得很好。鲁迅先生在接受胡适高续说的基础上，也仍对续书持基本肯定观点。但后来也有许多人对续书批评非议，挑剔贬低，乃至责备谩骂及全盘否定。高鹗也成了千古罪人，后四十回也要被踢出“红楼真本”之外，打倒在地、永世不许翻身。</p>
<p>然而若从挑剔的角度来看，一方面，正所谓“一千个人就有一千个汉姆莱特”，那么究竟谁是法官呢？谁能证明后四十回的非难攻击者就是曹雪芹的“隔世知音” 呢？另一方面，下面的情况也是有可能的。如果没有胡适的高续说，也可能一些人对后四十回的看法会另样；同样，如果有权威说前八十回也并非曹雪芹真本，也许人们在前八十回里也会挑出许多毛病来。——比如为什么不明确交待王熙凤何以是琏二奶奶（恰唯程本有交待）？她和平儿又究竟算是贾赦贾政“哪边”的人？柳湘莲为什么后来又和薛蟠能成为至交好友？赵姨娘何以被写得过分不堪，类似于剧中之小丑然？何况脂砚斋还明确批过：“脚踢袭人是断无是理，竟有此事”。而且秦可卿之死原因的写法，也确然是与其判词不符。……</p>
<p>以刘心武先生的说法为例，刘先生在否定后四十回的时候说，贾宝玉“是一个和封建主流社会不相融的人”。而高鄂歪曲了贾宝玉的形象——他“听贾政的话，两番入家塾，一心去读圣贤书去了”，而且给巧姐大讲《烈女传》。但在刘先生专论“贾宝玉人格之谜”（前八十回）时，却又否定了贾宝玉反封建的说法——说他一头滚在王夫人怀里，路过贾政书房前要下马等，说明他认同封建伦理，不反对封建礼仪。他并且要吃鸳鸯嘴上的胭脂，对鸳鸯进行“性骚扰”。这里刘先生又说曹雪芹是写人性的复杂，强调“反封建有这么反的吗？”我们先不管贾宝玉滚到王夫人怀里是否就是不反封建了。然后第一，刘先生对贾宝玉是否反封建的说法前后矛盾。第二，刘先生是不同的地方采用了不同的逻辑。我们试把刘先生的逻辑打个颠倒，说这里是后四十回写人性的复杂，而前八十回歪曲了贾宝玉的形象，岂非同样也能 “ 言之成理”吗？何况前八十回里，贾宝玉已然“首番入家塾”了。在第七十八回里，晴雯刚死之后，贾宝玉却还有心情要做一首古体长篇的烈女《姽婳词》。仅此可见，这里无论是后四十回歪曲了贾宝玉的说法，还是前八十回贾宝玉不反封建的说法，都是靠不住的。</p>
<p>在庚辰本的第七十八回里，还有一大段贾政鉴赏肯定贾宝玉杂学旁收的话。在程乙本中，却恰无此段，且有另外几处较好的修改。但这时有人却又说，这里仍然是程本不对，它删去了贾政思想复杂性的一面。</p>
<p>由上可见，若从挑剔角度来看后四十回是靠不住的。“此亦一是非，彼亦一是非”，“翻手可为云，覆手可为雨”。这个疑案仍将纠缠不清。</p>
<p>还有没有其他办法呢？记得可能是列宁说过：“鹰有时也飞得比鸡还低，但鸡永远也飞不了鹰那末高”。如果我们换个角度反向思维，来看看后40回中是否也有相当精彩之处，是否也有只有类似于曹雪芹这样的鹰才能达到的高度呢？如果答案是肯定的，则即可证明，后40回确为曹雪芹所作，程伟元和高鹗也均未说谎。</p>
<p>答案应该是肯定的，后40回中的精彩之处不但有而且是很多的。例如关于宝黛婚姻悲剧的几回，即使先不谈其反封建思想性，单从艺术性来看，除非高鹗也是像曹雪芹一样的“鹰”，否则是绝对伪造不了的。而高鹗却明确表明，他只是一个编辑。在“老学究讲义警顽心”一回中，极其生动细致的刻画了封建科举教育和八股文的酸腐，也是入木三分，形象之极。再例如“布疑阵宝玉妄谈禅”一节的描写：“任凭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瓢之漂水奈何”，“水止珠沉，奈何”，…… 不但巧妙精彩的写了二人试探相恋的情节，而且也准确的预示了他们爱情的险恶环境。又例如“宴海棠贾母赏花妖”一节，前后十几个人的不同心思态度，均写得极其恰当自然。……本文将再着重结合贾宝玉的形象和《红楼梦》的主题问题来讨论。</p>
<p>关于贾宝玉的形象，其最明确最深刻的答案恰就在后四十回里。这主要见于118回中，贾宝玉与薛宝钗两种思想最终公开正面激烈交锋的情节。“据你说人品根底，又是什么古圣贤，你可知古圣贤说过‘不失赤子之心’。那赤子有什么好处，不过是无知无识无贪无忌。……既要讲到人品根底，谁是到那太初一步地位的！”“内典语中无佛性，金丹法外有仙舟。”这里贾宝玉的话，就是对封建统治阶级的虚伪说教及封建社会的彻底否定。其含义与鲁迅笔下的“狂人”思想相同。舒芜先生也曾提到贾宝玉是“狂人的先驱”的说法。在“狂人”的眼里，封建社会历史上虽然写满了“仁义道德”，实际上就是“吃人”两个字。他深感“难见真的人”。在贾宝玉的心中，虽然他周围充斥着“古圣贤”“为忠为孝”“经邦济世”“建功立业”的说教，实际上谁是那样的人呢？谁是真正信奉那些说教的呢？相反他看到的却是骄纵淫奢，争名夺利，种种不平和罪恶，“悲凉之雾，遍被华林”。特别是他与林黛玉建立在共同思想基础上的爱情婚姻被扼杀。这些都促成了他思想的进一步升华提高：由对四书五经的厌恶，在消极批判的书中求得寄托，在相对较清静的女儿国中厮混消磨等，最终发展到对封建家庭，封建仕途，乃至整个封建社会的彻底看破否定，决心离家出走。“走求名利无双地，打出樊笼第一关。”“不用胡闹了，完了事了。” 他的出家并不是家族败落，穷愁潦倒后的无可奈何行为。而是对封建家庭，封建社会的坚决反抗和打击。他在中举后出走，是对科举仕途的更明确的反抗和嘲弄。他在走前满眼流泪，跪下磕头对王夫人说：“母亲生我一世，我也无可答报，只有……好好的中个举人出来，那时太太喜欢喜欢，便是儿子一辈子的事也完了，一辈子的不好也都遮过去了。”这些话完全是酸楚、悲愤、怨恨和绝情、决裂之语。也是对其父母和宝钗等的更深的反抗打击。有人竟然对此也作了奇怪的理解，说这里是报答父母，是与封建家长不决裂。还有人说这里是宣扬“终成正果 ”，“一子出家，七祖升天”，“大团圆”等。这真是匪夷所思，莫非就是认为它出自高鹗之手，就只能鸡蛋里挑骨头么？</p>
<p>这里贾宝玉与薛宝钗两种思想的尖锐对立，贾宝玉反封建思想的升华及其出家原因和情节的描写，都是极其深刻精彩的。是只有类似于鲁迅和曹雪芹这样的鹰才能写出的。如此的思想深度，如此精深的文字，怎么能否定的了？</p>
<p>我们再结合的《红楼梦》主题，来看看后四十回的结束部分，是如何与前面的开头来巧妙呼应，并百尺竿头，更转一步的。</p>
<p>《红楼梦》的第一回中有“大旨谈情”“毫不干涉时世”之语。周汝昌先生说《红楼梦》的核心是个“情”字，它的主题是“大旨谈情”，并说“这才是中华文化的真精神”。实际上“大旨谈情”是假，“干涉时世”才是假中之真。我们只要联系“无才补天”、“好了歌”注解，以及“护官符”来看，怎么能说是“毫不干涉时世 ”？书中说作者曾历过一番梦幻，故借“通灵”撰书。又说“梦”“幻”等字，是提醒阅者眼目，亦是此书立意本旨。甲戌本楔子诗云：“悲喜千般空幻渺，古今一梦尽荒唐。”这就明确表明，作者心目中的现实社会是梦幻荒唐的。《红楼梦》的本旨，就是对当时的社会现实写照、揭露、批判和否定的书。就是茅盾先生所说的 “批判现实主义巨著”。亦如巴金先生所说“是一部反封建的书”。清末陈蜕曾云：《红楼梦》是“社会平等书”。五四时期佩之说是“批评社会的书”。这都是很有眼光的看法。</p>
<p>“满嘴荒唐言，一把辛酸泪！都云作者痴，谁解其中味？”这里的“荒唐言 ”，主要不是指大荒山、太虚幻境的荒唐，而是就整本书的内容而说的。在作者的心目中，当时的人间社会是荒唐的，他的小说就是这种荒唐人间的真实写照。但在世俗的心目中，他的小说却是荒唐奇谈。这正和《狂人日记》中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兼及《红楼梦》的主题和贾宝玉的形象）</p>
<p><strong>摘要：从“鸡不可能飞得像鹰那末高”角度出发，根据文本分析，论证了《红楼梦》后四十回必为曹雪芹的原作。联系分析了贾宝玉的形象和《红楼梦》的主题。分析了小说缘起和结尾的两首绝句，以及“太虚幻境”“真如福地”等对联的含义。评论了周汝昌及刘心武先生的一些说法。</strong></p>
<p><span id="more-23"></span></p>
<p>关于《红楼梦》后四十回的作者，是《红楼梦》研究中的一大疑案，也可能是红学史上的最大冤案。</p>
<p>本来，程伟元、高鹗的序言已明确说明：后四十回是据曹雪芹的原稿所补遗修辑。后来胡适提出高鹗续书说，遂长期成为主流观点。但近来不同的看法也越来越多。一方面无论是高鹗续书的说法，还是程、高二人合编假话的看法，都没有可靠足信的证据，更谈不到证据链。另一方面一些专家也指出，高鹗要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写出续书是不可能的。但这时有人就又说，后四十回原稿也可能是另外的张鹗、李鹗所作。</p>
<p>研究这个问题的另外一条途径是，直接分析文本本身，看后四十回的真伪优劣。首先，胡适先生也认为续书的许多回写得很好。鲁迅先生在接受胡适高续说的基础上，也仍对续书持基本肯定观点。但后来也有许多人对续书批评非议，挑剔贬低，乃至责备谩骂及全盘否定。高鹗也成了千古罪人，后四十回也要被踢出“红楼真本”之外，打倒在地、永世不许翻身。</p>
<p>然而若从挑剔的角度来看，一方面，正所谓“一千个人就有一千个汉姆莱特”，那么究竟谁是法官呢？谁能证明后四十回的非难攻击者就是曹雪芹的“隔世知音” 呢？另一方面，下面的情况也是有可能的。如果没有胡适的高续说，也可能一些人对后四十回的看法会另样；同样，如果有权威说前八十回也并非曹雪芹真本，也许人们在前八十回里也会挑出许多毛病来。——比如为什么不明确交待王熙凤何以是琏二奶奶（恰唯程本有交待）？她和平儿又究竟算是贾赦贾政“哪边”的人？柳湘莲为什么后来又和薛蟠能成为至交好友？赵姨娘何以被写得过分不堪，类似于剧中之小丑然？何况脂砚斋还明确批过：“脚踢袭人是断无是理，竟有此事”。而且秦可卿之死原因的写法，也确然是与其判词不符。……</p>
<p>以刘心武先生的说法为例，刘先生在否定后四十回的时候说，贾宝玉“是一个和封建主流社会不相融的人”。而高鄂歪曲了贾宝玉的形象——他“听贾政的话，两番入家塾，一心去读圣贤书去了”，而且给巧姐大讲《烈女传》。但在刘先生专论“贾宝玉人格之谜”（前八十回）时，却又否定了贾宝玉反封建的说法——说他一头滚在王夫人怀里，路过贾政书房前要下马等，说明他认同封建伦理，不反对封建礼仪。他并且要吃鸳鸯嘴上的胭脂，对鸳鸯进行“性骚扰”。这里刘先生又说曹雪芹是写人性的复杂，强调“反封建有这么反的吗？”我们先不管贾宝玉滚到王夫人怀里是否就是不反封建了。然后第一，刘先生对贾宝玉是否反封建的说法前后矛盾。第二，刘先生是不同的地方采用了不同的逻辑。我们试把刘先生的逻辑打个颠倒，说这里是后四十回写人性的复杂，而前八十回歪曲了贾宝玉的形象，岂非同样也能 “ 言之成理”吗？何况前八十回里，贾宝玉已然“首番入家塾”了。在第七十八回里，晴雯刚死之后，贾宝玉却还有心情要做一首古体长篇的烈女《姽婳词》。仅此可见，这里无论是后四十回歪曲了贾宝玉的说法，还是前八十回贾宝玉不反封建的说法，都是靠不住的。</p>
<p>在庚辰本的第七十八回里，还有一大段贾政鉴赏肯定贾宝玉杂学旁收的话。在程乙本中，却恰无此段，且有另外几处较好的修改。但这时有人却又说，这里仍然是程本不对，它删去了贾政思想复杂性的一面。</p>
<p>由上可见，若从挑剔角度来看后四十回是靠不住的。“此亦一是非，彼亦一是非”，“翻手可为云，覆手可为雨”。这个疑案仍将纠缠不清。</p>
<p>还有没有其他办法呢？记得可能是列宁说过：“鹰有时也飞得比鸡还低，但鸡永远也飞不了鹰那末高”。如果我们换个角度反向思维，来看看后40回中是否也有相当精彩之处，是否也有只有类似于曹雪芹这样的鹰才能达到的高度呢？如果答案是肯定的，则即可证明，后40回确为曹雪芹所作，程伟元和高鹗也均未说谎。</p>
<p>答案应该是肯定的，后40回中的精彩之处不但有而且是很多的。例如关于宝黛婚姻悲剧的几回，即使先不谈其反封建思想性，单从艺术性来看，除非高鹗也是像曹雪芹一样的“鹰”，否则是绝对伪造不了的。而高鹗却明确表明，他只是一个编辑。在“老学究讲义警顽心”一回中，极其生动细致的刻画了封建科举教育和八股文的酸腐，也是入木三分，形象之极。再例如“布疑阵宝玉妄谈禅”一节的描写：“任凭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瓢之漂水奈何”，“水止珠沉，奈何”，…… 不但巧妙精彩的写了二人试探相恋的情节，而且也准确的预示了他们爱情的险恶环境。又例如“宴海棠贾母赏花妖”一节，前后十几个人的不同心思态度，均写得极其恰当自然。……本文将再着重结合贾宝玉的形象和《红楼梦》的主题问题来讨论。</p>
<p>关于贾宝玉的形象，其最明确最深刻的答案恰就在后四十回里。这主要见于118回中，贾宝玉与薛宝钗两种思想最终公开正面激烈交锋的情节。“据你说人品根底，又是什么古圣贤，你可知古圣贤说过‘不失赤子之心’。那赤子有什么好处，不过是无知无识无贪无忌。……既要讲到人品根底，谁是到那太初一步地位的！”“内典语中无佛性，金丹法外有仙舟。”这里贾宝玉的话，就是对封建统治阶级的虚伪说教及封建社会的彻底否定。其含义与鲁迅笔下的“狂人”思想相同。舒芜先生也曾提到贾宝玉是“狂人的先驱”的说法。在“狂人”的眼里，封建社会历史上虽然写满了“仁义道德”，实际上就是“吃人”两个字。他深感“难见真的人”。在贾宝玉的心中，虽然他周围充斥着“古圣贤”“为忠为孝”“经邦济世”“建功立业”的说教，实际上谁是那样的人呢？谁是真正信奉那些说教的呢？相反他看到的却是骄纵淫奢，争名夺利，种种不平和罪恶，“悲凉之雾，遍被华林”。特别是他与林黛玉建立在共同思想基础上的爱情婚姻被扼杀。这些都促成了他思想的进一步升华提高：由对四书五经的厌恶，在消极批判的书中求得寄托，在相对较清静的女儿国中厮混消磨等，最终发展到对封建家庭，封建仕途，乃至整个封建社会的彻底看破否定，决心离家出走。“走求名利无双地，打出樊笼第一关。”“不用胡闹了，完了事了。” 他的出家并不是家族败落，穷愁潦倒后的无可奈何行为。而是对封建家庭，封建社会的坚决反抗和打击。他在中举后出走，是对科举仕途的更明确的反抗和嘲弄。他在走前满眼流泪，跪下磕头对王夫人说：“母亲生我一世，我也无可答报，只有……好好的中个举人出来，那时太太喜欢喜欢，便是儿子一辈子的事也完了，一辈子的不好也都遮过去了。”这些话完全是酸楚、悲愤、怨恨和绝情、决裂之语。也是对其父母和宝钗等的更深的反抗打击。有人竟然对此也作了奇怪的理解，说这里是报答父母，是与封建家长不决裂。还有人说这里是宣扬“终成正果 ”，“一子出家，七祖升天”，“大团圆”等。这真是匪夷所思，莫非就是认为它出自高鹗之手，就只能鸡蛋里挑骨头么？</p>
<p>这里贾宝玉与薛宝钗两种思想的尖锐对立，贾宝玉反封建思想的升华及其出家原因和情节的描写，都是极其深刻精彩的。是只有类似于鲁迅和曹雪芹这样的鹰才能写出的。如此的思想深度，如此精深的文字，怎么能否定的了？</p>
<p>我们再结合的《红楼梦》主题，来看看后四十回的结束部分，是如何与前面的开头来巧妙呼应，并百尺竿头，更转一步的。</p>
<p>《红楼梦》的第一回中有“大旨谈情”“毫不干涉时世”之语。周汝昌先生说《红楼梦》的核心是个“情”字，它的主题是“大旨谈情”，并说“这才是中华文化的真精神”。实际上“大旨谈情”是假，“干涉时世”才是假中之真。我们只要联系“无才补天”、“好了歌”注解，以及“护官符”来看，怎么能说是“毫不干涉时世 ”？书中说作者曾历过一番梦幻，故借“通灵”撰书。又说“梦”“幻”等字，是提醒阅者眼目，亦是此书立意本旨。甲戌本楔子诗云：“悲喜千般空幻渺，古今一梦尽荒唐。”这就明确表明，作者心目中的现实社会是梦幻荒唐的。《红楼梦》的本旨，就是对当时的社会现实写照、揭露、批判和否定的书。就是茅盾先生所说的 “批判现实主义巨著”。亦如巴金先生所说“是一部反封建的书”。清末陈蜕曾云：《红楼梦》是“社会平等书”。五四时期佩之说是“批评社会的书”。这都是很有眼光的看法。</p>
<p>“满嘴荒唐言，一把辛酸泪！都云作者痴，谁解其中味？”这里的“荒唐言 ”，主要不是指大荒山、太虚幻境的荒唐，而是就整本书的内容而说的。在作者的心目中，当时的人间社会是荒唐的，他的小说就是这种荒唐人间的真实写照。但在世俗的心目中，他的小说却是荒唐奇谈。这正和《狂人日记》中 “又多荒唐之言”相同。贾宝玉也是当时社会“悲凉之雾，遍被华林”的唯一“领会而呼吸者”，所以他也就是“无故寻愁觅恨，有时似傻如狂……行为偏僻性乖张”的荒唐之人。而在小说的故事背后，正反映着作者“一把辛酸泪”的经历和感受。这里的“作者痴”，有两方面的含义。一是指在世俗心目中作者所写的内容是 “痴狂”“痴傻”的，像“狂人”的“狂”话一样，像贾宝玉的乖僻呆傻一样。二是指作者对写作这本小说的“痴迷”“执着”。曹雪芹在现实生活中，可能也经历了像贾宝玉那样的人生或婚姻悲剧，以及社会家庭的种种丑恶和矛盾，因而对当时社会的腐朽有了清醒深刻认识。正像鲁迅一样，在从小康堕入困顿的途中，看清了世间的真面目。正是由于有了这样的思想升华，所以他在历过一番梦幻之后，并未消沉下去，“虽今日之茅椽蓬牖，瓦灶绳床，并不足妨我襟怀。”大约与司马迁写《史记》相似，决心写出他的深切感受来。这里所说的“我之罪固多，然闺阁中历历有人，……”也是作者一个借题发挥的障眼法。表面上似乎是自我批判、自我否定，“使闺阁昭传”。实际上完全是要批判、揭露当时的封建社会的。也并不是“为女儿而著书的”（周汝昌语）。小说的“其中味”就在这里。陈蜕曾云：“其于谈论，则更举数千年政治、学说、风俗之弊，悉抉无遗。”正是为了这样一个有着重大意义的小说，所以曹雪芹倾注了巨大的精力和心血，给我们留下了一份极其珍贵的文化遗产和思想宝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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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周绍良：论《红楼梦》后四十回与高鹗续书</title>
		<link>http://yagao.biz/archives/gaoe-40.html</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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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Wed, 16 Jan 2008 16:23:53 +0000</pubDate>
		<dc:creator>活龙</dc:creator>
				<category><![CDATA[后四十回]]></category>
		<category><![CDATA[高鹗]]></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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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
(一)    《红楼梦》各种版本中，在长时期内广泛流传的，是具有完整故事的一百二十回本。一百二十回本又有两种版本，其中影响最大的，是程伟元第一次排印本(所谓程甲本)。此本流传以后，不论翻印、复印，都是从它复制出来的。</p>
<p></p>
<p>程伟元第一次印过《红楼梦》之后一年，又重新排印过一次，即我们一般称为“程乙本”的。这个本子除了原刊一次外，一直到二十世纪三十年代才由上海亚东图书馆标点排印一次。它在这次排印之前，社会影响是极少的。</p>
<p>至于八十回《石头记》，自一百二十回本出现以后就被代替了，直到一九一二年，才有有正书局影印的《国初钞本原本红楼梦》一种出现，但也只是周转于少 数研究《红楼梦》的人们手上，对于一般社会没起过甚么影响。更别说脂砚斋本了，它在未经影印出版之前，根本没有公开过，只被三五个专家在那里剔骨拔刺式地 开创，找一找曹雪芹是书中甚么人，脂砚斋与作者有什么关系罢了。</p>
<p>所以总结起来，长时期内起过广泛社会影响的，毕竟只有这部一百二十回的程伟元第一次排印本。</p>
<p>(二)</p>
<p>由于程伟元第一次排印本的问题，因而发生了高鹗续书的问题。</p>
<p>这个问题，原来是没有的。一百二十回本一出现，就获得社会的一致承认。赞它的也好，骂它的也好，赞的骂的都是这部一百二十回的《红楼梦》，而不是八 十回的《石头记》。尽管“经学家看见《易》，道学家看见淫，才子看见缠绵，革命家看见排满，流言家看见宫闱秘事”，(鲁迅语)王国维看见叔本华哲学，阚铎看见变相《金瓶梅》，……总之都是把一百二十回当作一部完整的作品来看，并不怀疑后四十回的真伪。虽然也有两三个人说过后四十回不是原本，而是续作，但他们的意见没有起什么影响，不为广大读者所知。</p>
<p>直到胡适等新红学家 出来，他们主张《红楼梦》只是自然主义的作品，只是作者老老实实写他自己和他家庭的一部自传。他们否定后四十回，指为高鹗的续作，说程、高所称得到后四十 回残稿全是假话。实际上，他们是用矛盾斗争尚未展开的前八十回，来否定矛盾斗争充分展开、并且达到悲剧顶点的后四十回。他们提出种种理由，否定后四十回的 成就，指出里面某些某些地方，不符前八十回的预言和伏线，不符脂砚斋批语中提到的几处后文情节，歪曲了前八十回中的人物形象，等等，目的无非是要证明后四十回不仅不是曹雪芹的手笔，而且不符合曹雪芹的原意，不仅是“续貂”，而且是“狗尾”。胡适等的这一套主张，影响是极大的，几十年来几乎已成“定论”。</p>
<p>现在我们试从《红楼梦》全书前后来看，不论后四十回有多少毛病，一百二十回所包括的故事是协调的，互相衔接而没有矛盾的，循着合理的线索而发展下来的。即如前八十回中，贾母对薛宝钗和林黛玉的态度，就有着基本的不同。贾母对林黛玉表示某种好感，只是因为她与林黛玉是外祖母和外孙女的血统关系，只是维持一种祖孙之爱。至于薛宝钗，则大不相同，她只是贾母的儿媳的姨侄女，论亲戚关系远得很，贾母对她谈不到什么骨肉之情，她是完全作为一个合乎封建制度所要求的标准的孙媳妇候选人而得到贾母欢心的。在前八十回中，林黛玉和封建秩序不协调的性格愈来愈显露，而薛宝钗则 愈来愈得到贾府上下各色人等特别是当权者的欢心。她们两人争夺一个宝玉，贾府当权者要在她们两人中挑一个做宝二奶奶，宝玉也要在她们两人之中挑一个作妻 子，这就已经形成尖锐而复杂的矛盾。这个矛盾在后四十回里进一步得到了发展，封建势力无情地结束了宝黛相恋的不可终了的局面，使黛玉终于为情而死，而以一 个卑劣的骗局来把宝钗安 上宝二奶奶的宝座。这是前八十回中已经形成的矛盾的必然结果，任何别样的结局都是违反真实的，或者至少是不够真实的。所以，前八十回与后四十回是紧密相连 的，后四十回在主要精神上完成了前八十回所要发展的故事，从而成为整个《红楼梦》故事的不可分的组成部分。这是不容否定的。</p>
<p>但是崇拜《石头记》的人们，却对后四十回百般指摘，说什么宝玉的政治思想前后不一致，说什么宝玉不该中举出家等等。实际上，这种论断并不是有力的。</p>
<p>前八十回叙述宝玉的政治思想，他对读书上进的人都斥之为“禄蠹”，他看仕途经济的言论都是“混帐话”，有时宝钗等人拿这种“混帐话”来劝他，他说： “好好的一个清净洁白的女子，也学的钓名沽誉，入于国贼禄鬼之流，这总是前人无故生事，立意造言，原为引导后世的须眉浊物，不想我生不幸，亦且琼闺绣阁中 亦染此风，真真有负天地锺灵毓秀之德了!”可是在后四十回里，宝玉却投身到科举场中，中了一个第七名举人，这似乎同他前八十回中的思想大相矛盾，为一般贬 抑后四十回的人们所借口。其实这矛盾只是表面上的，看一个人，不仅要看他做了什么，而且更要看他是怎么做的，在生活中和文艺作品中都是一样。宝玉是怎样去 考举人的呢?《中乡魁宝玉却尘缘》这个回目已经说得很清楚，原来他是把“博得一第”作为“却尘缘”的一个步骤。你们所期望于我的，不就是这个么?你们认为 我“无能”、“不肖”，不就是因为我没有满足这个期望么?原来你们看重的只是功名利禄，并不是我这个人，正如《阻超凡佳人双护玉》中宝玉所说：“原来你们 是重玉不重人的!”现在我要同你们永别了，你们总算养育我一场，我也就给你们一点满足，了却我欠你们的情分吧!这就是宝玉当时的心情。所以，他的应试中 举，不但不是顿易初衷，就仕途经济之范，反而正是贯彻初衷，向仕途经济最后告别。这原是十分清楚的。这样一个结局，正是后四十回写得最真实最深刻的地方。</p>
<p>至于宝玉出家，这更不违背《红楼梦》前八十回的描写。前八十回中宝玉一说话，不是“化灰化烟”，就是“出家做和尚”，林黛玉还为此同他吵过。要说“伏线”，这个“伏线”再清楚也没有了。为什么偏偏不信本书，却要从脂批中去找什么下狱、做乞丐之类的结局呢?</p>
<p>(三)</p>
<p>论者认定《红楼梦》后四十回是高鹗所续，证据是高鹗妻兄张问陶赠高鹗的一首诗的题下自注。诗见《船山诗草》卷十六《辛癸集》，其全文是：</p>
<p>赠高兰墅(鹗)同年(传奇《红楼梦》八十回以后，俱兰墅所补)无花无酒耐深秋，洒扫云房且唱酬。侠气君能空紫塞，艳情人自说红楼。逶迟把臂如今满，得失关心此旧游。弹指十三年已去，朱衣帘下亦回头。</p>
<p>诗中“艳情人自说红楼”一句，原可通解为爱《红楼》一书而言。至于诗题下自注中的那一个“补”字，伸缩性就很大，可以作“补作”解，也可作“补缀”解。不 过如果是作“补作”解，则不如迳云。传奇《红楼梦》八十回以后俱兰墅所续”则更明白，今既不云“续”，则此“补”字仍以作“补缀”解为宜。</p>
<p>张问陶虽然明白揭出“传奇《红楼梦》八十回以后俱兰墅所补”的事，但这总归是第二手材料，我们不能放弃第一手材料而单单依据第二手材料便作出定论，这不是实事求是的办法。什么是第一手材料呢?当然是高鹗自己写的交代与合作者程伟元所作的交代了。</p>
<p>根据程伟元的序：</p>
<p>……原目一百廿卷，今所传只八十卷，殊非全本。即间称有全部者，及检阅仍只八十卷。读者颇以为憾。不佞以是书既有  百廿卷之目，岂无全璧。爰为竭力搜 罗，自藏书家甚至故纸堆中，无不留心。数年以来，仅积有廿余卷。一日偶于鼓担上得十余卷，遂重价购之，欣然翻阅，见其前后起伏，尚属接笋，然漶漫不可收 拾，乃同友人细加厘剔，截长补短，钞成全部。</p>
<p>这里说明了他藏有八十回《红楼梦》，也另外看到过别的八十回本，他后来又收得八十回本后的二十多回，最后才算收齐，于是和友人一同整理，而并没有提这友人姓甚名谁。其工作只是编辑加工，“细加厘剔，截长补短”，以达到“钞成全部”。</p>
<p>另外一篇高鹗的序，他自己说参加这工作的就是他自己：</p>
<p>予闻《红楼梦》脍炙人口者几廿余年，然无全璧，无定本。向曾从友人借观，窃以染指尝鼎为憾。今年春，友人程子小泉过予，以其所购全书见示，且曰：“此仆数 年铢积寸累之苦心，将付剞劂，公同好。子闲且惫矣，盍分任之!”予以是书虽稗官野史之流，然尚不缪于名教，欣然拜诺，正以波斯奴见宝为幸。遂襄其役。</p>
<p>他首先承认程伟元购得的是全书，而他对于《红楼梦》的工作，只是“襄其役”而已，并没有什么继续完成其不全部分的事。</p>
<p>并且程伟元第二次排印本上，程、高联名写的引言说：</p>
<p>书中后四十回，系就历年所得，集腋成裘，更无他本可考。惟按其前后关照者，略为修辑，使其有应接而无矛盾。至其原文，未敢臆改。俟再得善本，更为厘定，且不欲尽掩其本来面目也。</p>
<p>这里说得更为明白，程、高只是把已经收得的后四十回各种不同残本，作了拼凑加工，为了不“掩其本来面目”，不敢随便改动一点。与他们第一次写的序言中所说的，是完全一致的。</p>
<p>根据两序一引言，可知这部一百二十回本《红楼梦》的出版，程、高只作了编辑加工，并没有甚么续作的说法。这是《红楼梦》全书出版工作的亲身参加者的第一手交代，我们应该首先作为依据的。</p>
<p>(四)</p>
<p>这些第一手材料，本身是否可信呢?胡适等人已经完全否定了这些材料的真实性，斥为程、高作伪欺人之谈。现在我们却能够从程甲本和程乙本的比较当中，举出铁证，反驳胡适等人的论断。</p>
<p>程甲本付印，是乾隆五十六年辛亥(一七九一)冬至，而程乙本付印，则在乾隆五十七年壬子(一七九二)花朝，中间有三个月的距离。程、高二人在这三个月当中，对甲本作了一些修订。他们在乙本书前引言中说：</p>
<p>……初印时，不及细校，间有纰缪，今复聚集各原本，详加校阅，改订无讹。</p>
<p>现在检查，确有一些是做到了“改订无讹”的程度。例如第九十三回，水月庵事情发作了，贾芹被叫回来，看了贾琏后跟赖大一起出来，赖大问他什么人和他不对，这在甲本上是：</p>
<p>贾芹想了一想，忽然想起一个人来。未知是谁，下回分解。</p>
<p>可是到第九十四回上，这个忽然想起的人并没下文。乙本则把九十三回之末改成这样：</p>
<p>贾芹想了一会子，并无不对的，只得无精打彩，跟了赖大走回。未知如何抵赖，且听下回分解。</p>
<p>这才与九十四回开端相衔接。这完全可以说明，甲本的脱节，是因为它所根据的曹雪芹的残稿就是这样，程、高据此残稿整理成甲本付印时未曾留心，所以留下这个 毛病，后来在详加校阅时发现出桌，所以在乙本上加以订正了。假如后四十回真的是高鹗续作，那么在这刚动笔的前十几回上就会发生这么明显的漏洞，这是什么缘 故?况且，乙本此处的“改订无讹”，其实仍禁不起细想。试想，如果把乙本前回之末与下回之首连缀起来，就成了：“贾芹想了一想，忽然想起一个人来；想了一 会子，并无不对的。”这是什么话!天下岂有此等文理?可见，乙本改订时，的确因为甲本所据的雪芹残稿就是那样前后脱节，无法大改，只好这么敷衍过去。如果 甲本是高鹗自己的续作，那么乙本尽可大改，使上下接得通顺，又何必如此改了仍然禁不起细想呢?</p>
<p>也有一些地方，更是显然不能说做到了“改订无讹”。例如第一百二十回，贾母出殡，贾政等听到家中被劫，都预备回来，大家辞灵之时，赵姨娘中邪，甲本原文是：</p>
<p>赵姨娘醒来，说道：“我是不回去的，跟着老太太回南京去。”众人道：“老太太那用你来?”赵姨娘说：“我跟了一辈子老太太，大老爷还不依，弄神弄鬼的来算 计我!……我想仗着马道婆要出出我的气，银子白花了好些，也没有弄死了一个。如今我回去了，又不知谁来算计我?”众人听了，知道是鸳鸯附在身子。</p>
<p>赵姨娘的鬼话，明明包含着两个人，就是鸳鸯跟赵姨娘自己，怎么那么会“众人听了，知道是鸳鸯附在身子”呢?如果这完全是高鹗的续作，高鹗无论怎样卤莽灭 裂，也断不至此。唯一合理的解释，仍是甲本所据的曹雪芹残稿就是如此，程、高据此残稿整理成甲本付印时，没有发现。所以乙本上把后尾处的话改了，成为： “众人先只说鸳鸯附着他，后头听说马道婆的事，又不象了。”这里含混得厉害，因为补缀的人也不明白曹雪芹为什么要这样写，下文又无交代，所以只好从字面上 敷衍过去，只当它是鬼话罢了。可见不仅甲本的矛盾，是由曹雪芹的残稿而来，而且乙本的含混，也仍是因为有那个残稿限制着，否则，只要把鸳鸯口气的那几句删 掉，改得既不矛盾，又不含混，并没有什么困难。</p>
<p>以上两例，是甲本后四十回中有些不应有的脱节，到乙本出版才改得衔接起来，有些无法弥缝的矛盾，乙本虽加以弥缝而仍然含混，都可以证明程、高确实据有曹雪 芹的残稿。另一方面，还可以从反面找出证明。就是甲本原不误，程、高根本不领会作者原意，以致在改订时候发生可笑的纰缪。如第一百一回，凤姐夜遇秦可卿鬼魂之后，程甲本作：</p>
<p>贾琏已回来了，只是见他脸上神色更变，不似往常。待要问他，又知他素日性格，不敢突然相问，只得睡了。</p>
<p>这三个“他”字都指凤姐，如果我们今天来写都该写成“她”。凤姐因刚刚遇鬼，故脸色更变。凤姐素日性格刚强好胜，贾琏所深知，故“不敢突然相问”。文义原 顺。但程乙本却把“只是”二字改成“凤姐”二字，使原来指凤姐的三个“他”字，成为指贾琏而言了。贾琏并未遇鬼，神色何以大变?凤姐素日玩贾琏于股掌之 上，何以今夜突然对贾琏如此战战兢兢?这都是错得可笑的。高鹗如果是后四十回的续作人，自己改自已的作品，岂能闹此笑话?</p>
<p>乙本类似的改而反误的例子，还有第一百九回上《候芳魂五儿承错爱》，甲本原来是：</p>
<p>五儿此时走开不好，站着不好，坐下不好，倒没有主意了。因微微的笑道：“你别混说了，看人家听见什么意思。”</p>
<p>五儿来时是极不愿再和宝玉说话的，却又不敢过于得罪他，所以用微笑来敷衍。但乙本竟把“微微的”三个字改成“拿眼一溜，抿着嘴儿”八个字，不仅把五儿形容 得十分不堪，而且同上文所写她来时的心理大相矛盾了。这也是程、高对甲本(亦即对甲本所根据的曹雪芹残稿)没有理解的证据。</p>
<p>甚至就象 “姑娘”、“小姐”的纠正，也是甲本确实有曹雪芹残稿作依据的证明。否则，为什么高鹗先认为“姑娘”是对的，等第二次重排时，就必须改成“小姐”呢?如果 后四十回果真是他续的，在他心目中不习惯于“姑娘”这名词，应该早已感到使用的不方便，在最初时就通通改掉，何至经过几个月又多这一番麻烦呢?从这微末小 节，也可以证明后四十回显然不可能是高鹗所续的。</p>
<p>(五)</p>
<p>现在不妨更从高鹗的思想行动来看他是不是有续后四十回的可能性?</p>
<p>高鹗的生活史料我们能看到的不多，他似有文集，我们也没看到过，可以看到的只一本《砚香词》，它是仅仅可以供我们了解高鹗生活背景的惟一材料。从这 里面得知高鹗基本上是一个功名利禄之士，是一个相当庸俗的人。他对于封建社会，只有爱慕，没有憎恨，对于女性也只是轻薄，绝不能续写贾宝玉这样的人。</p>
<p>《砚香词》一名《簏存草》，包括小词四十四阕，是乾隆三十九年(一七七四)起至乾隆五十三年(一七八八)止一段时间的作品，结集于同年季冬，正是他中举的那年。其中满江红一阕，题下注云：</p>
<p>辛丑(乾隆四十六年、一七八一)中秋，是岁五月，丁先府君忧；六月，内人病，至是濒危……</p>
<p>据词意可知高鹗妻子就是在这一年死的。在妻丧不久，他就娶了张问陶的妹妹张筠。</p>
<p>张筠嫁给他不久也死了，从《船山诗草》卷五《松筠集》中看来，高鹗对待张筠是很不近人情的。张诗作于乾隆五十五年(一七九 O)，全文如下：</p>
<p>冬日将谋乞假，出齐化门哭四妹筠墓[妹适汉军高氏，丁未(乾隆五十二年，一七八七)卒于京师]。</p>
<p>似闻垂死尚吞声，二十年人了一生。拜墓无儿天厄汝，辞家久客鬼怜兄。再来早慰庭帏望，一痛难抒骨肉情。寄语孤魂休夜哭，登车从我共西征。</p>
<p>窈窕云扶月上迟(妹《江上对月》句)，伤心重检旧乌丝。闺中玉映张元妹，林下风清道韫诗。死恋家山难暝目，生逢罗刹早低眉。他年东观藏书阁，身后谁修未竟辞。</p>
<p>一曲桃夭泪数行，残衫破镜不成妆。穷愁嫁女难为礼，宛转从夫亦可伤。人到自怜天亦悔，生无多日死偏长。未知绵惙留何语?侍婢扪心暗断肠。</p>
<p>我正东游汝北征，五年前事尚分明。那知已是千秋别，犹怅难为万里行。日下重逢惟断冢，人间谋面剩来生。绕坟不忍驱车去，无数昏鸦乱哭声。</p>
<p>从诗里知道张筠死时相当年轻，只“二十年人了一生”。她婚后的生活，则因嫁奁不丰富，遭到高鹗的不满，备受虐待，这诗的第三首就是说明。从“似闻垂死尚吞 声”、“侍婢扪心暗断肠”等句中，她的遭遇和高鹗对她的情形都可想见。张筠是康熙时代名宰相张鹏翮的孙女，高鹗显然是羡慕她家是一位大官僚家庭而娶她作继 室的，可是却因为她装奁不丰竟加虐待，更显出高鹗思想的卑鄙，这哪能续写贾宝玉呢。</p>
<p>高鹗和一个女人有着长时期的暖昧关系。她的名字叫畹君，在《砚香词》里曾三次出现。一处在[唐多令]一阕的题目上作；</p>
<p>《题畹君画箑》。</p>
<p>第二次出现在[金缕曲]一阕，题目原很长，被高鹗自己改正，用纸贴去一半，从灯下照看，知道是：</p>
<p>“不见畹君三年矣，戊申(乾隆五十三年，一七八八)秋隽，把晤灯前，浑疑梦幻，归来欲作数语，辄怔忡而止。十月旬日，灯下独酌，忍酸制此，不复计工拙也”。</p>
<p>接着底下又是一阕[惜春余慢]，题目也因改正而被纸盖去，原文是：</p>
<p>“畹君话旧，作此唁之”。</p>
<p>在[唐多令]中，高鹗说：“女元龙便请同舟，试问鸱夷归也未?好共我，赌风流。”可见两人关系是很深的，否则如何能用范蠡载西施的故事?[金缕曲]中又提 到“故人亲见”，是则他们相识已久；参看集中[南乡子]《戊申秋隽，喜晤故人》中的“同到花前携手拜，孜孜，谢了杨枝谢桂枝”，及[临江仙]《饮故人处》 中的 “烛花影底两迷离”等，他们该是旧恋，才如此大胆的写。同时也可知道畹君性情豪爽，能画。据[惜春余慢]一阕，知道她没有丈夫，儿子幼小，母亲又死，是一 个痛受歧视和压迫的女子。高鹗中了举人，两遭妻丧，可是与畹君叙旧辰光，在[金缕曲]中，却又提到“尊前强自柔情按，道从今新欢有日，旧盟须践”，这完全 是把畹君当作一个外室在玩弄，否则，怎么能一面结新欢，一面依然在那里践旧盟呢?如果贾琏会填词，他大可以在纳秋桐时套用这一阕来赠尤二姐。</p>
<p>从《砚香词》里有限的几十首词来看，可以看出高鹗是如何热心科举，炫耀功名(见[荷叶杯])，贫贱时则希图富贵，幻想“艳福”(见[一剪梅])，这 实在是封建士大夫的一种庸俗的人生观。尤其是[菩萨蛮]、[声声慢]、[满庭芳]、(念奴娇]等词中，作者处处在卖弄风情，恶劣不堪，充分表现了他对待女 性是抱着当时士大夫们一贯的轻浮态度。假若说这种人能根据前八十回《红楼梦》而写出后四十回来，实在是不可想象的。</p>
<p>至于高鹗那一方“红楼外史”的图章，有人也认为是他明白承认自己为《红楼梦》续作者的证据，我以为这四个字完全可以作不同的解释，如果说他因为参加了后四十回残稿的整理补缀工作，自命为曹雪芹的知己，《红楼梦》的功臣，故刻此章以为标榜，也是说得通的。</p>
<p>(六)</p>
<p>程伟元序里已经说明他还没有得到后四十回的时候，他所见的八十卷本上已经有“原目一百二十卷”。现在证之以吴晓铃同志所藏杭州人舒元炜序本《红楼梦》，可知程序说的是真话，并非欺人之谈。舒序作于乾隆五十四年(一七八九)，早于程伟元第一次排印本三年，他说：</p>
<p>惜乎《红楼梦》之观止八十回也；全册未窥，帐神龙之无尾；阙疑不少，隐斑豹之全身。</p>
<p>又说：</p>
<p>漫云用十而得五，业已有二于三分。    ．</p>
<p>又说：</p>
<p>从此合丰城之剑，完美无难；岂其采赤水之珠，虚无莫叩。</p>
<p>又说：</p>
<p>核全函于斯部，数尚缺夫秦关。</p>
<p>根据这些文字，我们可以体会出他所说的，书虽是八十回，然而他知道有一种回数约当“秦关”一百二十这个数目的书存在，现在虽然“业已有二于三分”，(即八十之于一百二十为三分之二)要把这书配成全帙，并不甚难，可是专力求之，也还是一时无法踪迹。</p>
<p>可见早在乾隆五十四年，这后四十回虽然没有跟前八十回一齐流传着，然而是存在于天壤之间的，并且是众所周知的。</p>
<p>不仅舒元炜如此说，据周春的《阅红楼梦笔记》载：</p>
<p>乾隆庚戌(五十五年，一七九○)秋，杨畹耕话余云：“雁隅以重价购钞本两部，一为《石头记》八十回，一为《红楼梦》一百二十回。微有不同，爱不忍释手， 监临省试，必携带入闱，闽中传为佳话。”时始闻《红楼梦》之名而未得见也。壬子(乾隆五十七年，一七九二)冬，知吴门坊间已开雕矣。兹苕贾以新刻本来，方 阅其全。</p>
<p>“乾隆庚戌”是程甲本刊行前一年，就有人读到一百二十回本，则舒元炜在程甲本问世之前三年已有之说当是不诬，也足证明程伟元序里所称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div>
(一)    《<span><span>红楼</span>梦</span>》各种版本中，在长时期内广泛流传的，是具有完整故事的一百二十回本。一百二十回本又有两种版本，其中影响最大的，是程伟元第一次排印本(所谓程甲本)。此本流传以后，不论翻印、复印，都是从它复制出来的。</p>
<p><span id="more-269"></span></p>
<p>程伟元第一次印过《红楼梦》之后一年，又重新排印过一次，即我们一般称为“程乙本”的。这个本子除了原刊一次外，一直到二十世纪三十年代才由上海亚东图书馆标点排印一次。它在这次排印之前，社会影响是极少的。</p>
<p>至于八十回《石头记》，自一百二十回本出现以后就被代替了，直到一九一二年，才有有正书局影印的《国初钞本原本红楼梦》一种出现，但也只是周转于少 数研究《红楼梦》的人们手上，对于一般社会没起过甚么影响。更别说脂砚斋本了，它在未经影印出版之前，根本没有公开过，只被三五个专家在那里剔骨拔刺式地 开创，找一找曹雪芹是书中甚么人，脂砚斋与作者有什么关系罢了。</p>
<p>所以总结起来，长时期内起过广泛社会影响的，毕竟只有这部一百二十回的程伟元第一次排印本。</p>
<p>(二)</p>
<p>由于程伟元第一次排印本的问题，因而发生了高鹗续书的问题。</p>
<p>这个问题，原来是没有的。一百二十回本一出现，就获得社会的一致承认。赞它的也好，骂它的也好，赞的骂的都是这部一百二十回的《红楼梦》，而不是八 十回的《石头记》。尽管“经学家看见《易》，道学家看见淫，才子看见缠绵，革命家看见排满，流言家看见宫闱秘事”，(鲁迅语)王国维看见叔本华<span>哲学</span>，阚铎看见变相《金瓶梅》，……总之都是把一百二十回当作一部完整的作品来看，并不怀疑<span>后四十回</span>的真伪。虽然也有两三个人说过<span>后四十回</span>不是原本，而是续作，但他们的意见没有起什么影响，不为广大读者所知。</p>
<p>直到<span>胡适</span>等新<span>红学</span>家 出来，他们主张《红楼梦》只是自然主义的作品，只是作者老老实实写他自己和他家庭的一部自传。他们否定后四十回，指为高鹗的续作，说程、高所称得到后四十 回残稿全是假话。实际上，他们是用矛盾斗争尚未展开的前八十回，来否定矛盾斗争充分展开、并且达到悲剧顶点的后四十回。他们提出种种理由，否定后四十回的 成就，指出里面某些某些地方，不符前八十回的预言和伏线，不符脂砚斋批语中提到的几处后文<span>情节</span>，歪曲了前八十回中的<span>人物</span>形象，等等，目的无非是要证明后四十回不仅不是曹雪芹的手笔，而且不符合曹雪芹的原意，不仅是“续貂”，而且是“狗尾”。<span>胡适</span>等的这一套主张，影响是极大的，几十年来几乎已成“定论”。</p>
<p>现在我们试从《红楼梦》全书前后来看，不论后四十回有多少毛病，一百二十回所包括的故事是协调的，互相衔接而没有矛盾的，循着合理的线索而发展下来的。即如前八十回中，贾母对薛<span>宝钗</span>和林黛玉的态度，就有着基本的不同。贾母对林黛玉表示某种好感，只是因为她与林黛玉是外祖母和外孙女的血统关系，只是维持一种祖孙之爱。至于薛<span>宝钗</span>，则大不相同，她只是贾母的儿媳的姨侄女，论亲戚关系远得很，贾母对她谈不到什么骨肉之情，她是完全作为一个合乎封建制度所要求的标准的孙媳妇候选人而得到贾母欢心的。在前八十回中，林黛玉和封建秩序不协调的性格愈来愈显露，而薛<span>宝钗</span>则 愈来愈得到贾府上下各色人等特别是当权者的欢心。她们两人争夺一个宝玉，贾府当权者要在她们两人中挑一个做宝二奶奶，宝玉也要在她们两人之中挑一个作妻 子，这就已经形成尖锐而复杂的矛盾。这个矛盾在后四十回里进一步得到了发展，封建势力无情地结束了宝黛相恋的不可终了的局面，使黛玉终于为情而死，而以一 个卑劣的骗局来把<span>宝钗</span>安 上宝二奶奶的宝座。这是前八十回中已经形成的矛盾的必然结果，任何别样的结局都是违反真实的，或者至少是不够真实的。所以，前八十回与后四十回是紧密相连 的，后四十回在主要精神上完成了前八十回所要发展的故事，从而成为整个《红楼梦》故事的不可分的组成部分。这是不容否定的。</p>
<p>但是崇拜《石头记》的人们，却对后四十回百般指摘，说什么宝玉的政治思想前后不一致，说什么宝玉不该中举出家等等。实际上，这种论断并不是有力的。</p>
<p>前八十回叙述宝玉的政治思想，他对读书上进的人都斥之为“禄蠹”，他看仕途经济的言论都是“混帐话”，有时宝钗等人拿这种“混帐话”来劝他，他说： “好好的一个清净洁白的女子，也学的钓名沽誉，入于国贼禄鬼之流，这总是前人无故生事，立意造言，原为引导后世的须眉浊物，不想我生不幸，亦且琼闺绣阁中 亦染此风，真真有负天地锺灵毓秀之德了!”可是在后四十回里，宝玉却投身到科举场中，中了一个第七名举人，这似乎同他前八十回中的思想大相矛盾，为一般贬 抑后四十回的人们所借口。其实这矛盾只是表面上的，看一个人，不仅要看他做了什么，而且更要看他是怎么做的，在生活中和文艺作品中都是一样。宝玉是怎样去 考举人的呢?《中乡魁宝玉却尘缘》这个回目已经说得很清楚，原来他是把“博得一第”作为“却尘缘”的一个步骤。你们所期望于我的，不就是这个么?你们认为 我“无能”、“不肖”，不就是因为我没有满足这个期望么?原来你们看重的只是功名利禄，并不是我这个人，正如《阻超凡佳人双护玉》中宝玉所说：“原来你们 是重玉不重人的!”现在我要同你们永别了，你们总算养育我一场，我也就给你们一点满足，了却我欠你们的情分吧!这就是宝玉当时的心情。所以，他的应试中 举，不但不是顿易初衷，就仕途经济之范，反而正是贯彻初衷，向仕途经济最后告别。这原是十分清楚的。这样一个结局，正是后四十回写得最真实最深刻的地方。</p>
<p>至于宝玉出家，这更不违背《红楼梦》前八十回的描写。前八十回中宝玉一说话，不是“化灰化烟”，就是“出家做和尚”，林黛玉还为此同他吵过。要说“伏线”，这个“伏线”再清楚也没有了。为什么偏偏不信本书，却要从脂批中去找什么下狱、做乞丐之类的结局呢?</p>
<p>(三)</p>
<p>论者认定《红楼梦》后四十回是高鹗所续，证据是高鹗妻兄张问陶赠高鹗的一首诗的题下自注。诗见《船山诗草》卷十六《辛癸集》，其全文是：</p>
<p>赠高兰墅(鹗)同年(传奇《红楼梦》八十回以后，俱兰墅所补)无花无酒耐深秋，洒扫云房且唱酬。侠气君能空紫塞，艳情人自说红楼。逶迟把臂如今满，得失关心此旧游。弹指十三年已去，朱衣帘下亦回头。</p>
<p>诗中“艳情人自说红楼”一句，原可通解为爱《红楼》一书而言。至于诗题下自注中的那一个“补”字，伸缩性就很大，可以作“补作”解，也可作“补缀”解。不 过如果是作“补作”解，则不如迳云。传奇《红楼梦》八十回以后俱兰墅所续”则更明白，今既不云“续”，则此“补”字仍以作“补缀”解为宜。</p>
<p>张问陶虽然明白揭出“传奇《红楼梦》八十回以后俱兰墅所补”的事，但这总归是第二手材料，我们不能放弃第一手材料而单单依据第二手材料便作出定论，这不是实事求是的办法。什么是第一手材料呢?当然是高鹗自己写的交代与合作者程伟元所作的交代了。</p>
<p>根据程伟元的序：</p>
<p>……原目一百廿卷，今所传只八十卷，殊非全本。即间称有全部者，及检阅仍只八十卷。读者颇以为憾。不佞以是书既有  百廿卷之目，岂无全璧。爰为竭力搜 罗，自藏书家甚至故纸堆中，无不留心。数年以来，仅积有廿余卷。一日偶于鼓担上得十余卷，遂重价购之，欣然翻阅，见其前后起伏，尚属接笋，然漶漫不可收 拾，乃同友人细加厘剔，截长补短，钞成全部。</p>
<p>这里说明了他藏有八十回《红楼梦》，也另外看到过别的八十回本，他后来又收得八十回本后的二十多回，最后才算收齐，于是和友人一同整理，而并没有提这友人姓甚名谁。其工作只是编辑加工，“细加厘剔，截长补短”，以达到“钞成全部”。</p>
<p>另外一篇高鹗的序，他自己说参加这工作的就是他自己：</p>
<p>予闻《红楼梦》脍炙人口者几廿余年，然无全璧，无定本。向曾从友人借观，窃以染指尝鼎为憾。今年春，友人程子小泉过予，以其所购全书见示，且曰：“此仆数 年铢积寸累之苦心，将付剞劂，公同好。子闲且惫矣，盍分任之!”予以是书虽稗官野史之流，然尚不缪于名教，欣然拜诺，正以波斯奴见宝为幸。遂襄其役。</p>
<p>他首先承认程伟元购得的是全书，而他对于《红楼梦》的工作，只是“襄其役”而已，并没有什么继续完成其不全部分的事。</p>
<p>并且程伟元第二次排印本上，程、高联名写的引言说：</p>
<p>书中后四十回，系就历年所得，集腋成裘，更无他本可考。惟按其前后关照者，略为修辑，使其有应接而无矛盾。至其原文，未敢臆改。俟再得善本，更为厘定，且不欲尽掩其本来面目也。</p>
<p>这里说得更为明白，程、高只是把已经收得的后四十回各种不同残本，作了拼凑加工，为了不“掩其本来面目”，不敢随便改动一点。与他们第一次写的序言中所说的，是完全一致的。</p>
<p>根据两序一引言，可知这部一百二十回本《红楼梦》的出版，程、高只作了编辑加工，并没有甚么续作的说法。这是《红楼梦》全书出版工作的亲身参加者的第一手交代，我们应该首先作为依据的。</p>
<p>(四)</p>
<p>这些第一手材料，本身是否可信呢?胡适等人已经完全否定了这些材料的真实性，斥为程、高作伪欺人之谈。现在我们却能够从程甲本和程乙本的比较当中，举出铁证，反驳胡适等人的论断。</p>
<p>程甲本付印，是乾隆五十六年辛亥(一七九一)冬至，而程乙本付印，则在乾隆五十七年壬子(一七九二)花朝，中间有三个月的距离。程、高二人在这三个月当中，对甲本作了一些修订。他们在乙本书前引言中说：</p>
<p>……初印时，不及细校，间有纰缪，今复聚集各原本，详加校阅，改订无讹。</p>
<p>现在检查，确有一些是做到了“改订无讹”的程度。例如第九十三回，水月庵事情发作了，贾芹被叫回来，看了贾琏后跟赖大一起出来，赖大问他什么人和他不对，这在甲本上是：</p>
<p>贾芹想了一想，忽然想起一个人来。未知是谁，下回分解。</p>
<p>可是到第九十四回上，这个忽然想起的人并没下文。乙本则把九十三回之末改成这样：</p>
<p>贾芹想了一会子，并无不对的，只得无精打彩，跟了赖大走回。未知如何抵赖，且听下回分解。</p>
<p>这才与九十四回开端相衔接。这完全可以说明，甲本的脱节，是因为它所根据的曹雪芹的残稿就是这样，程、高据此残稿整理成甲本付印时未曾留心，所以留下这个 毛病，后来在详加校阅时发现出桌，所以在乙本上加以订正了。假如后四十回真的是高鹗续作，那么在这刚动笔的前十几回上就会发生这么明显的漏洞，这是什么缘 故?况且，乙本此处的“改订无讹”，其实仍禁不起细想。试想，如果把乙本前回之末与下回之首连缀起来，就成了：“贾芹想了一想，忽然想起一个人来；想了一 会子，并无不对的。”这是什么话!天下岂有此等文理?可见，乙本改订时，的确因为甲本所据的雪芹残稿就是那样前后脱节，无法大改，只好这么敷衍过去。如果 甲本是高鹗自己的续作，那么乙本尽可大改，使上下接得通顺，又何必如此改了仍然禁不起细想呢?</p>
<p>也有一些地方，更是显然不能说做到了“改订无讹”。例如第一百二十回，贾母出殡，贾政等听到家中被劫，都预备回来，大家辞灵之时，赵姨娘中邪，甲本原文是：</p>
<p>赵姨娘醒来，说道：“我是不回去的，跟着老太太回南京去。”众人道：“老太太那用你来?”赵姨娘说：“我跟了一辈子老太太，大老爷还不依，弄神弄鬼的来算 计我!……我想仗着马道婆要出出我的气，银子白花了好些，也没有弄死了一个。如今我回去了，又不知谁来算计我?”众人听了，知道是鸳鸯附在身子。</p>
<p>赵姨娘的鬼话，明明包含着两个人，就是鸳鸯跟赵姨娘自己，怎么那么会“众人听了，知道是鸳鸯附在身子”呢?如果这完全是高鹗的续作，高鹗无论怎样卤莽灭 裂，也断不至此。唯一合理的解释，仍是甲本所据的曹雪芹残稿就是如此，程、高据此残稿整理成甲本付印时，没有发现。所以乙本上把后尾处的话改了，成为： “众人先只说鸳鸯附着他，后头听说马道婆的事，又不象了。”这里含混得厉害，因为补缀的人也不明白曹雪芹为什么要这样写，下文又无交代，所以只好从字面上 敷衍过去，只当它是鬼话罢了。可见不仅甲本的矛盾，是由曹雪芹的残稿而来，而且乙本的含混，也仍是因为有那个残稿限制着，否则，只要把鸳鸯口气的那几句删 掉，改得既不矛盾，又不含混，并没有什么困难。</p>
<p>以上两例，是甲本后四十回中有些不应有的脱节，到乙本出版才改得衔接起来，有些无法弥缝的矛盾，乙本虽加以弥缝而仍然含混，都可以证明程、高确实据有曹雪 芹的残稿。另一方面，还可以从反面找出证明。就是甲本原不误，程、高根本不领会作者原意，以致在改订时候发生可笑的纰缪。如第一百一回，凤姐夜遇<span>秦可卿</span>鬼魂之后，程甲本作：</p>
<p>贾琏已回来了，只是见他脸上神色更变，不似往常。待要问他，又知他素日性格，不敢突然相问，只得睡了。</p>
<p>这三个“他”字都指凤姐，如果我们今天来写都该写成“她”。凤姐因刚刚遇鬼，故脸色更变。凤姐素日性格刚强好胜，贾琏所深知，故“不敢突然相问”。文义原 顺。但程乙本却把“只是”二字改成“凤姐”二字，使原来指凤姐的三个“他”字，成为指贾琏而言了。贾琏并未遇鬼，神色何以大变?凤姐素日玩贾琏于股掌之 上，何以今夜突然对贾琏如此战战兢兢?这都是错得可笑的。高鹗如果是后四十回的续作人，自己改自已的作品，岂能闹此笑话?</p>
<p>乙本类似的改而反误的例子，还有第一百九回上《候芳魂五儿承错爱》，甲本原来是：</p>
<p>五儿此时走开不好，站着不好，坐下不好，倒没有主意了。因微微的笑道：“你别混说了，看人家听见什么意思。”</p>
<p>五儿来时是极不愿再和宝玉说话的，却又不敢过于得罪他，所以用微笑来敷衍。但乙本竟把“微微的”三个字改成“拿眼一溜，抿着嘴儿”八个字，不仅把五儿形容 得十分不堪，而且同上文所写她来时的心理大相矛盾了。这也是程、高对甲本(亦即对甲本所根据的曹雪芹残稿)没有理解的证据。</p>
<p>甚至就象 “姑娘”、“小姐”的纠正，也是甲本确实有曹雪芹残稿作依据的证明。否则，为什么高鹗先认为“姑娘”是对的，等第二次重排时，就必须改成“小姐”呢?如果 后四十回果真是他续的，在他心目中不习惯于“姑娘”这名词，应该早已感到使用的不方便，在最初时就通通改掉，何至经过几个月又多这一番麻烦呢?从这微末小 节，也可以证明后四十回显然不可能是高鹗所续的。</p>
<p>(五)</p>
<p>现在不妨更从高鹗的思想行动来看他是不是有续后四十回的可能性?</p>
<p>高鹗的生活史料我们能看到的不多，他似有文集，我们也没看到过，可以看到的只一本《砚香词》，它是仅仅可以供我们了解高鹗生活背景的惟一材料。从这 里面得知高鹗基本上是一个功名利禄之士，是一个相当庸俗的人。他对于封建社会，只有爱慕，没有憎恨，对于女性也只是轻薄，绝不能续写贾宝玉这样的人。</p>
<p>《砚香词》一名《簏存草》，包括小词四十四阕，是乾隆三十九年(一七七四)起至乾隆五十三年(一七八八)止一段<span>时间</span>的作品，结集于同年季冬，正是他中举的那年。其中满江红一阕，题下注云：</p>
<p>辛丑(乾隆四十六年、一七八一)中秋，是岁五月，丁先府君忧；六月，内人病，至是濒危……</p>
<p>据词意可知高鹗妻子就是在这一年死的。在妻丧不久，他就娶了张问陶的妹妹张筠。</p>
<p>张筠嫁给他不久也死了，从《船山诗草》卷五《松筠集》中看来，高鹗对待张筠是很不近人情的。张诗作于乾隆五十五年(一七九 O)，全文如下：</p>
<p>冬日将谋乞假，出齐化门哭四妹筠墓[妹适汉军高氏，丁未(乾隆五十二年，一七八七)卒于京师]。</p>
<p>似闻垂死尚吞声，二十年人了一生。拜墓无儿天厄汝，辞家久客鬼怜兄。再来早慰庭帏望，一痛难抒骨肉情。寄语孤魂休夜哭，登车从我共西征。</p>
<p>窈窕云扶月上迟(妹《江上对月》句)，伤心重检旧乌丝。闺中玉映张元妹，林下风清道韫诗。死恋家山难暝目，生逢罗刹早低眉。他年东观藏书阁，身后谁修未竟辞。</p>
<p>一曲桃夭泪数行，残衫破镜不成妆。穷愁嫁女难为礼，宛转从夫亦可伤。人到自怜天亦悔，生无多日死偏长。未知绵惙留何语?侍婢扪心暗断肠。</p>
<p>我正东游汝北征，五年前事尚分明。那知已是千秋别，犹怅难为万里行。日下重逢惟断冢，人间谋面剩来生。绕坟不忍驱车去，无数昏鸦乱哭声。</p>
<p>从诗里知道张筠死时相当年轻，只“二十年人了一生”。她婚后的生活，则因嫁奁不丰富，遭到高鹗的不满，备受虐待，这诗的第三首就是说明。从“似闻垂死尚吞 声”、“侍婢扪心暗断肠”等句中，她的遭遇和高鹗对她的情形都可想见。张筠是康熙时代名宰相张鹏翮的孙女，高鹗显然是羡慕她家是一位大官僚家庭而娶她作继 室的，可是却因为她装奁不丰竟加虐待，更显出高鹗思想的卑鄙，这哪能续写贾宝玉呢。</p>
<p>高鹗和一个女人有着长时期的暖昧关系。她的名字叫畹君，在《砚香词》里曾三次出现。一处在[唐多令]一阕的题目上作；</p>
<p>《题畹君画箑》。</p>
<p>第二次出现在[金缕曲]一阕，题目原很长，被高鹗自己改正，用纸贴去一半，从灯下照看，知道是：</p>
<p>“不见畹君三年矣，戊申(乾隆五十三年，一七八八)秋隽，把晤灯前，浑疑梦幻，归来欲作数语，辄怔忡而止。十月旬日，灯下独酌，忍酸制此，不复计工拙也”。</p>
<p>接着底下又是一阕[惜春余慢]，题目也因改正而被纸盖去，原文是：</p>
<p>“畹君话旧，作此唁之”。</p>
<p>在[唐多令]中，高鹗说：“女元龙便请同舟，试问鸱夷归也未?好共我，赌风流。”可见两人关系是很深的，否则如何能用范蠡载西施的故事?[金缕曲]中又提 到“故人亲见”，是则他们相识已久；参看集中[南乡子]《戊申秋隽，喜晤故人》中的“同到花前携手拜，孜孜，谢了杨枝谢桂枝”，及[临江仙]《饮故人处》 中的 “烛花影底两迷离”等，他们该是旧恋，才如此大胆的写。同时也可知道畹君性情豪爽，能画。据[惜春余慢]一阕，知道她没有丈夫，儿子幼小，母亲又死，是一 个痛受歧视和压迫的女子。高鹗中了举人，两遭妻丧，可是与畹君叙旧辰光，在[金缕曲]中，却又提到“尊前强自柔情按，道从今新欢有日，旧盟须践”，这完全 是把畹君当作一个外室在玩弄，否则，怎么能一面结新欢，一面依然在那里践旧盟呢?如果贾琏会填词，他大可以在纳秋桐时套用这一阕来赠尤二姐。</p>
<p>从《砚香词》里有限的几十首词来看，可以看出高鹗是如何热心科举，炫耀功名(见[荷叶杯])，贫贱时则希图富贵，幻想“艳福”(见[一剪梅])，这 实在是封建士大夫的一种庸俗的人生观。尤其是[菩萨蛮]、[声声慢]、[满庭芳]、(念奴娇]等词中，作者处处在卖弄风情，恶劣不堪，充分表现了他对待女 性是抱着当时士大夫们一贯的轻浮态度。假若说这种人能根据前八十回《红楼梦》而写出后四十回来，实在是不可想象的。</p>
<p>至于高鹗那一方“红楼外史”的图章，有人也认为是他明白承认自己为《红楼梦》续作者的证据，我以为这四个字完全可以作不同的解释，如果说他因为参加了后四十回残稿的整理补缀工作，自命为曹雪芹的知己，《红楼梦》的功臣，故刻此章以为标榜，也是说得通的。</p>
<p>(六)</p>
<p>程伟元序里已经说明他还没有得到后四十回的时候，他所见的八十卷本上已经有“原目一百二十卷”。现在证之以吴晓铃同志所藏杭州人舒元炜序本《红楼梦》，可知程序说的是真话，并非欺人之谈。舒序作于乾隆五十四年(一七八九)，早于程伟元第一次排印本三年，他说：</p>
<p>惜乎《红楼梦》之观止八十回也；全册未窥，帐神龙之无尾；阙疑不少，隐斑豹之全身。</p>
<p>又说：</p>
<p>漫云用十而得五，业已有二于三分。    ．</p>
<p>又说：</p>
<p>从此合丰城之剑，完美无难；岂其采赤水之珠，虚无莫叩。</p>
<p>又说：</p>
<p>核全函于斯部，数尚缺夫秦关。</p>
<p>根据这些文字，我们可以体会出他所说的，书虽是八十回，然而他知道有一种回数约当“秦关”一百二十这个数目的书存在，现在虽然“业已有二于三分”，(即八十之于一百二十为三分之二)要把这书配成全帙，并不甚难，可是专力求之，也还是一时无法踪迹。</p>
<p>可见早在乾隆五十四年，这后四十回虽然没有跟前八十回一齐流传着，然而是存在于天壤之间的，并且是众所周知的。</p>
<p>不仅舒元炜如此说，据周春的《阅红楼梦笔记》载：</p>
<p>乾隆庚戌(五十五年，一七九○)秋，杨畹耕话余云：“雁隅以重价购钞本两部，一为《石头记》八十回，一为《红楼梦》一百二十回。微有不同，爱不忍释手， 监临省试，必携带入闱，闽中传为佳话。”时始闻《红楼梦》之名而未得见也。壬子(乾隆五十七年，一七九二)冬，知吴门坊间已开雕矣。兹苕贾以新刻本来，方 阅其全。</p>
<p>“乾隆庚戌”是程甲本刊行前一年，就有人读到一百二十回本，则舒元炜在程甲本问世之前三年已有之说当是不诬，也足证明程伟元序里所称 “原目一百二十卷”也不是骗人的。周春并且提到八十回本《石头记》与一百二十回本《红楼梦》的前八十回“微有不同”，可见这位雁隅很留心地检阅过。难道早 于程伟元第一次排印本的前三年，高鹗就会把后四十回续成流传在社会上吗?</p>
<p>从以上几个证据，还有裕瑞《枣窗闲笔》中一个更有力的证据 (详后)，完全可以证明后四十回已经有了相当完整的初稿，所以才会有一百二十回的回目。因为，回目只可能在稿子写出以后才编出来，正如作者自己所说：“披 阅十载，增删五次，纂成目录，分出章回”，而不可能是相反的情况。</p>
<p>(七)</p>
<p>胡适以前，认为《红楼梦》末后一部分为他人所续的，有几个人。他们说得都有些游移其词。一个是俞樾，他显然是根据袁枚的说法。但袁枚恐怕连《红楼 梦》都没看过，只不过耳闻一番，所以竟至把“校书”的名词都错举出来，可见是误以“红楼”当“青楼”了。袁说的来源，也不外张问陶的诗罢。</p>
<p>早于袁、俞的，嘉庆十六年(一八一一)潘德舆《金壶浪墨》有《读红楼梦题后》两篇，其第二篇里说：</p>
<p>传闻作是书者，少习华膴，老而落魄，无衣食，寄食亲友家，每晚挑灯作此书，以日历纸背写。书未卒业而弃之。末十数卷，他人续之耳。</p>
<p>这是最早提到续书的，但亦只说“末十数卷”，并没有说是后四十回这样一个相当于前八十回的二分之一的大数目。他在《读红楼梦题后》之后又附《红楼梦题词十二绝》，其第十首云：</p>
<p>痛哭颦卿绝笔时，续貂词笔恨支离。琅琊公子情中死，忍倚兰窗再画眉(谓续末十数卷者写怡红娶蘅芜以后事)?</p>
<p>从诗末自注来看，他所不满的是怡红娶蘅芜以后的笔墨，正符合他所谓“末十数卷”。而所谓“痛哭颦卿绝笔时”，同样在后四十回中，潘德舆并不斥为“续貂’，而且正是以此为根据，来断言宝玉在黛玉死后，决不会如书中所写的又有一段与宝钗的闺房画眉生活。</p>
<p>宝玉受骗与宝钗成婚，又知黛玉已死之后，会不会一面痛念黛玉，日益坚定与世诀绝之心，一面又矛盾地与宝钗过一段闺房画眉的生活?这个矛盾是否不合 理?这些说来话长，暂不在这里讨论。这里只要指出，后四十回是一起出现的，要说是高鹗的续作，就该一起都是。而潘德舆在那嘉庆十六年(一八一一)的时候， 已经为《红楼梦》写了两篇书后，足见他是很注意很爱好这部书的人物。他不会不知道，此书原来是八十回，后来多出了后四十回。如果他的“续貂”之说确有根 据，他就应该对这四十回全部否定，而不应该肯定四十回中黛玉死之前的部分，单单否定宝玉与宝钗闺房生活以后的部分。足见他这种否定，不过从他对情节的理解 和爱恶出发罢了。</p>
<p>确指后四十回为他人所续者，是裕瑞。他的《枣窗闲笔·程伟元续红楼梦自九十回至一百二十回书后》云：</p>
<p>此书由来非世间完物也，而伟元臆见，谓世间当必有全本音在，无处不留心搜求，遂有闻故生心思谋利者，伪续四十回，同原八十回抄成一部，用以绐人。伟元遂获 赝鼎于鼓担，竟是百二十回全装者。不能鉴别燕石之假，谬称连城之珍，高鹗又从而刻之。……但细审后四十回，断非与前一色笔墨者，其为补著无疑。</p>
<p>细审裕瑞这话，无非是从程伟元自己写的序文中摘出一些来而又增加某一些东西改编的，并无确据。他说程伟元搜购得来的是一部“百二十回全装”本，则又与程序 所述搜求经过不同。他说程、高都是受骗者，则又与胡适等说程、高作伪欺人不同。他是从“笔墨”判断为“补著无疑”，这只是一种主观的怀疑。其实，后四十回 是曹雪芹未改定的残稿，当然与前八十回定稿不能“一色笔墨”的。</p>
<p>这里要特别指出，裕瑞虽如此不相信后四十回的文字，但是，就连他也承认后四十回的回目是曹雪芹的手笔。他说：“诸家所藏抄本八十回书，及八十回书后之目 录，率大同小异，”可见，他看过不止一家所藏的《红楼梦》载有“八十回书后之目录”，而且他核对过，认为“大同小异”。他不满意于程伟元的，只是他认为这 有目无书的后四十回已经不存在于天壤之间，而程伟元却认为“世间当必有全本者在”而已。这是《红楼梦》回目本来就有一百二十回的铁证。</p>
<p>一九五三年十月得读《砚香词》后写成，</p>
<p>其中第五节，系与朱南铣同志商量写成，特此附记。<br />
【原载】 《红楼梦研究集刊》第2辑（1980年）</p></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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